第1155章 宋皇后:她又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

远在千里之外的金陵城,宫苑——

这里是陈汉太祖立国之时,未曾迁都前的宫城,内里殿宇台阁,轩峻壮丽,格局俨然,因常年有南京工部派工匠维护,因此远远而望,崭新如初。

正是腊月时节,寒风凛冽吹动着树叶掉光的枝丫,不知何时,乌云密布的天穹,忽而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了整个庭院中的亭台楼阁。

琼枝雪树,洁白如羽,银装素裹,妖娆明丽。

殿中,阁楼之上

宋皇后一袭淡黄色衣裙,翠髻如云,丽人身形丰腴,秀峰高立,腰带更添几许玲珑曼妙,此刻立身眺望远处,美眸怔望,看向殿前庭院中的皑皑白雪覆盖的一草一木,一如冰肌玉肤的雪美人与这雪景融为一体。

宋皇后雍丽丰艳的脸蛋儿上现出思忖之色。

这一路,其实并非没有危险。

因为得陈潇故意放出风声,陈渊察觉出官军有所防备,就没有在洛阳和开封动手,而是一直盯着宋皇后的船只南下,打算另外寻找机会。

主要是贾珩正在南方打仗,如果真的皇后遇刺,也能有推托之辞。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苗秀的女官,行至近前,柔声说道:“娘娘,魏王妃在外面恭候,求见娘娘。”

宋皇后转过身来,束的过紧的盈月颤颤巍巍,而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雍容华美的玉容上现出和煦之色,柔声道:“唤她进来。”

此刻,魏王妃严以柳一袭青色衣裙,身披玄色大氅,立身在玉阶上,丽人眉眼英秀之气笼罩,美眸之中却如窗外的寒风一样,清冷淡漠。

丽人进入厅堂之中,绕过屏风,朝着那身着淡黄衣裙的丽人行以大礼参见,说道:“臣妾见过母后。”

严以柳的声音清清冷冷,在这个腊月寒冬颇有几分萧索、凄冷之态。

宋皇后伸出一手虚扶了下,秀挺白皙的琼鼻之下,丹唇轻启,柔声道:“起来吧,大冷的天,地上怪凉的,来人,看座。”

“谢母后。”严以柳柔声说着,缓缓起得身来。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婆媳关系向来难处,但或许是南安郡王严烨的削爵,严以柳的过门不孕,让宋皇后比之往日多了几许怜悯之心。

“最近在这儿看了郎中,郎中都怎么说?”宋皇后来到不远处,铺就软褥的罗汉床上落座,柔声问道。

“回母后,郎中说阴虚而阳亢,需得佐以阴阳调和之法,就给开了药方,让先吃一段时间看看。”严以柳规规矩矩落座在绣墩上,双手交叠胸前,柔声说道。

宋皇后点了点头,说道:“既是查清了病因,就好好治,应该无大碍的。”

想了想,道:“等过段时间,本宫唤然儿过来吧,你一个人在金陵孤零零的,也没个亲人照顾,你现在住在哪儿?”

“臣妾现在住在在金陵的老宅。”严以柳说道:“王爷忙于朝政,臣妾也不好因这等小事儿劳烦于他。”

宋皇后闻言,心头情知两小口感情不大好,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父亲那边儿还出了事儿,伱在金陵也不大容易。”

不管如何,当初也是她为然儿精挑细选的儿媳妇,如今只能说命不好,没有福气消受然儿给予的富贵。

严以柳说着,英气柳眉下的熠熠明眸,泪光闪烁,颤声说道:“母后,是臣妾肚子不争气,不能为王爷诞下麟儿,如今家中又出了这等事,如是母后同意,可让王爷书就休书一封,也不枉夫妻一场的情分。”

宋皇后玉容微变,旋即清声道:“你是当初添天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岂能轻易休弃,然儿一直无子,广纳妾室,绵延子嗣就是了,这等休弃之言,不可再说。”

如果见严家失势就即刻休妻,落在陛下眼中,也不知怎么看然儿。

纵然真的因无子休弃,也要等三年以后。

严以柳此刻拿着手绢擦着眼泪,心头涌起阵阵暖流,哽咽道:“多谢母后。”

宋皇后见此,脸上的冷色褪去几许,轻声宽慰说道:“好了,别哭了,这不是在看着郎中,吃着药的吗,江南这边儿人杰地灵,北静王妃生了女儿以后,好像许久都没有子嗣,最近不是听说也怀了孩子,她是怎么看好的?”

严以柳道:“母后,儿媳最近也问过北静王妃,听说是卫国公找的一位游方郎中,擅治疑难杂症。”

宋皇后:“……”

其实这也是北静太妃纳闷儿的地方,在京城怎么好几年都没怀上孩子,怎么到了江南,就有了儿子?

幸在水溶从中遮掩,倒没有露馅,但水溶偏偏说是贾珩帮着寻的游方郎中。

严以柳柔声道:“臣妾想等卫国公……但家中父亲与他不合,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宋皇后默然片刻,心头也有些古怪,说道:“这个,等子钰回来以后,本宫让咸宁帮你问问。”

严以柳闻言,面色怔了下,说道:“那就多谢母后了。”

宽慰了几句,这才吩咐女官相送严以柳离去。

宋皇后幽幽叹了一口气,重又落座下来。

京中然儿已经重新定了一门亲事,纳侧妃过门。

就在这时,外间女官禀告道:“娘娘,咸宁殿下与清河郡主还有宋家姑娘、梁王殿下过来了。”

宋皇后闻言,秀丽玉面之上浮起喜色,说道:“快让她们两个过来。”

不大一会儿,就见咸宁公主、清河郡主以及梁王有说有笑地进入殿中。

“儿臣见过母后。”咸宁公主快步近前,向宋皇后行礼说道。

宋皇后笑意嫣然,说道:“芷儿,婵月过来了,妍儿也过来了,快过来坐。”

梁王笑了笑道:“母后,我去了姑姑府上求见姑姑,五姐与婵月表妹正在逗弄一个婴孩儿。”

咸宁公主皱了皱眉,清斥道:“六弟。”

这等事如何给母后说,以母后的心智,说不得已经看出端倪。

“婴孩儿?”宋皇后面色讶异了下,问道。

咸宁公主幽丽玉容上笑意浅浅,抿了抿粉唇,在一旁解释说道:“自从婵月表妹嫁人以后,姑姑她觉得家里不够热闹,就让怜雪收养了一个婴儿,在膝下养着。”

李婵月:“……”

我是嫁人了,可也是常常陪着娘亲啊?

好吧,情知表姐这是为了掩人耳目,可为何觉得怪怪的?

难道她将来被收养,也只是为了家里热闹?

宋皇后丰丽玉容上现出一丝恍然,倒也不以为异,问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是个男孩儿,姑姑说女孩儿大了说不得还要嫁人。”咸宁公主柔声道。

李婵月撇了撇嘴,攥了攥手里的帕子,目光闪了闪,有些气鼓鼓的。

一旁的宋妍看向李婵月,目中若有所思。

宋皇后笑了笑,柔声道:“等一二年,婵月有了孩子,将孩子交给她来带,她就能当外婆了,也不会太过寂寞了。她生一个。”

李婵月闻言,顿时臊红了脸蛋儿,娇俏声音带这几许嗔恼之意:“舅母。”

宋皇后看向那娇羞不胜的少女,笑了笑道:“好了,不开婵月的玩笑了,都成亲这么久了,现在还害羞呢。”

年轻真好啊……

然后,宋皇后看向一旁的咸宁公主,问道:“你先生去了福州府剿灭海寇,现在可有书信和消息传来?”

咸宁公主幽幽叹了一口气,柔声道:“这段时间都没有书信,一晃也有一两个月了,还不知过年能不能回来一趟呢。”

梁王听着宋皇后与咸宁公主提及贾珩,目中见着一抹冷色,只是坐在一旁,脸上不大好看。

宋妍纤纤素手端起茶盅,轻轻喝了一口,那张白幼、粉腻的脸蛋儿浮起浅浅桃红红晕。

这段时日,也不知怎么了,浮现那少年昔日与表姐依偎在一起的一幕。

“过年怎么应该回来一趟的吧。”宋皇后那张恍若花树堆雪的晶莹玉容上现出一抹讶异之色,柔声说道。

咸宁公主柔声道:“母后又不是不知道,先生忙起朝廷的事儿,是没日没夜的,我婵月自与先生成亲以后,同样聚少离多。”

宋皇后笑道:“战事总有结束的时候,那时候相聚的日子就多了。”

只怕那时候应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吧。

嗯,她又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咸宁公主“嗯”了一声,说着,粲然明眸转而看向宋皇后,关切问道:“母后什么时候去杭州府?”

宋皇后笑了笑,眉眼弯弯,柔声道:“就在这几天,明天去见你姑姑一面,你姑姑还好吧?”

咸宁公主清声道:“姑姑那边儿一切都好。”

自从有了孩子以后,每天都喜上眉梢,比平常的脾气都好多了。

“快过年了,太后也很想念你姑姑,她在江南快一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宋皇后声音轻轻柔柔说道。

李婵月接话说道:“娘亲说这几天就启程返回京城呢。”

宋皇后凝眸看向藏星蕴月的李婵月,轻笑了下,说道:“婵月成了亲以后,就是不一样了。”

这眉眼间的妩媚天成,一看就没少被子钰滋润……

嗯,她又胡思乱想这些做什么?这该是她想的吗?她真真是魔怔了,应是这几天出了深宫以后,于夜深人静之时…不知检点。

丽人正自内疚神明,连忙将有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散。

“舅母,我哪有不一样了。”李婵月羞红了俏丽脸蛋儿,娇俏说道。

咸宁公主笑着岔开话题,说道:“那我随母后一同过去吧。”

二人其实是姨母和侄女,不过宋家太公的确是咸宁公主的外公。

宋皇后温婉玉容回转过神,丹唇轻启,眉眼明媚含笑,说道:“你随着你姑姑返京,杭州那边儿不用去了。”

李婵月声音婉转如黄莺出谷,说道:“娘亲说,实在不行就在这儿过年,或者等小贾先生南下,一同押送内务府货物北上。”

宋皇后倒也不疑有他,螓首点了点,说道:“临近过年,是得及早启程了。”

就在这时,梁王陈炜面色一顿,开口说道:“母后,我看那卫国公一时半刻是回不来,海面上的战事现在还没有消息,金陵的官员都说,这场海战还不知拖延多久呢。”

宋皇后挑了挑柳眉,好奇问道:“女真人来了多少?”

梁王陈炜道:“听说有十万水师,但具体多少,也不知道,但鸡笼山大岛上的海寇兵马不少,两者如果联合一起,没有个一年半载,战事结束不了。”

咸宁公主轻声说道:“那些文臣都是胡说八道,当初多铎带领一些海寇南下,也没有多久就被平定了。”

梁王陈炜道:“那荷兰红夷听说也有红夷大炮,数量不在江南水师之下,而这优势就已经抵消了,这次来得是东虏的八旗精锐。”

因为江南水师的将校不少都是江南人氏,而随着一些家书往来,南京方面也渐渐知道这次来得女真人和朝鲜水师的虚实,情知相当不好对付。

李婵月柔声道:“小贾先生应该会有办法的。”

梁王笑道:“这就可不知道了,但战事现在进行到哪一步,现在就不好说了。”

宋皇后蹙了蹙秀眉,欺霜赛雪的雪肤玉颜之上,笑意渐渐敛去,说道:“你姐夫他一向足智多谋,应该不会拖延太久的。”

梁王张嘴欲辩,忽而就在这时,外间一个女官说道:“娘娘,外间一个夏侯莹的锦衣府卫过来说有要事禀告给公主殿下。”

“夏侯?她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咸宁公主起得身来,清丽玉颜上现出诧异之色,好奇问道。

宋皇后拧了拧秀眉,说道:“宣进来问问。”

不大一会儿,身穿锦衣飞鱼服的夏侯莹,身形昂藏,在一个女官的保护下,来到近前,说道:“卑职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公主殿下。”

咸宁公主问道:“夏侯师傅不保护长公主府,怎么过来了?”

夏侯莹清声说道:“刚刚锦衣府传来飞鸽传书,卫国公收复了大员岛,打败了刘香以及红夷,知道殿下挂念,特此过来禀告。”

此言一出,宫殿之中顿时陷入寂静。

梁王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宋皇后呆立原地,只觉被一股惊喜砸中,那张雪肤玉颜的脸上,繁盛笑意笼起,一如十里桃花,绚丽似云锦,说道:“子钰果然打赢了。”

当真让她说中了,她就知道,那个小狐狸是有能耐的。

宋妍柳叶细眉挑了挑,明亮剔透的清眸,眸光闪了闪,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萦着一丝缅怀之意。

珩大哥虽然荒唐了一些,但是文韬武略,的确是少有人能及的。

宋皇后眉梢眼角混合着母性气息的绮韵无声流溢,声音中轻快之意难掩,说道:“那打败海寇以后,子钰应该回来了吧。”

其实,她在南下金陵之时,还在想着怎么拿捏那少年,但谁知道到了金陵之后,根本就没有见到那小狐狸的身影。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欣然说道:“母后,哪有这么快?还有善后之事呢。”

先生又快过来了。

李婵月轻声道:“年前差不多能结束战事。”

前个儿还说节儿的满月酒,小贾先生被兵事牵动了手脚,这下过年应该能团聚了吧。

咸宁公主看向梁王陈炜,说道:“怎么样?”

梁王陈炜讪讪说道:“这也是外间那些文臣说的。”

看向自家儿子那“腼腆”之态,宋皇后笑了笑,愈见慈祥母性气韵在眉梢眼角流溢,说道:“好了,外间兵事,我们都是雾里看花,等明天收拾收拾,随母后去杭州府吧。”

梁王讷讷点了点头,心头愤恨不已。

现在连母后也有些向着那个贾珩。

……

……

另一边儿,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艘战船乘风破浪,行于大海之上,而高高桅杆之上的风帆鼓起,在夜色低垂中,马灯在桅杆上摇晃不停。

豪格再次吃了败仗,面色铁青,呆坐在椅子上,周身无声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冽气息。

就在这时,石廷柱快步而来,脸上现出担忧之色,说道:“王爷,汉军不在后面追了。”

豪格脸上横肉直跳,愤然说道:“这红夷大炮如此难对付,如果汉人派兵马以红夷大炮轰击我城池,我大清岂不是束手无策?”

“我听手下弟兄说,不仅是红夷大炮,汉人的轰天雷也扔在船上。”阿巴泰黝黑的面容在昏暗灯火映照下,轻声说道:“这些轰天雷炸开之后,不少铁钉被激射出来,手下的弟兄不少都着了道儿。”

石廷柱沉吟说道:“王爷,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和汉人硬拼,还是摆脱他们,奇袭杭州府,劫掠之后,咱们就即刻返回朝鲜。”

今天又伤亡了不少水师,再这样下去,只怕这次南下的水师兵卒全部都要折在这里。

豪格面带愤怒之色,说道:“汉人紧追不舍,我们怎么登陆杭州?”

可以说,这种被一路放血的憋屈之战,豪格自从领兵驰骋沙场以后,就没有碰到过,都是在战场上压着别人打。

石廷柱劝说道:“王爷勿忧,这一路过去,汉人也需要补充粮秣和淡水,我们在前方的舟山岛绕开汉人,就能拿下杭州府城。”

豪格点了点头,说道:“就依此计而行,全军加速行进,直扑杭州府,攻下杭州城,三日不封刀!”

这一路败逃,惶惶如丧家之犬,可以说士气低落之极。

……

……

在两天之后,贾珩派出的前哨船只,终于收到了董迁以及水裕的奏报船只。

主要是汇报追击豪格所部以及朝鲜水师的最新进展。

贾珩拿过军报,阅览其上奏报,脸上不由现出欣然之色,说道:“董迁与水裕二将以红夷大炮又歼灭了朝鲜水师四千水卒,豪格手下的人手大概只有两万了。”

经过先前锦衣府提讯一些俘虏,贾珩已经知晓当初豪格从朝鲜南下之时,率领了五万朝鲜水师,再加上朝鲜的四千水师,合计兵马在五万四千,如今前后几战,已经损失了只有两万兵马。

陈潇清眸凝视着那少年,低声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用兵打算?”

贾珩面上现出思索之色,说道:“水战不是陆战,豪格纵有诸般本事,火器装备不如我大汉,也只能吃暗亏。”

拿着大刀长矛的清军,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手持火器的洋人的,这种科技武器的代差,在海战之上体现的更为明显。

陈潇面容忧色浮起,想了想,说道:“那豪格等人可能会铤而走险,登陆岸上,祸乱江南。”

贾珩道:“不无可能,所以我们不得不防,让手下船只加快行进,尽快堵住豪格所部以及朝鲜水师侵扰东南沿海。”

“你觉得他会侵扰何地,不如提前围堵?”陈潇提议道。

贾珩道:“不是杭州,就是苏松两府,或者金陵府。”

因为福州府离大岛较近,又留足了水师,不是短时间能够攻破的,那么沿海而起的豪格所部水师,只能扑向浙江沿海之地。

“那加速行进,提提前一步去堵他?”陈潇眸光一转,心头有了主意。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我就担心船只不能赶得上,先试试吧。”

其实与豪格所部差了一些路程,当然如果拣选好方向,或许可以先一步在杭州湾守株待兔。

贾珩尚且不知道,宋皇后也已经向杭州而去,当然宋皇后是否回先一步到达杭州,抑或是贾珩先一步到达杭州,仍在两可之间。

(本章完)

第1156章 甄晴:就怕他真是个狠心绝意的

第1156章 甄晴:就怕他真是个狠心绝意的……

金陵,宁国府

后宅厅堂中,门窗紧掩,一架架金丝楠木的云母屏风隔成数个暖厢,而桌椅板凳纤尘不染,布置轩敞明丽,而放着点着炭火的铜盆,炉火熊熊,也将腊月的寒意驱散。

室内暖意融融,更有一股馥郁幽香弥漫开来。

这就是公侯豪门之家,锦衣玉食,纵是数九凛冬,也如春日无别。

一众钗裙环袄的少女坐在厅堂中,对弈的对弈,看书的看书,绘画的绘画,各得其乐。

湘云扬起粉嘟嘟,似一掐能掐出水的白腻脸蛋儿,问道:“宝琴姐姐,还记得我们去年冬天,在大观园的芦雪庵联诗吗?”

“记得呀,怎么了?”宝琴脸上现出好奇之色,问道。

“我想吃烤肉了。”史湘云轻声道。

宝琴哑然失笑,说道:“云妹妹又想吃烤鹿肉了?”

记得她当初还觉得鹿肉烤的黑乎乎的,有些腌臜,后来禁不住云妹妹的不停劝说,尝了一块儿,发现倒也可口。

湘云怅然若失,幽幽道:“可惜那次珩哥哥不在。”

宝琴听提及贾珩,眸光微怔,心神也有些恍惚,似浮现那少年亲昵自己的情形,许是想得深了,心口位置竟有几许熟悉的灼烫,顿时,白腻的脸蛋儿浮起浅浅红晕,雪肌生晕,丰艳娇媚。

听两人叙话,宝钗轻轻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鞋样子,翠羽秀眉下的水润杏眸波光潋滟,柔声说道:“云妹妹是想家了吧?”

湘云不由撅了噘嘴,红润如霞的苹果圆脸上见着一抹怏怏,说道:“咱们离家也有一年了,说是来玩儿的,但也不见珩哥哥。”

纵然见着了,也不怎么和她玩儿,一有时间就去寻宝姐姐和林姐姐。

黛玉罥烟眉之下,那双粲然星眸明亮剔透,轻笑了下,说道:“你珩哥哥还在海上打仗呢。”

少女说话间,星眸恍惚,心底也有些思念,转眼已经是一两个月了,他还没有个消息传过来。

“不打仗的时候,也不见陪我们玩,就陪着林姐姐还有宝姐姐。”湘云小脸闷闷不乐,声音娇俏烂漫,只是更多还是孩子气。

闻听此言,黛玉脸颊“腾”地一下子红了起来,星眸嗔恼地看向湘云。

宝钗粉腻如雪的玉容之上,神色也有几许不自然。

差不多每次回来都要和她痴缠。

探春笑道:“云妹妹,珩哥哥很忙的。”

随着年龄见长,少女愈见英媚、明丽的眉眼间,渐渐蒙起一丝幽幽之色。

姊妹们都大了,珩哥哥平常更多还是陪着宝姐姐和林姐姐,珩哥哥和宝姐姐她们,将来是要在一块儿生活一辈子的。

黛玉轻声岔开话题,问道:“三妹妹,你和兰妹妹这几天没有商议战事的结果?”

探春道:“这几天和兰妹妹简单商议了一下。”

说着,看向正在与迎春下棋的甄兰。

甄兰方才就听着几人的叙话,闻言,放下棋子,将座位让给一旁观战的甄溪,那张略见刻薄、冷艳的脸蛋儿现着笑意,说道:“林姑娘不用担心,珩大哥肯定能打赢的,这次剿寇聚集了登莱水师、粤海水师、江南水师,兵力高达十几万,只是近来邸报上登载的少,倒也不知现在是什么进展了。”

宝钗秀眉弯弯,转眸看向甄兰,目光盈盈如水,轻声问道:“那甄妹妹对此有何推测?”

这个甄家三姑娘在这些事儿上有着异乎常人的天赋,或许他原就喜欢这样性子的女孩儿?

在宝钗身后侍立的莺儿捏着一方手帕,撇了撇嘴,目中分明见着一丝不喜。

这个甄三姑娘,阖府这么多姑娘,就属你是有见识的?

甄兰就近落座下来,轻声道:“珩大哥多半还是想收复大员岛的,邸报上说荷兰红夷占据了大岛,此外,还有不少海寇盘踞,劫掠来往海贸通商的商船,宝姐姐应该也察觉到了,最近几个月海贸生意不大好做。”

宝钗翠羽秀眉下,水润杏眸中讶色流溢,点了点头。

甄兰柔声道:“等拿下大员岛,那时海寇没了巢穴,再想兴风作浪,劫掠商船,自也就不能了,那时海贸往来,再无阻碍,朝廷国库也能渐渐殷实起来。”

在众人愈发诧异的目光中,探春抿了抿粉唇,解释说道:“如今海关关税已为朝廷税源,待海寇清剿一空,海贸繁荣,朝廷以后也能收更多的关税。”

甄兰转眸看向气韵纤弱,娴静而坐的黛玉,轻声道:“林姑娘的父亲如今不就是督办海关的要员?”

既是官宦之女,按说耳濡目染,应该通达经济事务,成为男人的贤内助才是,可惜平日里悲春伤秋,尖酸刻薄……嗯,以后绝不是她的对手。

黛玉螓首点了点,星眸神色莫名,柔声道:“爹爹现在是负责海关。”

这个甄三姑娘懂得倒是不少,可惜,他应是不喜欢这样心机深沉的才是。

平常,比起宝姐姐,他还是喜欢她……多一些。

甄兰秀眉之下,明眸顾盼流波,笑道:“等海寇一去,明年海贸不受桎梏,海关收缴的税银也会更多,以林姑父的能为,只怕将来做好了,还能因功入阁呢。”

这是前不久大姐提到的,如今内阁辅臣缺位,朝臣几次廷议人选,宫中都不满意,多半会将林如海提拔入阁。

黛玉晶莹玉容微微顿了顿,轻声道:“这个就不知了。”

就在几人叙话之时,但听珠帘哗啦啦响起,凤姐进入厅堂之中,笑道:“伱们几个说什么呢,这般热闹?”

身后不远处,一袭兰色衣裙的李纨,身形丰腴有致,秀雅玉容笑意浅浅,眉眼温婉如水。

“没说什么,正在说珩大哥前往海上打仗,何时回来呢。”宝钗笑着接过话头儿。

凤姐艳丽脸蛋儿上笑意浮起,说道:“是呀,也该回来了,这都快一两个月了,都快过年了。”

说来都一两个月了,她肚子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李纨这会儿与丫鬟放下食盒,柔声道:“刚刚吩咐后厨熬了一些红枣糯米粥,你们喝点儿,大冷天的也好暖暖身子。”

湘云笑着相迎过去,道:“我正说饿了呢,嫂子,我尝尝。”

众金钗说笑着,转而吃起米粥来。

“公主殿下来了。”就在众金钗吃着米粥,说笑不停之时,一个嬷嬷自外间而来说道。

厅堂中的众人面色都是一愣,旋即惊讶地看向那嬷嬷。

少顷,咸宁公主与李婵月以及宋妍,款步进入厅堂之中,笑道:“姐妹们都在呢。”

湘云起得身来,笑着相迎而去,说道:“咸宁姐姐,婵月姐姐,你们来了。”

咸宁公主拉过湘云的手,看向小胖妞,轻笑了下,道:“嗯,过来看看云妹妹,云妹妹长高了啊。”

湘云甜甜笑道:“真的吗?”

此刻,一众金钗也纷纷上前向咸宁公主行礼。

咸宁公主笑道:“今个儿过来,主要是给你们说个好消息。”

“这……”

厅堂中诸金钗闻言,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甄兰弯弯秀眉之下,清眸眸光闪烁了下,芳心微动,隐隐有了几许猜测。

咸宁公主明澈清眸掠过一张张千娇百媚,气韵不同的脸蛋儿,清丽玉颜上笑意萦起,轻笑说道:“刚刚锦衣府传来的消息,先生打败了荷兰红夷,收复了大员岛,夷寇以及东虏都被先生打的大败亏输,四散而逃了。”

此言一出,恍若一股春风刮进厅堂,在场众金钗脸上皆是现出欣喜之色。

“珩哥哥又打赢了?”湘云欣喜道。

又……可以说,湘云是听着贾珩的捷音长大的。

探春玉容同样见着振奋之色,说道:“咸宁姐姐,珩哥哥年前应会回来了吧。”

相比钗黛两人这声咸宁姐姐多少还有些喊不出口,探春这个小姑子倒是喊得熟练。

只是不是该喊嫂子吗?

甄溪蹙了蹙秀眉,眨了眨灵动的眼眸,心头如是想道。

咸宁公主笑了笑,说道:“这次不仅剿灭了海寇所部,还收复了大岛,这又是开疆拓土之功,如果按照平常,纵然不能封侯,也至少封为伯爵。”

虽然海寇还未彻底清除,豪格以及朝鲜水师尚在潜逃,但仅仅是收复一方大岛,就可能封伯爵以赠。

丽人说着,清冷目光掠过在场一众莺莺燕燕,心神涌起一抹古怪。

先生也不知要给哪位请封诰命?

钗黛,兰溪?

宝钗玉容微微恍惚,轻轻抿了抿粉唇,水润杏眸似有波光涟漪圈圈生出,旋即一闪而逝。

黛玉星眸眨了眨,手中帕子绞了绞,忍不住瞥了一眼那肌骨莹润,面似梨花的少女。

暗道,只怕这次封赏是宝姐姐的了。

而莺儿心头更是欣喜莫名。

大爷刚刚封了一等国公,急切之下应该也晋不了爵,那这次应该是轮到她家姑娘受封诰命夫人了才是。

湘云问道:“咸宁姐姐,珩哥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海岛之上还有不少善后之事,还要追击海寇余孽和豪格的八旗精锐和朝鲜水师,等回来,估计还要不少功夫了。”咸宁公主笑了笑,柔声道。

这会儿,凤姐艳丽玉容上笑意浮起,说道:“那就等珩兄弟班师的消息了。”

那个冤家,一走就是一两个月,哪怕回来她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李纨在不远处站着,秀眉之下,美眸中顿时也见着几许期待。

他这次又打赢了,应该回来了吧。

……

……

另一边儿,晋阳长公主府

晋阳长公主府正在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听元春说话,轻声道:“赢了就赢了吧,也不知年关能不能回来呢,。”

元春道:“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晋阳长公主柔声道:“再等等吧,这天寒地冻的,小宝儿这一路也不好颠簸,一静不如一动。”

毕竟当年也是将小郡主一手养大,深知婴儿未足周岁的凶险,不敢有丝毫冒险。

元春丰腻、白皙的玉容上现出担忧之色,迟疑道:“那太后那边儿?”

冯太后一年多未见晋阳长公主,也有些想女儿。

“没事儿,本宫这两天再修书一封,就说南边儿大战不停,须臾离不得。”晋阳长公主玉容上现出一抹怅然,柔声道。

说着,看向襁褓中的自家宝贝儿子,亲了一口那粉雕玉琢的脸蛋儿,笑道:“等明年开春,带你去见外婆,好不好?”

元春:“……”

如果太后知道多了这么一个外孙,定要询问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此刻,随着时间如水流逝,江南官场同样收到了卫国公贾珩在海战之中大胜,一举剿灭海寇,收复荷兰红夷的消息。

甄宅的甄晴要稍晚一些收到消息,因为这段时间楚王一直在帮助水师征讨海寇筹措粮秣和军械,并且去了福州府,而水溶也随水师出征。

故而,甄晴再次将甄雪接到府中一块儿居住,至于甄雪的儿子还是让北静太妃照顾着。

北静太妃当初也是生养过孩子,对照顾小孩儿倒也颇有经验。

后院,厢房之中

甄晴坐在铺就着软褥的床榻上,头发挽成端庄的秀眉发髻,转脸看向一旁正在做着针线活的甄雪,丰润美艳的脸蛋儿上满是幽幽之色,抱怨说道:“水师去了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

甄雪将手中的针线放下,轻声说道:“姐姐放宽心,子钰用兵如神,应该没什么大碍的。”

甄晴轻声道:“我也不是担心,这么久了,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凑到丽人耳畔,说道:“妹妹,你说咱们生了男孩儿,感觉他好像也不是多上心的样子。”

甄雪闻言,晶莹如雪的玉容想了想,低声道:“不大方便吧,姐姐还想让他怎么上心?”

江南耳目众多,也不适合天天在一块儿痴缠着。

甄晴幽幽叹道:“就怕他真是个狠心绝意的。”

现在,她就担心将来拿捏不住他,想起那人以往的狠心,甄晴心底也有些气恼。

就在这时,外间一名女官快步进入厅堂,面带喜色,柔声唤道:“王妃。”

甄晴闻言,螓首抬起,柳眉之下那威严、清冽的凤眸诧异地看向那女官,道:“怎么回事儿?”

女官递过去一封书信,说道:“王爷派信使递来了家书,说是水师在海岛大胜,剿灭了海寇。”

贾珩报平安的家书自不会先递送给,但楚王在福州府听到水师大胜的消息之后,就派了六百里加急的信使,将水师出征海寇,大获全胜,收复台湾的捷音递送给身在金陵的甄晴。

当然,也借此传扬整个金陵,他楚王供应大军军需,同样也不差魏王多少。

甄晴闻言,见着丰丽莹润的脸蛋儿喜色流溢,声音中颇有几分急切,说道:“拿过来,我看看。”

那个混蛋又打胜仗了。

待从女官手里接过书信,丽人迫不及待地阅览而毕,冷艳的脸蛋儿上现出喜色,说道:“妹妹,海寇被清剿一空,他还收复了一座大岛。”

甄雪温宁如水的眉眼间同样蒙起喜色,轻笑道:“那这场战事差不多结束了。”

这会儿,外间的水歆似乎听到了甄晴与甄雪的对话,糯声说道:“大姨,娘亲,干爹要回来了吗?”

甄雪看向自家粉雕玉琢的女儿,笑道:“你干爹打赢了胜仗,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回来了。”

“好呀,我也想干爹了。”水歆轻笑说着,忽而又变得怏怏不乐,糯声说道:“阿弟在婆婆那里,见不到干爹了。”

甄雪伸手揉了揉自家女儿的刘海儿,眉眼含笑,柔声道:“会见到的。”

有她这个当娘的,他们父子怎么会没有相见之日呢?

……

……

神京城,宫苑

自进入腊月以来,关中大地在寒风呼啸中渡过了数天,终于纷纷扬扬下了一场大雪,宫苑朱墙黛瓦都被雪花覆盖,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这无疑是一场瑞雪。

内书房外的轩窗之畔,崇平帝宛如一株枝干遒劲的苍松立于风中,身上披玄色鹅毛大氅,伫立在阁楼前,面色不无欣然之色,感慨说道:“瑞雪兆丰年啊。”

戴权笑道:“陛下,关中和河北都下了大雪,明年应该是个好收成呢。’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让京兆府时刻查看积雪,莫要压塌了房梁,影响了百姓安居。”

“奴婢这就吩咐人去知会京兆府。”戴权轻声说道:“陛下,天冷儿,先回殿中吧。”

崇平帝问道:“内阁的几位阁臣还有军机处的几位都到了京中。”

戴权道:“已经到了含元殿了。”

因为今日是当朝少保、兵部尚书李瓒自北平府进京述职,故而,崇平帝召集了内阁的阁臣以及军机大臣并六部尚书,齐聚含元殿议边事以及开年之事。

这场御前会议主要还是根据李瓒的述职内容,商议下一步对抗女真的策略以及明年开春的新政举措。

江南这段时间显然没有闲着,新政如火如荼,已经在江苏全境完成清丈田亩的工作,下一阶段就是登记丁簿,以便推行摊丁入亩。

此刻,含元殿中

内阁首辅韩癀、次辅李瓒、阁臣齐昆,以及军机大臣施杰并军机司员杭敏、石澍,以及刚刚到军机处履新听命的魏王,大汉朝的内阁军机并六部九卿济济一堂,俱在等候。

“陛下到。”就在这时,内监尖细声音传入殿中。

殿中群臣闻言,神情一肃,皆是打起精神,殿中鸦雀无声。

崇平帝在内监的扈从下,落座在御案之后的龙椅上,这位中年帝王经过几次吐血晕厥之后,面颊更为消瘦,但瘦松眉下眼神锐利,让人见而生畏。

“微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殿中群臣纷纷向崇平帝行礼说道。

崇平帝目光扫过下方群臣,声音温和几许道:“诸卿平身。”

“谢圣上。”在场众朝臣道了一声谢,纷纷起身,恭谨而立。

崇平帝将目光投向那身形瘦高,精神矍铄的李瓒,单刀直入问道:“李卿自北平府而返,边境敌我局势如何?”

李瓒手持象牙玉笏,向前迈过一步,朗声道:“回禀圣上,女真自年中大败,奴酋授首以后,又在西北煽动阴谋,前不久再遭挫败,已不敢再兴蛮骑南下劫掠、骚扰我边境,目前蓟镇、北平、宣府军士皆已重新募训,兵额、军械齐备,战力较年初已大为提高。”

崇平帝颔首道:“李卿在边关镇守一年有余,梳理边务,劳苦功高。”

李瓒道:“此臣分内之责,不敢当圣上赞誉,臣回京之时,听说军机处动议筹建海师,进逼辽东,未知此事缘由,还请圣上示下。”

崇平帝道:“边关敌我相持不下,只能开辟海上战场,遏敌虏南掠,如今女真先下手为强,彼等自辽东南下,兴兵进犯山东,前日为登莱水师所逐,如今又南下闽粤海域,与鸡笼山上红夷沆瀣一气,意欲乱我大汉海疆,卫国公已经领水师涤荡夷寇,墟其贼窟,而海师正是要统合几方水师,近可逐海寇,为海贸护航,远可伐东虏,削弱敌寇国势。”

李瓒拱手说道:“如今北平府与蓟镇之军兵刚刚整训,不宜出兵辽东,如能以水师先侧袭辽东,倒也未尝不是一条反制之策、”

崇平帝点了点头,清朗的声音在殿中响起,说道:“朕已经让军机处拟就条陈,六百里急递至贾子钰商议,等南方海疆一定,一二年间,就可挥师北上辽东。”

这时,吏部尚书姚舆皱了皱眉,出班奏道:“圣上,水师南下已有月余,尚无捷音传来,十余万水师漂泊海上,战事迁延日久,靡费国帑庞巨,微臣以为剿灭海寇与筹建海师,皆不可急于求成,当从长计议才是。”

崇平帝道:“卫国公用兵,姚卿难道不放心?”

贾珩用兵,万无一失,这都是经过正反两个方面验证,颠扑不破的真理。

姚舆道:“圣上,年关在即,军卒远征于外,思乡心切,如是海寇一时剿灭不完,大军长期远征海外,也于国社不利。”

赵默在下方闻听此言,暗暗点头。

他现在已得天子嫌恶,纵有忠君之言,天子也难以听得进去了。

“可不仅仅是海寇,还有女真的水师,彼等操舟船打到了我大汉家门口,难道放任不管,纵容彼等在岸上劫掠?”崇平帝声音就有些冷,说道。

魏王陈然在一旁听着几人叙话,俊朗面容上现出思索之色。

这几天,随着南方海战一直没有消息,京城中的文臣也再次开始有了异议。

主要是觉得整个崇平十六年一直在用兵,这次率领十几万水师出征不说,又要筹建海师,武勋势力一涨再涨。

如海师筹建,岂不是仍落在卫国公掌控之中,这岂能不让人忧心?

但因为这等诛心之言,先前已经说过不知多少次,都被崇平帝厌弃,故而谁也不敢挑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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