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相互救赎!

第641章 相互救赎!~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像无数把利剑般直射而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六月末的空气似乎都能点燃,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地翻滚,扭曲着视线……

方子业刚醒,看到远处来的人混凝土出肉一截黑红交织,上方则是黑漆漆一片。

他起得晚,跑得慢,起身时还有一种眩晕感,所以视线一下子变得更加模糊,脚步也开始趔趄。

方子业不过是凡人之躯,坐地崴久了,也会有起身眩晕综合征……

方子业扎马步接近了十几秒钟,才缓过神来,而后甩了甩头开始往前小跑。

相距了接近一分钟过去,病人已经被放置在了固定架上,吴轩奇与聂明贤二人与消防员一起在评估患者腹部镶嵌的混凝土形状。

“这应该是空落而下,人是躺在地上的,落地方位比较尖锐。”消防员大概比划了一下,也不敢轻易拿出。

“生命体征!~”方子业一边撕开手套。

之前没病人时,方子业是不可能戴着手套睡觉的,那玩意儿一直戴在手里可以把手蒸熟……

“血压100!血氧89%!~”

“患者目前还有轻微的意识。”接近一分钟过去,各种指标都测量过,而且还有专业的医生也评估了患者的情况。

有轻微的意识,就证明还没有完全昏迷。

这时候不能乱搞,否则疼痛刺激会让患者的血压暴起,加快失血。

转运处的队伍已经移动靠近,也有ICU和麻醉科的医生过来了。

“如果你们要现场把东西拿出来的话,我们可以负责麻醉和监护!~”两个绿衣服建议。

转运处被腾空前挪,手术车空了一台,各种资源都相对丰沛起来。

此刻人手众多,除了没有无菌的手术室,其他东西都有。

手术车肯定转运不进来。

“农哥,这边又有一个!~”老天的玩笑是不讲道理的。

众人都还没开始动手,楼上就有另外的消防员再次传来大喊声。

方子业等人没动,但是就近的几个消防已经快步地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人取了出来,生死不论,也不是他们的任务,他们就是现场搜救。

“怎么搞?”吴轩奇转头绕了混凝土一大圈后,问方子业的意见。

“麻,开!~”

“我草…”方子业扯右手手套的时候,才发现右手上的纱布格外碍事儿!

虽然努力地将橡胶手套塞了进去,但紧箍感让伤口有点发疼。

“你行不?”吴轩奇听到了方子业的声音。

而后看到其他人转头看向方子业:“方组长手受了伤。”

“那出去休息啊!~”4组转运组的组长徐光辉很通人情地建议。

“他走了,这个人就得这么送去手术室!~”吴轩奇没废话。

不是他不敢直接在现场把混凝土从腹部拔出,是风险太大,吴轩奇没有方子业这么大的底气兜底。

徐光辉等人闻言立刻转头看了看方子业,也是快速地意识到了4组这边来的大佬恐怕就是这位方子业。

“方组长,怎么搞?”方子业带伤了,徐光辉也不好决定方子业继续留下。

方子业看了几眼,用手探了探患者的腹部。

可肉眼根本发现不了混凝土进去了多深,而且腹内有混凝土压迫,改变了原有的解剖学结构,即便是有一些搏动,方子业也没办法感受到。

再加上,腹部外伤一段时间后,局部的水肿使得腹部的肌肉坚硬如石,没办法精细查体!

“吴轩奇,这个东西应该是卡住了,你先负责扩开口子!~”

“我现在还没晃过神,给我半分钟!~”

“半分钟后,把东西拿出来。”

“准备止血钳,准备静脉通道、准备补液、准备输血、静脉用止血药……”

“麻醉后准备好气管插管!~”现场有人,也有药物,更有器械,病人短时间内也拖得,方子业自然愿意将一切准备都做得更加周全一些。

一群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方子业则是再次将右手上的手套给整理了一遍。

“气管插管完毕!”

“静脉通道建立完毕。”转运处和手术室里的都是好手,因此处理起来,相当熟练。

方子业还没吩咐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了。

“取出来!~”方子业对吴轩奇说,他的双手已经紧张起来。

吴轩奇与聂明贤二人没有纠结,之前他们就吩咐好了消防员大哥该怎么用力,所以三个医务组,三个消防组的人,一起合力将大的混凝土从患者的腹部合力抬离。

混凝土与腹部交合处才抽离了一点点,就立刻看到了边缘位置有血肉的拉扯感,并且还有鲜血直流。

“流血了。”一位消防大哥有点恐慌。

“继续拿,不用管!~”吴轩奇吩咐,他对方子业绝对信任,现在他们拿得越快,方子业就能越快地出手。

有了第一,就不能退步。

几人合力将其举起来后,开始往后倒退。

方子业则是本站在患者的肩膀处,在众人退开后,他马上来到了胯部位置,而后将双手伸进了患者的腹部。

方子业的对面,对方子业比较熟悉的钟薛高立刻快速地学着吴轩奇的样子,给方子业传递着止血钳。

方子业的双手不似之前那么灵动,但左手是好的。

因为无名指受伤,影响到了整个右手的灵活性,方子业索性全采用左利手操作。

混凝土砸破了腹部且嵌入了进去,可不是开玩笑的,损伤的组织极多。

如果无法快速及时的精准止血,患者是非常可能失血休克的。

方子业眼疾手快地在两分钟内,送进去了二十多把止血钳!~

与此同时,有两台负压吸引器在同时工作,才勉强将患者腹内的血液以及血团全部吸干,露出了相对干净的视野。

方子业道:“记录一下,有脾挫裂,空肠、回肠毁损性损伤,有肾动脉破裂,有下腔静脉破裂,有腹主动脉破裂……”

方子业说到一半,忽然大喝!

“不行!~”

“聂明贤,你赶紧过来一下,我们要现场给他进行动静脉转移造瘘。”

人体血液是循环。

动脉司输送血,静脉司回收血。

有出有进才是良性循环,不出不进,那是死人!

聂明贤那边已经将混凝土扔掉了,他正在冲洗更换手套。

“来了!~”远远地应了一声。

他知道这个患者的情况肯定非常复杂,即便是送到医院的手术室,也有可能会直接去找孟婆聊天。

方子业在现场,那么在现场把他腹部的混凝土取掉,生还的可能性才最大。

即便是把他转运出去,大概率还是死!

方子业是不可能跟着他一路转运到医院的。

“有导管吗?”方子业赶紧问。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做动静脉通路的器械太过于专业了,不可能会出现在现场。

就好比,ECMO也不可能出现在现场。

“我取动脉,聂明贤,你先做导管口吧,以动脉代替动静脉导管!~”方子业马上决定。

看到方子业操作,吴轩奇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方子业,你去那边。”

“我来取!~”

吴轩奇的意思明显,让方子业去接诊下一个患者。

急诊更要命的是失血与第一时间诊治。

所谓的动静脉循环不畅,其实都是延迟性要命的病种,属于是病,他们能十分钟内解决掉即可!

“好!~”方子业没有任何犹豫的离开。

他相信吴轩奇的能力,解剖一条动脉将其切断,不用花费很长时间。

三人从一开始抢救到如今定下抢救方案再到最终将方子业匀出去,几乎没有与其他人商议,也没有要许多人帮忙。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把最终的治疗方案给定下来。

虽然有些逾越规矩,但这是现场急救。

即便是方子业等人操作错了,有了诊断失误,也不会有任何人追究,因为法律赋予了紧急情况下,一切从权!

更何况,几人的技术明显就要更高,因此钟薛高等人也没有再横插一脚。

从转运处来的一群人看到三个牲口的战斗力后,也是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发现了让他们变得轻松的源头。

有其他人,把他们的事情做了,那他们能不相对更轻松么?

方子业快步地往前移走,一边走,一边扯下手套准备接诊下一个患者。

现场急救就是这样,你不知道下一个人会什么时候出来!

如果只能救一个,那就不要犹豫,放弃一个。

能救一个是一个。

但如果能力足够的情况下,能多救就多救。

如果没有吴轩奇和聂明贤,方子业肯定抽不开身……

很快方子业就到了警戒线外!

负责搬运担架的消防员此刻跑得飞快!~

“这边…啊…”方子业话音才落,忽然就感觉到自己本就没有扎稳的身体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

这股力量很大,即便是方子业用心了也招架不住!

方子业嘭地一声砸在了墙壁上。

方子业目光凌乱的时候,轰隆隆一声垮塌的声音响起。

地面本就是烧尘堆积,在垮塌的震动下,浓烟冒起,烟灰在空中开始盘旋。

方子业摇摇晃晃间,似乎看到了有一个消防制服被石碓吞噬!~

方子业的眼睛立刻一红。

可还没来得及多想,他的右手,再次传来了痛感,是滚落的不规则石头直接滚砸而下!~

非常不客气地划开了方子业的手套,使得手背上立刻鲜红!

痛感袭来。

余威且有如此威力,方子业不敢想象刚刚若不是那位兄弟的一推,自己非常可能就交代了!~

方子业狼狈地开始往旁边爬过去,爬开几步散开了其他的滚石后,再次狼狈站起。

大喊道:“救人!~”

“救人,里面有人。”

“方子业!~”

“方子业!~”吴轩奇和聂明贤的声音后知后觉传来。

“救人!~”方子业对着石碓喊,他只看到了一条腿和一只手在外面,那位兄弟都没来得及哭喊!

然而,回应方子业不是所有人都朝着石碓围拢而去,而是担着担架的两个消防员踩过石碓将病人送方子业的身边送走之后,其他的消防大哥才去清理和扒拉石碓。

“肖陌,肖陌,能吱声吗?”其他的消防员认识他。

肖陌是他的名字。

方子业当场站定,爬起来开始观看自己的右手。

右手的手背有新的划擦伤,血液侵红了之前的纱布!~

与此同时,方子业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再次被拦了起来,有人举着防爆盾,还有人拉着自己往外走,同时再次给自己查看伤势。

是医疗组的人以及消防员反应了过来!~

“等等,等等,听我说!~”

“我再待五分钟。”方子业知道自己是个伤员。

“他,我把他救了,我就走!~”方子业指着石碓!~

他救了自己一命!

自己就算是忍着痛,也必须把他救下来,因为方子业又这个能力。

“方医生,我们会对他进行处理的,你受伤了,我们没受伤。”转运组的徐光辉等人靠近后,钟薛高这样的原来的小组组长就显得没有存在感。

在刚刚的抢救中都没有立位之地。

“给我冲洗一下,消毒一下!~”方子业不想与他争辩。

受伤的是手背,而且是石头的滚滑伤,应该不至于划破道内层的肌肉,方子业自己也能感觉得到自己目前没有骨折。

因为自己的活动功能没有完全受限。

如果有骨折的话,自己的握手活动会发出钻心的疼痛。

医疗组不是生命的最后一道防线,警戒线也不是绝对安全的防护符!~

现场急救,来到了现场就是一种既定的风险,谁也没办法脱离。

方子业被按压坐在了一个架子上,他与另外一个被搜救出来的病人横排坐。

但即便是这样,方子业也没有消停!

就在钟薛高等人为他冲洗的时候,方子业看着那个患者的腹部情况不太对,直接从自己做着的床架上跳了下去,而后眼疾手快地就直接用左手掏进了患者的腹部!

方子业的左手在血泊中游走了几次后,就徒手握住了下腔静脉!~

血湍立刻停止。

“我…”站在方子业对面的人看到有一只陌生的手,本能地想要骂娘。

“操。”终究,他看到了术野里的平静后,发出了本能地感慨!~

自己慌里慌张地就在最利视野位,竟然还赶不上方子业从病床上跳下来的徒手止血!~

“止血!~”

“下腔静脉。”

“还有左肾动脉!~”方子业快速吩咐。

对方闻言,不敢耽搁,赶紧将腹内的余血抽干之后,再慢慢地挑破了腹膜腔,再撑起了肠管之后,才发现了方子业的手以一种诡异地角度将下腔静脉的患处近侧和远侧全都抓捏!

抓捏的角度同样刁钻!~

而他们,再方子业止住血后,过了两分钟,才把术野推进到这里来。

这种效率的对比,是很伤人的。

不过,他们也已经尽力,根本无法想象方子业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方子业也没有怪他。

盲操止血,本来就是排除在教科书之外的操作,是不被宣扬的,是不被推广的!

之所以不被推广,是因为会的人少,就不写进教科书里,免得一些学生看到这种止血术后,就自信心爆棚……

更不会出现在指南里。

只有极少数人才会的技能,是不能成为一般治疗指南的,否则病人就会以国内水平最高医生的标准要求每一个医务人员。

他们夹闭了下腔静脉后,果然看到了左肾动脉还有小口子,在呲尿一般地呲着血!

但血柱非常小。

这么小的血柱,方子业是怎么诊断,怎么确定定位的,他们也无法想象!~

但不可否认的是,方子业就刚刚这一手,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又就下了一条命!~

“可以了,方医生!~”给病人做止血的绿衣服说完,愧疚地低下了头。

要方子业带病参战的原因,只能是对方看不起他,是自己的能力不济!~

不然方子业也不会放着隔壁的动静脉瘘管连接不管,来他们这里横插一脚。

方子业抽出了自己的左手,继续抬着自己的右手,等着钟薛高等人的冲洗、观察伤口。

“方医生,都是皮外伤。”

“只是破了皮,血管都没破,只是擦伤的面积很广,回去后还是要注意打一下破伤风和预防感染。”钟薛高道。

听着自己经常说的熟悉医嘱灌入到自己的耳朵里,方子业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之前的肖陌身上。

此刻,肖陌已经被人从里面拖了出来。

但似乎,他的运气比较好,他只是骨折了,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此刻还能说话。

方子业被包扎完后,赶紧往前小跑了几步,来到了被拉出来的肖陌身边。

二话不说地直接开始查体。

神志清晰,对话流利,瞳孔的对光反射灵敏,呼吸平稳,胸口和肩膀有皮外伤,左颞部有皮下血肿。

就目前的状态,无法完全排除颅内血肿的情况。

方子业继续开始查体胸部、查体腹部……

腹软,呼吸活动正常,双下肢等长,无畸形,双侧大腿前侧有外伤创伤……

左手的前臂呈现异常畸形!~

方子业正在给他做查体时,自己整个人被翻了过去!

而后,吴轩奇二话不说地就直接将方子业已经打包的纱布和绷带重新撕开!~

“没事儿。”方子业知道吴轩奇的意思。

吴轩奇不信钟薛高他们的冲洗和清创能力,更不相信他们对伤口的判断。

“闭嘴!~”吴轩奇只要取血管,所以取完他就从操作位离开了。

“有肌腱划破了!”吴轩奇道。

“也是小问题,我活动功能都还好。”方子业道。

“那也要必须缝合,不然疤痕愈合了怎么办?”

“生理盐水,络合碘!~”

“妈、的,杂物都清理不干净。”吴轩奇直接骂了娘。

隔壁,钟薛高被无端骂得缩了缩脖子,心里暗说,大哥,这里是现场,不是手术室,清理那么干净干嘛啊?

他肯定要进手术室清创缝合的啊,临时包扎止血!~

不过,他不敢反驳。

钟薛高知道方子业的来头,是汉市的中南医院,并非是恩市的医疗工作人员。

而且,方子业还是中南医院的骨科科宝,他受伤之后,等中南医院的大佬知道之后,还不知道该怎么发疯呢……

彭鹏此刻建议道:“要不要转去中心医院啊?我可以打个电话,让创伤外科。”

“不要!~”

“我自己带他去处理。”吴轩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根本不听对方建议的是谁。

恩市中心医院的吴国南主任的水平也就那样。

虽然这么想是有点侮辱人的,但这就是一个事实。

目前方子业创伤最好的处理依旧是去缝合,而且是方子业曾经给别人做过的,运动感觉分离下直接缝合!

方子业的手指功能必须尽最大能力地恢复!

这种事情,恩市中心医院做不了!

吴轩奇给方子业擦洗了好几次后,他先直接给方子业的伤口用纱布包扎了起来。

而后一只手直接抢过了彭鹏手里的传呼机:“报告组长,综合4组的方子业医生,右手被划伤了。”

“报告组长,综合4组……”吴轩奇话都还没说完。

就听到了一声突如其来地怒吼声:“我操、你、妈、了、个、逼!”

声音来自邓勇。

“在现场等我!~”邓勇的嗓门开始撕扯,仿佛一头已经觉醒要杀人的洪荒巨兽杀将而来。

众人闻言,尽皆内心一凛!~

方子业看了吴轩奇一眼,嘴角蠕动了几下,还是没有说话。

吴轩奇此刻只能用绷带再次将方子业的伤口进行简单包扎!~

包扎还没有结束,吴轩奇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吴轩奇,怎么回事?”陈宋的声音也通过扩音传出。

“现场抢救的时候,出了点小麻烦。”吴轩奇尽量安抚着解释。

“什么麻烦?”陈宋根本不废话。

方子业知道陈宋的意思,赶紧解释道:“陈院长,没事的,就是垮了一下,有个消防大哥把我推走了,是滚石划破了手背。”

“谁让你去的现场?李永军?”陈宋继续追问。

“陈院长,李教授他是外科抢救组组长。今天早上……”方子业说。

李永军也不可能未卜先知。

陈宋打断:“吴轩奇,你马上送方子业回来!~”

“你亲自给方子业缝合。”陈宋是命令的。

“那现场?”吴轩奇的声音比较迟疑。

“现场和你们鸡毛关系?没你们这个世界不转了,太阳爆炸了?!”陈宋反骂起来。

其他人闻言,尽皆面面相觑起来。

陈宋和邓勇的这些话,听起来可有些不好听啊。

什么叫现场和你们鸡毛关系?

就方子业重要,其他人的命不重要了么?

不过,这话也就是想一想。

若是认真论起来,如果方子业这身功夫废了,那损失还真比多死了几个人的损失更大!~

……

八九分钟后,邓勇怒气冲冲地先杀到了。

在他旁边,李永军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方子业和吴轩奇此刻已经退出了第一现场……

邓勇看着方子业右手上的白色纱布:“严重吗?手指还能不能动?”

方子业的手指因为手背的肿胀已经略为僵硬。

虽然他在尽力地抓捏,依旧无济于事。

被切到了一次,又被砸伤了,如果还要行动自如的话,方子业就有些不尊重自己所学的知识了。

“什么?还有人用手术刀划伤了你?他是怎么进来这里的?”邓勇本来就愤怒的声音,在吴轩奇原本说完后,变成了质问……

不远处,一个个低沉刺耳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与邓勇的声音交错。

“应该是镀金的关系户吧……”

“肯定是汉市来的贵公子了。”

陈宋和邓勇二人的不讲道理,也让现场的人有了一些微词和意见。

戳伤方子业的那个人,此刻默默地坐在原地,垂头。

旁边,也有人在安慰着他。

大概的意思就是让他不要害怕之类的……

“师父,这的确是意外,都不是故意的!”

方子业对自己的老师解释。

方子业虽然不标杆自己的清高,也不希望自己和老师成为众矢之的。

邓勇闻言,深吸了两口气:“你先回去,好好休养,努力功能锻炼,一定,一定,一定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

邓勇紧接着抓住吴轩奇的手:“吴医生,希望你可以找人给方子业进行最好的处理!~”

“求你了。”邓勇的声音软了,神志有点哽咽的那种。

吴轩奇整个人僵化。

他懂邓勇。

因为当初自己被打失忆的时候,段宏的发疯,比邓勇疯狂了至少一千倍。

但老师的关心性质是相同的。

吴轩奇点头:“邓老师,你放心,我会的。”

正这时,方子业看到,远处有一个消防大哥被石头砸了一下,他的人连带着混凝土直接从二楼一并摔了下来。

见到这情况,方子业本能地要往前跑。

不过,邓勇却眼疾手快的用胸口顶住了他。

“你干嘛去?”

“师父,那边……”

“回去!~”

邓勇抓住了方子业的手,强行一拽:“我让你回去!~”

“你已经对得起所有人了,但你不能只对得起这些人!”邓勇正告。

“方子业,说一句不好听的!”

“你现在就算是从里面多救一百个人,抵不上你多工作一年!”

“而你今天累死了,也救不回来一百个人!”

“你的人生不止远一年……”邓勇大声道。

邓勇接着看了一眼吴轩奇:“你也是。”

邓勇然后,一手拽着一个就往外面走。

而后将两人直接塞进了出租车,吩咐道:“把他们两个送去恩市疗养院,他们都在现场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

“邓教授,我没受伤。”吴轩奇说。

“你受伤了!”邓勇关上了车门。

紧接着,邓勇再把做完了动静脉短路的聂明贤也一把抓住扭送上了出租车……

再次对着李永军骂骂咧咧;“你学生你不心疼,老子来疼,你TM就是有病!~”

“李永军,你病得不轻!~”

“有病就早点去治,不要祸祸我的学生!~”

“他还只是个学生,你凭什么让他来现场!~”

“你要来是你的事情,你的选择,你的自由,但你不应该在不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把其他人安排来这里!~”

“听懂了吗?”

李永军此刻低头如鸵鸟。

他非常相信一点,如果方子业有无法挽回的后遗症,邓勇绝对会把他杀了!~

坐上了车之后,吴轩奇眼神复杂地看着方子业。

没有方子业‘废掉’的窃喜!

整个人的心情凌乱到极致。

前排的司机则道:“你们两个都是医生啊?”

吴轩奇要赶时间,道:“师傅,你开好车就行。”

“哦哦,好。”师傅见吴轩奇如此高冷,便也不敢再多言。

毕竟方子业都受了伤。

只是在他看来,方子业这伤势,就有些矫情了,就只是手挂了彩,算得了啥?

……

吴轩奇忽然说:“你知道刚刚你要给那位消防大哥做手法复位,我为什么要帮你吗?”

“这还有为什么?你不拿我当朋友啊?”方子业反问。

“如果真作为朋友,我就应该阻止你再发力,进一步加重伤势。”

“但是,肉体的损伤和心理的损伤同样重要。”

“你如果不为他多做点什么的话,你以后可能会有心理障,但你选择去做了,他也没多大事儿,而且你还通过手法复位替他免去了一场手术之灾。”

“这样勉强算是相互救赎了。”

“所以,你也不欠他多少了。”吴轩奇道。

方子业摇头,道:“欠不欠另说,该道谢的还是要道谢的。”

“你不懂,欠和道谢是两码子事!~”吴轩奇语气严肃,而后将头偏转向窗外。

“就比如说恨与道歉也是两码子事一样。”

“有些人再如何道歉,我也不可能原谅他。”吴轩奇的语气萧瑟,声音的音色也稍微有点走了样。

他对之前伤害过他的人,恨之入骨!~

“奇哥,恨就恨吧,爱恨情仇,七情六欲本就是人类本能!~”

“如果连这些都丢掉,那我们还是人么?”方子业说道。

吴轩奇没有说话,他之所以刚刚有点破防,是因为他发现与方子业的差距越来越大!

而如果不是当年的那件事,他今天与方子业的差距可能不会让他感觉到绝望。

(本章完)

第642章 认错有什么用?

下午,一点五十二分。

烈日毒辣,地面热意蒸腾!

枝叶无力地耷拉着脑袋,迎着太阳舍了风骨,山风依旧,却也依旧无力送凉。

方子业赶到疗养院时,洛听竹是穿着睡衣从别墅区门口跑出来的……

她穿着凉拖鞋,一袭香风扑近后,她非常仔细地检查着方子业的全身,就差脱下方子业的衣服和裤子检查。

最后集中到了方子业的右手后,又开始非常仔细地检查方子业的神经功能以及血管功能。

(这些检查前文也提过,各位了解有这种东西就是,此处不再赘述。)

“就只是皮外伤。”方子业说。

洛听竹咬了咬嘴唇,拉着方子业一边进疗养院的临床区,一边道:“其他人出任务和值班的时候,一次可以救五六个人,就已经是极限了。”

“你在疗养院里早就超过这个指标了!~”

“我会去找李永军教授的。”洛听竹此刻如同一个压住暴怒的雄狮。

“疗养院早就停了现场的任务!~”

方子业道;“这和李永军教授什么关系?又不是他。”

“是他叫你过去的!~”洛听竹第一次干脆且强硬地强行打断方子业的话。

“就算是该去,也轮不到你去。”

“听竹,咱们要讲道理,做人还是不能太矫情了,其实伤势也不严重。”

“我们没有必要去找李教授的麻烦。”方子业的声音严肃。

洛听竹沉默,并没有回答。

“房志宽,吴轩奇,你们两个快一点……”陈宋正好赶到了疗养院,也是听说了方子业的伤势不算太严重后,就快速安排了房志宽教授与吴轩奇二人一起给方子业进行缝合、清创处理。

“追查那个患者的传染病!~”

“你们有血液交融,注意保护好伤口,一定不能感染了,术后尽快康复。”

“手外科和创伤外科后续的手术都停掉!~”

陈宋交代完,他就转身跑了出去:“李永军他到底会不会指挥急救?”

声音比较冷峻:“他是不是只看哪个人可以用,不动脑子的?”

“明明方子业做急诊抢救手术都是浪费了,你让他去现场干嘛?”

“宋海波!~”

“宋海波……”陈宋拿着电话,杀气腾腾。

他睡了,方子业被安排去了现场,他现在醒了。

不是说方子业不能受伤。

而是,方子业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出现场……

“我去换衣服,麻醉,手术!~”洛听竹细声说着,就先去了更衣室……

方子业这是以病人的身份,第一次进到了手术间里。

吴轩奇和聂明贤二人都先后赶了过来,手外科的杜东临教授也是第一时间赶到。

房志宽可没来。

陈宋院长也有错误的时候,他说是让房志宽来缝合,其实是指手外科的杜东临教授。

但是有些恼的情况下,他也会说错话,表达错误……

伤势不严重。

但杜东临和吴轩奇二人却是认真地搞了足足四十分钟。

方子业在手术室里就被注射了破伤风等。

操作结束,方子业没有任何痛感。

而且,在手术后,方子业还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五根手指进行屈伸。

效果很好。

其他人手术结束都走后。

方子业一边动作,一边笑着道:“听竹,你看,其实还好,是师父和陈院长他们太过激了。”

“老师和陈院长很少因人过激的。”此刻,只有洛听竹一个人陪着方子业,所以,两人就可以说一些私密的话。

“老师为你激动骂人,那是因你本来现在就是中南医院骨科的绝对代言人。”

“如果因此而类比,恐怕陈院长对你也寄予了厚望,非常重视。”

“我刚刚在手机上看到,陈宋院长把李永军教授骂得差一点自闭了……”

“聂明贤大哥听了都对你颇有微词,因为陈宋院长说,十个李永军也抵不上你方子业的一只手。”

“等你康复后,你可能还要请李教授吃一顿饭!~”洛听竹道。

“方教授,方教授!~”

“隔壁手术间。”洛听竹和方子业二人说话的地点就是在疗养院的手术室。

可能是肝胆外科的林桥山教授并不知道方子业受伤的事情,听说方子业在隔壁,就直接跑了过来。

但他踩开门,看着方子业与洛听竹拉着的手后。

就把自己的话吞咽了下去,转身走了……

他一直在台上,可不知道台下发生的事情,他刚刚还穿着手术服。

方子业的腿没有受伤。

现在的疗养院还有一些零星的重症抢救手术,所以就没有人专门送方子业出手术室。

还是那句话,不是方子业不能受伤,方子业就必须太过于矫情,而是这个世界,不是脱离了方子业就不能运转。

照样转!~

……

疗养院,行政区,办公室。

地上,茶杯碎屑,椅子木架,遥控器尸体,碎乱一地。

桌子被掀翻,电脑被扔到了窗口,连带的线却在中途滑落。

“李永军!~”

“李永军。”

“老子让你来是给疗养院撑起血管外科的,不是让你来逞英雄的!~”

“你清高,你圣明,你可以为了一场急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因为你有过现场急救指挥的经验,所以你义不容辞!~”

“那么好!~”陈宋九十多岁了,此刻气得青筋外露。

唾沫星子四溅:“从现在开始,手外科和创伤外科的手术你做,方子业的后续课题你来研发。”

“要是我们疗养院外科组的综合治疗率达不到之前方子业的水平,你信不信我把你现场给解剖了?”

“老子给你放权,是让你把方子业送去那里的啊?”

“如果说,在骨肉瘤的标准化治疗中,我们华国的专利注册被其他人夺得了先机,你TM把这些钱补起来吗?”

“至少是两百个亿米金,你补得起来吗?”

“你补啊,你现在补给我两个亿!~”

陈希莶此刻就在办公室门口,推开了门:“爷爷,注意你的情绪,你不适合太过于激动。”

李永军闻言也忙道:“对不起,陈院长。”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

“我只是听到,方子业在疗养院里抢救了很多重伤患者,所以脑子一热,觉得他去了现场会更有大用!~”

“可以多救一些人。”

“我也想不到……”

“你想不到?”陈宋的语气开始放平。

“你想不到你掺和去那里干嘛?你送死啊?”

“你送死你就一头扎进去啊?”

“还免得火葬场为了给你收尸多烧一把火!~”

陈宋骂得依旧难听!~

而后,陈宋继续道:“你既然知道方子业在疗养院里,就已经救了这么多人,那你为什么想不到长远呢?”

“他继续留在疗养院,可以救多少重症患者,救下多少别人救不了的人?”

“这样不够是吗?”

“啊?不够吗?”

“他对不起谁了吗?”

“他救下的命不算命,他留在疗养院里,就是缩头乌龟,我们疗养院不去现场送死,我们就是缩头乌龟?!”

“我们就对不起恩市的百姓,对不起拨发给我们的经费了是吗?”

“如果我们都死了,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陈院长,你不是也去现场了吗?”李永军低声说。

“我那是自己去!~”

“你是叫了人过去。”

“我说了,你死不死我一点都不担心,你死了我可以给你立牌坊,为你请功!~”

“但是,请你,下一次!”

“哦,没有下一次了。”

陈宋道:“你现在就给我滚!~”

“滚!~滚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娘希匹的。”

“就你TM清高。”陈宋骂完,李永军就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满脸的狼狈,满脸的疲惫,满脸的纠结和复杂。

其实,这一次如果不是方子业受了伤,他屁事没有。

但问题就是方子业在现场受了伤,所以,他解释不清楚了。

陈希莶走了进来:“爷爷,你也没有必要这么生气啊!~”

“方医生受伤,我和爸也很难受,但这也不怪李永军教授啊。他又不是故意的!~”

陈宋见到是自己的孙女,情绪缓和了,但依旧生冷:“不怪他?”

“按照他的理解,站在外面看戏的那些老百姓都应该端着水进去抢火,该死就死了算球。”

“按照他的理解,那些围在外面的警察就是捣乱的,你维持秩序干嘛?去灭火啊?”

“按照他的理解,我们疗养院也别开了,直接去劫富济贫,去国外抢钱,然后散发给我们国家的穷人。”

“最后达到集体富裕。”

“最起码的分工和定位都找不准,他还学着去指挥现场,如果真的早些年,我跟着出国上战场的时候。”

“早就把他给毙了。”陈宋说了一段秘幸。

陈宋,当年,出国,上战场。

预示了很多东西。

陈希莶也没有问,他知道自己的爷爷之所以与军区的很多老爷子关系好,都是陈宋一个人一个人地救过来的,有生死之交的关系!

“爷爷,你别生气,你说的有道理。”

“李教授错了,他该被罚,该被骂,您别生气了好不好?气坏了可不好。”

“您不是有秘制的金疮药嘛,您该做的是回去拿药啊!~”陈希莶道。

“那你帮我调。”陈宋道。

“好的!”陈希莶为了哄自己的爷爷开心,也是答应了。

其实陈希莶也学过中医,只是资质很差,而她的父亲见她资质平庸,就没让她继续往里面走。

反正家里的钱,足够她祸祸几辈子了,没有这个资质和能力,躺平一生,衣食无忧挺好的。

可陈宋却不愿意放弃自己这资质不佳的孙女,偶尔有空,也会教她一些东西。

权当是玩了……

方子业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兰天罗,李源培等人都有些着急地等着。

“师兄?”

“怎么样?“

“没事吧?”

兰天罗和揭翰你一句我一句地轮替开始问话。

方子业摇了摇头:“皮外伤,都没有伤到肌腱根本,但也缝合了。”

“对了,天罗,我让你打听的那个肖陌大哥,你打听了吗?”

“我之后还是要好好去感谢一波他,如果不是他推我的话,我现在指定轻伤是骨折!~”方子业道。

“我没去,但是我让其他人打听了。”

“肖陌大哥现在就在我们疗养院的轻症区继观,已经做了全身的检查!~”

“没有内脏损伤,我打算等一会儿再过去!~”兰天罗马上回道。

“肖陌大哥就在我们疗养院啊?那我明天去给他当面道谢一声。”方子业忙道。

“你们先都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困了。”方子业说。

兰天罗道:“师兄,你要不还是先给陈宋院长打个电话吧,他把李永军教授骂得老惨了。”

“我刚刚路过的时候,就只差骂娘了!~”

方子业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后,方子业就一边与洛听竹一起往别墅区走,一边打电话。

他现在不需要静脉用抗生素,最多就是自己买点头孢呋辛口服预防性抗感染即可。

电话被挂断了。

方子业一连拨通了好几次,都是被挂断的状态。

不过好在,方子业和洛听竹出门时,陈希莶正陪着陈宋院长上车打算离开疗养院。

陈宋刚准备进车门,也看到了方子业。

“方教授,你没事吧?”陈希莶也站定,目光在方子业和洛听竹的身上扫来扫去。

而后落在了洛听竹的身上一阵后,又移开了,只是单手扶着自己的爷爷。

“陈院长,没关系,皮外伤。”

“您就别怪李教授了,我和聂明贤大哥的关系很好,要不,这一次就算我求您了!~”方子业坦诚道。

他受伤和李永军没关系,就算是有,也没有非常直接的关系。

方子业不想揪扯太深,这东西要深究的话?

那就直接揪扯不完了,方子业不愿意生出隔阂。

陈宋闻言,脸色立刻一板:“这要李教授自己去想,如果他想不明白,或者是负气真的要走,我也不会去拉着脸去求他!~”

“他倒是胆子大,毛遂自荐!~”

“他自己去没问题,但是他不经过我的允许,私自调你去现场,这件事,就是他看不起我,他对我的侮辱!!”陈宋道。

疗养院在这一次的事故中没有作用吗?

扯蛋!~

疗养院救了多少人?

方子业一个人又救了多少人?

术业有专攻。

疗养院可以拿下其他人都拿不下的重症患者,这本来就是最大的作用,而不是去现场搞什么急诊抢救!~

定位不同!

“陈院长,希望您可以不追究李教授的责任。”

“我先去休息了。”陈宋都说到了这份上,方子业也不好多说什么。

……

方子业和洛听竹进了别墅区后,外面有门铃声响起。

“我去!师兄。你坐下休息。”洛听竹赶忙起身。

“你现在的情况不好出汗的。”洛听竹道。

她赶忙跑走了。

不过,过了五分钟,方子业都没有发现洛听竹回来,便到了门口,听到洛听竹声音清冷地对李永军教授说。

“李教授,你现在认错有什么用啊?”

“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陈宋院长把外科组交给了你,你的命令方子业他无法拒绝!”

“拒绝了就是抗命。”

“疗养院已经派了急诊一组过去,你还要方子业也去。”

“他真的符合陈院长定下的规则吗?”

洛听竹的声音掷地有声:“首先,有孩子的这一条就不符合。”

“再说了,其他人,年纪低于四十岁不能出现场这一条,方子业符合吗?”

李永军点头如拨:“对不起,洛医生,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希望你好好照顾方教授,我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

洛听竹继续道:“你没有考虑那么多,但是现场也没有因为你不考虑就变得不现实。”

“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和方子业都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而且,我老公怪不怪你,我无法左右,但是我肯定会怪你!~”

“因为他在疗养院里的作用,就已经超出了大部分人,他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贡献,就对得起他拿的工资,对得起他医生的身份。”

“如果真的是上面的调令,方子业可以无条件去现场。”

“但你代表不了上面的调令,那是你的调令!~”

“现场的情况,也还没有恶劣到那一步……”

“我和方子业与聂明贤师兄的私交是私交,如果聂明贤大哥因为我不原谅你甚至恨你而与我们交恶的话,我洛听竹愿意承担这个结果。”

“就算我老公他因此与我生气,我也无所谓!~”

“我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我相信,如果这一次受伤的是聂明贤大哥,而调任聂明贤去现场的人是陈宋院长,李永军教授你的心里也肯定非常难受!~”

洛听竹说完,闭上了门。

李永军教授的背影略显萧瑟。

方子业也没有开门去解释,而只是给李永军教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李教授,这只是一场意外,你无法左右。”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但你我无法左右其他人的想法。”

方子业发完信息,看到李永军教授低头看了一阵手机,而后就默然地将手机放进了口袋了,继续步履蹒跚地走远了。

方子业只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神。

人是改变不了其他人的想法的。

李永军有错,但也不是自私的错。

烈日倾泻而下,光明正盛,不过却带不进热意!

别墅里的冷风很足,凉意惹身。

洛听竹推开门后,笑着道:“师兄,你都听到了?”

方子业点头,伸出左手竖起了大拇指:“川渝的女子,果然比较顶!~”

洛听竹马上脸色微红,马上温柔解释道:“师兄,其实如果你真的和我生气,我还是会在意的。”

“但其实,李教授让我去,肯定不是为了自私。”

“他只是想多救几个人,而且,不管我去不去,李教授的付出,都会让他获得荣誉,我去了,他也不会获得更多。”方子业从更官方的角度解释。

开玩笑,全国血管外科都知名的教授,出现在恩市,而且还有过既往的现场抢救指挥经验。

这样的履历,即便是放在汉市参与抢救,也没有人敢逼逼。

全国不会有几个人比他做得更好!

只是,事务和任务繁忙,谁都没有办法顾及所有方面的周全。

方子业是尝试让洛听竹站在李永军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师兄,其实我也受伤了!”洛听竹忽然语气正式地说了一句。

方子业闻言,左手马上一僵。

而后开始动手转洛听竹。

洛听竹挽着方子业的手,笑意盎然:“你看,师兄!~”

“你所说的换位思考,根本没有用。”

“客观现实,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么客观的换位思考!~这是事实。”洛听竹活学活用,直接将方子业之前的劝解打消。

“真没受伤?”方子业可不听。

即便是在手术室里,慌乱之下,也是有受伤的可能性的,只是不大而已。

“没有……”

“不行,我们去检查一下。”方子业把洛听竹拉进了卧室里动手动脚起来……

五分钟后,方子业发出了鼾声。

他的右手,放在了被子的外面!~

洛听竹此刻却没有睡意,肘枕着侧身看了方子业好一会儿,才沉沉睡了过去……

她也累,但知道方子业比她更累。

每一条生命的抢救回来,都没有省力的说法,有的只是别人花了更多的精力、脑力或者其他方面的力量,代替了做功。

……

别墅区,另外一个院子里。

聂明贤推开了别墅区的门,而后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李永军配备的必然是别墅,毋庸置疑。

“老师。”聂明贤看到李永军呆滞地坐在了沙发上,远远地喊了一声。

“明贤,你还没休息么?”李永军抬了抬眼皮,音色萧瑟。

“我想过来蹭个好的床。”聂明贤学着吴轩奇的样子,开始安慰人。

“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估摸着,就算是我们起来了,都还有可能陆陆续续地送过来人。”

“这种情况,现场的搜救没有那么快结束!~”

“你随便找一个房间。”李永军道。

“老师,陈院长说话是有点过分了!~”

“不过方子业对您没有恶意。”聂明贤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帮自己的朋友说几句话。

“我当然知道!~”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动到了陈宋院长的核心骨。”

“可以非常明确的一件事情就是,陈宋院长对方子业非常非常看重,看重的程度比你想象的还要高!~”李永军回道。

“同样的,比我也要高。”

聂明贤目光闪烁了几下,回道:“老师,您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争宠而来的。”

“不管陈院长多重视方子业,与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过方子业受伤之后,对创伤外科和手外科影响都挺大的。”

“本来排的择期手术也排不了了,就算是我们醒来,疗养院的外科也会丢掉一个主心骨!~”

“而且,这一次现场是挺危险的,如果不是那位肖陌把方子业推开,他现在会不会进ICU都不好说。”

“毕竟不同的站位,受伤点也不同。”聂明贤就在现场,所以如实地汇报当时的情况。

现场抢救不是儿戏,也不是功劳簿,你去了就可以给你添上一笔。

“唉!~”

“事在人为。”

“每个人考虑事情,都不可能全面周全。”

“方子业不去现场,必然会多死几个人。这是肯定的。”

“其实最好的结果就是方子业平安回来。”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也没有最好的结果,因为比我们所想的最好的结果更好的就是,没有这一次的火灾……”

“你先去休息吧,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李永军教授道。

他从昨天晚上就在现场。

已经有省里面的专家来后,他其实在上午的十点就可以换班回来了,但李永军觉得自己还撑得住。

直到,陈宋把他强行叫回,骂他一场。

其实,李永军还知道陈宋的另外一层意思。

方子业在现场受伤了,他不希望还有人受伤。

既然省里面和隔壁市的人都来了,至少不存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疗养院该收队就收队。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所谓江湖救急不救穷。

疗养院不可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全国各地的各种抢救上。

这些事,自然会有人去做的。

“老师,您也早点休息。”聂明贤去了房间,开始洗漱,而后还给自己的母亲发了一条信息。

……

方子业被强行叫醒后,只觉得天都塌了!

“我爸妈怎么来了?”

“你们还打电话通知我爸妈?”方子业质问来人。

“方教授,您觉得我们会这么做么?”

“主要是您就是恩市人,有人在人群围观的时候,就把你认出来了,好像是你的一个远房亲戚。”

“他们就打电话给你爸妈了。”

“叔叔阿姨一开始还不信,所以亲自来恩市求证。”

“你在现场的那个时间段没有接电话,而且未接电话很多,所以可能你没关注。”

“方教授,现在叔叔阿姨就在外面……他们不跟我进来,他说没有看到你,他们哪里也不去。”

方子业听了,心猛地一揪。

他忽然发现,李永军好像也挺混蛋的。

方子业和洛听竹立刻前后起身。

远远地就听到梁霞撒泼的声音:“我要看到我儿子,我儿子不出来我不走。”

“我求你们了,你们放过他吧,他还小的……”

“别让他再去送死了……”

“他还没结婚,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梁霞要对门口的保安下跪。

“妈!~”

“妈…我在这里。”

“妈……”方子业喊道。

之前,疲惫方子业没哭,槟榔加特辣的辣条方子业也没哭,受伤没哭,手术也没哭。

但这一刻,看着梁霞快要下跪的时候,方子业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

“阿姨,阿姨……”洛听竹也道。

“小叶,小叶……”梁霞听到方子业的声音后,开始往里扑进,快速地来到了方子业身前后,她的身体有些佝偻。

张着嘴巴,吐着白沫,嘴角拉丝……

“小叶,小叶……”

她看到方子业只有右手受伤后,开始扑打:“你没有进部队,你也不是消防,你去那里干嘛?”

“你去干嘛。”

“你能干嘛?”

打得很轻。

而后,方南被晒得黢黑的黑脸走近,瞪着眼睛看着方子业,一言不发。

这眼神,这沉默寡言,与当初方子业上新闻后,方南远赴汉市,在雨夜蹲在角落的眼神有几分类似。

“爸,妈,我们进去说。”

“我没事儿……”

“我真没事儿。”

“我好好的……”方子业道。

“我们不进去,我们不去!~”

“走,我们回去,我们回县里面去工作。”

“我们辞职,我们不来这里了,这里要强制执行任务,我们不来。”

“我们就好好地当一个医生。”梁霞拉着方子业要往外面走。

“我不要什么退休金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

梁霞害怕了。

他以为方子业进了这里,就是进了特殊部门,所以有了特殊情况就必须要外出执行任务。

“妈,你别着急,你听我慢慢说,这一次……”方子业就赶紧拉着自己的父母去了自己的别墅。

好说歹说,过了半个小时,才解释清楚。

然后安排他们去客房睡觉,方子业则是去主卧,洛听竹回到了楼上的‘次卧’,各自补觉……

李永军本来都快睡了的,看到这一幕,他又开始自责了起来。

啪啪地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后,低声道:“李永军你是真该死啊……”

有些事情,一旦出现,就没有对错。

但同样的,李永军也看到了——

疗养院门口,放开了禁区之后,过来认领尸体或者前来认患者的家属们的表演——

或喜笑颜开,或劫后余生,或跳或笑。

或大哭,或大闹,或坐地撒泼……

“为什么要送来这里啊!为什么不送去医院?”

“为什么?”

“我们老百姓就这么不受待见吗?明明都受伤了,还要往这个地方送?”不理解的人,开始哭天喊地地撒泼。

家里死了人,可不管你这里的技术好不好!

在医院,多少还有些好的心态。

此刻,已经近乎暴走!~

而这,就是陈宋等人要处理的局面。

在陈宋原则将疗养院的大门大开,接受重症急诊的那一刻,就要做好面临这样局面的准备。

李永军眯了眯眼睛,心里沉甸甸的!

“骂人骂的最凶,其实就是你清高得最猛。”李永军嘀咕。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