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童颜巨X的法兰西萝莉!【5300】

元治元年(1864),10月15日——

秦津藩,大津,某处——

秋季特有的干冷寒风呼啸而过,勒紧了行人们的衣襟。

各式各样的车辆在街道上横冲直撞,络绎不绝。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为城町更添一份热闹。

在葫芦屋提供的“钞能力”的支持下,大津的发展虽不能说是日新月异,但也可说是蒸蒸日上。

如今的大津,已远不同于往日。

虽然还不能跟“三都”(江户、京都、大坂)相比,但它绝对是时下日本最具活力、发展速度最快的城町之一!

忽然间,一名身披黑色斗篷、头戴低沿斗笠、脸挂面巾的不明人士,踩着静悄悄的无声步伐,缓缓从某条不起眼的暗巷中走出。

从其体型来看,此人应是一名男子。

现在已是秋季,像他这样的严实打扮在大街上并不出奇。

只见此人在离开暗巷后,就大步流星地向东而行。

好一会儿后,他倏地定住脚步,驻足于两条大街的交汇处,扬起目光。

他的视线前方,正是当今大津的绝对中心:橘邸。

……

……

此时此刻——

秦津藩,大津,橘邸,某庭院——

秋风萧萧,吹落了满树的黄叶。

总司和艾洛蒂并肩坐在缘廊上,一边观赏秋景、品尝总司带来的金平糖,一边兴致勃勃地聊着天。

艾洛蒂加入新选组,成为财务室的室长——一晃眼,这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

有道是“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遑论是拥兵六千的一支大军?

事实上,新选组内有不少人很认同“攘夷”。

他们虽不至于像尊攘志士那样逢“西”必反,但对于西洋人,他们是绝无半点好感的。

自打西洋人登上这片土地后,幕府及诸藩都变成什么样了,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还是那句话,“攘夷”乃当今日本的最大的政治正确。

想当初,艾洛蒂披上代表新选组的浅葱色羽织时,就有许多人颇有微词——一个西洋人,而且还是一个西洋女人,竟骑到我们的头上?岂有此理!

哪怕到了今日,新选组内仍有不少人对艾洛蒂抱以负面看法。

她之所以能够平平安安地活跃至现在,全都有赖于青登与她的师徒关系。

在新选组,你可以讨厌外国人,但不能不尊崇青登。

在青登的庇佑下,谁有那个胆子去找艾洛蒂的麻烦?

更何况,艾洛蒂并非好捏的软柿子。

现如今,艾洛蒂已成青登麾下的重要干部。

相较往日,师徒二人的见面、相处、授课更加便利了。

青登得以重拾往日的“师徒时光”。

每当二人皆有空暇时,青登常会悉心教她剑术,倾囊相授。

艾洛蒂本就颇有剑术天赋。

虽不能跟总司这样的怪物相比,但着实比普通人强得多。

在青登的亲自教导下,艾洛蒂的身手可谓是突飞猛进,寻常人等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凡是接触过艾洛蒂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虽然有着青登的庇护,但为了规避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尽量减轻青登的负担,自打加入新选组后,她就自觉地过起深居简出的生活,鲜少出现在人前。

出于此故,外加上年纪、性别的受限,她在新选组没交到几个朋友。

跟她关系好的人,就只有青登的三位妻子,即佐那子、阿舞和总司。

阿舞是她多年的闺蜜,二人的情谊之深厚,自不必多言。

如果说阿舞是艾洛蒂的挚友,那佐那子就是她的崇拜对象了。

在她看来,秀外慧中、雍容华贵、举止大方的佐那子,简直就是女性的楷模,是值得她终生效仿的对象。

佐那子的高挑身材,更是让她非常艳羡。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佐那子的气场太强悍,总让艾洛蒂感到紧张,所以她在对方面前总会表现得很拘谨。

因此,除了阿舞之外,就数总司跟艾洛蒂玩得最好。

因为年纪相近,外加上都是性格开朗的阳角儿,爱好相同(都爱吃甜食),所以她们很快就打成一片,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就在刚刚,无事可做、在橘邸里瞎转悠的总司,恰巧偶遇了今日同样清闲的艾洛蒂。

如此,许久未见的二女聚在一块儿,畅聊开来,好不欢快。

“嗯?艾洛蒂,你是不是长高了?”

此言一出,艾洛蒂顿时来了精神,连双眸都冒出光来。

“总司小姐,你真的觉得我长高了吗?”

佐那子和总司都比艾洛蒂年长,所以她很喜欢称总司为“总司小姐”,称佐那子为“佐那子小姐”。

为了让总司看得更清楚一些,她跃下缘廊,站到院落里,并拢两足,挺直腰杆,伸平双臂,一脸期待地看着总司。

刚刚还满脸笃定的总司,这时微微一愣,面部线条凝固,表情变得无比古怪。

须臾,她讪笑几声:

“呃……怎么说呢……刚刚应该是角度的缘故,我有些看岔了。艾洛蒂,你好像……并没有长高……”

艾洛蒂闻言,如遭雷击一般,全身猛然僵住。

紧接着,原本的兴奋变为沮丧,期待变为泄气,娇小的身子向前倾倒,双掌、双膝撑地,整个人变为“orz”的形状。

“我还是没有长高吗……明明这么努力地吃虾壳了……”

艾洛蒂是法兰西人。

虽然法兰西人并不以身高见长,但总归是要比日本人强得多。

然而……兴许这就是基因使然吧,明明艾洛蒂正值长身体的岁数,可这么多年来,她的个子连一寸都没有长过。

青登初见她时,她年方十二。

那时的她,身高只有区区1米42,连阿舞都不如。

一晃眼,4年过去了,她已出落成二八佳人。

年纪虽长了,但她的身高却没有任何变动,仍是1米42.

更诡异的是,她不仅个子没变,就连五官面容也没有发生很明显的变化,仍是那张娃娃脸。

旁人见了,怕是会以为青登聘雇童工。

艾洛蒂非常在意自己的身高。

她非常希望自己拥有像佐那子那样高挑的身材。

为此,她试遍市面上流传的种种“涨身法”。

身为其师傅的青登,还特地给她出了一招:多吃点虾壳吧。

青登根本不懂营养学,但根据前世看电视广告得来的经验,他知道多补充钙物质有利于长个子。

说起富含钙物质的补品,那无疑是牛奶。

可在江户幕府治下弄来牛奶,那成本太高了。

青登有意帮她买牛奶,也不知要上哪儿去买。

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改吃虾壳了。

在得到青登的建议后,本着对青登的信任,艾洛蒂开始猛吃虾壳,狠不得以虾壳取代主食。

最终,经过孜孜不倦的好一番努力,她的身高——还是没有半点变化……

不过,尽管其身高依然捉急,但她身上的某些部位却是发育良好——或者说是过于良好了!

她不愧是天赋“丰盈熊脯”的拥有者。

遥想4年前,她还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飞机场”。

没承想,今日的她已成这副“令人瞩目”的模样……所谓的“童颜巨X”,不外如是。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她的某些部位发育得很好,但却不会让人觉得畸形。

身形与身高构成完美的比例,不会给人以突兀之感,令人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巧夺天工。

当然,身材的惊人发育倒是给艾洛蒂带来了不少生活上的麻烦。

她不得不向同样拥有饱满身材的佐那子和阿舞取经,请教要如何做才能让身体轻松一些,尤其是让双肩不再酸痛。

原以为总算长高了,却是空欢喜一场……艾洛蒂不想再继续这个令她伤心的话题,故改口问道:

“总司姐姐,最近你身边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有趣的事情……我想想……啊,有了,青登他最近一直在为孩子的名字而烦恼。”

“就在昨天,他半开玩笑地对佐那子说:‘我叫橘青登,那我的长子就叫橘青一吧!次子就叫橘青二,三子就叫橘青三,就这么类推下去,既好记,又能凸显长幼有序。’”

“虽然他很明显是在开玩笑,但他还是不出意外地被佐那子狠狠地凶了一顿。”

“佐那子没好气地说:‘这可是你儿子的名字,岂能随意对待?’。”

艾洛蒂听罢,不由面露哭笑不得的神情。

“佐那子小姐骂得对。子女的名字可是会跟随他一辈子的,岂能随意对待?”

“不过,师傅他真的很不擅长取名啊。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是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名字。”

总司用力点头:

“是啊,他实在太不擅长取名了。”

“不过,他取的女名倒是不错。”

“现在已经定下来了,长女就叫‘橘茉子’(MAKO),次女就叫‘橘美羽’(MIU)。”

“虽不算是很出彩的名字,但还算好听。”

艾洛蒂眨了眨眼,口中呢喃:

“‘茉子’……‘美羽’……确实,挺好听的。”

总司又点了点头:

“是啊,不过佐那子不太中意这俩名字,觉得太俗气了。”

“阿舞对此倒是蛮喜欢的。”

冷不丁的,艾洛蒂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一顿,随后幽幽地说道:

“仔细想来……等到了下个月,佐那子小姐和舞小姐就要分娩了呢。”

总司一边点头附和,一边“呼”地长出一口气

“是啊,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人不禁直冒冷汗呢。”

“前阵子,青登聘雇了一大批经验老道的医师与接生婆,命他们候在佐那子和阿舞的身边,每天十二时辰待命,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生怕出现半点意外。”

在医疗水平尚不发达的封建年代,生孩子是一件极具风险的事情。

称其为“在鬼门关上走一遭”,并不为过。

二女临盆在即,如今橘邸内一直飘散着若有若无的紧张氛围。

忽然间,总司仰面朝天,眼望远方,面露思索之色:

“孩子啊……很难想象我有孩子的那一天,将会是什么样子……”

艾洛蒂闻言,不由好奇地问道:

“总司姐姐,你想生孩子吗?”

她一边问,一边下意识地瞥了眼总司的平坦肚腹。

总司莞尔:

“我对‘怀孕’一事并无很强烈的渴望。”

“不过,我并不讨厌小孩。”

“假使未来哪一天我怀孕了,我肯定会感到由衷的雀跃。”

“只是……我现在暂无余暇去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佐那子和阿舞怀有身孕后,七番队与九番队的日常事务交由中泽小姐(中泽琴,七番队副队长)和山崎君(山崎烝,九番队副队长)来负责打理。”

“如此虽不至于出大岔子,但总归是出现了不好的影响。”

“我可是新选组的门面之一啊。”

“人们谈起新选组,绝对绕不开‘仁王’橘青登与‘天剑’冲田总司。”

“我若因怀孕而退居二线,平白少了我这重要战力,青登他怕是要头疼了啊。”

“所以,再等等吧。”

“等天下太平了,新选组不再需要‘天剑’冲田总司的时候,再去慢慢考虑个人私事也不迟。”

艾洛蒂认真倾听。

待总司语毕后,她一脸钦佩地看着对方,由衷地称赞道:

“总司小姐,你好稳重啊!”

总司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

“虽然我刚刚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在成就大业之前,自己绝不会因私废公似的,但是……怎么说呢……我跟青登平常并没有特意避孕。”

江户时代并不缺少避孕手段。

市面上流通着“朔日丸”、“朝日丸”等避孕药。其中以“朔日丸”最为著名。

朔日指旧历的每月初一。

“朔日丸”打着只要在每月初一服用就能成功避孕的招牌,由以堕胎为专业的“中条流”的医生贩卖。

【注·中条流:专门从事堕胎的女医生。】

“我之所以直到今日都未怀孕,纯粹是体质问题。”

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平坦肚腹。

“我是那种不容易怀孕的体质。”

“这样也好,没有意外怀孕之忧,可以把精力都集中到公事上。”

“等天下太平之后,我再跟青登……”

总司话音戛然而止。

我再跟青登多多努力——她本想这么说。

可话将出口之际,强烈的羞意袭涌上来,使其两颊泛红,这后半截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饶是开放如总司,也没法在旁人面前坦然地说出这种羞耻的话语。

虽然总司“点到为止”,但冰雪聪明、并且最近开始大量接触相关知识的艾洛蒂,马上就悟出其真意。

霎时,她的脸蛋腾地红了,一脸想入非非的表情。

通红着脸的二女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现场气氛好不怪异。

这个时候,艾洛蒂的眸中闪过一抹踌躇之色。

在扭捏了好一会儿后,她怯生生地问道:

“那个……总司小姐,‘结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突如其来的奇怪发问,使总司愣了一愣。

紧接着,她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弯成“ω”的猫嘴形状,两眼眯起,一边倾斜身子,凑近艾洛蒂,一边不怀好意地看着对方。

“吼吼~~说起来,艾洛蒂,你今年已经16岁了,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呢~~”

总司的耐人寻味的眼神使艾洛蒂如坐针毡。

她表情僵硬地别开视线,采取“掩耳盗铃”的战术,试图躲开总司的注视。

总司却是不依不挠,她继续倾斜身体,进一步凑近对方,然后直白地追问道:

“说吧,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人了?”

“艾洛蒂,不必感到害羞。”

“怀春少女对‘爱慕’啊、‘结婚’啊之类的事情感到好奇,乃世间之常理。”

“你若是真有喜欢的男人了,大可以向我倾述哦。”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帮你撮合哦。”

“凡是我能帮上忙的,我都会倾力相助!”

总司斩钉截铁地这般说道。

说完还不忘拍拍自己的胸口,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艾洛蒂眨巴了几下眼睛,脸上涌现出强烈的迟疑之色。

看样子,总司方才的那番话语,确实起了不小的作用。

她真的有在认真思考是否要向总司坦白。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仅须臾,她就恢复了“神智”,用力地摇晃脑袋,像极了拨浪鼓,淡金色的长发随之飘散开来。

“才、才没这回事!我并没有喜欢上谁!”

“我就只是一时好奇,随口问问而已。”

说罢,她捧起身旁的茶杯,掩盖神情似的举到面前,小口小口地喝着,好半天没放下来。

眼见艾洛蒂不愿说,总司没有再强求。

虽未追问,但她却露出姨母般的笑意,一脸慈祥地看着对方。

如此模样,犹如意外发现女儿长大了的老母亲一般。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的急促足音打断了二女的交流,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啊,艾洛蒂,原来你在这儿啊,可算是找到你了。”

来者非是旁人,正是佐那子。

她一手按着后腰,另一手扶住圆滚滚的肚子,快而不乱地走向艾洛蒂。

艾洛蒂见状,下意识地以为发生了什么跟她有关的紧急事态,故急忙问道:

“佐那子小姐,怎么了吗?”

佐那子轻抿朱唇,神情古怪地幽幽道:

“艾洛蒂,宅邸外头来一中年男子,他声称是你的……父亲。”

“……欸?”

瞬息间……在听见“父亲”一词的这一瞬间,艾洛蒂瞪圆双目,瞳孔紧缩成针孔状,俏脸上的血色飞速消褪。

咔嚓。

她手中的茶杯滑落在地,应声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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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开启“艾洛蒂线”了!(豹嗨.jpg)身为五大女主之一,艾洛蒂的戏份过于少了,完全没有女主该有的样儿啊!

第875章 身世公布!逃亡日本的法国公主!【

艾洛蒂的父亲来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通报,正在办公间里处理公务的青登瞬间怔住,一脸懵逼,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艾洛蒂的父亲?

紧接该通报之后,是艾洛蒂的请求:“师傅,我想跟您谈谈!”

青登花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总算缓过劲儿来,并且逐一理顺脑海中的纷乱思绪。

虽然青登跟艾洛蒂有着很深的交情,但这么多年来,她从未主动谈及其过往。

因此,他们俩的关系呈现出非常矛盾的状态。

一方面,二人是意气相投的师徒。

可另一方面,青登对艾洛蒂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是毫不了解。

她的父母在哪里?

她和她爷爷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离开欧洲,来到这万里之外的偏远岛国?

一个胖老头(安东尼)和一个柔弱的侍女(勒罗伊),带着一位年幼的少女,不辞辛苦地来到这个极度排外的国家,这本就很奇怪。

虽然尊攘派的“天诛行动”很无脑、血腥,但就结果而言,确实是震慑住了西洋人。

在西洋诸国的报纸上,总能瞧见“日本人当街斩杀外国人”的详细报道。

如此,在西洋人的眼中,日本乃半开化的野蛮之地,寻常人等根本不敢靠近。

据青登所知,明知日本很危险却还敢来此的西洋人,基本只有三类人。

其一是要钱不要命,为了发大财而来这儿创业、当倒爷的商人。

其二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特殊目的,比如来此展开谍报活动的特工。

至于其三……便是出于某些缘故,没法再待在故土,特地跑来这儿避难的“逃难者”。

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况且,从地理位置来看,日本是西洋人目前所能前往的最遥远的地方之一。

对那些来自西洋的逃难者而言,偏僻的日本确实是一个不赖的去处。

事实上,早在许久以前,青登就对艾洛蒂的身份有所怀疑了。

其身上的种种表现,太过惊艳。

与艰苦劳动绝缘的白皙、娇嫩的肌肤。

咳唾成珠的优秀谈吐。

不仅懂武术(刺剑术),还有着很高的文化修养,特别擅长数学,小小年纪就掌握了杰出的算术能力与记账手段。

很明显,艾洛蒂的身世绝不一般!

不管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她都不像是普通的商人之女。

尽管其身世充满疑点,但一直以来,青登都有意地装作不知道、没发现。

对待他人的隐私,青登一直抱以最大程度的尊重。

只要他人不主动说,他就不会主动问。

再者说,艾洛蒂可是她的宝贝徒弟啊。

她是我的爱徒,一个懂事的好孩子——如此,足矣!

她是什么人、她的身世是什么、她是天老爷的女儿还是地老爷的妹妹,青登打心眼里不在乎。

然而……看样子,随着“艾洛蒂的父亲”的突然到访,他这“装无知”的把戏,怕是没法再维系下去了。

虽不清楚“艾洛蒂的父亲”是什么身份、何许来历,但从“艾洛蒂从未谈及其父”的这一点来看,这对父女的关系绝对很复杂……

在经过短暂的思忖后,青登仰首喊道:

“来人呐!”

很快,候在门外的侍者回应道:

“主公,有何吩咐?”

“去传艾洛蒂!让她速来!”

“是!”

……

……

不消片刻,青登听见虚弱无力的绵软足音。

哗——门扉敞开。

紧接着,令人目眩的一抹淡金色彩闯入青登的视界。

青登抬眼看去,只见艾洛蒂低着头,两手交叠在身前,十指紧张地绞弄在一起,双颊微微泛白,表情很难看。

假使定睛观瞧,就能发现其眸中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畏惧之色。

在青登印象中,自与艾洛蒂结缘以来,她一直以磊落飒爽的开朗形象示人。

她刻下的这副瑟缩模样……着实稀罕。

青登粗略地打量她一眼后,直截了当地问道:

“艾洛蒂,那人……真的是你父亲吗?”

艾洛蒂并未立即作答。

她踌躇了好好几秒后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还没去见他……不过,从门卫描述的种种特征来看,应该就是他了。”

说罢,她以贝齿轻咬下唇。

与此同时,其脸颊愈显苍白,眸中的畏惧之色也加深了几分。

自艾洛蒂进房后,青登就一直在细心观察她的全身上下。

因此,她这细微的神态变化,青登统统尽收眼底。

青登沉下眼皮,略作思考后缓缓起身:

“艾洛蒂,走吧,我们去院子。这儿太沉闷了,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艾洛蒂闻言,顿时露出诧异的表情:

“欸?可是……我父亲……”

青登抢先一步打断道:

“我已经命人去好好招待他了,就让他稍微等一等吧。”

说罢,青登率先行动,抬脚向外走去。

艾洛蒂虽感犹豫,但她身体还是非常诚实地紧跟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地来到距离青登办公间不远的一处小院落。

青登很常来这儿。

每当感觉劳累了,他就会来这院落坐坐,看看风景,换换心情。

相比起橘邸的其他院落,这处院落的面积虽不算宽敞,但胜在布置巧妙,小小的空间里栽下为数不少的鲜艳花朵、青翠绿植。

师徒俩并肩坐在缘廊上。

青登并未急着发问,而是静静地陪同对方观赏美丽的景色。

望着澄澈的天空与姹紫嫣红的院景,艾洛蒂稍稍恢复了精神,表情也变好看了些许。

“艾洛蒂,我无意打探你的过往。”

青登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不过……既然你的父亲都找上门来了,我也没办法再装傻下去了。”

“若是方便的话,你就大致地跟我讲讲你的过往吧。”

“当然,如果有不愿意说的内容,你大可略过。”

“只要捡点要紧的、你愿讲的内容就好。”

语毕,青登静待对方的回复。

艾洛蒂再度咬唇,叠放在膝上的双手用力攥紧。

短暂的沉默是她的迟疑不定。

话虽如此,但她并未让青登久等。

“……师傅,你知道‘七月王朝’吗?”

“抱歉,我不知道……”

七月王朝……光听名字就像是西方某国家的朝代名。

青登完全不懂西方历史,自然不了解“七月王朝”。

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般说。

青登刚一语毕,她就幽幽地把话接了下去:

“七月王朝,公元1830年至1848年统治法兰西国的王朝。”

“因国王路易·菲利普出身自奥尔良家族,故又称为‘奥尔良王朝’。”

“我就是七月王朝的宗室后裔。”

“……”

“……”

落针可闻的寂静降临在二人之间。

“我就是七月王朝的宗室后……”

“艾洛蒂,我十分清楚地听见了,所以你不必重复。”

他说着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他刚刚之所以保持静默,纯粹是因为太过震惊……

震惊得无以言表!

虽然他早就猜到艾洛蒂的身世不简单,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其来头竟这般大!

法国王朝的后裔……!

震惊归震惊,可冷静细想的话,这其实具有极高的可信度。

如此,艾洛蒂为何会拥有这般优异的个人涵养,以及她身上为何会有若有若无的贵气,就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了。

待情绪平稳下来后,青登换上半开玩笑的口吻:

“你可别告诉我,你不仅仅是法国王朝的后裔,而且还是身份特别尊贵的公主。”

“……”

艾洛蒂并未出声作答。

只见她弯起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古怪表情,就这么意味深长地看着青登。

“……该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

饶是见惯风浪的青登,这时也不禁怔住,难抑心中的惊愕情绪。

仔细观察其神态变化的艾洛蒂,顿时眉开眼笑。

她先是噗嗤一笑,银铃般的笑声从其唇间溢出。

紧接着,她再也抑制不住地大笑出声,笑得好不开心:

“哈哈哈哈哈!”

“师傅,难得瞧见你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的欢笑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10秒钟后,其笑声渐止,表情也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该怎么说呢……我既是‘公主‘’,也不是‘公主’。”

“奥尔良家族乃法兰西的大贵族,后代众多,子嗣数以千计。”

“我们家只不过是其支系。”

“若以血缘论,七月王朝的王座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家来坐。”

“然而……”

随着话锋一转,艾洛蒂的俏脸上浮现几片阴云。

“我不喜欢这个话题,所以我会尽量简短地说,请见谅。”

青登轻轻颔首,表示“你随意,不必勉强自己”。

艾洛蒂深吸一口气:

“父亲他……是个十足的野心家。”

“因施政过于保守,既无拿破仑时代的军事荣耀,也无拿得出头的外交成就,故七月王朝刚建立没多久,就引发民众的普遍不满。”

“终于,西元1848年,七月王朝被愤怒的民众推翻,国王路易·菲利普仓皇出逃英国。”

“一直以来,父亲始终不满足于‘贵族’的身份。”

“他渴求更高的地位、更加显赫的身份。”

“七月王朝的灭亡,让他看到了实现野心的希望。”

“在欧罗巴大陆,‘身份’与‘宣称权’是很重要的东西,这一点跟日本很像。”

“我们家虽不是奥尔良家族的支系,但总归是这个庞大家族的一份子,拥有无可争辩的‘复国权力’。”

“培养势力,积累人力、武力,待时机成熟后就复辟七月王朝,成为法兰西之王——这就是父亲的野心。”

“任谁都会觉得这很儿戏吧。”

“张嘴‘建国’,闭口‘复辟’,把建立一个国家说得跟去市场买菜一样简单。”

“然而,父亲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复辟七月王朝,并且真的付诸实践。”

“虽然我很讨厌他,但他这份‘说干就干’的拼劲儿,我不得不予以高度赞赏。”

“为了筹集资金,他瞄上了最赚钱的生意——军火。”

“父亲他很有头脑,又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

“‘奥尔良’的身份给了他不少便利。”

“祖先积累下来的人脉,也帮了他大忙。”

“很快,他就将军火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了好大一笔钱。”

军火——在听见这一词汇后,青登立即沉下眼皮,

不论是在哪个时代,军火交易都是最暴利的生意之一!

古往今来,能够玩转军火生意的人,无一例外全是狠人。

艾洛蒂的父亲竟然能够轻松驾驭这门极难的生意……不难想象,他一定是一个极有魄力、很有手腕的人。

青登虽在暗自思忖,但他的耳朵却没闲下来,一直在认真倾听。

“在军火生意逐渐平稳后,父亲就开始聘用雇佣兵,组建军队以培养自己的势力。”

“自立下‘复国’的宏愿后,父亲就一直以‘国王’自居。”

“因此,身为其独生女的我,自然就是‘公主’了。”

“从我记事起,父亲在我眼中就是‘严厉’一词的具体化身。”

“‘你是奥尔良的一份子,你一定要成为杰出的贵族女性’。”

“在自封‘国王’后,他这句话就变为‘你是奥尔良王朝的第一继承人,你一定要成为杰出的公主!身为国家的储君,岂可软弱?岂可无能?’。”

“为了将我培养成他心目中最理想的继承人,父亲花了不少心思,下足了力气。”

“其具体做法就是斥重金请来一堆胡子花白的名师,为我设计了密密麻麻的课程,将我的每日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就这样……我开启了无止境的‘求学’之旅。”

“每天都有上不完的课……”

“每天都有学不完的知识……”

“我目前掌握的种种技能,都是在这段时间里学来的。”

“父亲特别看重数学。”

“他认为学习数学能够培养逻辑能力、思维能力,是天底下最重要的学科。”

“除了数学之外,他还特别看重经济学。”

“在他看来,历代王朝的盛衰兴亡,归根结底都是围绕着一个‘钱’字。”

“赚得到钱且分得好钱,那国家就会强盛。”

“赚不到钱或分不好钱,那国家就会衰亡。”

“因此,‘赚钱’与‘分钱’乃治国的首要问题。”

“若是连最基本的账目都看不明白,那就别奢谈什么赚钱、分钱了。”

“于是乎,在父亲的有意安排下,‘数学’与‘经济学’成为我的重点科目,几乎每天都有相关课程要去完成。”

“虽然父亲对我期望甚高,但我并没有学到什么‘赚钱’、‘分钱’的方法,倒是掌握了算术与一手还不错的记账手法。”

“仔细想来,这真是一种奇妙的因缘啊。”

“为‘治理法国’而努力学习的知识,到最后竟用来‘建设新选组’了。”

“虽然这是一段很痛苦的回忆,但也多亏了父亲的严厉规训,我才得以拥有这身本领。”

“不过……纵使用尽一切美好辞藻去粉饰,也没法消解我的痛苦……”

说到这儿,艾洛蒂顿了顿,似是在调理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我非得待在书房?”

“为什么我每天都得看这些难懂的书籍?”

“我好想去玩……”

“哪怕一天也好……哪怕每个月只给我一天的休息日,我也很满足了。”

“然而……”

艾洛蒂的话音戛然而下,无力再说下去。

在又长叹一声后,其眸中掠过一抹追忆之色。

“在这段痛苦的时间里,我唯一的娱乐……或者说是我唯一的‘逃离手段’,就是背着父亲,偷偷阅读那些冒险小说。”

“那些自由自在、行侠仗义的英雄人物,让我无比神往。”

“其中,我最倾慕的对象,便是‘侠盗’罗宾汉。”

“虽然这种话很幼稚,但我确实真心希望自己能成为像罗宾汉那样的侠盗,过上自由自在的侠义人生。”

“为此,我特地要求父亲多添几门‘剑术课’。”

“父亲虽不明所以,但他并不反对我锻炼身体,所以也就应允了我这请求。”

“不仅如此,我还背着父亲偷来家族世代相传的一块特殊金属,希望日后能用它来造出一把独属于我的神兵利器。”

“其实……我心里十分清楚。”

“‘成为罗宾汉’……这与其说是我的梦想,倒不如说是我渴望逃离‘鸟笼’的一种寄托。”

“便在我逐渐麻木之时……爷爷救了我。”

“跟父亲不同,爷爷是一个知足常乐的人。”

“他并不渴求地位、身份。”

“只要一家人能够平稳幸福地过活,他就心满意足了。”

“他这朴素的理想,注定为父亲所不容。”

“爷爷斥父亲为不可理喻的狂徒。”

“父亲骂爷爷为卑怯懦弱的怂包。”

“碍于能力不足,父亲的‘建国’野心,他无从阻拦。”

“不过,他实在看不惯父亲对我的虐待。”

“于是,他决定救我出来,带我离开这个无道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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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豹豹子根本不懂七月王朝的历史啊,所以大家看个乐呵就好(豹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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