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我已是年近半百的老人了(万字更,

第356章 我已是年近半百的老人了……(万字更,求月票!)

李家大院门前,车辆停止。

众多子侄们就看到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的李源先下了车,却似没看到他们,而是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一身淡黄色呢子大衣的秦大雪抱着两个孩子从车上下来。

对李家诸多第三辈儿孩子们而言,如果说刚才那三位八婶到家,他们可以感觉到“富贵逼人”中的富,那么秦大雪一露面,那身不可言说的贵气,就如她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眸一样,闪闪发光。

至于“富贵逼人”中的“逼人”二字……

念头刚起,就见他们八叔似笑非笑的目光看了过来……

“哎哟!八叔,您可回来了!可想死您啦!”

一群心中有鬼的侄子纷纷拥上前去,团团围住李源问候道。

心里没鬼的先去和八婶打招呼,李城道:“八婶,港岛工商界来的代表团已经到盛海那边了吧?”

秦大雪点了点头,道:“嗯,我晚上过去。你们聊,我去给爷爷奶奶打个招呼。”

李幸和治国过来接走小八、小九,李幸道:“雪妈妈,工商总会也有邀请我参加这次访问,我因为要回来过年,就婉拒了。现在已经到家了,我可以陪您一起去。如果有什么需要中间沟通的,我可以代劳,或许能方便一些。”

秦大雪笑了笑,道:“好儿子。不过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你是杀手锏,关键时候再出动。”

李幸笑着应道:“成。雪妈妈,有事儿您招呼!”

最后一句改成了京腔京韵。

这里面的文章,可有意思呢。

秦大雪哈哈一笑,看向治国,道:“看到了没有,你哥哥比伱强的多,好好学着些。”

李治国笑着点头,对自家大哥竖起了根大拇指。

短短两句话里,有公事也有亲情,尺度拿捏精准。

他们娘俩不会认为李幸一味的听从招呼才是好的,这种表现才说明他的成熟和精明。

秦大雪不再多言,和其他几个侄子点了点头后,就往里面去了。

李源目光扫了一圈,看遍一干李家三代子侄,那一张张意气风发大权初握充满干劲的脸,心里有些自豪,但面上不显,问道:“十八在哪里?”

李垣躲的有点远,听到点名才从李墦身后露出头来,干笑道:“八叔,您找我?我在这儿呢!”

李源道:“大锅架上了没有?”

李垣一听就明白,连连点头道:“架上了架上了,院子里架起了一口大锅……”

李源一脸嫌弃道:“小家子气,这么多人,一口锅够大家喝汤的么?弄三口大锅来,李坤、李堂你们把猪羊都宰杀好了,等我出来下大料入锅。二锅头也准备好,今晚我和你们算算帐,从李坤开始。”

说完,从李幸、治国手里接过一双儿女,抱着往里面走去。

一堆子侄们嘿嘿笑着让开路,李坤苦笑,对李城等人道:“应该还是李莲的事,早就听说了,八叔当时特别生气。当时要是在跟前,估计少不了挨几下。哎哟,当时怎么就瞎了眼,信了那么个狗东西!”

李城冷笑一声道:“那一家子,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一直往京城写信拉关系求情呢。”

李坤皱眉道:“阿莲怎么说?”

毕竟不是年轻时候了,以为喊打喊杀就是威风,处理事情,先要抓住重点。

这事李莲要是动摇了,那就难办了。

李城呵呵道:“阿莲连信封都没拆开,直接送我这了。我看这家人还是不够累,就给他们当地的领导打了招呼,调整了下工作岗位。油田不要待了,去其他地区做事吧。”

一群弟兄们纷纷竖起大拇指来,够狠!

那里是西疆啊,条件唯一好些的地方就是油城了,因为有石油就有钱,员工福利待遇都好。

其他地方吗,啧啧,风卷狂沙,不提也罢。

李城笑了笑道:“走吧,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早晚会来,这里面也有我一份呢。”

李垣故作不信:“不能吧,四哥您现在混的这么好,咱们这一辈头一份儿,八叔怎么着也得给你留点面子……”

李幸问李坤道:“十八哥这范儿是跟谁学的?”

李坤“咂”了声,道:“不知道,反正看到他手就痒痒。”

李城笑道:“汤圆,你没去过八叔住的四合院么?那位贾老太太不就这样么?”

李幸“哎哟”了声,道:“还别说,真像!”

李垣整个都快崩溃了,“我这”“你们”了半天后,哭丧着脸道:“我不活了……”

一大群兄弟哈哈大笑起来,李堂抬脚就踹,笑骂道:“真欠!还清华的呢!”

李垣不闹了,道:“赶紧走吧!杀猪宰羊,还得再架两口大锅,再不弄利索,一会儿八叔出来可真要动手了。”

李坤等人也不折腾了,催道:“快快快快!”

……

中间正房内。

秦大雪进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赵雅芷那张国色天香的脸,心里暗自怀疑,真的直到她三分?至少也有五分了……将李源暗骂了两声后,笑道:“早知道小思这家伙不老实,没想到眼力这么尖,才多大点就自己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赵雅芷忙笑着欠身叫了声:“雪妈妈!”

秦大雪点了点头,又看向何萍诗边的曹永珊,问何萍诗道:“这就是和你一起跟汤圆青梅竹马的安吉尔?”

何萍诗哼哼笑道:“雪妈妈,我没那么好看,安吉尔好看吧?我们不输的!”

秦大雪哈哈一笑,道:“你也好看。”

说完,等曹永珊问候完点了点头后,上去对李桂、李母道:“爸妈,我在盛海还有个会,一会儿就要赶过去,过些日子再来看您二老。”

李桂点头道:“好,别太辛苦了。大雪,你们的事我们不掺和,也不懂。不过,你和晓娥她们都一样,都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不管啥时候都是。”

娄晓娥在旁边乐道:“爸,就打今儿她才是,以前和我们不一样,以前就她有证,现在才跟我们一样!”

秦大雪哈哈一笑,对娄晓娥三人道:“等我回来咱们再说话。”又对李母叮嘱道:“别哭了啊老娘,想儿子把眼睛都快悄悄哭坏了。”

娄晓娥等人吓了一跳,急忙看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秦大雪无奈道:“还不许我给你们说,上回就看不见了,源子给弄好了。结果没两月又不行了,我还以为源子医术次,带去三零一看了才知道,就是偷偷哭坏的。”

大嫂子在一旁生气:“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这么多儿子孙子在跟前呢,非想一个走那么远的干啥?”

老太太也不好惹:“就是你们厉害,我才想我老幺!”

大嫂子哈哈笑道:“看看、看看,又成我们的不对了!”

娄晓娥笑道:“妈,您和我跟我们去港岛吧?”

娄秀也道:“港岛那边很好的,师父也在那边,我爸爸也在那边。”

聂雨“嗯嗯”道:“环境很好,源子天天在家,可以天天见。”

李母笑的慈爱,嘴里的牙都没了,摆手道:“去了那边,也想这边。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合眼了,还是埋在家里的好。”

娄晓娥无奈道:“那就让源子常回来,来往方便了,以后就叫他多回来住。”

正说着,李源抱着小八、小九走了进来,笑呵呵道:“什么多回来住啊?”又给李桂、李母招呼道:“爸、妈!瞅瞅,这是我们家小八、小九,放咱们家孩子里,这是四十、四十一!”

娄晓娥道:“让你往后多回这边来,多陪陪爸妈。爸妈年纪大了,想你呢。”

大嫂子、二嫂子接过小八、小九稀罕后,李源走到老太太跟前蹲下笑道:“娘,想我了?”

李母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儿子的脸,还是瘪了瘪嘴,问道:“老幺,你饥不饥?打小就吃的少,后来进城了又只管养家里,亏着自己了。”说着,又抹起眼泪来。

李源鼻子微酸,打了个哈哈笑着帮老妈妈擦眼泪,道:“老娘欸,您还真是不了解您小儿子,您看我像是吃亏的主么?我这一手天下无双的医术,光给四合院的人看病都够吃了。看看我现在,四十多还跟二十多一样,刚外面一见李坤,好家伙,他们那几个看着比我还大十来岁呢。我都不好意思跟他们训话了!”

众人本来都挺难过的,听他这么一说,又都笑了起来。

李老太太也笑,看着李源道:“我老幺,生的就是好!”

李源道:“这样吧,往后我每年回来住些日子,就天天陪您说话,看戏,成不成?”

李老太太拍拍儿子的手,温声笑道:“那可不成,你那么一大家子呢,媳妇孩子们都在那边,你怎么能回来?”

娄晓娥笑道:“没事,这边也有媳妇、孩子,都一样。四个媳妇,一人仨月,正好回来仨月。”

秦大雪表明态度:“别算我啊,我忙的很,可没时间陪他。这就得走了!”然后叮嘱李母:“老娘,可不能哭了,真伤眼!”

李母笑道:“好好!不哭了,不哭了!”

秦大雪笑着给众人打了个招呼后,又狠狠亲了亲小八、小九一双儿女,就急匆匆的走了。

港岛工商总会的人来做投资,可不是来做慈善的,提的要求可不少。

有的合理,有的强人所难,有的……还很过分,甚至还试图和港岛的治理权力挂钩。

这背后,自然少不了英资财团及背后港英的推动。

所以,她还有一场仗要打。

李源这会儿真处于圣贤状态,也没说出门送送,握着老娘的手,问大嫂子她们道:“人参养荣丸你们吃着没有啊?这一个个都省下来我生气了啊!”

大嫂子白眼道:“还生气,你咋不上天?吃着呢!”

二嫂子呵呵笑道:“别看我们看着老,身子骨硬朗的很!庄稼活干的可不比年轻人慢,庄子里的人谁不夸咱家能干?”

李源头大道:“差不多行了,又不是没吃的,一把年纪了还干啥?”

五嫂不客气:“你懂个屁!就得往死里干才能活的久,干到一百死地里边!要是五十就撂开手,活不过五十三!”

一大家子哈哈大笑起来,李源也跟着哈哈笑。

下面坐着的曹永珊、何萍诗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港岛比李家有钱的豪门太多了,什么钢铁大王、钟表大王这个大王那个大王,几十年的积累,都有不菲的身家。

可就她们所知,敢这样骂李源的,背后有,当面肯定不会有。

能当面逼船王徐世勋下跪的男人,强势霸道的简直没道理可讲,港岛开埠百年,也就出了这样一位华人。

没想到,在老家居然这么被人骂……

李源笑道:“得,身子骨硬朗就成。不过还是要吃好点,营养一些,十八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他没把东西黑掉吧?”

李母笑道:“他不敢,有他八婶儿看着,他哪敢在自己家捣鬼?”

大嫂子看着娄晓娥道:“这些年光看你们的照片了,也看不真切,总觉得不像是真的。咋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也不见老,还越活越漂亮。现在一看,是真年轻真漂亮。比那年你来家里的时候还漂亮,看来这些年日子过的好。过的好就好!”

娄晓娥笑道:“哪还年轻啊,马上都要当祖母了。这些年看报纸上那些关于家里的报道,都是心惊胆战的,太吓人了,唯恐家里出事。也庆幸当年幸亏先走一步,不然自身难保不说,还得连累这么一大家子,那就成李家的罪人了。”

三嫂笑道:“说起来晓娥才冤呢,当年白挨了那么些年的骂。你不知道啊,你走后源子伤心成啥样了,哭的啊……”

这话一说,娄晓娥眼睛一下就红了。

大嫂子回头训三嫂道:“还说那些干啥?”

三嫂笑道:“不说了不说了,都熬过来了。我就是想说,能到今天,可真不容易啊!”

娄晓娥接过曹永珊的帕子,擦抹了下眼角后,看了眼李源,对三嫂道:“没关系。是不容易啊,当年走的急,也没能和家里见一面。他就带汤圆回来了趟,汤圆和哥哥们疯玩儿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就走了。上了车车开了,汤圆就觉得不对劲了,哭啊,非要下车去找爸爸。源子就在后面追,叮嘱他要听妈妈的话。那画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汤圆这孩子也受了影响,小时候其实也是无忧无虑的,打那天后,就一下懂事了好多。”

李家人听的多少有些疑惑,他们还不知道娄家人离开是李源一手安排的……

不过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会儿也没人在这个时候再追查什么原因。

七嫂看着聂雨笑道:“真是老天爷注定咱们是一家人,当初听说有个副厂长的闺女要带源子去港岛他没去,家里人都怪自己,拖他后腿了。看看,缘分还是天造定,该是一家还是一家!”

聂雨笑道:“怪不得晓娥一直跟我们说家里人多好多好,她还真不是安慰话,谢谢七嫂!”

六嫂笑道:“你们平时就叫名字么?”

聂雨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道:“不过要叫她秀姐,秀姐在家里地位最高,孩子们也最尊敬她。”

娄秀笑道:“没有。”

娄晓娥笑道:“我平时大大咧咧的,照顾孩子不仔细。小雨比我还不如,这么多孩子,都是我姐姐一手带大的,所以都最爱她。”

娄秀笑道:“她们俩都有正经工作,我那个只是爱好,所以时间多一些。”

二嫂子道:“看着就温柔,大人都觉得喜欢,更别说孩子了!”

李源干咳了声,道:“二嫂,您这话可只代表您自个儿啊。我是都喜欢的,一碗水端平!”

一屋子人大笑起来,好几个嫂子啐小叔子“不要脸”!

曹永珊捂嘴偷笑,何萍诗也是咯咯直乐。

这种合家欢,在豪门里是绝无可能出现的。

说话间李思笑着进门,娄晓娥对李源道:“李坤他们媳妇都去边儿上屋里看录像带去了,刚都站着立规矩一样。”

大嫂对李思道:“小思,去给你嫂子们说,她们八叔来了。”

七嫂忙起身道:“不用你去,我刚好出去一趟,喊一嗓子就行了。”

大嫂子对李源笑道:“一个个都想见你呢,坤儿媳妇李茵跟我说,李坤在家讲的最多的长辈就是八叔,讲着讲着眼睛就红,讲着讲着眼睛就红,他们家三个孩子,最小的六岁,都知道老家有个八叔爷最有本事,对他们爸爸最好,恩重如山。”

李源若有所思道:“那等会儿我把李坤揍一顿,他们可能就不这样想了。”

一家人又哈哈笑了起来,李母道:“可不能再揍了,都大了,都成干部了!”

四嫂笑道:“老幺,看到没有,坤儿那是长房长孙,大孙子,也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呢,舍得让你揍?”

正说着,听到外面传来嗷的一嗓子:“你们八叔来了,别看啦!!”

港岛来的人忙纷纷捂嘴,好家伙,太突然了。

五哥李海问李思道:“港岛那边人不让这样咋呼吧?”

李思也不傻,笑眯眯道:“不是不是,五伯,这的人比港岛文明多了,港岛大街上天天有烂仔拿刀砍人,很乱的。我们下火车,看到那么多人,都没人打架,很文明。”

李海来精神了,道:“真的假的,大白天就拿刀砍人?”

李思笑道:“真的,我大嫂家……”

“小思,你係咪想死?!”

何萍诗半真半假的发怒道。

曹永珊忙安抚她坐下,然后看李思道:“小思,那么多长辈在,不可以随便开玩笑的。”

李思忙抱拳告罪:“错了错了,大嫂饶命啦!”

大人们看着笑,娄晓娥都不好意思了,跟众人道:“就这个老二最讨厌了!”

曹永珊笑道:“妈咪啊,小思还是很懂事的,偶尔调皮一下。”何萍诗还在对李思挥拳头。

李家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都笑了起来。

李思干咳了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对李海道:“总之,港岛很乱。”

李池关心道:“那么危险,你们出门可得小心点。”

李思笑道:“是是是,一定小心。”语气稍显轻佻。

李源看了他一眼,李思面色微变,老实了许多,道:“大伯,我们家不怕的,港岛混社团的都怕我爸。我们家从来不惹事,但谁招惹我们,就一定死的很难看。时间长了,就基本上没人敢招惹我们了。”

李源嫌弃的看他一眼,然后还得重新解释一遍,道:“他们怕我不给他们看病,都知道我医术好嘛。咱们家药铺里有几味药,治跌打伤很好,我针灸也厉害,自古青皮流氓最不愿得罪的就是郎中。”

众人点头,正说着,就见一个半大小子抹着眼泪进来,还有几个看着快要笑死的小子一起进来了。

大嫂子问道:“李锋,你咋了?”

二哥李江给李源一家人介绍道:“这是李坤的二儿子李锋,今年九岁,那几个小子都是第四辈儿的。”

李锋一手捂着脸一手抹眼泪告状道:“奶,我妈又打我。”

大嫂奇怪道:“好好的你妈又打你做什么?你又调皮了?”

李锋委屈死了,哭道:“没有!七奶忙着去上厕所,让我叫我妈她们来见八叔爷,我进去叫了,没人理我,我去拉我妈,拉了几下她就给我了一巴掌,还叫我快滚!”

李思快笑不活了,见大人们看过来,忙又收敛,说道:“嫂子她们看《盛海滩》呢,这会儿哪有功夫……”

大嫂子一下不高兴了,站起来要去叫人,娄晓娥忙劝道:“不急不急,大嫂子,我们看的时候都不让人打扰,小思来找我们还被我们骂走了。那电视剧是小思对象演的,特别好看,晚上咱们再看,我都想再看一回。”

又一个小子道:“二十四婶子,二十四叔让我来叫你们,问你们想不想看杀猪?”

曹永珊和何萍诗反应了稍许才想起来,她们如今不是大哥大嫂,序二十四呢。

曹永珊笑道:“我就不用了,不敢的。”

何萍诗起身笑道:“我去看看。小七,你去不去?”

早看出来小七有些无聊了,没有从那个时代走过来,很难共情的。

小七连连点头道:“我要去!”

聂雨其实也很想去,但忍住了。

赵雅芷自然不能去,怀着孩子呢。

李源一直握住老母亲的手,温声笑道:“老娘,晚上给您炒猪肝吃,又嫩又滑,再弄个猪血豆腐,成不成?”

李母笑道:“让你嫂子她们去弄呗……”

大嫂子“置气”道:“我不去!今天就想吃老幺做的!”

李母给李源告状:“看你回来,她们都懒了!”

李源哈哈大笑道:“妈,以后这话得悄悄的说!”

李母连连点头笑道:“好好好!”老太太一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透露着欢喜的目光看着小儿子。

二哥李江啧啧道:“哎呀,老娘今天是高兴坏了。老幺,往后你可真得常回来呢。”

李源点点头,道:“要不今年我把老爹老娘接过去,等明年大哥、大嫂去那边过完年,我再一起送回来,再住上俩月,后年再接过去,等三哥他们过去过年后再送回来……”

不说李家人连连摇头,娄晓娥都笑道:“别折腾爸妈了,路上太辛苦了,这么大年纪,折腾个来回哪受得了啊?你每年多回来住两三个月就行!”

李源迟疑道:“可我也放心不下你们……”

三个老婆同时脸红,一家子哈哈大笑起来。

聂雨都没好气道:“去年还不是走了好几个月!”

李江道:“你们家现在那么大的家业,他一下走开也不合适……”

娄晓娥笑道:“二哥,现在家里都是汤圆在管事,他就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研发药物。他前两年研发出两款药,卖到外国去,能赚二十年呢,不急着赚钱了,爸妈更重要。”

大嫂子忍不住摸了摸娄晓娥的脸,夸道:“哎哟,咱们家晓娥贤惠的呀!老幺娶了你,真是烧高香了!”

李母一下想起来了:“我出嫁的时候,我娘还给我陪了个香炉呢,建国以后不让烧香了,就埋在老屋后头了,晚上起出来,我先烧一炉香。等走的时候,晓娥把香炉带走。”

满屋子人惊笑,大嫂子气道:“老娘!我在跟前伺候着,您把好东西给老幺媳妇?”

李母眨了眨眼,道:“你说啥?我听不见。”

“哈哈哈哈!”

……

“住儿!”

“住儿!”

一头大黑猪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旧门板上,李垣面色苍白,手拿杀猪刀有些哆哆嗦嗦,随后被李堂一脚踹开,李堂就利落多了,从猪脖子上瞄准位置,一刀干净利落的捅了进去。

何萍诗、小七还有李城的姑娘李妍,一个个都捂住了眼,不敢直视。

之后就是用是接猪血、打气筒打气,脱毛,开膛破肚一系列流程。

李源现在已经不用动手了,给李堂道:“切条猪腿下来,让治国带着他哥,再领上小八小九,去他姥爷家。”

李坤忙道:“八叔,太少了吧?”

李源摆手道:“后面还有其他东西。”说着叮嘱李幸道:“看好弟弟妹妹,有人说话不好听,也别还嘴,就说我过两天去找他们喝酒。”

李幸笑道:“我知道了爸爸。”

等治国带着哥哥和弟弟、妹妹,以及一条猪腿去了秦家后,十八李垣小声道:“主要是八婶的两嫂子不大行,老想让八婶给他们安排铁饭碗,还得是当官的那种,总说八婶光顾着婆家的孩子,不管秦家的孩子了。可他家孩子最好也是高小毕业,八婶咋安排呀?一家人都说八婶没良心。爷爷、奶奶和我们开始没少背着八婶给那边送好东西,后来八婶知道后,狠狠熊了我一回,家里就不敢了。”

十九李墦点点头道:“人心不足,他们家秦亮跑到清华找我借钱,借了几回,不知道咋让八婶知道了,秦亮还赖我告的状。我真没告状。”

李源道:“后来呢?”

李垣嘿嘿笑道:“八婶是什么人,还能让他们给拿捏住了?不是让安排工作么,八婶全都安排到西疆生产建设兵团去了,去那里工作。秦亮他妈还撒泼闹,八婶就给秦亮他爸说,今天离婚,明天就给他安排相亲介绍对象。秦亮他爸当时眼睛都亮了,快笑死人了,他妈一下就不敢再闹了。八婶说,秦亮他们在西疆啥时候能自学完高中课,啥时候回来。到时候她再安排学个技术,就能安排工作了。不然就在西疆待一辈子。”

李墦忽然在一旁“给给给”的偷笑起来,李源看过去后,李墦不顾李垣使眼色,道:“八叔,十八哥差点也被八婶儿送去西疆。要不是奶奶求情,他这会儿在西疆放羊呢!”

一群兄弟们看了过来,李垣面红耳赤道:“这谁还没犯错的时候?但我是真冤……”

李源笑道:“十八少,怎么回事啊?说说。”

李垣支支吾吾说不完整,李墦乐不可支道:“十八哥上个对象找八婶告状了,说他心花的很,除了她以外,还有两个对象,有一个人家还有男人……”

“啊!!”

惨叫声响起,李垣抱头蹲地上叫唤,李坤、李堂、李均几个一人踹了一脚。

李垣叫道:“我真冤啊,我都不知道那个女的结过婚。也不是我找的她,是她自己找的我……”

李源没动手,对李坤等人道:“十八遇到的事,将来你们百分之一百会遇到。位置越高,受到诱惑只会越多。我可以断定,你们这些人里面,三分之一都经受不住考验。三分之一都是最少估计了。”

李坤等人吓了一跳,一个个震惊的看着李源。

李坤迟疑道:“八叔,不至于吧?我们又不是十八这样不着调的……”

李源摇头道:“咱们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位置高了,权重了,就会说一不二。周围人都捧着的时候,心就会膨胀。美人计来袭,温柔体贴美貌如花,善解人意还不求名分,谈吐优雅可言诗词歌赋,可操琴棋书画,还可共论治政大道。可回家后呢,再看看家里的糟糠之妻,早成黄脸婆了,还处处和你们拌嘴,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吃喝拉撒的俗事。

几个人能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但是你们心里要有数,要有自知之明,人家看上的不是你的人,看上的是你们的位置和手上的权力,是希望用你们手上的权力谋利的。在她们眼里,你们只是她们和她们背后之人用手段玩弄于指掌间的玩物而已。

就拿十八来说,没有他八婶儿在,没有李家,他这样的放城里就是一个胡同串子,放乡下就是一个懒汉氓流,那些找他的女人,会多看他一眼么?

道理虽然说了一大堆,但是以后你们中间会犯错的人,还是会犯错,会膨胀的人,还是会膨胀。

这里面就算是包括李坤、李城我都一点不意外,但是,到那天,你们不要想着八叔八婶会动用关系来救你们,想都不要想。

我们家子弟众多,资源是留给清白子弟,让李家薪火不绝的,不是用来捞几个守不住裤裆的废物的。

不仅是你们,一个人犯事,子孙三代不能从政,意味着什么你们自己脱裤子前想一想。

都听明白了没有?”

李坤这些人当干部也都当了十多年了,可以说都是一帆风顺,已经好多年没被人这样直白的警告过当面痛骂过了,一时间笑的都有些艰难。

就这么反应慢一点,李源就喝了声:“耳朵都聋了么,听明白没有?”

“八叔,听明白了!”

听到呵斥声,一群甚至已经官至县太爷的李家三辈们,纷纷凛然,齐声应道。

李家大院的气氛,几乎转眼间从欢乐的海洋变得肃穆起来,有点开大会的味道了。

被大嫂子从屋里喊出来的侄儿媳妇们正好看到这一幕,看着一个瞧着模样比她们丈夫还年轻些的男人,身量笔挺的站在那,面带冷笑的一骂骂一群,而这几年即便在家里威势也越来越重的丈夫们纷纷老实答应听训,这画面对她们的冲击多少有些大……

等李坤媳妇招过来大儿子悄悄问了问咋回事,得知是八叔警告一群侄子不能中美人计后,一群侄儿媳妇登时好感大生!

这八叔,人正派啊!

几个还没工作的小的头都不敢抬,蹲那收拾猪羊,李源笑了笑道:“能把美人计顶住,其他的问题就不大了。还有就是贪财,这个我倒不担心,李城知道些,现在中国大陆应该没几家比咱们家有钱吧?”

李城笑着点了点头,道:“荣家……荣家现在估计也没有了。不过那是八叔的钱,是汤圆的钱。”

李源点头道:“是我们的钱,但是家族将来会有一个家族基金,每个家族成员,不管是你们也好,你们的儿子也好,孙子也好,成年后每个人每年都会有一笔数量比较可观的资金,不至于大富大贵,但肯定比当地平均工资要高。

是养闲人么?不是,就是让李家的孩子,可以不用为了一日三餐发愁,不用为了看病吃药发愁。

是希望你们能把精力,真正的用在提高自己,发展自己上面。

我不信天生就有混吃等死的人,那样的人,多数是看不到希望,或者经历过沉重打击后才一蹶不振的。

我希望李家的孩子,都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去探索人生,追求人生。”

将来李家捐出去的钱,肯定不会是一笔小数字。

但支援外人之前,家族先收拾利落。

一个在各行各业开花的家族,将来对八房的反哺,也将会超乎想象。

其他人震惊,李城笑道:“有点像发达国家……发达国家也得是中产以上家庭的福利了。”

李源笑道:“你们也别觉得有多好,因为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吃喝不愁了,你们会想的更多,痛苦也会更多,这我就不管了。

人的一生,总有一段路,是需要自己走过去的。这段路程上,你们会充满痛苦,充满孤独,但就是这个东西,才叫成长。

不是物质上的,而是事业上的,思想上的,灵魂上的。

但也不算坏事,因为过于幸福的经历和生活,是不能带来成长的,所以有些人四五十岁了,看起来还是很幼稚,清澈的目光中透着愚蠢,说明他从来没有受过苦。

能让人成长的东西,能让你反思的东西,一定是痛苦的。

就好比自然界的进化,只有经历了磨难,扛过了苦难后,才能完成进化。

所以推来让去的就没必要了,因为你们注定会面临更艰难的考验,但通过了,你们也会达到更高的人生境界和层次。

最后再说一句,今年就不再多说了,都大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说什么。

我四十多了,转眼就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了,还能看顾你们到什么时候呢?”

李坤、李堂、李城等听到最后一句后,也不知怎地,眼睛一下都红了起来,冲击超乎想象的剧烈。

“八叔!!”

不给侄子们开口的机会,李源摆手道:“最后一句,也是你们估计快听出茧子的话,就八个字: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这八个字的大白话,对普通百姓来说是空话,是大话,可对你们呢,这是根本了!

但凡能刻在心里,你们将来一定差不了!

记住八叔这句话,把这八个字刻在心里,只要坚持这八个字为底线,你们的将来,李家的将来,就一定差不了!!

好了,就说这么多了,我相信我的侄子们,都是有出息的明白人,就不多说了。

像今年这样的大团圆年,估计以后就难了,你们位置越来越高,分散的越来越广,往后过年你们还要带队去给老同志拜年,哪还有机会再回来?

所以,今年的机会要珍惜,大家吃好喝好玩儿好,多说说话!”

话说完,李坤最先上前,用力抱了抱李源,嗓音都有些不对道:“八叔,谢谢您,您这辈子,为我们操碎了心。您放心,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后面十几个侄子也依次来拥抱了下李源,那句“快要成为半百的老人”这句话,真是刺的他们心口都疼。

房子跟前一群侄媳妇看的,抹眼泪的都有,虽然以前从没见过,就看过照片,可她们听过太多这位八叔的事了。

听完这些话,也跟着感动的不得了。

就是多少有些古怪,快半百的老人,咋看着比侄子们还年轻……

不过很快气氛又热闹起来,随着李源几句小笑话,气氛比之前还要更热烈些。

多年未见的生疏感,也悄然不见了,感情也更真挚了些。

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不少年的人,哪个还不知道,谁是真心为他们着想的人?

这一夜,李家的第三辈子弟们久久不愿睡觉,围着八叔说不完的话。

一个个讲述着他们这些年的经历,新的工作单位,对将来的规划和期望。

李源听的多,说的少,就算说,也多是鼓励。

该教训的,都已经教训了,多说无益。

灯光亮了一宿,近天明时才熄灭。

女人那边也差不多,把孩子们都哄睡后,就齐齐搬去了有电视的大炕房,挤了一炕媳妇,这一宿随着许文强和冯程程的故事,哭啊笑啊,如痴如醉……

以至于第二天,赵雅芷再次看到全体妯娌们时,被她们火热的眼神吓了一跳……

……

吃过早饭,李家人要进城游玩。

李源一家,也要去过去的娄公馆,现在李家在四九城的住宅看看。

大唐酒楼调了三辆皇冠过来,长辈们坐皇冠,年轻的坐大班车。

除了小八、小九和怀孕的赵雅芷外,李源家的孩子也全都坐班车。

等家人们齐聚娄公馆时,李家媳妇们才初步认知了这位八叔家的富贵。

这分明就是电视上盛海滩那些大亨们的洋楼公馆嘛!

娄晓娥也惊讶,看着门上的娄公馆牌匾,问李源道:“爸爸不是把房契转给你了么?”

李源笑道:“是啊。”

娄晓娥道:“那这牌子怎么没换?”

李源笑道:“换什么呀?用你的姓做咱们家的公馆名,有什么不行么?”

“啊~~~”

一群女人发出惊叹声,娄晓娥脸都红了,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后,扶着李母往里走。

李母虽然撇撇嘴,但没说什么,儿子疼媳妇,那就疼吧,反正这个媳妇怪好的。

娄晓娥、娄秀进屋后,神情就更激动了。

连娄秀都忍不住红了眼道:“是我们小时候的样子,一点没变。”

娄晓娥抹了抹眼角,道:“变新了……也差不多。”

李源对李父、李母道:“爸妈,你们在这休息,我今儿还有事,和小雨先出去忙一阵,晚上回来。”

李父道:“去吧去吧,你们忙你们的去。”

李源对李幸道:“让治国带路,带你们去逛逛四九城。最好坐公交车,能看的真实些。”

李幸“欸”的应了声,李城道:“八叔,我和十八来带路吧,方便些。”

李源道:“分开分开,这一家伙大几十口子,人太多了玩儿起来也不方便,分开玩儿,最后回来吃饭。”

李城笑道:“也是、。”

李源交代完后,带着看起来多少有些娇羞的聂雨出门了……

等两人走后,小七才撇了撇嘴,对何萍诗道:“看到没,完全没想到这还有个人呢!”

何萍诗笑的不行,搂住小七道:“你和我们在一起咯,走,先去故宫!治国,走啦走啦!”

治国笑着点头,和长辈们辞别后,带着自家这一房的哥嫂兄妹们出发了!

他也很享受全家团圆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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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57章 这辈子,两个娘(万字更,求月票!

一九八零年冬天的四九城街头,比起六七十年代来说要热闹的多。

多了很多颜色,也多了很多表情。

自行车依旧珍贵,但对四九城的百姓来说,已经不算是太稀罕的物件儿了,街头上浩浩荡荡的自行车大军已经初步成型。

倒是汽车的数量依旧稀少,宽阔的马路上,偶尔有几辆轿车开过,多是工厂的解放大卡车,和公交车穿行。

小轿车的数量稀少,但有趣的是,中信的第一笔外贸生意,是靠借贷的方式,从外国引进了两百辆出租车回来,叫白茹车。

但是两百辆洒在四九城内,如同往大海里洒了一把石子一般……

聂雨挽着李源的胳膊前行,男女间敢当街做出这个动作的,当下并不多。

可是尽管这个举动引来不少人的注目,聂雨也丝毫不在乎。

从十几岁开始,她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这样挽着身边男人的胳膊散步。

更何况,今天他们要去结婚了!

街道边已经开始出现小商小贩了,放一年前这些都几乎不可能。

时隔二十多年,现在终于又出现了……

说来有趣,这些衣着邋遢,远比不上干部和工人、学生光鲜的人,本来是舍了好大的面皮,几乎是走投无路才来做这种“投机倒把”,几十年来都被人民唾弃的事的,顶着无比巨大的压力。

但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投机倒把”会这么赚钱。

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握手术刀的比不上拿剃头刀的,就是从这拉开序幕的。

空旷了二十多年的市场经济,迎来了复苏,悄然出现了报复性的消费,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能赚到爆炸性的利润。

当然,搞原子弹和握手术刀那些高级知识分子们,确实要委屈上一些年了……

“你在想什么呢?”

耳边忽然传来聂雨的声音,李源收回目光,看向正狐疑看着他的聂雨,温柔的张口就来:“我正沉浸在此刻的幸福当中。”

聂雨登时欢喜起来,道:“我也是!源子,这一幕我想了好多年了!本来都已经不敢去想了,没想到,居然成真了!”

李源握紧她的手,道:“你一直都是我的心尖尖儿,一直都放在心上呢。”

聂雨其实很想感动来着,但是没忍住了,“咯咯”笑着抬脚踹了这孙子一脚。

李源心里暗自后悔,玩儿过火了,不过他还是嘴硬,道:“真的!”

聂雨白他一眼,又抱紧他的胳膊,笑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吃醋,大雪长的比我好,那身气派就是港岛那些名媛贵妇都不能比。又比我能干,我们跟着你在享福,她却像我们小时候唱的那样,真的成了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伱偏心她一点,多疼她一点,我一点都不生气。”

李源要是信这个话,那他四个老婆都是捡来的了,他哼哼道:“我凭什么偏心她?咱们大老远从港岛回家,那么一大家子都聚在家里,多热闹,多亲切。这个时候,她把孩子往家里一丢,掉头去忙她的去了,我告诉你,我意见大了去了!昨天领完证我都已经和她吵了一架了,要不然不能耽搁那么久才回来!”

聂雨又嗤嗤笑了起来,笑罢小声咬牙道:“吵完架里面的衣服都换了?”

李源不承认:“是吗?我都没注意到耶!是回去换了身衣服……哎呀不谈她了,今天是我们两个的好日子,先去领证!”

聂雨疑惑道:“我们连证件都没准备呢……”

李源干笑了声,道:“大雪给民政单位的同志打了个招呼,咱们特事特办。”

聂雨高度怀疑:“该不会是给咱们俩整个假的吧?”

李源气笑道:“亏你想的到!这玩意儿还能有假的?放心,正儿八经盖公章的,不然能逃得过老聂同志的法眼?”

聂雨都有些紧张了,道:“我爸爸……该不会发火吧?”

李源拍拍胸口,道:“都有我!他打得过我?”

“嘻嘻!去你的!”

看着宛如少女的妻子,李源也是会心一笑,两人前往了昨天他刚去过的地方。

……

“同志,恭喜你们了。”

办事处的同志很好说话,虽然看李源的目光总有些诡异。

李源也不介意,从口袋里掏出两把大白兔放在桌子上,又和办事人员握了握手后,就和捧着两本结婚证晕乎乎的聂雨一起走了出来。

看着动容的老婆,李源侧目道:“你不会喜极而泣吧?”

聂雨一瞪眼,道:“不行?”

李源“吼吼”笑道:“有证了,还变厉害了?”

聂雨得意:“就是!服不服?”

李源想了想,道:“你说,有了这个结婚证,咱们俩能不能先去找个宾馆住一下?”

聂雨一下怂了,杏眼里满是羞嗔,啐道:“你讨厌!”

别看她最能咋呼,四个人里战斗力绝对垫底,每回都得求助娄晓娥和娄秀救场……

李源笑呵呵道:“咱们去逛逛王府井,给我老丈人买点啥?”

聂雨闻言正在动脑筋,正巧看到路边一个妈妈带着一个女儿有说有笑的路过,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缓缓看向李源道:“没带小七?!”

李源也有些挠头,道:“这次先不带了,下次吧,总得给岳父一个缓冲的时间。”

聂雨大感有理,连连点头道:“对对!就是这样!你说服了我……”她昨天晚上其实答应了小七,今天会带她回外婆家的。

两人都有些心虚的对视一眼后,决定还是啥也不买了,直接上门去吧。

……

井山东侧,三眼井胡同。

站在胡同口,就能看到井山公园的最高点,万春亭。

那是四九城中轴线的至高点,也是崇祯帝吊死的地方……

嘿!

“咚,咚咚。”

房门敲响,李源打量着眼前这座四合院,房门不显,看起来小门小户一般,但他知道,只要是独门独院的四合院,内里自有乾坤。

又敲了几下,李源眉尖微微一扬,对有些紧张的聂雨道:“来人了。”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声音:“谁呀?”

一道女声,但不是李翠云的声音,应该比李翠云年轻。

李源看向聂雨,聂雨摇了摇头,示意她也听不出来,便开口答道:“是我,聂雨。”

里面顿了顿,随即就是惊喜的叫声:“呀!海军!海军!快去告诉爷爷奶奶,姑姑回来了!姑姑回来了!!”

然后院门打开,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妇人一脸堆笑,正要开口,不过目光先看到的是李源,笑容凝固。

李源差点没笑出来,聂雨在旁边笑道:“您是三嫂吧?妈去港岛的时候,给我看过您的照片。这是我先生,李源。”

李源微笑道:“三嫂,您好。”

他也记起来了,这个的确是聂雨三哥聂卫国的媳妇。

妇人连连点头道:“哦好好好,哎呀!小雨结婚了?!!咦,那个李源……就是那个李源吧?”

显然,也不是全无所知,多少还是了解了些情况。

李源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后面,只见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正领着一双老人出来,不是聂远超和李翠云,又是谁?

看到门口的聂雨,李翠云就激动的掩口哭了起来。

这是自己的亲骨肉啊,终于回来了!

聂雨也红了眼,绕开三嫂,走进去叫了声:“妈,我回来了!”

她离开京城的早,中间回来过一回,是陆三年的时候,到今天,也有十七年了。

李翠云还好,去过港岛一回,但也有几年没见了。

而聂远超,却已经足足有十七年没见过女儿了。

聂家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他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小棉袄。

这辈子没求过人情,唯一一次开口,也是为了这个小棉袄。

看着和母亲抱在一起的女儿,饶是聂远超从来注重体面身份,此刻也不禁两眼热泪,直到他……看到了李源。

先恍然,然后不解,继而脸色隐隐难看愤怒起来……

三嫂估计多少知道些什么,走到跟前小声说道:“爸,刚才小雨说,这是她先生……新姑爷上门,咱总得先让人进来吧?胡同里呢。”

聂远超哼了声,然后眼前就出现了两张红本:“爸,您看这是什么?”

聂雨和母亲抱着,其实也是在静静的察觉自家老父亲的动静,这会儿发现怒火还是能控制住的,就决定冒险一击,直接摊牌梭哈!

聂远超见了,脸色缓缓涨红,看向李源的目光凌厉起来,道:“你敢骗我女儿?你不是攀龙附凤,和人家秦部是夫妻么?这个从哪弄的假证?!”

李源笑呵呵道:“聂副厂长,您这消息还是不大灵光,我和秦部,已经离婚了。再说,您对我的情况应该也是了解的,当初我和秦雪结婚的时候,她还是公社乡干部呢。我要真是攀龙附凤的人,当年就不会婉拒小雨的好意,跟着她去港岛了。您当年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安排的两个名额。”最后一句加了重音。

聂远超:“……”

老脸有些发红,他当年安排个锤子粑粑哦。

而且,就因为他自作聪明的安排,才让女儿差点孤苦一身。

问题是,李源的情况老聂还是了解的,留神了一阵子呢,听说早就儿女成群了!

自家小棉袄和这混帐的传闻,他不是没听过,本想眼不见心不净,在港岛只要女儿快乐就行,哪成想到,还带回家来了。

这让他面子实在过不去……

李翠云哪里不知道丈夫的心思,忙道:“老聂,看清楚了,正儿八经的结婚证!小李和秦部已经离了,现在是小雨的丈夫,咱们聂家的女婿!老聂,小雨今年三十九了!!”最后一句吼的好大声!

聂雨:“……”

三嫂也在一旁劝道:“爸,小雨一辈子的幸福要紧。您也想女儿想了那么多年了,天天一个人抽闷烟……别人怎么说不重要啊!”

聂远超闻言,面色连连变幻。

李源其实能理解,四九城人都好面儿,聂远超这种早年丧父丧母,一个人支撑门户,即便在亲叔那边都从来没张过嘴要过官的人,自尊心之强,就可想而知了。

不然,就凭老聂家在十年里都未曾倒过的大势,他又怎么可能常年在一家轧钢厂里当个副厂长?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边才越看重他一眼,不用他说话,就把他三个儿子安排的很好。

然而聂远超就更来劲儿了,既然儿子被安排好了,他占的那个位置就退了出来。

现在老同志都在不断的评反,需要位置安置,他能自愿空出位置来,算是狠狠替聂家刷了把高风亮节的名望。

这样一个要强的人,让他低头,的确是很难的事。

要不是十七年没见女儿……

聂远超目光冷淡的看着李源,问了句:“你和小雨在一起多少年了?”还特意警告了句:“你要拿谎话来骗人,就请立刻出去!”

李源淡淡道:“已经是九年一百四十五天,今天是第三千四百三十天。您要问认识小雨多少年了,那是我十五岁,距离今天,已经九千五百六十三天,每一天,我都历历在目。”

在场的三个女人都大为动容,聂雨更是惊喜感动到爆,然后她坚定的看着聂远超道:“爸爸,我爱源子,也爱了九千五百六十三天,没有少过一天!”

聂远超仰天长叹一声,生养了个瓜皮女儿,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说道:“好吧,既然你自己愿意,我还能说什么,为了我女儿的幸福……我,认了。”

谁让他数学不好,算不过来这小子到底说的是对是错呢?

他自然不会明白,空间里有计算器的人,到底有多么豪横……

但聂远超那一脸的痛苦,感觉就好像认了个骑着鬼子偏三轮的黄毛汉奸当女婿一样。

好在李源大度,并且在脑海里并没感受到多少负面情绪值,知道老头儿只是面子上执拗不开,他善良的笑道:“岳父,谢谢您。”

这声“岳父”让李翠云和聂雨都眉开眼笑,李翠云看姑爷自然是越看越满意,帮腔道:“老聂,人家彩礼可是早就给过了!你都收下了……”

聂远超断然否认道:“胡说!我什么时候收过他的彩礼呀?”

李翠云笑道:“老聂,你忘了?《赤脚医生手册》可没少让你受表彰!这可都是小李踏遍三山五岳吃了多少苦才辛苦出来了!当年小雨病危,我去找小李时,他还在粤西农村给人看病呢!人家还不是为了编纂《赤脚医生手册》?这么大的功劳,他都没送给李怀德那个坏种,而是悄悄的让孙达告诉你,让你去领这个功。小李要不是为了小雨,能这样干么?”

聂雨闻言,眼神温柔的都快化成水了。

李源洒然一笑,道:“妈,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我心里咱们一直都是一家人,只是当初我觉得自己不配,不能耽搁了小雨。也特别理解您和岳父,爱女之心,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男人嘛,大度些。人家闺女都摘走了,说些场面话算什么……

聂远超果然喜欢这种话,叹息一声道:“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说的了,你们好好过吧。”

李源笑道:“岳父,我可不是空手上门,我带了一样彩礼,保准您喜欢。”

聂远超脸上的嫌弃简直溢于言表,他是指望嫁女儿收彩礼的人么?

但李源脑海里的负面情绪值又降低了一半,都成个位数了……

李翠云打圆场道:“屋里说话屋里说话,在影壁前说什么话。”

说着还给李源、聂雨介绍道:“这是你们三嫂,叫程霞,是程老的孙女。小李,你有一个侄子,娶的就是程家的姑娘吧?”

李源点头笑道:“对,老四李城,媳妇好像叫程倩吧?我昨天刚到,还没认清,侄儿媳妇有些多……”

程霞哈哈笑道:“是是,这我都知道,李家好大一家子!是叫程倩,那是我侄女儿,老程家的宝贝。不过你们家李城也是真好,我们家都喜欢,老爷子非常欣赏。没想到,转来转去,都成一家人了!”

顿了顿,程霞还是问了句:“小雨,你和源子这么多年了,要孩子没有?”

聂雨眼睛咻的一下斜视看向远超同志,认真观察其面色。

聂远超又是心累一叹,没有说话,但耳朵明显动了动……

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高兴的,女儿比当年回来那一趟活泼的多,说明这些年过的不错。

他马上都快七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有些事,也看开了……

儿子的前程很好,他从位置上退下来,也收获了不少荣誉,待遇也很好,唯一的心事,就是自家女儿了。

只要聂雨过的好,他还折腾什么呢?

再像当初那样,折腾的女儿病危么?

聂雨不敢说,李源敢说:“有一个女儿,很可爱,聪明伶俐,像她妈妈小时候,今年八岁了,叫李晴,乳名小七。”

一直不敢吭声的李翠云高兴道:“哟!还是闺女,老聂,咱们有外孙女儿了!!”

聂雨:“……”自家娘亲这演技不是盖的啊,完全看不出来当初在港岛已经相认过一回了!

聂远超沉默稍许后问道:“人呢?没带回来么?”

聂雨嘻嘻笑道:“带回来了,就是听说外公很威严,今天不敢来,明天就带她回来见外公外婆!”

又赶紧岔开话题,看向程霞身边一直看他们的男孩子道:“三嫂,这是我侄子吧?叫海军?”

程霞笑道:“是,生他的时候,你三哥刚调去海军……海军,快叫姑姑、姑父!”

聂海军叫道:“姑姑好,姑父好!”

这些世家子弟,在长辈面前通常表现的都很不错。

李源也不小气,笑眯眯的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汽车,十分精美,道:“拿去玩吧。”

聂海军看到,哈喇子差点没流下来,伸手接时,双手都有些颤抖,脸上的惊喜和感动让程霞有些脸红。

这个年月大陆的孩子,哪怕是聂家这样条件的,也不可能有这么精美的玩具赛车。

国内没有生产的条件,外汇何等宝贵,更不可能花在这上面……

他们摸真枪实弹倒是容易,反倒是这种玩具,见都没见过,想玩儿还要再过两年。

聂雨看到后,有些惊喜的看了李源一眼,李翠云和程霞也很满意,聂远超又叹息了声,已获得三叹散人的称号。

等到了正堂坐下,程霞去准备茶水,李翠云对聂雨道:“你三哥调回海军作战部了,你三嫂就带着孩子跟着回来了。平时住二号大院那边,快过年了,过来帮忙拾掇拾掇。”

聂雨笑道:“三嫂人挺好的。大哥、二哥现在在哪里?”

李翠云哎哟了声,道:“这不是在牢山那边轮战呢么?愁死个人,整天担心的我睡不着。”

聂雨“啊”了声,然后指了指李源,宽慰道:“妈,没事儿。打安南的时候,他带着富贵……就是我们家老三,和海军一般大,跑去安南打仗去了。”

李翠云吓了一跳,聂远超都看了过来,他们两口子毕竟已经退休了,也上了年纪,这方面消息滞后的多,竟没听说李源的英勇事迹。

李翠云急道:“你跑那做什么去了,还带着个孩子?”

李源笑道:“我是医生嘛,想尽一份力。再加上孩子打小跟我一起练武,拳法不错,去了后深得牛老将军的喜欢,暂时留在指挥部当作警卫员,我自己去战地做了半个多月的战地医生,为国家出点绵薄之力。”

李翠云简直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想法,聂远超也哼了声,愈发觉得这黄毛……这小子不靠谱!

聂雨帮忙解释道:“还捐赠了好大一批药物,牛老都说帮了大忙了。而且源子功夫很高呢,梅家的梅长宁在港岛有事都请他帮忙,两人的关系非常好。我们临来时,他还拜托源子去看望他母亲。”

聂远超两口子又震惊了,前来倒茶的程霞也“哟”了声,道:“梅长宁啊,那人可是出了名儿的眼光高。去年就听说,曾建岳因为肚子里没货被赶出了恭王府……”

聂远超“啧”了声,道:“别乱说话,过去是恭王府,现在是梅老的住处,不是一回事。”

程霞忙笑道:“爸,我也就是听别人瞎白话。”

聂远超“嗯”了声,道:“在外面注意些,咱们家的人,不能说这样的话,影响不好。”

聂雨咯咯笑道:“没事,源子和梅长宁什么玩笑都开。”

李源道:“梅长宁不是看重出身的人,这个人很有浪漫主义色彩,颇有几分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悲悯情怀,比较纯粹,值得交往。”

聂家人脸色都有些古怪,听听这是人话么,梅长宁值得他交往,还很认可的样子……

李源没说什么,也不见怪,这些人几十年来喝的水里都浸着官味儿,难免以他们的逻辑来看待世界。

他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后放在桌面上,对聂远超道:“这是一枚乾隆玉玺,我在港岛时收到的,送给您,您自己收藏把玩吧,先别献给故宫博物馆,那里的条件很差,保养不当容易损毁。这是当年八国联军烧圆明园时,抢走的那枚,比较珍贵。

当然,即使再珍贵十倍,也不及小雨的万一。送给您,希望您能喜欢。”

聂远超看了眼,眼角抽动了下,这些年,他还就喜欢这一口古董,退休金基本上都被他花在这上面了……

不过这会儿强忍着没有动手,他又打量了番李源,点头缓缓道:“看来这些年,你也算磨砺出来了,身上有股沉稳的劲儿。”

“……”

李源沉默稍许,继续道:“是啊,这些年可是经历了不少事,现在也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岳父,您和岳母若是得闲,不如每年去港岛住段时间,那边条件很不错,小雨自己也有公司在赚钱。您二位去了,她肯定会更开心。这些年周围家人朋友都说她越活越年轻,您二位要是每年去住半年,小雨保不准一下就回到十八了。”

程霞敏锐的发现,这人说的话里,总是不断在透露出一些了不得的消息,但很快被更多其他的消息给遮掩冲淡了些……

而这么肉麻的话说出来后,聂远超和李翠云居然没觉得膈应,连聂远超看向聂雨的目光都带上了笑意,道:“是一点不显老。”

父亲对女儿的疼爱,是不用深沉去遮掩的。

李翠云对这个姑爷更加满意了,她笑道:“我们就不去了,就在家里住着已经习惯了。你们要是有心,就隔二三年常回来看看。”

聂雨灵光一动,这才想起来,对李源道:“我每年也可以回来两个月!”

李源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聂雨高兴的再转过去对李翠云道:“妈,源子以后每年要回来两三个月看我婆婆,那我以后也可以常回来!”

李翠云有些感动不起来,拍桌子道:“你看到我们的时候,才想起来也能回来看你老子娘?!”

聂雨急的嚷嚷道:“李翠云,我一直想着你们的好吧!上次您回来,我还给你们准备了好多东西,都是我用心积攒的!”

程霞在一旁笑,问李源道:“源子,你在港岛那边做的什么呀?”

李源道:“做科研,药物试验。”

程霞笑道:“我听说你做的挺大呢。”

李源点点头道:“做出了两味药,出口欧美。”

程霞不见外,问道:“一年不少挣吧?”

李源点点头道:“是不少。”

聂远超道:“在外面挣了钱,就该报效祖国。你一身本事,都是在轧钢厂学到的,是组织培养了你!”

李源不反驳,点头笑道:“对,大唐集团一直都在投资。现在已经有大唐酒楼,和中药中心,还有一些养殖场什么呢。以后规模会越来越大,只是我不管这些,都是我的长子在打理……”

程霞惊讶道:“你大儿子多大了?”

李源笑道:“今年就二十岁了。”

聂雨道:“汤圆很厉害的,三嫂,您回家问问就知道了。汤圆一手收购的恒生银行,是港岛十二家本土银行里唯一一家不受外国财团监控的私人银行,董老都十分看重。”

李源笑道:“我平时主要精力都在实验室里,从实验室出来,就回家做饭,接送孩子。”

程霞感慨完后,笑问道:“那小雨做什么?”

李源笑道:“做她想做的事呗。啥也不想做的话,就睡觉。”

程霞说不出话来了,羡慕完了,这天儿也没法聊了,女人活到这个份儿上,那都跟神仙一样了。

聂远超啥话也没说,光看看自家闺女那双手,就知道肯定是连阳春水都没沾过的,到这个份儿上,他更是无话可说了。

李翠云高兴问道:“现在住哪啊?地方没收拾好,就先住家里!”

聂雨笑道:“不用了妈,我们现在住家里,就是以前的娄公馆。大唐酒楼的人之前半年一直都在修整,那里现在是我们家在四九城的住处了。”

程霞笑道:“真是有钱,大唐酒楼现在是四九城最火的馆子!连外国人来了,都到那里去吃。刚开始的时候,赵家那位赵小军天天带人去吃,他家和你们家关系好像不错?后来被人收拾了通,直接送去部队里面了。”

李源摇头道:“他倒霉和我们家关系不大……大唐酒楼是第一家港资投资的企业,无数港商都在观看,结果开了不到一个月就差点被吃倒,性质恶劣,才被收拾的。”

心里有些感慨,脑海里程霞的小小负面情绪值源源不绝啊。

估计是因为她想让聂雨这个小姑子过的好些,但也不想过的这么好……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符合人性。

聂远超估计是因为听到了娄公馆,想到了李源在港岛的两个娄家老婆,没事找事道:“那位秦部前途远大,是觉得你不合适,才离婚的?”

李源如实道:“还真不是。我这个人,天生看不惯官老爷的臭架子。当官有什么了不起的呀?老人家都说了,是人民养育了你们,要做人民的公朴!没有人民,你们啥也不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那叫公朴啊?为人民服务的那才叫谠的干部!

没这个觉悟的,顶多就是人民养的办事员。在位置上的时候吆三喝五的蹦跶欢实,可下来了估计老百姓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当然,秦部长还是一心为人民服务的。至于为什么离婚……因为我跟她说了,确实是小雨等了好多年了,得给她个交代,我呢,也确实偏心小雨一点。

她一听,就让我滚了。”

聂远超:“……”

一时无言以对,因为他现在出去,也没几个老百姓认得他。

这是在指桑骂槐么?

聂雨担心父亲、丈夫说出火气来,前功尽弃,就道:“爸妈,源子还有事,他先去忙,晚上过来接我。明天我们还带小七再来,到时候好好聊!”

李源道:“对,我要去准备些食材,明天在家给岳父、岳母露一手,一直也没机会尽孝。”

在岳家给足妻子的面子,这是生活的智慧。

果然,聂远超的脸色又好看了不少,今天快练出变脸绝学了。

李源趁机告辞,留下空间,让聂雨和父母好好聊聊。

他在,傲娇的岳父大人放不开……

……

黑芝麻胡同口。

也不知是因为时代在发展,还是因为胡同真的被岁月洗礼的更旧了,过去墙角整齐的砖头都开始酥碎了。

李源总觉得这条胡同,变的破破烂烂,也不知是不是在那段火红的年代里,已经耗尽了精气神……

不过,没等他感慨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骂街声:

“你回克!这没你的事情!我就不信还把这些驴日的么办法了!”

以李源超强的记忆,他很快想起了这是谁的声音,脚步加快,三两步走到了胡同里孙家门前,那里聚集了不少人,里面红枣穿着一件旧袄,正双手叉腰,瞪着眼跟对面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在对骂。

白白胖胖的孙建国往里拉都拉不动……

孙月香、孙月玲也在,却没站在弟弟一边,而是站在了弟媳妇一边,怒视对面的妇人。

孙达、赵叶红倒是没露面。

李源推开人群,走了进去,往孙建国大脑门上拍了下,道:“你在这扯什么玩意儿?”

孙建国被拍懵了,扭头一看,登时惊喜叫道:“源子哥!您回来了!”

红枣闻声回头一看,叉在腰上的双手一下放了下来,也不单脚踩地,施展战争践踏了,强笑道:“源子哥,你回来了,额……”

孙月香、孙月玲也激动叫人,李源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问道:“怎么回事呀这是?”

孙建国不好意思道:“没……没啥。”

红枣气愤道:“咋个没啥了?她家把垃圾、煤灰都倒额婆婆家门口,尿盆都往这倒。不就仗着家里五个儿子都回城了吗,她还有脸问额家借房,不借就使坏,额就不信了,还么王法了!”

李源震惊的看向孙建国道:“真的?”

孙建国忙道:“源子哥,我可不是怕她家儿子,她家儿子不出头啊,我去找,他们就说他们也没办法,还掉眼泪呢……”

李源一巴掌盖脑门上,骂道:“他们掉眼泪你不会掉眼泪么?怎么养成一个废物了!”

红枣又开始维护丈夫了,道:“你莫打人,又不是建国的错。她家有亲戚在街道当官哩……”

李源闻言更气,“啪”又是脑门上一下,道:“我干脆踹死你得了!”

孙建国急的跳脚,道:“真不是我怂,她家老三是我小时候的发小儿,铁磁,下乡弄断了脚,成残废了,见到我就哭,我没法儿啊!”

李源道:“你给我滚犊子去吧,真心疼他把你房子让给他,你自己全家住马路上去。建国,你大了,我最后给你个面子,赶紧给我收拾利落。不然回头我让我们家十八过来,看看他认不认得你那残废发小。再扰我师父清静,我让他们残废一家你信么?你也滚回陕北去,红枣带孩子留四九城就够了。我真是看你就来气,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废物师弟!滚一边去。”

说罢抬脚往里面去了。

孙建国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指着人群里站着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的,破口骂道:“孙贼儿,你不把你姑搀回去是吧?看在三儿的面上,我真是给你们家脸了!你那街道干事的工作能保得住,爷们儿以后跟你姓!真是给脸不要脸,艹你妈的!”

骂完转头就往外走,气的发抖。

嘿,人就是贱得慌,孙建国一团和气的时候,别人一会儿这了一会儿那了,口口声声没法子。

这会儿孙建国真急了眼撕破脸皮翻脸了,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可吓坏了,先冲那妇人吼道:“说了多少回了,注意邻里团结,您是听不明白还是怎么着?还当现在跟以前那样,能打富户分房子呢?赶紧把这些东西拾掇了,用水清洗的干干净净,不然以后您家和我一分钱关系都没有!您那五个儿也别叫我表哥了,我没那么多亲戚!”

吼完跑着去追孙建国道:“建国、建国,哎哟,都是我的不是,哥哥给您说对不起了!您放心,往后再有这样的事,您直接啐我脸上……”

……

二进院内,外面的纷纷扰扰听不大清。

李源苦口婆心道:“跟我去港岛吧,真想家我保证每年送您回来住一阵,我也回,回来陪陪我老娘。她要不是年纪太大了,怕在外面有个万一,我说什么都把父母接那边去。可您还年轻着啊,少说还能活四五十年呢。就当帮我个忙成不成?帮我去坐镇龙虎堂,带一带学生……”

赵叶红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还四五十年,那不都成老妖精了?不去不去,我在这边清静着呢,你少啰嗦。”

李源闭目长叹,忽又想起什么,问道:“我师爷呢?他那身子骨少说还有十来年,这会儿去哪了?”

孙达笑道:“你师爷得了你一车金丝楠木好料子后,又跑回清河了,不知道去哪入山看风水,登穴寻名堂去了。源子,我们在四九城住了一辈子,现在又不像从前那样乱哄哄的吓人了,这个时候出去干吗?再说,你不是每年要回来么?”

李源道:“出去看看嘛,那里气候好些。这四九城,哪年冬春不刮沙尘暴?不养人呐。”

赵叶红不理这茬,问道:“这次全家都回来了?”

李源点头笑道:“全都回来了,等他们熟悉两天,全带过来给您磕头。”

赵叶红横他一眼道:“你少给我惹这些!”面色又和缓下来,道:“定好日子,家里准备准备。”

孙达哈哈笑道:“那得准备一个大桌子啊!九个孩子是不是?”

李源惭愧道:“还有老大的两个女朋友,差不多快结婚了。还有老二的一个对象,有孩子了……”

“噗!”

孙达一口茶喷到一边,咳嗽起来。

进来的孙月香和孙月玲都忍俊不禁,孙月香打趣道:“源子,一转眼就要当爷爷啦?哪有这么年轻俊俏的爷爷啊?”

李源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别说了,我也正愁着呢……哎哟!”

他笑着往一边闪,见赵叶红撑不住的笑,手里卷了本医书,作势还要打,他哈哈笑道:“真没哄人,过两天来了您就知道了。不用你们准备什么,我去准备。哎哟喂,刚可把我气坏了。咱们是不是把建国惯的太狠了,惯成废物了,怎么现在还立不起来?”

红枣儿从后面进来,还跟着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刚没瞅着。

红枣儿笑道:“源子哥,您真误会了,建国就是重感情,他那个发小确实惨。要不是那家子婆子太坏,我也不会骂街。”

口音都变成普通话了,看来刚才也是一种策略……

李源摇头道:“什么人比自己老父亲老母亲还要紧?里外不分!”

孙月玲对赵叶红做表情,笑道:“刚源子哥都快把建国熊哭了!”

孙月香笑道:“源子把建国好一通臭骂,说他办不了就让源子家老十八来办,然后建国就急眼了,把全家人狠骂一通,要去找人废了王强的工作。王强吓坏了,赶紧说好话,保证以后再不敢了。”

李源道:“咱们家不仗势欺人,但也不能让人欺负到门口了。什么名堂在那瞎折腾?”

孙达笑道:“那家确实不容易,一家子残废的残废,病的病。他们家老三以后和建国关系好,打小光屁股一起长大,就想问家里借个房子。建国说我妈连我都嫌烦,哪能把房借给你家?就不高兴了。主要是太可怜,又是几十年的邻居,我不大好意思出手。好在枣儿在,时不时警告他们一出,今儿是撞到了,才闹起来。”

李源道:“可怜的人多了,那也不能把尿盆倒人家门口啊!反正我就心疼我师父,建国办不好,我就去办。城里活不了,就去下面种地去,不像话。”

赵叶红笑的温和,劝道:“好了,也不是小孩子了,脾气还越来越大了。”

“爸爸!”

小丫头忽然朝门口方向叫了声,孙建国咧着嘴,嘿嘿笑着进来,叫了声:“源子哥,事儿办好了……”

李源斜眼道:“我骂你不服是不是?真在意感情,你借点钱给他家置办俩三轮,几个男人天天出去拉活,挣的比上班的钱还多,还有这么多事么?你老实说,你在华润是不是当大爷了,啥事不干就吃喝玩乐了?”

孙建国忙道:“没有没有!看您的面儿上,照顾肯定是照顾了,但我跟经理说了,别告诉其他人我有关系。经理还笑我呢,公司里哪个没关系?不过看得出来,我这样表态他很高兴。我在公司里好好干着呢!”

李源道:“建国,我就你一个师弟,不会让你一直上班给人打工的。你好好历练,过两年就是自己当老板了。你在公司上班还是给人打工,总要看别人脸色。自己做事业,立的住,师父也就放心了,所以我对你要求严格一些。”

孙建国笑道:“源子哥,我知道好歹呢!进华润的都是什么人,我还不明白吗?您安排我进去,指定也花费了大人情。”

李源道:“这些不是你操心的事。”又看向孙月玲,道:“你们家刘卫国呢?”

孙月玲笑道:“离了。”

李源赶紧回头看向赵叶红,赵叶红淡淡道:“我让离的。”

李源又看向孙达,孙达叹息道:“人心不足啊,见你把建国安排进华润了,也想沾好处。沾不到,说话就不对劲了。”

李源想了想,道:“那这次月玲跟我一起去港岛吧,保证给她安排个合适的,保证让你们满意。日子还长,她还那么年轻……”

赵叶红冷笑一声,孙月玲有勇气,道:“源子哥,我自己又找了个,穷虽然穷点,可对我很好。”

李源道:“做什么的呀?”

孙月玲小声道:“是个返城知青,人很老实……”

李源笑道:“现在做什么的?”

孙月玲脸都尴尬的红透了,道:“在……在卖煎饼……”

孙达看了妻子一眼后,干咳了声道:“我让人打听了下,人比较沉稳,也有志气,在下乡的时候,也很踏实稳当……”

赵叶红冷笑道:“能不稳当么?他敢不稳当么?”

李源道:“怎么回事……出身不好?”

赵叶红哼了声,道:“考大学正审都过不了的那种!哪个单位都不可能要,烙一辈子煎饼?”

孙月玲难过的抹眼泪,孙建国给李源使眼色,道:“那人的爷爷是国谠大员,父亲投靠过来了,但那几年被整死了,母亲后来不堪折磨,也吊死了。现在都没评反呢。这人不错,一直爱读书,话不多,人长的也好,和源子哥您都有几分像……”

孙月玲头更低了,李源道:“这样吧,我去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确实是冤案,我让你嫂子去打个招呼,先把正审这关给过了。人要是真不错,师父不会强拦着的。师父不答应,不是因为嫌贫爱富,别人的贫和富和师父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在乎月玲你,怕你再受骗,过的不好。这一点,你心里一定要明白。”

孙月玲呜呜哭了起来,抽噎道:“我……我明白呢……妈……我知道呢。”

赵叶红也红了眼,对李源道:“麻不麻烦?”

李源笑道:“您一辈子爱清静,爱干净,那年我进厂,跟个叫花子一样。来的时候还跟一掏粪工人撞了个满怀,一身臭粪味儿。科室里其他人都不要我,就您收了我当徒弟。您不仅是收了我当徒弟,也是救了我的命,还改变了我的命运。后面结婚置房什么的,都是您拿的钱票。那会儿您都不嫌我麻烦,我这会儿哪能嫌麻烦呢?我这辈子有两个娘,一个在秦家庄,一个在这。”

素来清冷的赵叶红,这一刻泪如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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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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