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蓬莱室,豢龙人 (求追读)

五月五日,仲夏端午。

绿树成荫,草长莺飞。

柳庄门口挂着避灾禳病的艾草人。

柳庄厚重大门内为前院小道,两侧有假山、小湖、竹林,石桌椅坐着几个妇女,妇女们包着似粽子的角黍。

梁祖母是众妇女的中心,在妇女们的吹捧之下,祖母乐开了花。

柳庄待遇极好,端午时节,佃户们家家户户分得角黍,以及驱赶热暑的菖蒲酒,侍奉祖母的仆妇们也有一日的假期。

她们闲不下来,于是帮忙摘菖蒲,包角黍。

四岁大的小姑娘在一旁捣乱嬉闹,

“祖母好!”不远处传来尖细的声音,只见白面小生在护院的带领下进来。

看到小生到来,祖母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刘珏更是跳起来,屁颠屁颠跑过去抱住小生大腿,兴奋道:“英台哥哥!”

“英台来啦?过来!”祖母指着身旁的座位,将五色长明缕系在其臂上,以示驱邪避鬼。

护卫快步前往后院。

年纪较大的仆妇喊道:“鲍乾,你去哪?”

“有客拜访,我汇报给长史。”

鲍乾正是当日米贼之乱脱颖而出的青年。

梁岳落脚柳庄,便让鲍乾带着寡母过来,顺便担任管理佃户的管家。

穿过重重回廊,前方出现一座古怪房子。

门窗皆由铸铁打造,寒光凛冽,除了通风的铁窗栏,其他一概不透风,内部关闭的情况下,更是连打开都难。

“长史,石泉子前辈拜访、谢家谢庆之求药、山阴县令长子求药、祝英台公子拜访、京口北府军来信。”

鲍乾知晓梁岳性格,不说废话,一口气全部说出来。

片刻,内部传来悠然的声音。

“来客引到大厅招待,请他们稍等片刻,信件扔进窗户即可。”

“是!”

鲍乾恭敬放好信件,随后退下。

铁屋雅名蓬莱丹室,丹室之内,氤氲药香,空中隐隐带着淡淡紫气。

白袍男子披散黑发,席地而坐,身后一盏蟠龙青玉金焰灯,折射出耀眼金光,金光在男子身后形成一轮金圈,远远望去,宛如古画神仙。

长明灯焰焚烧三足两耳炉鼎,鼎中一团团液体缓慢融合。

迷人药香由此散发。

正是:五金八石炉中熔,龙虎火候液还丹。

梁岳烧着火焰,体内十五缕真气催动火焰,时不时服下地仙丹补充真气。

良久,鼎中金银铜绿的液体汇合成湛蓝透明液体,这才散去火焰。

待丹液冷却,加入面粉、野蜂蜜制成丸状。

一瓶云华灵飞丹炼成。

梁岳服下一枚丹药,入口即化,神魂宛如大冷天泡在暖洋洋的温泉之内。

尤其是眉心昆仑之处,有种通透清澈之感。

“子欲不死修昆仑,尸解仙之道,神魂尤为重要。”

这半年来,他潜心甄别丹方,终于找到这么一个温养神魂的宝药。

此药较为珍贵,以各种宝石玉石为主。

好处显而易见,神魂强大反哺肉身经脉,真气上限增加五缕,这比单纯运转周天更快。

除此之外,还有增强体魄的五石丹和直接恢复真气的地仙丹。

“丹药不是有毒,而是没有真气去掉毒性。”梁岳想起之前的炼丹心得。

随后起身,拿出笔记记下现在的炼丹心得。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炼丹也好,修行也罢,这玩意看经验和手感,没有小成大成圆满的说法。

书架摆放着材料以及废丹,其中一种丹药数量最多,上面写着青柳丹,括号:阿司匹林。

这是梁岳闲暇之举,青柳丹可治疗发热、疼痛及关节炎、心脑血管病等病状,发明之后用于民间,治愈了不少病人,柳庄在附近一带有了很大名气。

当然,药效和产量与前世地球没法比,但也是这个时代较为不错的药丹了。

此丹一经推出,迅速填补了炼丹资金空缺,甚至还有盈余,成为柳庄主要创收丹药。

梁岳拿了两瓶。

会客大厅,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尴尬闲聊。

谢庆之是个胡须很长的美髯公,他是谢安石的族弟,近日小儿子高热不退,经有关人士介绍来柳庄求药。

另一个人也是如此。

石泉子则是日常下山交流。

自从得知梁岳刘充剿灭了会稽一带的米贼势力,他也愿意偶尔下山拜访柳庄,交流炼丹手法。

来到会客厅,谢庆之与另外年轻人起身作揖。

“梁长史!久仰大名。”

“谢兄客气。”梁岳给了两人一人一瓶,“瓶中丹药各十枚,一日一枚,连服十日即可恢复。”

两人识趣留下五贯作为药费。

三人客气寒暄一番,谢庆之两人告别离开。

“前辈,你看此丹。”

梁岳掏出一枚真气精炼过的地仙丹。

石泉子服下一枚,顿时眼睛瞪大。

他没有真气,但能明显感受到内力瞬间恢复。

“此丹竟然连异种内力也能恢复,你真是丹道天才,天天服用此丹,你应当突破中品了吧?”

“正是,在下已有十二年内力。”梁岳自得道。

话说回来,异种内力又是什么?丹鼎功那种往手掌淬毒的内力吗?

石泉子没有说明,他也没有主动询问,或许是一种高级内功之法,人家不方便说明。

毕竟天下不仅只有五禽戏。

两人谈论金石之道。

“差点忘了。前辈稍等片刻。”

梁岳赶忙来到蓬莱丹室拿走刘充送来的信件。

刘充不是闲着没事干写信谈感情之人,他能托人从前线送来信件,必定是有要事相谈。

关于自己的事,自然与玄道有关。

北方是玄道发扬地,北府军目前在中原与秦国作战,或许刘充发现了什么。

“贤弟亲启,为兄连克敌军,目前升任军司马,多亏贤弟授予的制敌兵书,来日回乡,定与贤弟大醉三日……”

一段寒暄过后,刘充步入正题。

“我行军至高祖斩白蛇的芒砀山时,偶遇一游方道人,自称兖州龙池人士,此人精通上古山川地理,即将南下扬州游历,我向他推荐了你……”

“贤弟收到此信时,此人应已到会稽了。”

回到会客厅。

梁岳还想着那人是谁。

此时,鲍乾再次进来,禀报道:

“长史,有客求见,自称豢龙氏,兖州龙池人。”

“豢龙氏?”

(本章完)

第16章 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豢龙氏?

好霸气的名字,不过这应该是名号,上古舜帝时期的官员,专门为帝王养龙。

他有点好奇,现在这个末法时代,是否还有所谓的豢龙人。

一人拉着红棕马,步行通往柳庄的小道之上。

两岸水稻涨势喜人,农人面色红润,喜笑颜开。

这人很怪,大晴天头戴斗笠,披着蓑衣,斗笠下是一张黢黑的面孔,模样看起来七八十岁。

“看在刘充给我一匹马的份上,也罢,前来会你一会。”

董泽兴致缺缺,当世隐士,大多是沽名钓誉之辈,打着古人的旗号,做着避世求名之事。

之所以来拜访,不过是为了还一个人情。

“这梁长史,竟是个良善之辈。”董泽暗自点头。

门外,会客厅内。

几人分别见过面,石泉子原本要走的,听到豢龙氏的名声,好奇之下也停下来。

“敢问阁下,世上真有龙?”梁岳忍不住问道。

“有,我游历名山大川,便是寻找真龙。”

“也就是说你其实也没亲眼见过?”石泉子一语道出本质。

董泽略有不满,说道:“董氏先祖董父为舜帝豢龙官,上古之时,龙很常见;舜帝、夏后,均有食龙之记载,若非真的有龙,记载不可能那么详细真实。”

之后,董泽不想再说,一副说了你们也不懂的倨傲模样。

梁岳见此了然,心想刘充应该帮了他的忙,来此也是刘充强烈要求,心里正看不起他们呢。

石泉子与自己对视一眼。

看来不露一手是不行的了。

“今日我和石泉子前辈相聚,乃是为了品丹,阁下不妨品鉴一番,在下也好做改正。”梁岳拿出一枚地仙丹。

此丹圆溜溜,亮澄澄,卖相不凡,异香扑鼻。

董泽目光一凝,眼神带着一丝吃惊。

服下丹药之后,更是惊骇莫名,随后面色微红,歉意道:

“是我小瞧天下英雄了,道友,方才若有失礼,还望莫要怪罪。”

“无妨。”梁岳大度摆手。

石泉子却道:“现在可以说你游历山川之目的了吧?”

“龙非甘泉不饮,顺着天下水系寻找,终有一日,或许真能找到董父上古豢龙之地,解开千古谜题。对此,在下已找五十年。”

听到这里,即便是因董泽态度倨傲,而心生不满的石泉子,内心唯剩下佩服。

为了虚无缥缈的目标,而奋斗几十年,心志不是一般坚定。

梁岳也自吋做不到,他之所以不在乎功名富贵,是因为他知道活过八十岁以后,还有重活下一世的机会。

如若不然,自己也会加入帝王将相的霸业,潇洒一生,青史留名。

有人在这诸法不显的黑暗时代,竟能耐得住寂寞,属实难得……

“可惜生错了时代……”梁岳内心暗想。

几人闲聊片刻,祖母也带着英台进来。

梁岳差点忘了,看着扭扭捏捏的英台,问道:“英台,你登门为何事?”

“本来想请梁兄观赏端午竞渡,祭拜伍神,既然梁兄有事要忙,还是下一次再说吧。”

梁岳正想婉拒,毕竟确实有客人招待。

董泽突然开口,说:“会稽太湖水系密布,民间向来有端午竞渡的习俗,道友可否方便带我一观?”

……

仲夏端午节,太湖烟波撼。

百姓与官员围在湖边,往湖中丢角黍,祭祀古代伍君之神,据有关大儒考证,这伍君之神,或许是楚国的屈原。

一行人乘坐小船,观看百舸争流,飞舟争渡,不亦乐乎。

董泽将手放入水中,不知感应什么。

梁岳低声与祝英台低声说着什么。

“诸位请看,有鼍龙!”

董泽促狭一笑,指着水面。

话音刚落,水面泛起涟漪。

哗!

手臂大小的狰狞兽首探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

此物披着革质黑甲,若不是体型太小,倒也显得威武不凡。

“鼍(念驮)龙?”梁岳一愣,这不是扬子鳄吗。

在他的感应之中,水面散发着一种神秘药物,扬子鳄正是因此吸引而来,此刻正乖巧地被董泽摸脑袋。

“丹药?”

董泽微微一笑,带着一丝自得,终于在梁岳脸上看到吃惊了。

“好眼力,小道罢了,无法豢养此龙,只得暂时令其听从,此药须以自身血液炼制,野兽才能认人,颇为耗费血气。”

“原来如此。”梁岳了然。

或许和地仙丹、五石丹一样,放在有真气的自己手里,兴许爆发出不一样的能力。

药效过后,扬子鳄返回水中。

众人气氛沉默。

“英台,你还有三个月毕业了吧?毕业之之后干什么呢?”

梁岳忽然想起祝英台是女的,毕业之后,自然恢复女儿身,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人。

难道和上一世一样,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子?

“自然是归家。”祝英台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梁兄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若是知道,这关系怕是烟消云散了吧?

两年的相处,祝英台内心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飞凫舟上,百姓歌声交相辉映。

两个老人自觉走到棚内休息。

“梁兄可有诗赋?”

“没有。祝兄你呢?”

“你觉得我像是作诗的人吗?”祝英台白了一眼,“此情此景,我想唱一首歌。”

“洗耳恭听。”

祝英台轻咳一声,回想起母亲小时候经常唱的摇篮曲,轻起歌喉,悠扬婉转,腔调古老。

“滥兮抃草滥予,昌枑泽予昌州州,鍖州焉乎秦胥胥……”

这是听不懂的方言,又像是古代越人的语言。

一曲唱罢,渔舟停泊。

祝英台说:“梁兄,最近我应该不来了,九月九日重阳节,有空可以到豫章找我。”

说罢,祝英台坐上等候多时的马车离开。

梁岳目送祝英台离开,一行人回到柳庄。

“梁长史,在下即将启程,可否借我一点地仙丹?”董泽身上没几个钱,只能赊账了。

梁岳与石泉子商讨片刻。

“董山人,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们用水火丹法以及地仙丹方,换你豢龙丹方以及上古豢龙秘法如何?”

董泽略微思索,道:“好,丹方可以给你,既然你对豢龙秘法感兴趣,老夫这就给你抄写。”

什么上古不上古,没用的秘法就是废纸,难得有人感兴趣,给他也无妨。

就这样,豢龙丹与豢龙秘法《雷泽经》到手。

董泽告别两人,披上斗笠与蓑衣,骑着红棕马,冒着小雨离去。

这求仙之路,似乎不止五十年。

“飘然乘云气,俯首视世寰。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梁岳暗叹。

暗室两千年,方得见曙光。

(求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