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夕阳山外,一箭西来(求订阅)

从京都抵达临关,要穿过两州一地,即,从京都所在的中州,往西,途径雍州、豫州,再入边陲。

路途遥远,但有公款搭车,身旁还跟着个傲娇的妹子,倒也不枯燥。

尤其,类似这种大商队,配备的马匹都是混杂了妖血的。

恩,与朝廷驿站的妖血马肯定没法比,大概是更驳杂的后代,无论体力、耐力都非齐平印象中的马儿可比。

速度自然也要快些。

如此,当进入七月,车队便已经越过雍州地界。

“怪不得,头儿他们乘船,说也只会比我们稍早一步抵达,这是算过的啊。”

傍晚,商队停下来的时候,齐平收起地图,感慨道。

在他身后,板车上,穿着浅红衣裙,女侠打扮的洪娇娇睁开眼,用靴子轻轻踢了他下:

“哎,下车做饭了,今天轮到你了。”

“说了多少遍,现在我们扮演的是兄妹,叫哥。”齐平严肃认真指出。

女锦衣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呵呵。”

齐平哈哈一笑,双手一撑,从车上跃下,发现这里是一片背风的缓坡,距离官道不远。

有山有树,有溪流。

这年代,长途赶路,露宿荒郊野外是常有的,商队的人早通知过。

这时候,整个浩荡的队伍停下,一名名穿着青衫,隶属于商队的青壮跃下,开始原地扎营。

一个个孔武有力,腰间佩刀,极富安全感。

与此同时,那些搭车的旅人也陆续下车,拎着在上个城镇购买的木柴、食物,开始找地方点篝火,煮饭。

一时间,整个营地都热闹起来。

“这都出来好些天了,那帮旅人咋都没见少。”身后,洪娇娇也跳下车,纳闷地望过去。

齐平瞥了她一眼:“这有啥奇怪的,咱俩不也没‘下车’。”

“我们是去临城的。”洪娇娇瞪眼睛。

齐平蹲下,捡来几块石头,搭起简易灶坑,说:

“人家也是啊,出发前,我就打听过了,这向家商队,是常年跑商的,口碑好,势力也强。

从京都,去边塞探亲的,只要舍得花钱,都喜欢跟他们走。

再说了,咱们出发那天,也就只有他们最合适,人多好啊,还方便隐藏呢……把锅拿来。”

洪娇娇转身,拎了铁锅出来。

与其余人一起,跑到小溪边盛了水,回来时候,就看到篝火已经点燃了:

“可这人也太多了。”

“正常,前几天,因为皇陵案,京都水陆商队都被咱们扣下了,一直没放,等案子结束才放行。

我估摸着啊,那一段想走的,都挤在这一波里了。”

齐平说着,用力吹了下火。

只见青烟袅袅,火焰噼啪声,从木柴里炸开。

再把锅架上,蒸煮干粮饼子,也就这流程了。

每到这时候,他都无比怀念方便面。

洪娇娇坐在篝火边,等待水开。

这时候,整个营地里,几十团大大小小的篝火升起。

天色还没黑,西天边,树梢上,还有夕阳映衬出的,橘红色的晚霞。

青色的炊烟笔直升起,无风的夏日傍晚,热闹的野外宿营,还挺有诗意的。

齐平一屁股坐下,捏着树枝挑动篝火,闲聊道:

“说起来,你到底为啥跟着我啊,司首竟然同意了?你爹知道嘛,我都怕等任务完成,我回去,你爹一刀把我劈了……”

恩,他可没忘记,洪庐坐镇值房的那个恐怖的下午。

试想下,等洪庐知道,自家闺女跟一个男的出差,孤男寡女的,怕不是要原地爆炸。

洪娇娇抱着膝盖,烤着火,撇嘴:

“我警告你啊,不许多想,我来是为了学习破案技术,至于我爹……他管不着。”

齐平扭头,望着她被夕阳染成酡红的脸庞:

“那你的刀藏哪了,告诉我呗。”

这个问题,他一路上问好些次了,洪娇娇说带了,但死活找不见。

女锦衣一脸得意:

“我就不说,你猜去。”

齐平懒得猜,说:

“不说拉倒,帮我望风,我联系下头儿他们。”

洪娇娇嗯了声,警惕地扫视四周,挪动身体,帮齐平遮挡视线。

与此同时,齐平从怀中,摸出一张折起来的黄色信纸。

旋即,又取出青玉法笔,渡入真元,在纸上写字:

“在吗?”

写完提笔,等了两个呼吸,信纸燃烧起来,并非真实的火焰,而是虚幻透明的火,无声无息,信纸便凭空消失了。

齐平又等了会,忽然,面前空气扭曲,黄色信纸又从虚无火焰中出现。

纸上写着一行字。

“……有事说事。”

恩,是余庆的语(文)气(风)。

这就是出门前,他从衙门里领取的通讯法器,“一式两份”。

基本功能,就是一定范围内,可以消耗真元,将信寄给另外一份信纸的持有者,对方回信后,可以收到。

算是极为先进的通信工具了。

当然,也是有局限的,最大的问题就是距离。

这法器传信受到距离和环境影响,如果离开太远,比如跨越州府,或者元气环境波动剧烈,就会发送失败。

而且也颇为珍贵,制造难度很大,不然早就在帝国各地铺开了。

这段时间,双方也是通过写信,来交流信息。

巡抚船队调整速度,尽可能保持不失联。

齐平一笑,提笔写信:

“反正不花钱,聊聊呗,我这边一切正常,目前刚过雍州边界,今晚要露宿荒野了,啃饼子咸菜,你们吃啥。”

停顿两秒,信件消失,片刻后出现。

“余庆:……巡抚队伍在你前头,已经入城,正在驿馆用餐……

对了,有件事提醒你,近来这处地界不大太平,江湖山匪横行,时常劫掠过往商旅,你们小心些。

衙门尝试缉捕,都未成功,恐怕是一股强人……先不说了,巡抚唤我吃酒,这边的青楼舞姬不错。”

淦!

齐平酸了,这绝对是故意的,余庆你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头儿说啥了?”洪娇娇注意到齐平表情变化,好奇问道。

齐平折起信纸,收进怀里:

“他说要你听我的话,我让你做啥你做啥,我是主官,你是副的,别没大没小的。”

女锦衣想呸他一脸。

齐平往火堆里添了一块柴,心想的是,不只是余庆在说,白天经过上一个镇子的时候,也听到说,近来悍匪横行。

分明这边未曾受灾,怎么突然,江湖就乱了起来。

……

……

就在两人等待水开的同时。

商队中央,一团最大、最亮的篝火旁,身材魁梧的向隆巡查了一圈队伍,走回来。

“爹,跑了一天了,休息下吧,巡查的事,有轮班的兄弟做。”向家大郎开口。

旁边,更年轻些,也是麦色皮肤的二郎也说:

“是啊爹,肉马上就熟了,先吃点,酒呢?”

招呼声里,有青衫汉子忙丢来酒馕。

双目炯炯,走了半辈子江湖的向隆摇摇头,说:

“还是要警惕些,沿途过来,已经听到不只一次了,这边江湖动荡。”

周围,一名青衫汉子不以为意:

“大哥,你也莫要太紧张了,咱们这么多人,兄弟们走南闯北,啥没经历过,还怕几个流匪?”

其余人附和起来。

向隆摇摇头,没说话,跑江湖的汉子,性子多少都有些桀骜,反正只要巡夜不松懈,嘴上说说,也没啥。

“恩。”他迈步坐下,突然注意到,自家小女儿正扭头看着什么:

“丫头,看啥呢。”

“啊。”小麦色肌肤,眼眸活泼的向小园回神,支吾起来。

旁边,向家二郎促狭道:

“小妹盯着那少年看呢,是也不是?”

向小园脸一红,好在夕阳里,也看不大出。

旁边一人道:“是啊,小园这一路上,一直盯着人看,还经常跑过去说话。”

少女摆手,辩白道:

“我就是,觉得那人跟其他人不一样,说话挺有意思的。”

脸上带笑的二郎点头:

“倒也是,那对兄妹气质都不同。”

性格稳重的大郎说:

“那两人是有武道功夫的,身手应该不弱。”

向小园飞快点头,但心里想的,却不是武道什么的。

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那少年不一样,非但跟商队里的汉子们不同,与那些搭车的旅客,也不同。

尤其是看她的时候,不像是其他男人,抱有各种各样的,异样目光。

这年头,刨除那些远离凡尘的修行者,寻常女子,大都被教导相夫教子,像是她这种跟着家人跑江湖的,自然惹人非议。

即便是家人,父亲兄长,也会习惯地看低她。

可那少年不同,是用一种很干净,很平等的目光看待她的,向小园很笃定。

这段日子,偶尔便会找机会,过去说说话,也是很让她舒服的语气。

唯一的缺点,便是那对兄妹似乎不大喜欢与旁人接触,连坐车,都是额外多给了银子,要的单独车厢。

她想着,大概是京都里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

至于有无功夫,她倒没注意,这东西从衣着不出,一些锦衣玉食的贵公子,有的偏就喜欢侠客打扮,本事是没有的。

但经验丰富的武师,可以从体态上,看出一个人是否学过武。

当然,具体多强,就很难判断了。

“说来,这次跟车的旅人,有功夫的应该还有一个。”向隆对于女儿心思,比较毛糙,说起另外一件事。

向家大郎扭头,用眼神点了下远处,人群边缘,某个单独的火堆:

“那个?”

他视线尽头,孤零零的火堆旁,是一个沉默的青年。

话很少,显得有些孤僻,像这种一个人西行的,并不多。

这时候,似乎是感应到众人目光,也看了过来,却又迅速移开,很难接触的样子。

向小园对此不感兴趣,重新扭头,看向那对“兄妹”里的哥哥。

见两人就这热水啃饼子。

少女想了想,忽然起身,拔出腰间的匕首,走到篝火旁,切下了一大条烤肉,迈步,径直朝那兄妹走去。

引得众汉子惊讶,打趣。

纷纷促狭地望去,江湖儿女,敢爱敢恨。

向小园的心思,很多人都看出来了。

……

“等明天进了城,买点别的,这饼子都没味儿。”

齐平咬了口面饼,喝了口烧开的,洒了白糖的热水,吐槽道。

洪娇娇一脸鄙夷:“你怎么比我个女的还娇气。”

齐平心说,严格对比,我这个现代人的生活精致程度,是你个土著无法想象的。

正要回怼,两人同时听到脚步声,扭头齐刷刷看去。

只见夕阳余晖中,小麦色肌肤,眼眸活泼的少女大大方方走过来,递来一条热气腾腾的烤肉:

“给,吃点这个吧,抹了盐巴的。”

齐平一怔,丢掉饼子,露出温和纯净的笑容:

“那就多谢向姑娘美意了,等明天进城,我买了糕点送你。”

向小园慌忙摆手,红着脸:

“不用的,你吃,我走啦。”

抛下一句,迈着轻快的步伐,迎着汉子们友善的笑声,回去了。

齐平笑呵呵的,将肉切成两截,递给女锦衣:

“咱一人一半。”

洪娇娇沉着脸,背过身去,啃着饼子: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齐平一脸无辜,自顾自,美滋滋吃起来,这时候,暮色四合,天地青冥,西边山坡上,晚霞渐渐熄灭,黑夜到来了。

营地里,吃喝喧声不绝。

齐平耳廓微动,突然放下了烤肉,眯着眼睛,望向西方,在他身旁,洪娇娇也悄然转回身来,眸光闪动:

“你也听到了?”

“恩,马蹄声,还不少。”齐平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路未见的凝重。

洪娇娇按住腰间鹿皮小包,柳叶眉,扬起危险的弧度。

营地驻扎在缓坡上,西边便是密林,此刻,沐浴在最后的霞光中,却像是染上了一层血红。

有风行于林间,低鸣呼啸,宛若幽魂哭泣。

营地中央,心绪不宁的武师向隆豁然扭头,望向密林深处,仿佛听到了什么,下一刻,大声吼道:

“敌袭!”

话音未落。

霞光的尾巴里,染血的山林中,一枝羽箭闪电般,破空袭来,呜呜凄啸。

沿途落叶翻卷,在一片热闹中,射向那霍然起身,拔刀出鞘的中年武师。

(本章完)

第171章 原来他是修行者(求订阅)

箭矢来的太快,营地中的人们大多没反应过来,甚至在听到那一声“敌袭”时,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关键时刻,向隆展现出了老武师应有的素质,脚步一侧,钢刀一挑。

“锵!”

金铁交击声里,火花四溅,箭矢朝夜空奔去。

商队的青壮们惊醒,脸色大变,拔刀起身,呼喝着,朝最近的马车后翻滚,躲藏。

作为经验丰富的商队,他们在扎营时,便将马车大概围成了圆形,若是遇袭,便是最简单的盾牌阵列。

“嗖!”

“嗖嗖!”

一支支箭矢飞来,但大概箭术并不很好,加上马上颠簸,虽声势惊人,杀伤力却有限。

只有一个倒霉蛋,胳膊被擦出一条血痕。

“防守!后退!后退!”

向家大郎喊着,一脚踢翻了篝火,火星如烟花炸开。

在昏暗下来的天光里,这些火焰,只会成为弓箭的目标。

相比与还算镇定的青壮们,那些随行的旅人,则更要不堪,惊慌尖叫,抱头鼠窜,就近往车马底下钻。

麦色肌肤,眼神活泼的向小园兔子般跃起,灵敏地闪避至安全处,扭头,在一片混乱中,朝后方望去,去寻那钟意的少年。

然而,令她惊讶的是,与混乱的营地,惊恐的旅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一对“兄妹”,竟是气定神闲,连闪避都未有。

甚至,就连一截箭矢直直扎在面前,也都并无慌乱。

那两人,只是平静地望着西边,烤火的动作,都没有太多的改变。

……

向小园来不及思考,下一秒,便被马蹄声吸引了注意力。

在洒下第一波箭雨后,密林中冲出大批人马。

都是江湖山匪打扮,手持钢刀,面相凶恶,人强马壮,冲杀出来时,口中还呼喊着。

待看到商队结成马车阵,便也未强行冲撞,而是呼啦形成半圆,继而,居中分来,拱卫出一名约莫一米九,铁塔般的悍匪。

那凶恶的脸上,噙着戏谑的笑容。

商队一方,首领向隆见状,眼皮一跳,强压怒气,跨步走出,双手抱拳:

“在下豫州断门刀向隆,敢问各位哪座山头的?”

他常年跑商,自认这条路上的黑白两道,都有些了解,也有几分薄面。

眼前这波山匪,却是眼生的很。

且人数众多,装备精良,若是真打杀起来,他倒是不惧,只是商队里,怕是要有死伤。

故而,尝试用江湖规矩解决。

铁塔般的首领眼皮一搭,哂笑:

“断门刀?向隆?没听过,这么大的商队,金银不少吧。”

向隆闻言,却是松了口气,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总好过用人命,他扭头看向长子。

身后,大郎拿出一只硕大的钱袋,里头盛满银锭,朝对方丢过去,向隆道:

“一点小意思,请兄弟们喝酒。”

悍匪首领接过,掂了掂:“太少。”

向隆皱眉:“你要多少?”

悍匪狞笑一声:“我全都要!金银,女人,全给爷爷留下吧!”

匪徒哄笑起来。

向隆神情大变,商队中,一名名青衫汉子也是暴怒,挥舞长刀,准备搏杀。

中年武师脸色沉下来,真元鼓荡,衣袍猎猎,冷声道: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

修行武师。

商队内,旅客们也在紧张观望,听得山匪话语,战战兢兢,待看到向隆气势,方踏实笃定起来。

在这个世界,修行者与凡俗武人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向隆的修士身份,也是所有人最大的依仗。

有人甚至开始期待,对方惊惧后退的一幕。

向小园目光崇敬,望向父亲的背影,再无担忧。

向家二郎脸上带笑,准备等父亲擒下那人,自己趁势冲杀上去。

一名名青壮也都精神振奋。

队伍角落,那名沉默的青年紧绷的身躯,也稍稍松缓了些,只是却还有些不安。

篝火旁,齐平与洪娇娇安静地坐着,仿佛与这些人不在同一个世界,两人脚下,各自放着一个包袱,眼瞳中,跃动着火焰。

“那人不对劲。”洪娇娇低声说。

齐平点头道:“准备动手。”

“要不要比比,谁杀的多?”女锦衣眼睛亮亮的,舔了舔嘴唇,跃跃欲试。

齐平道:“首领抓活的。”

说话同时,目光越过惊慌的人群与车马,穿透青冥的夜幕,落在那铁塔般的悍匪身上。

……

匪首脸上没有意外,没有恐惧,只有笑,讥讽的笑。

向隆突然心生不安,对方的反应,与他想象中不同,身体本能,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下一秒,那悍匪身上,肌肉开始蠕动,一缕缕血气钻出,衣衫抖动,仿佛下方藏着无数毒蛇。

那是血气凝成的“蛇”,绕着肌肉虬结的双臂,生长出来,一团血雾弥漫开,朝众人涌来。

商队马匹惊恐嘶鸣。

向隆神情大变。

修行者!

这匪首,竟同样是一名修行者,而且,与他这种修行武师不同,是掌握了某种诡异“术法”的修士。

而这往往意味着,对方的力量,远超过的他。

“这是……”向家大郎惊骇。

二郎脸上笑容消失。

向小园惊声尖叫:“爹!”

青衫汉子们心中一沉,心头升起难以抑制的恐惧,本能地想要逃离,避免沾染上那片血雾。

心头,则是无尽的迷惑。

一位掌握了术法的修士,怎会落草为寇?

然而,他们已然没有时间思考,匪首释放术法的同时,那一众山匪,便已狞笑着冲杀过来。

“跑!快跑!”商队内,不知是谁大呼。

藏身的旅人们如梦方醒,恐惧奔逃,意识到,“向爷”恐怕敌不过那些人。

可如何能逃得掉?

队伍中,一些女子脸色发白,绝望哀鸣,不敢想象,接下来的悲惨命运。

有人仍旧抱有希望,比如麦色肌肤的少女,她攥着匕首,想要冲上去,却在血气滋生的恐惧下,无法动弹。

只能瞪大活泼的眼,望向父亲高大的背影,望见匪首狞笑着一刀斩下,望见父亲竭力抵挡,双腿被血蛇撕咬,“噗通”一声,举刀跪下。

“不!”向小园泪水溢出。

下一秒,轻风乍起。

视野中,掠过一道穿红色衣裙,宽腰带,高马尾的身影,身体前倾,逆着人流,翩若惊鸿,快若闪电。

靴子踏下,落叶如水,泼溅开来。

洪娇娇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狭长笔直的刀,通体乌黑,此刻,高频震动着,燃起烙铁般的红。

向小园呆住,猛地想起什么,扭头回望,于人群中,望见了,仍旧坐在火堆旁的少年。

少年脸上,仍是平静的神情,眸中,映着火苗,他的膝盖上,多出了一个摊开的包袱。

其中躺着一柄细长,乌黑,沉重的狙击枪。

篝火映照下,磨砂质感的枪管,反射出红铜的细纹。

下一瞬,鹰击持握在了齐平手中,指向了青冥的夜色。

枪械入手,一切杂念如烟云消散,他的世界安静了下来,一切的噪音都消失了。

惊恐奔跑的人流,狰狞或哀婉的尖叫,都成了被模糊的背景。

他的视野中,只有那一袭手握长刀的红衣、那惊恐的匪首、那反应过来的悍匪们,挥舞刀剑,朝女锦衣斩来的刀光。

“砰!”

一声闷响,二百米外,一名匪徒头颅如西瓜般炸开,身体从马上歪倒,红的、白的粘稠事物,漫天飘洒。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嘈杂的夜色中,一声,又一声低沉的轰鸣,仿佛带着优美旋律的鼓点,掩护着女锦衣,以恐怖的速度收割生命。

洪娇娇锁定匪首,奔袭中,只望见两侧悍匪如秸秆般倒下,二百米距离,瞬息即至,娇叱一声,狭长黑刀斩出,与敌人钢刀碰撞。

“轰!”

铁塔般的匪首,宛若被一列火车头撞击。

座下马匹哀鸣跪倒,人瞬间倒飞出去,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沟壑,卷着漫天落叶,撞入密林。

“噗!”一口鲜血吐出,血肉蠕动,修复躯体,匪首魂飞魄散,竟是掉头就跑。

沙沙落叶,簌簌而下。

其余悍匪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在商队众人茫然的目光中,惊恐奔逃。

篝火旁。

齐平见状,皱了皱眉,提着鹰击,站起身。

然后,他也消失在了黑暗里。

一切都变化的太快,许多人,都完全没回过神来,只是愣在原地,向小园望向密林,心想,原来他是修行者。

……

密林中。

当齐平将最后一名山匪杀死,他随手将染血的钢刀丢在地上,循着声音,穿过黑暗,在林中寻到了洪娇娇。

此刻,女锦衣拄着刀,前方地上,躺着被挑断四肢的匪首,看到齐平过来,扬眉道:

“你耍赖。”

齐平翻了个白眼,心说我又没答应跟你比人头数,看向地上,吐着血沫的匪首,枪口顶在他头上:

“知道我们是谁吗?”

匪首强忍剧痛,摇头。

不是奔着我来的……齐平暗忖,继续问:

“你的来历?这身术法从何而来?说清楚,饶你性命。”

他觉得,这术法有些眼熟,像是不老林的秘术,但又残缺,起码没看到狂化的迹象。

匪首犹豫,待看到女锦衣提刀走来,恐惧回答:

“我是青云山大当家,这术法是有人教的。”

“什么人?”

“不知道,江湖中的修士,要我听命于他,算作供奉……前些天,那人过来,要我等流窜劫掠,上缴更多的银钱,这才盯上了你们……大侠饶命。”

匪首容貌凶恶,此刻却一脸哀求。

齐平又问了几句,直到榨不出更多消息,递给洪娇娇一个眼神,女锦衣一刀截断匪首生机。

恩,我答应饶你,但她可没答应……齐平想着。

洪娇娇持刀看他:“你觉得有问题?”

齐平摇头,又点头:“不确定。”

他对江湖势力,以及这世上的超凡秘术见识太少,不敢肯定此事是否与不老林相关。

恩,遇事不决找外援。

齐平伸手入怀,取出黄色信纸,借助月光,用神符笔书写,恩,这次就不皮了,而是直接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过了一会,空气扭曲,一封信飘落,是余庆的回信:

“此事我已知悉,眼下不便,稍后会与巡抚说。你有什么想法?”

“齐:我获得的线索太少,无法确定,但近来匪徒流窜,恐有江湖势力背后支持。”

“余:我会认真禀告。”

“齐:对了,还有一件事,这些匪徒眼下被杀了,烂摊子你们想办法处理下。”

“余:好,地方官府会配合你们。”

两人又商讨了下细节,方结束交谈,齐平收回信纸,有些无奈:

“走吧,先回去。”

商队那边,还得安抚下,好在他已经打好了腹稿,方才射击时,故意压低了鹰击的威力。

在天下人的认知里,火枪类型,只是最低的黄阶法器,一些有势力的,都能搞到,不会太突兀。

至于洪娇娇……

“你的大刀怎么变小,变窄了?刚才你从包袱里拔出来的?”齐平看向女锦衣。

洪娇娇哼道:“我就不说,你猜去。”

……

距离此处半天路程的外的一座官邸中,灯火通明,歌舞阵阵,热闹非凡。

穿着绯红官袍的巡抚李琦坐在主位,身前的佳肴美酒,一名名地方官员陪同。

好不热闹。

镇抚司的锦衣们也都列席,裴少卿专心对付面前河虾,大嗓门校尉摸着下巴,瞅着房间中央舞姬的身段,啧啧赞叹:

“还是出差好啊,可惜,齐平没来,是没眼福了。”

他们都还不知道,齐平的具体任务。

“头儿,回来了?少喝点酒吧,这样遭不住。”一名校尉见余庆重新入席,委婉劝道。

其余人点头,眼神都很微妙。

余庆这没一会的功夫,跑了好几次茅厕,正所谓酒水走肾……恩,中年养生很有必要。

余庆黑着脸,没搭理这帮货,来到李琦身旁,附耳说了两句,李巡抚眉头一皱,嘴巴里的菜,一下就不香了。

……

另外一边。

当齐平与洪娇娇自密林中返回,就看到,商队已经恢复了正常秩序,向家人正眼神崇敬地看过来。

……

(昨晚没睡好,状态不佳,写的有点卡)

感谢书友:七年后等你打赏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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