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酝酿

黑暗的深渊之中,仿佛永恒寂静。

即便是远方那笼罩了整个世界的风暴,放眼整个庞大的世界,也不过是一块小小的斑点而已。将那一道属于现境的光芒遮蔽之后,便留下了不断舞动的影子。

就在风暴之后,无数涌动的血色之间,亡国的宫阙高耸。

遥遥俯瞰。

在等级分明的森严城市之中,辉煌的宫殿沐浴着远方的光照,便折射出了如梦似幻一般的瑰丽微光。

城市的最顶端,宫阙的最高处。

高耸的楼阁之上,只有拾阶而上的脚步声,白蛇奉召匆匆而来,可当他抬头看向这最高处的露台时,动作便不由自主的放缓了。

寂静里,露台之上再无旁人,只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地上,宛如欣赏风光一般,散漫的自斟自饮着。

在愉快的轻声哼唱中,旁边的酒瓶已经七倒八歪,不知喝了多少。

那样的曲调……

白蛇微微一愣,站在了入口处,没有再说话。

赞颂永恒之王,赞颂至大之王,历数他十六项伟大功勋,他划时代的创举,他的帝国多么丰饶,他身旁的美人多么娇俏,他的长子追随真理,他的次子研习奥秘,他的幼子是挽救万世的英豪……

那些早已经无人知晓的歌谣和诗篇究竟是多么久远时光之前遗留下来的东西了呢?

即便是白蛇也已经难以记清。

可骤然再度听闻这样的曲调,即便是他一时间也不由得失神,翌日以来盘旋在脑中的那些计划、谋算和安排竟然也消失无踪。

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闭上眼睛。

直到枯萎之王放下了酒杯,望着风暴之后的现境之光,轻声笑了笑。

“真美啊。”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到这里来,白蛇。刚刚忽然想起来,就感觉这样的风景,你也应该过来看一看。”

白蛇遵命上前,恭谨的侍立在后面,“你在看什么,陛下?”

“大概是……太阳?”

枯萎之王捏着下巴,沉思片刻,“这一次,现境的太阳竟然是圆的么?真是稀罕啊,果然深渊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会发生。

上一次好不容易习惯了八角形的太阳和扭成一团的大地,本以为这就是极限了呢,没想到这一次的现境竟然这么过分。”

白蛇颔首赞同。

诚然如此。

即便是如亡国一般不知经历多少时光的庞然大物,也未曾想象到,有一天现境会癫狂到将整个现境的支柱强行束缚,再根据自我的意愿去重新塑造成这般模样。

将旧的一切毁去之后,重新再造一切。

使用地狱的力量,去完全的将自己的世界彻底再造,甚至不止是一次。

可同时,又用这一力量,反过来同深渊刀剑相向?

即便是放眼整个深渊,都难以寻觅到如此癫狂的构想吧?

“实在是太过于可恶了。”

枯萎之王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捏着酒杯,不忿的感慨:“早知道的话,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当年我怎么就不搞上一两次呢?都怪那几个逆子!”

“……”

白蛇闻言,隐晦且娴熟的翻了个白眼。

合着您在这里不爽快,是觉得跟现境比乐子比创意比输了是吧?况且,当初您不就是倒行逆施搞得天怒人怨,才被塞进寝陵里的么……

但是,即便是对这样的狂想再怎么抵触,此刻闻言,他竟然忍不住也跟着跃跃欲试起来……实在是分不清,这究竟是被自己的皇帝传染了呢,还是曾经那些幼稚念头留到现在的残余?

搞不好都有。

白蛇自嘲的摇了摇头,正想要说话,却听见地狱之王的声音。

“可他们做的真好啊,不是吗?”

那样的低语……

白蛇的神情一滞,开始后悔,为何自己如此的拘泥于礼仪,未曾同皇帝并肩而坐,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难以分辨,这样的话语是出于赞叹还是轻蔑,更不知道应该去附和还是沉默。

“这一切终将都会过去的,陛下。”

白蛇说:“和过去一样。”

“当然会如此,不是么?”

枯萎之王再度端起酒杯,饮尽,畅快的长叹了一口气:“从建树方面来说,不得不承认,如今的世界,倒是能够比拟我所开创的世代了。

哈,即便是那样愚昧的盲群令人作呕,互相撕咬扯后腿的样子多么滑稽。可眼看着他们那样得意洋洋的神情,所谓的天文会和那个曾经的理想国那么狂妄的模样……我就会发自内心的觉得不快。”

“陛下是在羡慕他们么?”白蛇忽然问。

“啊,或许呢。”

枯萎之王了然的点头,无所谓的笑了笑:“为何不羡慕呢?

每次从长眠中醒来时,我都感觉自己胸口隐隐作痛,然后我才会明白,我已经死过一次,不再是永恒之王了。”

他伸手,隔着衣襟,抚摸着胸口处隐隐作痛的地方。

由黄金锻造出的细线仔细又小心的缝合了他的身体,掩盖了曾经的创伤——被自己的长子所下的猛毒,被次子所切开的胸膛,还有被末子所贯穿的心脏。

这就是曾经的所有荣耀遗留到现在的一切。

哪怕是不可一世的永恒之王,掌控了整个世界的霸主,随着自己的心愿去更替世界,缔造未来的王者。

到最后,陪伴在身边的,也只剩下了一道伤痕。

即便是曾经一度如何坚信万世不移的深爱,或是自以为会永恒延续的痛恨……

“太阳真美好,白蛇。”

枯萎之王轻声的呢喃着,向着那一轮辉光伸出手,“令人想要握在手中。”

白蛇颔首,断然回应:“您的意愿将会达成,陛下。”

“当然会。”

枯萎之王笑了起来,“我们有足够的时光,不是么?”

“就像是在庚境时那样,就像是在圆境时那样……”

他说,“就像是曾经我们所做的那样。”

将那一轮搅人美梦的碍眼光芒,彻底毁灭!

在那一瞬间,枯萎之王的五指缓缓合拢。

宛如捏碎了什么东西。

杀死了所有胆敢照落王域的光芒,令深渊再度迎来黑暗。

“去做准备吧,白蛇。”枯萎之王吩咐。

白蛇恭谨的俯身:“在下斗胆,请陛下授我……”

枯萎之王不耐烦的挥了挥,“那些无所谓的东西,已经写好了,下去的时候找伽拉去拿就好。”

如此,轻描淡写的将皇帝所握的大权授下。

“放心,必要的时候,九卿也归你节制。”

伴随着枯萎之王的话语,一个又一个漆黑的身影,从露台之后的厅堂内浮现,深渊真髓所缔造出的怪物们半跪在地上,等待着皇帝的命令。

“教辅卿、生长卿、律令卿、宣导卿,还有……”

枯萎之王的话语微微停滞,好像想起某个麻烦的家伙一样,最终还是无奈一滩:“算了,把寂寞了那么多年的老人家也带上吧。哪里有背着长辈去独自享乐的道理呢?”

“必然不负陛下所托!”

白蛇叩拜,肃然回应。

枯萎之王笑了笑,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将最后一杯酒喝完。

起身离去。

“等待了这么久,这个世界,该热闹热闹了——”

远方,肆虐的风暴膨胀着。

宛如心脏一般的鼓动。

可耀眼的烈光,却从那一片雷电汇聚而成的海洋里升腾而起。

仿佛利刃那样。

自上而下的,将最后的余波切裂。

深沉的号角声从远方响起。

呼唤战争。

等待天文会的审批和核查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从人员数量到携带装备以及大群的构成,都需要在战争开始之前全部递交。

即便是更早的时候已经提交过一次了,但在进入驻扎现场的时,也依旧需要配合检查。

大家毕竟是来打仗的。

有备无患总没错。

一方面是需要隔绝二五仔的影响,避免有什么别有用心的统治者混入其中,到时候给搞个里应外合两开花。而另一方面则是后勤供应上的登记和指挥部调遣方面的需求。

总不能一开战大家坐在指挥室里连你一个团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吧?

每一个参战军团都会经过方方面面的评估和考量,确保不让任何的力量浪费或者是白白牺牲。

对于这些琐碎的事情,之前燕青戈从来都没有处理过,抱着一大叠文件转来转去的时候就有些晕头转向。

反而是平时脑瓜子不怎么好使的夸父更加轻车熟路,只是两个小时就搞定了所有的麻烦事情。

反正所有的窗口基本上都有东夏的文员等着去同统辖局对接,他们所需要的只是在文件上进行认证,然后递交玄鸟签字的文件就够了。

即便是这样,也繁琐的让人头秃。

走流程就是这么麻烦。

但有时候流程不走就是不行。

“习惯就好咯。”

面对燕青戈的疑问,夸父淡定的挥手,拿着最后的驻扎许可,走在前面带路。

只是光芒一闪,两人就已经从无穷尽的格子间之间消失。

来到了空白的天地之中。

毫无色彩的苍白天空和一尘不染的平坦青灰色大地,就像是一不小心穿模之后走进了被游戏制作组隐藏起来的简陋区域。

为了方便所有军团的驻扎,天文会竟然开启了一片临时边境。

在这个除了空间之外一无所有的领域内,不断有虹光从空中落下,带来了来自世界各处的升华者们和参战的军团。

乍一眼看过去,在被划分出来的领域里,几乎已经被沾满了。

不止是抓紧时间整备或者休息,大家也都在频繁的走动着,沟通消息,或者干脆找好久不见的熟人聊聊天,找眼中钉仇人们放一放狠话。

还有各个大型炼金工房在这里提供临时的整备维护、药剂供应,乃至升华者们开展副业,理发的理发、炒菜的炒菜,舔纸片人的舔纸片人……

一时间,竟然宛如集市一般,热闹非凡。

“哎呀,这次是我们来晚了么?”

夸父挠了挠头。

匆匆扫一眼,竟然已经看到了不少熟悉的标志。

而察觉到夸父他们的到来,不少人也都打起招呼来。只不过区别于香饽饽夸父,倒是没多少人对燕青戈有什么印象……

哪怕是提到东夏的秘密武器大家都会说啊对对对那个谁,但实际上频繁作战的夸父反而是这些年来东夏谱系的一线代表。

大家都是工具人,工具人惜工具人。再加上夸父那爽朗到缺心眼的性格,交起朋友来倒是无往不利。

虽然讨嫌的时候同样也差不多……

拿着驻扎通知,一通好找之后,总算是找到了了划分给他们的区域。

在将其他闲杂人等驱散之后,夸父便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刚刚拨通两秒钟之后,便有巨响轰鸣迸发,一道宽大数百米的裂口宛如大嘴一般开启,紧接着一只浑身缠绕着不知多少藤蔓和树木,遍体苔藓的巨龟就已经从虚空之中爬出。

宛如巨柱一般的四足践踏着大地,掀起风暴,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眼神。

而就在这一支足足有一整个巨型体育馆那么大巨龟趴在了他们的驻扎地上之后,后背上的草木便迅速生发,缭绕的云雾散去之后,一整个宫殿就从龟背上浮现。

当守门的龙伯巨人踩着台阶下来之后,夸父便向着宫殿中待了许久的同僚们挥了挥手:“行了,其他的麻烦事儿我不说了。多余的事情听小叶的安排,这回事情还早,大家分批自由活动,确保五分钟内能赶回来就行。”

一时间,欢呼的声音从宫殿里响起。

跟着夸父还有一点好,虽然干活儿的时候总有点缺心眼,但却会照顾人,总能带头给大家争取到各种福利来。

面对着其他想要趁着最后时间在驻扎地逛一逛的升华者,叶雪涯摇了摇头,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两句要注意信符之后,便继续打着哈欠回房间睡觉了。

带头逛街的夸父,已经领着燕青戈开始在各个军团的驻地之间流窜了起来。

好像导游一样,指着路边两侧的营地,如数家珍:“别只看这边,这样的临时边境肯定有好多个,光我知道的罗马参战军团就有五支,这边才庞贝、哥特两支,禁卫军不知道被调去哪里了。

你看,最前面的那个,占了差不多一半空间的,就是天文会四大军团了。

其中超过一大半都是铸铁军团,还带着装甲作战军团,太肥了,就是脾气不好,毛了他们两辆车,他们就不给我进门了。旁边就是精锐行动的原暗军团,还有负责地面作战的深空陆战队,和我干过几架……草,连破晓军团都来了,你记得离那群脸色发白的家伙远一点。”

“往前面再一点,这一半就是留给我们这些谱系的划分,你看到那个冒烟儿的人了没有?”

夸父指着一个包着头巾,浑身缭绕着火焰和浓烟,宛如干尸一般的升华者说道:“天竺的业火军团,带头的是阿耆尼那个老神经病,我们离的远一点。那老东西想跟我开片好久了……”

在旁边,燕青戈听得越发茫然。

您这是给我介绍形势呢,还是跟我罗列仇人呢?

还有,你这个每个军团里都分配一个仇人的习惯是从哪儿来的?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明显是对自己这位老兄弟的讨嫌性格不太理解,燕青戈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得到了新的刷新。就看到夸父一路上兴致勃勃的指着那些军团向燕青戈解说自己何年何月和他们的什么人干了一架,得罪了谁谁谁。

发自内心的产生怀疑——你咋还没被套麻袋揍死呢?

可就在夸父兴高采烈的解说之中,话语骤然一滞。

原本的神情僵硬了一下,一阵抽搐,仿佛终于被惨烈的现实拿着麻袋套起头来打了一棍一样。

等燕青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满面长须的中年人正撑着三戟叉,得意的大笑着说着什么。

他的眼睛也瞪大了。

不是因为那个正在向着异性炫耀肌肉和自己丰功伟绩的男人。

而是他炫耀的对象……

“小娴?”

稍后彩蛋章奉上鸦姐封绘一张~

(本章完)

第1317章 我来晚了吗?

卧槽,等等,发生甚么事情了?

不只是夸父,连带着燕青戈也一块陷入了懵逼状态。

就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罗马谱系的海王尼普顿阁下正努力的撅出自己的肱二头肌,撑着三叉戟,豪迈的仰天大笑着,向着偶遇的美人炫耀着自己的伟大功绩和力量。

遗憾的是,对方似乎并不感兴趣。

只是微微点头,仿佛在倾听一般,但流于表面的应付即便是夸父这样的死直男也能看得出来。

这他妈的就离了谱了。

作为东夏谱系的中坚成员,即便是再怎么自闭,也都多多少少和果园健身房打过不少交道。自从褚大少调任金陵之后,几乎就把果园健身房当做东夏内部定点培训单位了。虽然不知道那位大表哥是怎么死皮赖脸和隐居状态的罗老完成了捆绑,但大家也都没把他们父女俩当过外人。

逢年过节或者是路过的时候拎上两斤带鱼去串串门也是经常。

正因如此,在听说了槐诗将‘罪恶的黑手’伸向罗娴的时候才会感觉不可思议,哥们你胆子是真的大,但也是真的勇啊。

不过,即便不清楚其中内情,但大家也是乐于见到两人之间的感情能有个结果的。

如今看到她出现在这里,两人稍微一愣之后倒也反应过来,但燕青戈真正震惊的是……被人纠缠了这么久之后,罗娴竟然没有打爆对方的头?

而夸父震惊的原因则更加简单了——罗娴都在这儿了,槐诗那倒霉催的家伙还会远么!

每次遇到那货就准没好事儿!

想到这里,他不假思索的迈步上前,横插一杠:“尼普顿,干嘛呢?”

尼普顿回头,看到夸父,眼睛顿时一亮:“嘿呀,好久不见啊,你……”

他还没说完,竟然就被夸父揽着肩膀往外拐,“走走走,喝酒去,喝酒去……小娴我们先走了啊,你忙,你忙。”

不顾尼普顿的反抗,拽着自己的老兄弟直奔酒吧,偏偏尼普顿还不乐意,恼怒挣扎:“喂,不要打扰我啊。”

“我是为了你好啊,老兄。”夸父语重心长的规劝:“人家有男朋友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尼普顿瞪大眼睛,竟然憋出了一句字正腔圆的东夏语:“况且,她又没戴婚戒,我努力一下怎么了?”

夸父呆滞。

不是,老兄,你这完全努力错方向了啊!

人家是努力走向人生的转折点,你这直接往终点就走了是怎么回事儿?而且还嫌慢抄小路的?

你是觉得罗肆为打不爆你的大头呢?槐诗打不爆你的小头呢?还是她打不爆你的两个头?

况且你这长相……比我还不走心,哪儿来这么夸张的勇气?

“算了,大哥,算了。”

夸父看着这个单身汉联盟里待了快满四十年的老兄,咬了咬牙,决定出个血:“我请客,走着!”

尼普顿撇了撇嘴,回头看向离去的罗娴,眼神依旧有些不舍。

遗憾的是,那位漂亮的女士已经走远了。

可令他瞪大眼睛的是,她竟然和另一个人谈笑起来。

和一个小白脸!

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掩嘴轻笑。

倒不如说是那个小白脸单方面的讨好,谄媚之情溢于言表,令人分外……羡慕。

还能这样的么!

尼普顿满腔血泪,睚眦欲裂。

这我也做得到啊!

而那小白脸,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竟然主动走过来了,看了一眼两人之后,向着夸父颔首:“呃,王叔好啊,不好意思两位,麻烦请让一让。”

他指了指领口的徽记,伸手指了指周围:“这里是我们的驻地。”

那样微笑的神情令尼普顿分外恼怒,妈的小白脸,骗了女人之后,竟然还来找自己炫耀么?

“如果我不让呢?”他冷声反问。

“啊这……”

林中小屋不解,不明白为啥忽然有人来给自己下马威,但还是规劝道:“还是请让一让吧,我们军团就快要入驻了。”

“那就入驻啊,那么大地方不够你们用?”

尼普顿大怒,指着周围宽阔到离谱的空地:“小子你是不是在逗我呢?天国谱系还不是理想国呢,少在我跟前摆谱!”

“……还是让一下吧,老兄。”

夸父咳嗽了两声,想要说话,拉了一下尼普顿,被尼普顿不忿的甩开:“王,你别说话,我今天倒要看看天国谱系有多大的派头,能占多大的地方!”

夸父忍不住撇嘴。

看了一眼林中小屋自始至终挂在嘴角的那一丝微笑,就知道这货在憋着什么坏,拽着燕青戈往旁边挪了开来。

“您不让我们也没办法驻扎啊。”林中小屋无奈:“这万一磕到碰到……”

“吓我啊?”

尼普顿抠了抠耳朵眼,冷笑:“来啊,谁怕谁是sun……”

轰!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林中小屋身后的虹光爆发。

前所未有的粗大光柱从天而降,仿佛有什么超巨型源质炸弹爆发的炽热闪光那样,来自彩虹桥的专属通路从天而降。

接连不断的轰鸣巨响从耳边爆发,几乎撕裂耳膜,扑面而来的飓风宛如炸弹那样,随着那个狰狞黑影的展开,向着四方飞出。

不知道多少驻地中的警报在瞬间拉响,一道道华光冲天而起,警戒的俯瞰,险些以为是深渊突入。

尼普顿已经消失无踪。

第一时间就被掀起的气浪吹飞,只有拉长的惊叫声延伸到天边去。

就在风暴的最中心,化为阴影的林中小屋无奈的摊手,向着周围投来的警戒目光解释:“大家都看到咯,我原本是请他让一下的,是他不让,不能怪我哈!”

“你他妈——”

怒吼的潮声从边境的另一头响起,尼普顿化为碧绿波光,破空而至,正准备抡起拳头给这王八蛋来两锤,便看到,他身后虚无的投影中渐渐浮现的钢铁辉光。

宛如横行在苍白世界中的怪物那样。

海量的钢铁和厚重的装甲撑起了这宛如山峦的恐怖的轮廓,一道道炮塔自甲板上拔地而起,倒映着阴暗的铁光。

漆黑的船身几乎占据了整个视界,庞大的阴影令不知道多少人陷入窒息。

而毫不掩饰的源质波动宛如烈日一般的涌动着,海量的源质洪流自其中奔涌着,焕发高热,再度掀起焦热的焚风。

铁鸦们兴奋的在风中舒展双翼,恐怖的数量汇聚在一处,就化为了铺天盖地的阴影。

船身之上,庞大的理想国徽记冷漠的俯瞰着万物。

一道道探照灯从船身之上照落,缓缓的从边境之中扫过,旋即熄灭在黑暗里。

伴随着足足有数人高的履带在渐渐停息的巨响中放慢了速度,停在原地,便有低沉的脚步声从降下的通道尽头响起。

一步步向前。

皮靴踏着铁梯向下,展露出了最前方的身形。

自阴影中,那一张面孔缓缓抬起,向着周围露出和煦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吗?”

一瞬间的寂静里,没有人说话。

就在天空之中,那些投来的目光似是愕然,端详着槐诗脚下的庞然大物,很快,向着他微微颔首,归入了营地之中,不再计较。

而槐诗的目光,终于落在灰头土脸的尼普顿身上,不由得一愣。

“唔,老兄……你这是怎么了?装扮好奇特啊。”

就在他的肩膀上,黑色的猫猫好奇探头,橙黄色的眼瞳倒映着尼普顿的样子,满怀疑惑:“喵?”

尼普顿的表情抽搐了一下,看着眼前规格离谱的太阳船,狠瞪了旁边的林中小屋一眼之后,很快,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

很努力的装作无事发生。

可是他真的好气啊!

偏偏那个打招呼的家伙好像真的很关心自己,还热情的伸出手来自我介绍:“幸会,槐诗。”

“……幸会。”

尼普顿努力的维持着平静,握手之后便匆匆转身走人,只留下槐诗一脸茫然:“为什么他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旁边的夸父翻了个白眼,“因为他不高兴。”

槐诗越发的不解,“那为什么你好像也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猝不及防竟然再度被同一个家伙装了一脸,夸父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因为我也不高兴!”

好嘛好嘛,没头脑和不高兴是吧?

我懂,我懂。

每个月总有那么两三天嘛。

槐诗了然点头,回头向着林中小屋吩咐:“还有时间,大家可以先逛逛,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先帮我处理了。”

说完之后,就一把抓住了自己送上门之后还想要跑路的夸父:“跑什么跑,宝,正好有事情想要咨询一下你呢。”

夸父大怒:“你咨询人的时候他娘的能换个昵称么!”

“咱俩谁跟谁啊,别计较那么多。”

槐诗拽着他就往太阳船上扯,热情微笑:

“走,跟我进屋!”

半个钟头后,桌椅板凳就在甲板上支起来了。

假烟假酒假朋友,配合食堂里端出来的炒菜摆的满满当当。

槐诗坐在对面,还在热情的劝着:“吃啊,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合你胃口?”

“就这就这就这?”

夸父冷笑:“连二两白的都没有,你们天国谱系待客就这样?就这还想从我这里打听消息,不会吧不会吧?”

“那我找人来给你唱个歌跳个舞?”

槐诗陪着笑脸,毫不气愤,忽然看向了不远处:“你看她怎么样?”

而远处,路过的血水灾似有所感,冷漠的看过来,眼神毫无温度,手掌突然变成一柄血色铁锤,仿佛随时准备打爆什么人的狗头。

很快,又变成了一把剪刀,咔嚓作响。

卧槽,还会变形的么!

夸父傻了。

你们天国谱系的审美也太超前了一点吧?

“那我再亲自给你做一顿?”槐诗再问。

“你少来这一套!”

夸父越发警惕,他下午可还有事儿呢,可不想在高层会议上吐血窜稀:“有事儿赶紧说事儿!”

“你看你这人,美女跳舞你不看,我做饭你又不吃,真难搞。”

槐诗无奈摇头,趁着夸父血压爆表狠锤自己一顿之前,赶快问道:“宝啊,统辖局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夸父瞪着他,已经开始后悔大家互通姓名了。

“你不知道?你可是天文会的嫡系军团,总不至于这都不知道吧?”

“我哪儿能知道?”槐诗摊手,“你知道了我也不可能知道的好么?”

反正上一次评议会他没有配合着低头服软,已经把决策室里的一帮家伙得罪狠了,就算真有什么内幕消息,恐怕也轮不到自己。

“那我怎么能清楚?”

夸父斜了他一眼:“你问我,不如去问你那位架空楼层里工作的‘朋友’呢。”

朋友两个字上,他特地加重了读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怨念。

“关系再好,我们之间可是公私分明的,怎么可能因为个人的情谊就乱来呢?”槐诗摇头,严肃的说道:“况且,那她不就泄密了么?”

哦,合着问我,我说了就不算泄密了对吧!

夸父捏着手里的筷子,忽然想要打人。

只感觉这狗东西真的是越来越狗。

怎么就这么讨嫌呢!

他当然知道槐诗究竟想问什么。

归根结底,这一次的状况和一切不同——之前的防守战也就算了,大家早就做好了无数计划,变数再多,也都能按照章程应付的过来。可这种注定会引发无数混乱的战争,根本没有什么既定的章程可说。

哪怕是叶戈尔真的想要顶着天文会会长候选人的名头来御驾亲征,面对整个纷繁复杂的战场,也微操不过来啊。

况且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外行。

而战场上,总要有人把持大权。

那么,这么多军团汇聚在一起……到时候打起来,谁听谁的呢?

推荐一下起点知名猫派作者不祈十弦的新作《倾覆之塔》,之前的《玩家超正义》也超好康的。

顺带一提,新书的亮点是主角叫罗素(望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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