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突袭!动员!

“这里也太和平了。”

长久农庄以北。

漆黑寂静的废弃小镇上。

嘴里呵出了白雾,扛着步枪的男人朝着窗外望了一眼,眯成一道缝的眼睛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的靴子旁边放着一盏提灯,一只黑色的鬣狗匍匐在他的脚边,喉咙发出呜噜的声音。

男人的名字叫灰狼。

虽然他的名字带个狼字,却与嚼骨部落的三大氏族之一的“狼”氏族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狮牙麾下的一名百夫长。

和其他本族人百夫长不同,在加入嚼骨部落之前,他只是一名流浪的佣兵,替军团的人卖过命,也替大裂谷的人揍过老东家,反正谁给钱他就跟着谁。

后来嚼骨部落四处招兵买马,各掠夺者势力纷纷投靠,他便也带着自己的几个弟兄,趁机加入了进去。

事实证明,这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掠夺者的生活可比当佣兵爽太多了。

这里奉行丛林法则,强者为尊,拳头和子弹就是法。只要足够强,就能获得尊重,只要足够狠,就能成为一群人的头儿。

跟着狮牙的旗帜,他从河谷行省的中部,一路杀到了最南部。帐中的头颅大大小小足足有上百余,名头也从最初的十夫长,升到了百夫长。

不过,他到底是外族人,百夫长基本上就是他靠个人能力能达到的极限了。

就算掠夺者们的血统意识淡薄,组织和纪律全靠暴力和掠夺维系,想要完全进入他们权力的核心层,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的。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勇猛。

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他的价值。

而现在,这个机会总算让他等到了。

大概一个月前,驻扎在东边的黑蛇部落拒绝了与他们汇合,看样子是打算独享清泉市北郊的猎物。

狮牙大人很生气,但奈何大雪封路,暴风雪呼呼地刮,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他也不可能把部队开到雪堆里去。

不过最近出现了转机。

持续了一个月的暴雪,终于有所减缓。

灰狼抓住机会,立刻主动请缨,表示愿意担任先锋,率领部众攻打清泉市北郊的长久农庄,为大部队的开赴扫清障碍。

在征询了参谋的意见之后,狮牙立刻同意了他的请求。

远溪镇距离清泉市北郊太远。

如果能够拿下长久农庄,他们的大部队将能抓住冬天的尾巴,向南再推进至少二十公里,彻底甩开远在TS市南郊的黑蛇部落。

狮牙高度赞赏了他的勇武,并且为了让这场战役的赢面更大,更是额外分给了他五十余外族掠夺者和武器装备,让他务必将这根钉在清泉市北郊的钉子拔下。

将那五十余名外族掠夺者编入了自己的麾下,灰狼立刻纠集了一百五十余部众,带上了十日的补给和武器弹药,朝着清泉市的北郊出发。

冒着暴风雪天气行军是个相当冒险的决定,但同时超低的能见度也是一种掩护。

灰狼并非有勇无谋之人。

虽然不清楚对手的实力,但能挡住他们友军的攻势,迫使黑蛇的部队停在TS市南郊,这些人显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趁着十二月的最后一场暴雪,他和他的部众抵达了长久农庄北部十公里外的废弃城镇,并且潜伏在了那里。

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先派出了斥候观察,并让其他人在房屋里休息,养精蓄锐到晚上。

窗外的雪稍稍停歇。

望着不远处渐渐靠近的身影,灰狼轻轻踢了旁边熟睡的鬣狗一脚。

“起来。”

“要干活儿了。”

呜噜一声的鬣狗抬起了头,只见他的主人拎着提灯,从椅子上起身走去了门口,于是也踮着爪子跟了上去。

塌了半边墙的一楼客厅,裹着白布的男人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走到了灰狼的面前,恭敬地低下了头。

“头儿。”

灰狼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说。

“说说你看见了什么。”

斥候恭敬说道。

“东门口一片废墟,本该在那里的流民营地,完全被暴风雪毁了,满地都是垃圾,看来那些幸存者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这场暴风雪对他们的打击很重。”

灰狼继续问道。

“人去了哪里?”

那斥候摇头。

“不清楚,但肯定不在围墙里,我观察了一整天,他们一共做了两次饭,那飘起的烟最多也就七八十人的份量。”

那个叫“长久农庄”的幸存者据点围墙不低,周围又没什么明显的制高点,最多几个缓坡,从外面很难完全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灰狼的眉毛轻轻挑了下。

七八十人?

“你确定?”

那斥候肯定地点头。

“我敢肯定!”

灰狼的眉头渐渐皱起。

才七八十人的幸存者据点。

说实话,这人数有些不太对劲。

他不相信那些幸存者们看不出来,这座位于荒野上的堡垒的战略价值,那里俨然已经成为了进入清泉市北郊的门户。

只要拿下了那里,就等于敲开了整个北郊所有幸存者的家门。

还是说……

那些蠢货们天真的以为,有了大雪的掩护就能高枕无忧了?

不过,对手的天真对他来说是好事儿。

灰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那表情像极了趴在他脚边的那条鬣狗。

“回去继续盯着。”

“我们一会儿就到。”

那斥候精神一振,兴奋说道。

“是!”

……

夜深。

天上飘起了小雪。

长久农庄的围墙上。

穿着黑色大衣的吕北望着北方,紧了紧步枪的背带,稍稍活动了下站麻的脚底,让冻僵的血液循环起来。

今天是废土纪元211年的最后一天。

十公里外的前哨基地,似乎在庆祝新年的到来,不过这与正在执勤的他们关系不大。

北方的威胁正在接近。

而这里就是最前线。

站在这里的他们一刻也不能松懈。

提着灯走到了围墙上,稍显年迈的警卫拍了拍吕北的肩膀,笑着说道。

“小伙子,还行吗?不行了就换我站会儿吧,正好也到换班的点儿了。”

吕北看了一眼VM,固执地摇头道。

“还有十分钟。”

“吼,看来是我来早了点,”那老大爷笑了笑,将灯放在了墙垛上,“我就陪你站会儿吧。”

这位年长的警卫名字叫吉祥,是整个警卫队里年龄最大的,据说明年就要满四十了。

人们总是友善的称他一句老大爷,虽然他本人总是争辩,说四十岁不算老,但最近关节炎越来越严重,他逐渐也开始感慨,岁月不饶人了。

吕北听说过他的故事,这位曾经是巨石城的城里人,后来去当了佣兵,再后来不知怎么就成了血手氏族的俘虏,被抓进了地牢。

他的胸口有一道疤,据他自己说是死爪留下的,但没人相信,都觉得他是吹牛。

毕竟能从死爪的嘴下逃生,又怎么可能会被区区血手氏族的掠夺者拿下?

每次说到这事儿,老大爷都会很激动的争辩,描述当时的情况如何如何凶险,他为了掩护队友们撤退才被抓住的。

而每到这时,便总有人拆台去问——

‘你的队友呢?血手的骨灰都凉了,也该有人来接你回去了吧。’

一说起这事儿,老大爷顿时没了声,只嘀咕着这儿也挺好,队友来了他也没打算跟他们回去,不来更好。

这在警卫队里也算是一件趣谈儿了。

虽然大家都不信他见过死爪(不包括管理者大人养着的那只),但吕北是信的。

毕竟那道痕确实不像刀割出来的。

就在这时候,楼梯的方向传来兴奋的喊声,只见一名年轻的小伙子噔噔噔跑了上来。

“南边来车了。”

“管理者给咱送吃的来了!”

他的名字叫徐顺,比吕北大一岁,也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少年,和他算是铁哥们儿了。

“什么吃的?”吕北兴奋地问了声。

倒不是因为他是个吃货,主要是那些蓝外套们做的食物实在是太好吃了,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便闪过了琳琅满目的烤串,还有一大堆馒头、包子、拉面什么的。

徐顺兴冲冲道:“面疙瘩!还有肉!我尝了口,有点辣,但喝完之后全身暖暖的。”

口水不争气的到了嘴边,吕北咽了口唾沫。

看着这馋嘴的小伙子,吉祥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去吧,现在到换班的点了。”

“嗯!”吕北兴奋地点了点头,“我一会儿给您带点上来!”

那老大爷摆了摆手。

“不慌,我站完岗下去喝。”

两个小伙子下了城墙,吉祥笑着叹了声年轻真好,望向了围墙外面那茫茫一片白雪。

今年的雪可真大。

来年应该会是个丰年吧。

他打算攒点钱买块地,试试种些东西,再娶个老婆,等到时候退伍了,就在这儿安个家,也算是稳定下来了。

至于巨石城,他没打算再回去过。

这儿的生活不比那里差,而且只有在这里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尊严。

管理者说,他们今后再也不用向任何人下跪。

再也没有人能从他们的手中,夺走属于他们的自由。

呼啸的北风凉飕飕的,夹在风中的小雪稍稍停歇,散开的云层后面露出了皎洁的月光,偷偷溜出来觅食的小动物,迅速躲回了洞里。

吉祥轻吐出了一口白雾,忽然觉得有些冷,于是将手伸向了墙垛上的油灯,想把手贴在上面取暖。

结果没想到手一抖,把油灯给碰了下去。

灯摔在了雪堆里,倒是没碎,不过火却灭了。

吉祥骂骂咧咧了一声真特么倒霉,打算等一会儿换岗了再下去捡。

不过就在这时,他脸上的表情忽然一顿,立刻抓起望远镜,朝着北边的方向望了一眼。

只见那洒着月光的雪地上,一道道身影正趁着夜色,朝着他们的方向加速前进。

一双凶狠的眼神,如利箭射向了他。

那扑面而来的杀气——

简直和血手的人一模一样!

吉祥的脸色狂变,二话不说立刻抓起挂在脖子上的短哨,塞进嘴里用尽全力吹响,并朝着外面开了一枪。

“敌袭!”

……

“哼哼……”

“秩序的铁锤奏响战鼓。”

“钢铁的信仰破土而出。”

“白熊骑士喔地冲出。”

“将邪恶与野蛮俘虏。”

“……”

卡车的引擎声隆隆作响。

坐在副驾驶的尾巴,胳膊搭在车窗上,吹着窗外的凉风,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听来歌。

扶着方向的斯斯瞟了他一眼。

“不懂就问,这是什么儿歌吗?”

尾巴不满道。

“什么儿歌!这叫BGM!”

真羡慕这家伙旺盛的精力,居然一点儿都不困。

是快要觉醒了吗?

斯斯叹了口气。

“嗯嗯,是呢。”

卡车的车厢里。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互相盯着。

最后是老鼠人坚持不下去了,干咳了声说道。

“你这么看着我有点慌。”

抱着膝盖的嗷嗷芝麻糊愣了下,保暖的帽子又掉在了地上,连忙伸手捡了起来。

“诶?没有,我只是好奇……话说当老鼠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这已经是第几个人问自己这个问题了?

强人所难一脸无奈,叹了口气说道。

“咋说呢?和朋友打招呼有点麻烦,得把头抬得老高,不过在废墟里穿梭倒是很方便,而且不小心钻进老鼠窝也不会被群殴,撤出去就行了。”

“再就是不像其他异种那样手指不协调,使用工具也没什么障碍,更没有经验增长缓慢的Debuff,总的来说是个潜力无限的序列吧。”

嗷嗷芝麻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完全是从强度的角度讨论啊……

“我还以为选到异种会很难过。”

翻着肚皮的大老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有什么难过的?”

“因为……不好看?”

“……”

MMP!

本来不难过的,现在难受的一批!

难兄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了起来。

都是毛茸茸的东西,老鼠到底比猫差在了哪儿?

人类玩意儿!

Die!Die!

……

车开到了。

坐车厢里的俩警卫先跳了下去,招呼着营地里的大伙儿们来取外卖。

警卫们比那些流民们有见识的多,见过了蜥蜴和熊,对于站起来有一米高的大老鼠也见怪不怪了,所以没太放在心上。

强人所难伸了个懒腰,正打算从车上溜下去转转,结果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了刺耳的哨声。

紧接着枪声和爆炸声响起,把正准备从车厢里跳下去的芝麻糊吓了一跳,刚带上没多久的帽子又掉了。

“发,发生什么事儿了?!”

“不清楚……”

大老鼠咽了口唾沫。

北边枪声大作,如鞭炮作响,时不时还伴随着爆炸的火光。

营地里一片混乱,先前下去的那两个警卫也不知去了哪里,大概是跑去了北门口增援。

站在卡车的旁边,斯斯抬头望向了北风,皱起眉头。

“枪声,至少五十……不,也许是一百?”

也许更多?

警卫的枪声和袭击者的枪声她分不出来。

大老鼠紧张地说道。

“你这误差也太大了吧!?”

“毕竟这个游戏的枪声不像吃鸡那么规律嘛……尾巴,怎么说?”

说着的同时,斯斯看向了一旁。

却见尾巴已经取下了镰刀突击步枪,两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斯!冲!”

那眼神,真是一看就懂。

斯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也干劲十足地竖起大拇指。

“喔!”

“看来阿尾大展拳脚的机会来了!”

这次分数可不能再垫底了!

见两人朝着北边跑去,剩下的一猫一鼠都傻眼了。

“现,现在该怎么办啊?”

芝麻糊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旁边的老鼠,然而难兄这会儿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该咋办了。

他倒是上过一次战场。

但那是跟在蚊子后面混,全程也就听了个响。

“总,总之我先过去帮忙。”

淦!

不是说好了是跑腿任务吗?

任务简报里也没说要打架啊!

要不他怎么也不至于连把家伙都没带。

扔下了那句话,强人所难硬着头皮,追着尾巴和斯斯的脚步也跟着冲了,卡车旁边只剩下了嗷嗷芝麻糊一个人。

“咦!等等,你先别走……”

然而已经晚了。

在她喊出口的时候,那只大老鼠已经跑的没影儿了。

芝麻糊一脸哭笑不得,急的左顾右盼,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这时,她的眼睛忽然一亮,目光落在了农庄内,距离南门口最近的一栋房子上。

那里是存档点!

经常做快递任务的她还记得,那里放着一百台休眠舱,平时懒得回前哨基地的玩家都会在这里下线!

“总之……先想办法通知一下其他人。”

想到就做。

芝麻糊立刻跑了过去,冲进了门里,找到了一座敞开的休眠舱躺了进去。

随着舱门合上,连接断开。

光速下线的她立刻摘掉头盔,揭开了笔记本电脑,登上官网论坛,快速编辑了一条帖子发了出去。

“大事不好啦!长久农庄打起来了。”

帖子刚发出去没几秒钟,立刻引起了大伙儿们的注意。

“打起来了??”

“卧槽,什么情况?”

“你们不是在办庆典吗?”

“淦!狗策划又趁我没上线整活!”

也几乎是帖子发出来的同一时间,官网上忽然跳出了一行公告。

【全服公告:来自北方的掠夺者袭击了长久农庄,触发紧急任务。】

【曙光:一群茹毛饮血的强盗,趁着我们庆祝新年的庆典,发动了可耻的偷袭!我们会让他们知道,这是个愚蠢的主意!】

【失败条件:存档点被摧毁。(所有角色位于长久农庄的玩家将进入复活CD状态)】

【胜利条件:击退入侵者!】

公告刚一发出来,论坛上瞬间炸锅了。

“卧槽?!”

“搞偷袭?!”

“不是吧,下线了也能被杀?!”

“狗策划终于决定不当人了吗?”

“兄弟们上号!抄家伙干特么的!”

“想爆我神装?老子跟你们拼啦!”

——

(这大概是我有史以来最快破百万字,七月底发书来着?总之惯例撒个花~)

(本章完)

第225章 防空炮的正确用法

长久农庄北门。

骤然炸响的枪声如同鞭炮,嗖嗖乱飞的子弹在夜色中喧嚣,冲天而起的火光撕裂了寒夜,如地狱吹响的短号。

“前进——”

“用你们的刺刀剖开他们的肠子!把他们的头割下来做成酒壶!”

“去杀戮!”

“去掠夺!”

“撕碎他们!”

夜袭被发现。

掠夺者们不再隐藏。

打头阵的是一个短发的男人,他拔出十夫长手枪,一边放肆地叫嚣,一边扣下了手中的扳机。

匍匐在雪中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站起,如扑向猎物的豺狼,发出魑魅魍魉般的喊叫,朝着北墙发动了突袭。

战斗一触即发!

站在混凝土墙上、塔楼上执勤的警卫不到四人,被攒射而来的子弹打了个猝不及防,一轮交火便付出了两具尸体的代价。

另外两人也不讨好,被嗖嗖飞来的子弹压在了掩体后面,根本抬不起头。

农庄内响起刺耳的警报。

驻地的警卫队立刻拿起武器,如演习中无数次操练过的那样,奔向了各自的战斗位置。

和那些藏在废墟里的“鬣狗们”不同,这些掠夺者们不但训练有素,而且装备着军团的武器,火力更是非同寻常的凶猛,

除了栓动式的开膛者步枪之外,他们不但装备了自动武器,甚至还有五六挺轻机枪!

即便在战斗打响之后的第一时间,扳手带着人手英勇地冲上了围墙,但面对上百余掠夺者的突袭,和汹涌而来的火力,仍然感到了庞大的压力。

没有战壕的配合,光靠一面围墙,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人。

在后排火力的掩护下,一只掠夺者十人队,率先跨过了被雪埋住的战壕,摸到了距离长久农庄的墙根不足二十米远的地方。

“燃烧瓶!”

“给我砸!”

短发的男人大声呼喊,身后十数名掠夺者点燃了燃烧瓶,齐齐朝着三米高的混凝土墙砸了上去。

随着哗啦一声,火焰腾空窜起。

虽然这些燃烧瓶,并没有对围墙上的警卫造成实质性的伤亡,却仍然给他们制造了不小的混乱。

这是废土上掠夺者们的惯用伎俩。

用燃烧瓶制造混乱,逼迫防守方离开被点着的掩体,在压缩防守方的战术空间的同时,集中力量对防御的薄弱处发动突袭。

一定程度上来讲,这些掠夺者们的攻势奏效了。

越来越多的燃烧瓶扔上了围墙,围墙被火焰分割成了数段。一名年轻的警卫冒死冲上了塔楼,接替阵亡的战友,架起轻机枪向墙外扫射,然而没过几秒钟,便被一发从黑暗中射来的筒子带走。

塔楼上火光燃烧。

“艹!”

身先士卒守在墙上的扳手怒骂了一声,将抠掉引信的木柄手雷扔了出去。

随着轰的一声炸响,雪花溅起了老高,一名掠夺者当场倒下。

然而在那如海浪般的攻势面前,这枚手雷就像扔在海里的石子一样,根本挡不住那汹涌而来的海浪。

端着冲锋枪的掠夺者冲到了近处,取下背上的筒子,朝着北门发射了一枚铁拳。

胳膊粗的火箭弹将铁门轰穿了一个大洞,但并没有将门破开。

见破门失败,那些掠夺者并没有放弃,紧接着冲上安放了炸药。

围墙上的警卫开火还击,打倒了冲到近处的俩人,但很快又被远处射来的子弹给压制了回去。

“他们的人太多了!”

负伤的警卫靠在混凝土墙垛上,胳膊上全是血,忍着痛朝着不远处的队长喊道。

“长官!他们在门口放炸药!”

“你那里能打到吗?”

“我试过……他们的火力太猛了!”

扳手一咬牙,当机立断,扯开嗓子吼道。

“所有人后撤!”

“把这帮畜生放进来打!”

长久农庄北门之内,正对着一片工地,那里有被雪埋住的砖垛,以及一栋尚未完工的宿舍楼。

这栋宿舍楼原本是打算安置流民用的,然而由于暴雪延误了工期,目前才盖到第二层,第三层的外墙才修到一半。

用来作为掩体,是再适合不过!

话音落下的同时,扳手抬起步枪,朝着掩体外面扫了一梭子,将机枪的火力吸引了过来。

眼看着战友们已经撤到了楼梯口,他丢出了最后一颗手雷,这才驱动着外骨骼,从围墙上一跃而下,追着战友们的脚步奔去汇合。

也几乎就在警卫们从围墙撤下的同一时间,一声爆炸的巨响从北门传来。

冲天而起的热浪与火焰,将大门整个炸飞了出去,连着地上的积雪一并崩飞了数米远。

眼见大门攻破,掠夺者们欢呼雀跃,端着步枪杀了进去。

也幸亏墙上的人撤下来及时。

若是稍微慢了一点儿,被那些掠夺者们抄到了背后,墙上的人全得变成树上的鸟儿,被架在高处打。

撤退到公寓楼内的警卫,总算是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趁着掠夺者们还没完全冲进来,扳手立刻组织仅剩的三十余名警卫,围绕着公寓楼布置了新的防线。

一部分人分散在宿舍楼的周围,一部分人在窗口架起了机枪,与冲进农庄内的掠夺者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战况已经进入白热化。

双方围绕着农庄的北墙一带厮杀,各自丢下了十余具尸体,全都已经杀红了眼。

面对残暴的掠夺者,警卫们的抵抗很顽强,士气高昂。

然而无奈是,那些掠夺者们无论是人数、装备还是战斗经验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是随着狮牙的旗帜,从河谷行省的中部一路杀到的这里,期间经历大大小小的战斗无数场,焚烧摧毁的村庄不计其数。

而守在这里的警卫们,不少人都是刚刚完成检阅的新兵,他们的出身各不相同,有的是从流民中招募,有的则是来自周边的幸存者聚居地。

也许有人已经历过了血与火的考验,但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上战场。

这可不是趴在战壕里打靶。

那扑面而来的杀气令人窒息,火就在鼻子底下燃烧,浓烈的火药味儿甚至淹到了喉咙。

混乱中只看见火光闪烁,根本看不清人在哪里。

随着越来越多的掠夺者越过了北门,警卫们不得不一再收缩防线,直到完全退进了宿舍楼中。

胜负似乎已经没有了悬念。

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战斗应该会在数分钟之内结束。

手握望远镜的灰狼,眺望了一眼长久农庄的方向,嘴角翘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一群弱鸡。”

胜利比他想象中来的还要快。

原本听闻黑蛇在这些人手上两度吃瘪,他还做好了会有一场苦战的准备,所以特意进行了周密的计划,在外面观察了整整一天之后,才下令发动了今晚的突袭。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等打起来之后他才发现,挡在他面前的完全是一群没上过战场的菜鸟。

仅仅付出了不到十人的伤亡,他的手下们不费吹灰之力便冲了进去,夺下了围墙和塔楼

这是攻坚?

真是浪费表情!

匍匐在他脚边的鬣狗,兴奋地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嘶嘶低吼声,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它嗅到了死亡的气味儿。

看来今晚能加个餐了!

“……太奇怪了,我还以为他们至少有七八十个人,但听枪声最多也就四十个?”

跟在灰狼的旁边,肩上披着白布的斥候低声说着,眼中写满了不解。

他当斥候也有些时日了,虽然不敢说能百分之百的猜中营地里有几人,但凭借丰富的经验,也很少有过一倍以上的误差。

站在灰狼的另一边,身形魁梧的壮汉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望着那一片火光大作的围墙,啧啧说道。

“而且还都是全新兵蛋子,您瞅他们撤退时那样子,不少人怕是都被吓的尿了裤子!哈哈!”

他的名字叫王陀,是灰狼的心腹之一,也是当初追随灰狼一起加入嚼骨部落的佣兵。

不止枪法一流,他更是一名觉醒者!

那刻满肌肉的伤痕,无一不是勇猛的证明。

看着势如破竹攻下围墙的弟兄们,王陀兴奋地摩擦着拳头,看向了一旁的灰狼。

“头儿,让我也上吧!”

去晚了,可是连口汤都喝不到了!

留在后方的五只十人队,原本是为了防备守军从侧门冲出,包抄到他们的后方。

但现在看来,对方的人手连正面战场都填不满了,这时候分出兵力绕后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看来要结束了。

灰狼放下了望远镜,冷静思索了片刻后,开口下令道。

“你带一只十人队,沿着东侧悄悄抄到他们南面,别让他们跑了。”

“记住,等他们从门里出来再打。”

“别全杀了,留两个活的,我有事儿要问他们。”

追逃兵?

这种吃肉的活儿,他可太擅长了!

“是!”

王陀兴奋领命,二话不说,立刻朝着坡下奔去,来到了自己的部众们面前。

那群饿狼们早已急不可耐,握着已经装上刺刀的步枪,望着南边摩拳擦掌,望眼欲穿。

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弟兄们,王陀兴奋地大声喊道。

“弟兄们,跟我上!”

“别让咱的猎物跑了!”

……

逃跑是不可能的。

掠夺者已经包围了宿舍楼,坚守在楼内的警卫已经没有退路。

也没有人打算退。

他们已经放掉了北门。

如果再放掉到这里,将再无可靠的掩体能够坚守,而那些掠夺者将完全占领整座农庄。

这里就是最后的防线!

经过激烈的交火,掠夺者已经控制了宿舍楼侧面的楼梯,并往上扔了一颗手雷。

火光暴起!

楼上的枪声骤然一停,蹲在楼梯旁的掠夺者们正要往楼上攻去,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枪声忽然从侧面的黑暗中响起。

“啊哒哒哒哒哒——!”

从后方冲到最前线的尾巴,一边朝着宿舍楼的墙根扫射,一边气势汹汹地用嘴给子弹配上了音。

子弹不长眼的乱飞。

全威力弹吓人的不只是枪声,还有那撞在墙上溅起的碎片和尘埃。

正要往楼上冲去的掠夺者们,被黑暗中突然窜出的火力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增援赶到了,也不敢继续往楼上冲,连忙就地寻找掩体躲避,同时抬起枪口朝着火力的源头还击。

子弹嗖嗖地飞了过来,混乱中几乎是贴着尾巴飞过去。

眼疾手快的斯斯,一把将这个冲得太快的家伙给扯了回来。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密集的弹雨打在了她们前面那垛红砖上,掉了一地的碎砖头渣。

被轻机枪压得完全抬不起头。

抱着步枪靠在掩体背后的尾巴,愤愤不平地说道。

“可恶!要是尾巴的熊在这里!”

“斯斯觉得,那样恐怕会更糟糕哦。”

松开了扯住尾巴后领的手,斯斯扫了一眼VM屏幕上的地图,正准备思索进攻的路线,脸上忽然浮起了一抹惊讶。

“噫,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尾巴迅速看向了她。

“怎么了?”

斯斯思忖道。

“没什么,嗯……反正也不重要了,我们的援军已经来了。”

“咦?!这么快的吗?”

“你看那边。”

看着大吃一惊的尾巴,斯斯伸出手,指了指南边的那栋房子继续说道,“还记得吗?那里是咱们的存档点。”

虽然这里的人没有前哨基地那么多,但这个天气来长久农庄做任务的,基本上哪怕不是大腿,至少也是战斗职业玩家了。

就在前线战况进入焦灼的同一时间,位于长久农庄南侧的存档点内,九十余座休眠仓齐刷刷地开启。

伴随着呲呲的漏气声,一张张脸从敞开的舱门里探了出来。

滚筒洗头机:“MMP,老子正在吃午饭呢!策划是没有家人吗???”

战地气氛组:“哈哈哈,我也在吃饭!家里做了饺子,我刚吃了一盘,就看群里有人在喊来活儿了!”

我最黑:“搞快点!老子外卖才吃到一半!花20块钱点的呢!”

战地气氛组:“泉水呢?狗曰的泉水赶紧带队!”

正忙着往身上套外骨骼的泉水指挥官,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喷了一句。

“淦!你特么就这么跟你爹说话?”

“别特么哔哔了,”手中的步枪上膛,战地气氛组朝着他翻了个白眼,“你丫的穿这东西有什么用?就没见你往前冲过。”

“你懂个屁!”泉水骂骂咧咧地提上了裤子,把鞋给穿上,“老子要是倒了,靠你指挥?”

装备就在休眠舱旁边。

半分钟之内整备完毕,一部分玩家已经杀了出去,一小部分玩家则是各自集结。

用最短地时间清点了小队员人数,正好二十人编成两只十人队,泉水指挥官当机立断下令道。

“A组跟着战地佬去前线刚枪,增援烂尾楼的NPC。B组跟着我,咱贴着东墙绕后,目标北门,切断他们的退路!”

“这帮狗曰的不讲武德,居然学我们搞夜袭!”

“咱现在就去告诉他们,什么才叫真正的战术穿插!”

众人士气高涨。

尤其是我最黑,兴奋地朝着天花板走火了两枪。

“嗷嗷嗷!”

“干他丫的!”

……

长久农庄北侧一公里处。

听着前方不绝于耳的枪声,灰狼掏出锈迹斑驳的怀表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起。

从他们攻下北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距离他手下的猛将王陀出发也有一会儿了。

按理来说,这场战斗早该结束了。

然而不知为何,前线传来的枪声却是越来越激烈,打了半天也不见有收尾的迹象。

难道是增援到了?

不可能啊……

从清泉市城区到这儿至少有10公里,沿途道路的积雪甚至能埋到膝盖,即便他们有交通工具,也不会比两条腿快很多。

哪怕他们在袭击发生的第一时间做出了响应,保守估计也得一个小时才能从城区那边赶过来。

而且这还是在假设他们有人能增援过来的情况下。

人总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吧?

“怎么还没打完?”

灰狼的心中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妙的预感,战场的直觉告诉他,攻入围墙内的十支小队可能遭遇了麻烦。

拿起望远镜,他朝着长久农庄的方向望了一眼。

混凝土围墙挡住了视线,从这儿根本看不清楚,围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候,灰狼的视域之中忽然出现了几道人影,只见他们面露惊慌之色,慌不择路地从北门中奔出。

灰狼微微一愣。

当看清楚那几人的脸和身上的装备,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恨不得从眼眶里掉出来。

那几个逃兵不是别人,正是他麾下的部众。

“头儿,前线的情况好像不太妙……”

站在一旁的斥候咽了口唾沫,从刚才开始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一直不敢说。

而现在,这份预感愈发强烈了。

“这帮蠢货在干什么!”

一百多人!

对付区区四十几个菜鸟,竟然打成了这币熊样!

灰狼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了句,恨不得将那几个带队的十夫长,全给砍了脑袋喂狗。

“咔……”

匍匐在他的脚边的鬣狗,忽然全身的毛发竖起,龇着的牙齿中漏出了嘶嘶低吼。

心情烦躁的灰狼没空安抚它,随口敷衍了一句。

“再等等,一会儿有你吃的。”

鬣狗呜咽了一声,咬着他的裤腿往后扯了扯,烦不过的灰狼将这畜生踢到了一边,走到了自己另外四名心腹的身前。

“带着你们的人上。”

“顺便把那两个逃兵给我毙了。”

“是!”

四名十夫长领命,带着跃跃欲试的掠夺者众,气势汹汹地朝着长久农庄的北门杀了过去。

灰狼从怀中取出一只信号枪,对着天上开了一枪。

这只信号枪是千夫长狮牙亲自交给他的,吩咐他攻下堡垒之后立刻发送信号,增援会分批抵达。

虽然现在稍微早了点,但他觉得差不多也该到时候了。

那闪烁的磷光飞在天上,宛如一盏点亮夜空的明灯。

灰狼眯着眼睛望着长久农庄的方向,两名逃兵已经被枪毙,四十余人已经接近了农庄的北门,正要杀进去。

然就在这时,夜幕中忽然亮起了两盏灯,从长久农庄的东侧,朝着这边越来越近。

最先发现了异常,一旁的斥候惊声叫道。

“头儿!是卡车!”

灰狼心中一惊,猛地抬起望远镜,朝着两盏灯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辆卡车正在雪地上疾驰。

等等——

疾驰?!

那速度是怎么回事儿?!

直到那卡车起起伏伏地继续往前开了一段,灰狼这才总算是看清楚。只见那卡车的底盘下面,根本不是轮胎,而是两条黑色的……履带?!

而且那履带似乎还是橡胶做的?!

灰狼的脸色狂变。

尤其是当他看见,那卡车的后车厢上驮着的东西之后,眼中更是印上了一丝恐惧。

四根粗长的炮管串联在一起,遥遥直指着长久农庄的北门,对准了他那些登上围墙的掠夺者,以及摸到北门口的四十余部众们。

卡车开到了一处缓坡上停下。

后车厢上微微翘起的四联装机炮放平。

下一秒——

粗长的火舌骤然喷射!

砰砰砰地炮声响彻整个雪原,一道道橙黄色的曳光如刺破夜幕的长矛,仅仅数息之间,便向北门前的雪地倾泻了数十枚高爆弹!

根本来不及躲避,也根本无处可躲。

摸到北门口的四十余名掠夺者,就像被拍死在墙上的蚊子,霎时间血肉横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高爆弹的扫射中割麦子似的倒了一片。

“不——!”

瞳孔一瞬间布满了血丝,灰狼的双眼瞪大,目眦欲裂,绝望的声音从沙哑的喉咙中涌出,心中仿佛在滴血。

那些人都是他的心腹。

更是他数个月来苦心孤诣积攒的势力!

而现在——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远处占领围墙的掠夺者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给吓蒙了,慌不择路地从墙上跳了下去。

战况急转直下。

陡然急促的枪声,似乎已是最后的疯狂。

战场的重心被推回到了北门口,越来越多的逃兵出现,吓破了胆似的从北门口夺路而逃。

然而那才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这座孤零零坐落在荒原上的堡垒,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雪,就连战壕都被埋了起来。

驼在卡车上的四联装机炮,明显已经完成了装填。

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屠杀!

望着远处惨烈的战况,灰狼感觉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块冰,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力感,让他不禁回想起了在北边见过的炼狱。

站在他身旁的斥候浑身颤抖,战战兢兢道。

“头,头儿……我们……还要继续打吗?”

继续?

拿什么继续?

灰狼的脸上浮起了一丝苦涩的表情,望向了西北方向——距离这里约莫九公里的榆木区。

那里恐怕是他唯一的活路。

密集的树林没有载具可以穿过,只要穿过那片森林,他就有机会回到北边的远溪镇,和大部队汇合……

可是然后呢?

望着天上缓缓坠落的信号弹,灰狼看向了身旁的斥候。

“你往西北方向走,穿过树林就能回去。”

斥候愣了下。

“那,您呢?”

灰狼望了一眼南边。

“我替你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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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章了,正好写完一段剧情,不过6K字也相当于两更3K了。第二章实在没搞出来,要不正好能卡个断章……手残党要哭了。另外感谢“慕源”的盟主打赏……我对不起你QAQ。)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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