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超高端约会!

麻醉科的陈教授此刻满额头细汗。

手术室里,看起来忙得不可开交的是段宏等人,实则他一个人的压力最大。

“情况都已经这样子了,开始不开始又有多大意义?”

“颤了颤了,栓也栓了,说活没活,说死没死,你们自行权定吧!~”

“但我这里丑话要说在前面,这种情况是有死亡概率的!”陈教授觉得精索被栓塞了,蛋紧般疼。

没有任何一个麻醉医生愿意为这样的患者保驾护航,为自己的医生生涯增添‘死亡率’!

“开始保吧!~”

“能救一点是一点。”段宏并未让方子业为难,直接就把压力扛了下来!

患者术前有房颤病史,术中也发了,目前生死未卜。

如果患者的手术意愿不高,但凡有丝毫踌蹰,他都说服患者与家属截了。

可奈何,患者本人就是行业内的人,在麻醉之前就说了,不惜一切代价保肢,死也就死了。

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如果他真的活了,以后一切都做不了,还不如求一个痛快。

一个医生,正值壮年,在这一行里拼了一辈子,最后却到不了临床,真还不如一死了之!

如果异位而言,段宏的选择也会是如此。

段宏能兜住底,手术室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对,手术因此继续。

“方教授,现在这情况,你来都来了,如果剩下的事情不是特别紧要的话,我能求你继续主刀么?”

“双上肢我让给你,多抢一点是一点。”

“几个月之前,他也还是你的‘战友’呢!~烧伤科的。”段宏插了一句。

方子业听完,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默然点了点头:“好的,段教授。”

来都来了,碰到了就是机缘。

段宏所说的战友,肯定是指恩市的那一场火灾。其实碰到了,有没有这份‘缘分’都没那么重要。

方子业开始打量患者的双上肢。

他双上肢其实没有什么“创伤”,就是动脉性栓塞,栓塞有了一定的时间跨度,此刻栓塞的长度未定。

非常有可能是一字长蛇阵,从栓塞位置一直到前臂处。

这样的情况下,动脉栓塞处理起来就会比较麻烦。

双下肢那边,本来就一塌糊涂,属于毁损伤,目前是毁损伤加“多发动脉性栓塞”后,方子业一时间也顾不得这么多。

扫了一眼,段宏提前就备好了四肢微型循环仪,方子业如果要用的话,随时可以启用,手术器械也非常丰沛。

且宋毅与陈泰临二人已经到了方子业所在侧,稳稳扎好了助手位,而在陈泰临身侧,还站着方子业的一个‘熟人’。

方子业刮了他一眼后,蒋绍立刻低下了头,声音晦涩:“方教授,对不起。”

方子业闻言笑了笑:“没事儿,你说的啥我都忘记了,开始手术吧。”

“上肢动脉堵塞后,就无法显影,这样的情况下,只能是顺着血管位盲操了。”

“你站我右上位,作第一助手。”

方子业自然记得蒋绍,就是之前在恩市疗养院里,觉得吴轩奇等人是在给方子业打工而红温的硕士,和兰天罗起了‘冲突’!

被吴轩奇直接遣送回了同济医院。

但这样的错误,也不至于让蒋绍直接被退学处理,目前依旧是组内的专硕,而且是即将毕业,面临就业和读博的专硕三年级。

方子业说话间,就直接将正在操作的右上肢锁骨下动脉和锁骨下静脉的近心端给剪了。

当然,剪断之前,方子业已经将更近心端予以夹闭处理,并不会造成出血。

可这样简单粗暴的操作,直接让站在方子业对侧和左下侧的金卫两人噶住。

肉眼可见二人的喉结开始上下滚动!

眼神中充满着蛋疼——

从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如果不是方子业之前出过手,现在他们就得开口MMP了。

上来直接把大动脉和大静脉给剪了,你玩你MMP呢?

站在方子业对侧的几小只当然也是脑子当场宕机!

金卫作为鄂省乃至全国血管外科顶级巨擘都看不懂方子业的操作,他们看得懂才出了怪。

“血管缝线和人工血管给我,再给我微型循环仪的静脉节段连接口。”方子业的声音冷峻,可不会多解释来浪费时间。

看得懂就看,看不懂也就只是看。

方子业开口后,陈泰临马上照做,器械护士也是训练有素的,丝毫不理会手术台上的任何‘变故’,要什么给什么。

段宏已经埋头进了左下肢,听到了身侧有人汇报后,他微胖的身姿僵硬了几秒钟,可也头都没抬,没有问方子业在搞什么!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方子业快速地就将离断的远心段锁骨下静脉与微型循环仪的入血段以人工血管连接了起来。

“给我一个血管鞘管,再给我一根导丝。”方子业在花了三分钟完成以上操作后,便开始要器械。

而在这个说话期间,他第一时间就把锁骨下动脉断端附近的血栓条清理掉了。

比起之前的离谱操作,方子业现在的操作和要器械,自然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了。

都算不上见怪不怪。

不过,大概半分钟后,金卫看到方子业直接用动脉鞘与导管直接往血管里塞的时候,终于是忍不住了。

“方教授,你这是要干嘛呢?”金卫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

作为鄂省血管外科的顶级巨擘,他真的很想跑到方子业身边,给他来那么一下。

方子业就好像一个完全不懂临床的门外汉似的……

“通血栓。”方子业回了,但又仿佛没有回,连头都没有抬,而是继续将手里的导丝继续送向远端。

他就真的就好像通下水道一样的往前面捅捅捅。

看起来根本没有技巧,就是大力出奇迹。

也没有外科医生的精巧,更别说是外科医生的风度了。

“真铁匠木匠结合体是吧。”金卫耐着性子嘀咕了一声。

可这话直接引得段宏都抬起了头,金卫马上化身鸵鸟。

虽然段宏是请他来会诊抢救人的,但并不代表此刻段宏完全失去了尊严,可以任由他下贱。

方子业的操作继续,一边将手里的导丝继续往前输送,一边偶尔抬头看了看显影仪屏幕。

而后又继续将手里的导管慢慢往前面捅!

其实,血管内的血栓,只要不是白血栓,硬度都是相对有限的,导丝是可以轻易穿透的。

而如果是白血栓,那方子业肯定不会采取这样的操作。

白血栓主要由许多血小板沉积,及少量纤维蛋白构成。又称为血小板血栓或析出性血栓。白色血栓成分主要由血小板和纤维蛋白构成。多见于风湿性心内膜炎、感染性心内膜炎、及心瓣膜疣状赘生物。

房颤所致的血栓多是红血栓,不在此列,这也是方子业此刻操作的基础。

陈泰临等人虽然看不懂方子业的操作,也不敢多问。

如此这般僵持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方子业才停止了手里的操作,而后开始通过取栓装置开始回拉。

随着方子业的右手开始动作,蚯蚓一般的红色血栓条开始自动脉的入口开始回旋钻出。

见到此景,站在方子业对侧的蒋绍也是眼疾手快的以无菌棉垫接住,很快就堆成了一大坨。

这时候,动脉取栓装置的远端也终于出来。

血栓的长度未定,重量也未定。

但看到这个血栓的量,就可以知道,这一次上肢的多发性栓塞,就是血栓脱落后,多处节段性栓塞后,再发血液凝固,导致动静脉处于完全不通畅状态。

如果更加夸张一点,很可能就是所有的血管都处于凝滞状态了!

当然,看到方子业掏出来这么长、堆成了一大坨的动脉性血栓时,金卫教授以及杨军教授二人的目光闪了闪。

有一说一,这个方子业还真的是个血管外科的高手,盲操取栓,可以取这么远,代表方子业的血管内介入操作非常熟练。

而且对上肢大动脉的走形非常熟练,甚至对于距离、血管的分支节点和方向,都如数家珍。

方子业并不是在瞎胡闹,只是这个患者的运气太过于倒霉,基础疾病导致了如今的不可控局面。

保肢难了,等会儿估计就只能想办法保一条上肢或者两条上肢,其他的截掉算了?!

谈话签字的事情,就交给段宏吧。

两人看向方子业的时候,方子业的余光忽然一闪,本来在取栓的他,不知何故,突然用一把镊子就夹闭了所在侧的颈总动脉!

方子业这速度之快,常人根本难以反应。

而待到金卫与杨军二人反应过来后!

方子业又已经快速将右侧头臂干的近端给夹了!

与此同时,方子业打开了锁骨下动脉被离断处的动脉血管钳。

残余的血液冲出,喷出血液的同时,还喷出来了一坨暗红色的血凝块。

血凝块连带着患者的血液喷在了绿色无菌布单上,暗红鲜红一片……

方子业认真看了两眼,就又把右锁骨干近心端动脉给夹闭,而后松开了头臂干和颈总动脉的止血钳。

这一切,发生于电光火石刹那。

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操作,金卫与杨军二人只得通过回味去了解方子业的思路。

首先,肺动脉里面的血栓跑进了左心房,而且直奔头颅区域而去。

虽说是上着滤网,血栓也不会直接进头颅内。

可方子业却把颈总动脉给封了,这时候,血栓往上无路可走,就只能被冲动力推向右侧锁骨下动脉了。

方子业把锁骨下动脉给夹闭了的。

就相当于,方子业如同拦路虎一样,把脱落的血栓给拦了……

这TM是什么神仙反应?

“卧槽,真的假的?运气?”杨军的声音微颤,问完后马上低头开始继续配合胸外科进行肺栓塞的治疗。

金卫的嘴唇鼓了鼓,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舌头碰到了无菌口罩的内层。

肯定很脏,但此刻,金卫也只有这样做,才能压住自己的“馋”!

方子业这样的人才,比肥肉还要吸引人。

而且还到了嘴边。

一般这样的人出现,哪怕是与金卫教授同龄,他都会想一想能不能把对方掰弯,来血管外科混一混。

更何况方子业还这么年轻。

只可惜,方子业此刻是段宏请来的高手,他这时候,与方子业是站在了同一位次。

对方给你面子婉拒掉,不给你面子的话,怼你一句你TM是来做手术的还是当老鸨的,你想反骂回去都没机会。

方子业已经继续低头干自己的事情去了,根本就没有金卫开口的机会。

金卫则是抵了足足两次,才压住了自己的口干舌燥和‘进食欲’。

当然,金卫教授还没有彻底稳定下自己的情绪,方子业那边就又开始了操作。

只见他已经拿起了溶栓导管,然后用溶栓导管伸进了患者的锁骨动脉中,开始了一系列他根本没机会看明白,甚至方子业自己也看不明白,只能凭感觉才能感觉得到的操作。

没有术前检查,没有造影监控,全凭手感。

方子业并未前进许久,就暂停了接触性溶栓的溶栓剂输入,而后开始将锁骨动脉与微型循环仪的动脉端缝合连接。

使得动脉鞘形成了完整血管中置入的样子。

这样的拼凑缝合技术,其实很值得探讨,不过现在的重点根本就不是探讨方子业的拼凑缝合技术。

“巡回老师,给微型循环仪里面灌注一袋血!~”方子业叫。

一袋血只有200ml,这个患者的输血量,至少预计要两千毫升以上。

方子业只要了十分之一不到,自然是可以给的。

血液资源虽然紧,但一台大手术输血两千多毫升真的不算多,特别是在抢救时。

待得微型循环仪里的胶体、液体、血液混合后,方子业就让巡回护士启动了微型循环仪。

本来瘪下去的血管开始逐渐充盈,有了进血,方子业的操作才继续,继续拿着溶栓剂喷头继续慢慢往里深入。

方子业进入的速度很慢。

推进的操作几乎微不可查!

过程持续,看起来方子业就是一动不动。

所以,其他人也就失去了耐心。

本来双上肢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的,目前,对于患者的底线就是可以救下命来。

虽然患者一心求死,但作为医生,能保命的情况下,只能尽量去抢救患者性命,而不会真的放任患者死亡。

术前的手术知情同意书,也不能擅自剥夺患者的生命权,这是每个医生的底线。

如果真的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该截肢还是要截肢!~

哪怕患者签下了必须保肢的求死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滴滴滴滴!~”

微型循环仪的提示音开始响了起来。

熟悉骨科的人都知道,这是微型循环仪成功形成循环的重要提示音!

一旦开始滴滴,就代表出液量与回液量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听到这声音,方子业的眉间终于欣喜了起来。

“巡回老师,开始调节微型循环仪内参数,局部肝素化,肝素浓度提升至设定阈值的一点五倍!~”方子业兴奋地喊了一声。

他在台上,肯定不能下台去调节参数。

“设定阈值1.5倍,节段肝素化!~调节完毕。”巡回护士回报,与方子业形成回环核查。

方子业接着不再多言。

主支动静脉形成了完整闭环,那就代表主要通路就此通畅,大动脉和大静脉里的血栓,可以通过血液的肝素化予以处理掉。

“麻醉老师,抽一个血凝状态,确定患者的全身凝血系统不受局部溶栓影响。”方子业继续吩咐。

麻醉科的陈教授只是挥了挥手,自己的一个研究生就去干活了。

接着就是等待检查结果回报……

方子业则是继续进行分支节段的盲操溶栓处理!~

当然,现在这样子,方子业自己也不知道溶栓的效果怎么样,就只能先予以微循环肝素化处理,一般来讲,只要持续个一两天,系统里的血栓基本上都会通掉。

只要主支循环通了,局部坏死的几率就很小,因为上肢的侧支循环非常丰富,有很多毛细血管网。

只要有一定的血液供应,细胞也没有那么容易死掉。一直泛肝素化处理,血栓就会慢慢溶解掉。

有了右侧的取栓成功经验,方子业对自己的操作就更加自信。

不过,这一次,方子业并未与操作右侧一样地直接将左侧锁骨上动脉给切了。

之前之所以切,是因为方子业毕竟不是血管外科的专业医生,怕自己操作不熟练,影响后续操作!

索性放开手脚,先把一切影响因素都降低到最低,这样才可以印证自己的治疗思路。

现在,方子业已经有了成功的经验,就不必像之前那么畏畏缩缩了。

思路没问题,操作也没问题,方子业也不过就是保留锁骨上动脉,予以局部的动脉鞘管置入术的操作微调。

不过,这一次操作的间歇,方子业发现,手术室里又走进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正是洛听竹,只是另外一个女生,方子业不认识。

洛听竹背着手,靠墙而站,另外一个女生则是低语在陈教授耳旁低语了几句后,陈教授看了看洛听竹一眼,回以非常和善的笑意。

而且还主动邀请道:“洛医生,要不要戴一个手套?”

“只可惜这个患者已经全麻,不然在功能重建的过程中,洛医生你还可以做一台示教分离麻醉。”

洛听竹摇了摇头,指了指方子业方向,并且还捧了捧手,对着陈教授鞠了一躬,靠墙更近。

意思是,我只是来等人的,如果冒昧,我可以出去。

如果不冒昧的话,我就远远地站着,绝对不打扰陈教授您的工作……

陈教授见状,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手术室的墙角多一个人,不影响手术整体节奏,只是他不想洛听竹就杵在那里,可洛听竹自己也低调,那就没办法了。

引洛听竹进来的女生离开了。

手术操作一切照旧……

大概又是四十多分钟后,方子业把左侧的微型循环也弄得“滴滴呻吟”起来。

这种声音,此刻格外震惊人心。

金卫教授也知道微型循环仪,而且也用过,所以他马上追问道:“被清除的血栓容量大概多少?”

“没有记录完全!~”巡回护士回道。

“但至少在百分之五十以上,另一部分在台上,无法精准统计。”

所谓血栓容量,就是微型循环仪的通畅血容量与正常成年人的通畅血容量的对比。

如果是1:1的话,那就是没有血栓或者是1%以下,如果是1:2,那就是百分之五十。

一般来讲,能用得上微型循环仪进行计算的,血栓容量都是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金卫于是抽空看了看方子业,内心暗忖,也不知道新来鄂省的那个李永军可不可以干得过这小伙子……

MD,这样的人收不过来,就算是收过来了,也是来当爹的。

没有师徒情分,如果把比自己更厉害的高手收过来,那就是收进来被自己伺候的,别人可不会给你多少脸……

错过了最佳时间。

更何况方子业大概率还不愿意来。

金卫的思维盘旋之际,方子业又转战去了右下肢方向。

此刻,段宏教授正在与左下肢进行鏖战,进度不算慢,却也不算特别快。

而且,段宏并未因为方子业开始着手右下肢的处理,就开始慌张。

做手术不是比快,而是要把操作做好。

患者的双上肢之前是没有受伤的,只有单纯的动脉性血栓,因此处理起来相对比较简单。

现在的左下肢,那就真的是一塌糊涂了。

他是被车撞伤之后,车前轮自双腿前侧碾压而过……

但车速很快,刹车不及时,前后轮都临幸了他。

且前后轮可不是自一个截面碾过去的,所以大腿和小腿,都是稀烂的状态。

当然,方子业接手的时候,左下肢也已经经过了详细的清创,此刻处于已止血、已初步清创,待处理血栓以及待备功能重建状态。

段宏教授组的综合能力是永远可以相信的,如果这个患者没有血栓的意外,段宏教授团队是有可以同时开台四处毁损伤的实力!

方子业低头,落刀了大概五分钟后,才抬头道:“巡回老师,一个小时到了吧,左上肢的微型循环仪内的肝素容量降低至一点八。”

巡回此刻赶紧看了一眼自己的计时。

“抱歉,方教授,多过了一分钟。”巡回护士也不能总是盯着计时器,她还有自己的任务。

她马上跑去微型循环仪处开始调节参数。

“影响不大!~”方子业才继续低头,进一步开始清创,同时开始通过触诊确定患者的血运状态。

毁损伤合并动脉性血栓,微型循环仪就不能泛用了,如果真要用到微型循环仪,估计也只能用到踝关节以下截面!

但毁损伤存在的好处就是,多处血管暴露,单次取栓术要操作的距离会相对比较短。

更难点就是在毁损伤状态下,原本的血管可能移位、离断等,处于凌乱状态,根本无迹可寻……

方子业在操作大腿前侧的时候,洛听竹的声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方子业的斜后方:“毁损伤状态下,股动脉和股深动脉的平行度可能移位。”

“你可以再往靠骨端探一探。”

方子业闻言一愣,想了几秒钟开始相信自己的老婆。

果不其然,方子业还真的在靠骨端找到了股深动脉的残迹。

虽然已经也处于毁损状态,但方子业是实打实地找到了股深动脉的踪迹。

所以,术业有专攻,方子业专攻的领域在于外科操作,而不是凌乱、毁损状态下的解剖结构异位。

但洛听竹就是主要研究解剖模型的,当然研究解剖模型不仅仅局限于正常状态下的解剖结构。

如果只是正常的解剖结构,那解剖学教研室早就研究透了,哪里轮得到临床医生再过多的指手画脚。

但是,病理状态下的解剖异构,就不是解剖教研室可以接触得到的了。

还有就是麻醉的标准解剖模型,也不是非临床医生可以了解得到的。

方子业不是麻醉科专业的人,拥有知识盲区非常正常。

当然,方子业也没有开口道谢,而是开始愁眉苦脸。

这个病人的毁损伤目前处于一塌糊涂状态,而且血管也多发栓塞了,处理起来就没有太多的思路可言!

只不过,没有思路是相对的,方子业的思维转动很快,快速地就衍生了很多解决的方案。

只不过方子业要分析出来一个更加合适的方案,并将其定下来。

方案是要变化的,是根据患者的受伤状态而进行合理改动。

方子业的操作大概停顿了一分钟,方子业就选择了相对比较保守的血管重建法。

两军交战,粮草先行。

治病救人也是这样,必须要粮草先行,血运重建要高于一切。

不过,当前的难点就是,患者自身的状态也是一塌糊涂,从哪里找合适的血管进行重建,又是相对比较棘手的问题。

方子业还在踌躇时,站在对侧的宋毅似乎是看出了方子业的为难,低声道:“方教授,我们医院平时重建血管时,会用到人工血管。”

方子业闻言一愣。

人工血管他也知道,但那玩意儿太贵了,之前只是在疗养院的时候,方子业做血运重建才会进行优选。

段宏听了,便道:“没事,方教授,直接用吧。”

得,既然不用担心经费问题,那方子业就不用再费神了。

钱不是万能的,但有钱的情况下,很多事情做起来会相对更容易,或者说相对更优质。

现在这个患者的情况,的确需要做血管重建才最好。

即便是选大隐静脉,现在的大隐静脉也已经节段离断了,想要搜集并修缮也不容易,而且还是多段损伤。

主要是双上肢又发生了多发栓塞,想要移植自体血管压根没有机会。

这样的患者很少遇见。

有了这个,接下来的操作,倒不是很难了,至少在方子业看来真的不难了。

而且,佳人在侧,等着自己去干饭、约会。

方子业可懒得管其他人怎么想,直接把速度拉到了极致。

单下肢的动脉节段性栓塞与毁损伤,于方子业而言就不是什么难度性的保肢术。

反而,像双上肢这样的,血管全程栓塞状态,方子业还没有处理的经验。

方子业只是比段宏教授晚了五分钟完成左下肢的毁损伤保肢术。

而这样的时间跨度,是方子业先完成了两台上肢的超高难度取栓术之后。

方子业操作完时,段宏亲自上前来给方子业解开无菌手术衣。

与此同时,血管外科的金卫与杨军教授二人就立刻凑上前来:“方教授,一起去吃个饭吧?”

“现在已经到饭点了。”

他们现在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了!!

所有在手术台上问不了的问题,现在都得问。必须要问,这可能涉及到血管外科的下一座高峰,那是整个业界的高潮。

方子业已经不同以往,摘下了无菌手套后,便捧手轻声道:“两位教授,实在抱歉,今天真不是很方便。”

“我和爱人是异地,今天本说是要一起出去散散心的。”

方子业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撇头看了一眼段宏教授操作的左下肢,再看了一眼新连接的微型循环仪的监控数据。

方子业暂停了与金卫教授和杨军教授的对话,径直来到了段宏的身侧,低声道:“段老师,你那边的胫后动脉没重建好!”

“是不是没缝好?”

听到这话,段宏与钟文渊二人赶紧夹了夹腿,差一点就嘎到了卵子。

“龙源,检查一下胫骨后动脉。”钟文渊靠了过去,对着龙源低语了一句。

龙源听完赶紧照做。

重新打开了切口之后,果然是找到了缝合破口。是自体动脉一侧血管被缝线划破了。

还是基本功不够扎实,或许这里的缝合操作并非段宏教授亲自上手,他也没有非常细致地去评估,还被方子业给点了出来。

“谢谢子业。”段宏虽然内心很尬,但表情依旧平静。

回完后,看向金卫与杨军教授二人:“金教授,杨教授,今天着实辛苦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这台手术,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下台。”

“这也到饭点了,方教授还有事,所以我就不打扰他了,两位教授务必留下来吃个便饭,让我有机会聊表谢意。”

段宏这般说时,钟文渊已经拉着方子业往门外走了。

方子业也大大方方地牵起了洛听竹的手,出了手术间的门就松开了。

钟文渊低声道:“子业,这个病人我只能给你这么一点,主要是他也不算特别宽裕。”

“术前也没有说定特殊情况缴费,这台手术的整体手术费用就这么多了。”

“金卫教授和杨军教授毕竟是其他专科的客人,该给的还是不能少的。”

钟文渊比划了一个“八”!

说实话,八千肯定不算少了,方子业自己在任何一个地方做一台手术,都拿不到这么多钱。

但方子业这是会诊手术,那就不能按照在自己医院的‘工价’算,方子业现在的级别,时薪都是三千到四千左右!

而且还是有价无市,主要是方子业还不愿意去飞刀。

大家都清楚,方子业现在的收入大头是科研奖励以及专利使用费。

方子业听了,笑着道:“钟老师,如果我说不要,您肯定也不开心。”

“要不这样吧,我今天和我老婆出去吃饭和玩的钱,等会儿找你报销了。”

“其他的就不谈了?”

“让我们公费出去玩一个晚上?”

钟文渊略有为难:“这?”

“这不合适。”

方子业肯定是想给团队留点,不能大家都出力了,最后还是在亏钱干活。

“钟老师,这样合适,当天挣钱当天花,买一个快乐。”

“就这么说定了。”

“信封你也收回去。我先走了。”

“钟老师替我给金教授、杨教授问一声好。”方子业说着,就往前快步走去,不再停留。

钟文渊快步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又顿下了。

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追上去。

……

出医院门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六点半。

方子业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师兄,这个点车有点堵,我们就走过去那边的商场吃个海底捞吧。”洛听竹建议道。

“听竹,今天电影估计是看不成了!~”

“等下我们去江滩那边走一走?购物一波?”方子业建议。

“好,反正别人出钱。”洛听竹点头应下。

情侣待在一起,未必一定要看电影,逛街,散步、宅在家里腻歪,甚至一起走走逛逛不买东西,都可以很开心。

它与感觉有关,与激素分泌有关,与做什么其实没多大关系。

“嗯,要少了也不好,多了也不行,到时候就控制在3k左右吧。”

“不然的话,段宏教授以后可不敢叫我了。”方子业道。

……

海底捞。

周末的人不少,却也不算特别多,两人没有排队就直接进了餐厅。

点单完,方子业一动不想动,是洛听竹帮他打的调料。

两人对坐后,等锅底来,还等菜。

“听竹,你很可以啊!~”方子业夸道。

“师兄,你也帮了我很大的忙啊?你给我制订的那些模型很有用!~”

“不过,我在这个模型之前,拜托了廖镓教授给我建了一个毁损伤的麻醉模型。”洛听竹低声道。

廖镓和洛听竹时常在实验室里,经常接触,互有帮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廖镓很多时候制作模型时,也需要洛听竹帮忙麻醉,才可以更加精细化。

“嗯,病损解剖与正常解剖是完全不同的。”

“就好比生理学和病理学,就是不同的内容。这一块,目前还处于莽荒区域,如果推进得当,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

“也是麻醉医学下一步发展的大热潮。以后说不定就会出现个体化麻醉的概念了。”方子业道。

“哦,对了,还有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模型,我觉得和麻醉科的穿刺术,可以匹配起来。”方子业道。

洛听竹闻言,点了点头,很有主见地说:“师兄,要不我们聊一点别的?”

“你最近都在吃些啥啊?应该经常点外卖吧?”

方子业点头:“手术餐是吃得最多的,外卖也常吃,家里没个人还是不好。”

“前段时间,我妈妈说特意过来给我做饭,我也觉得不好,外卖就外卖吧,谁还没吃过几顿外卖呢?”

方子业的话说到这里,吴轩奇的信息回复到了:“谢了,子业,请你喝酒。”

吴轩奇很聪明,从不提下一次!

因为他说过很多次,只要遇到了朋友,下一次永远值得请客,每一次都值得。

这个方面,吴轩奇还是非常大方的。

方子业没有回复,而是反手盖住了手机屏幕。

洛听竹比较客观地说:“师兄,我现在倒是觉得,如果从伙食层面而言,疗养院比中南医院好了至少十倍!~”

“工作时间也短,周末基本上不用管事。”

方子业道:“你现在也更喜欢疗养院的模式了?”

洛听竹点头如拨:“那当然,只要自己不想努力,想双休就双休,没有急诊!~只有择期。”

“还可以经常出去玩,请假也方便。”

洛听竹说到这里,又眯了眯眼睛道:“不过在中南医院也挺好的,这里会显得你很重要。”

“因为这里有急诊,所以更常见生死。”

“生死之间,因你而生了,就证明,我们通过自己的手,留住了一两个人。”

“固然是累了些,可也没有那么无聊,神经会时刻紧绷。”

洛听竹现在也处于一个纠结体状态。

既觉得疗养院好,又觉得教学医院好。

两者的利弊都非常明显。

“听竹,你有没有想过,博士后结束后,去新院区?或者就是留疗养院?”

“新院区和外科区的麻醉科,都属于新扩建状态,你只要这时候去了,就是元老。”

“以你的能力,单独主持麻醉,开展课题都不是难事。”方子业问。

洛听竹摇了摇头,低声道:“师兄,我现在不想想!~”

“我现在在博士后流动站,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出站,顺便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其他的先一律不去想。”

“以前的我,就是过得太紧凑了,所以都没来得及慢下来享受。”

“现在的我,要慢下来,学着生活。”

“其实现在想起来,没毕业之前的我们,多好呀……”洛听竹眯着眼睛,回忆过往。

那时候,两人一起在国外,方子业几乎是不上班的状态,洛听竹从实验室回去后,就能看到方子业……

锅底刚到,方子业的电话,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方子业拿起一看,竟然来自陈宋……(本章完)

第722章 方子业不打低端局!

“陈院长。”方子业这一次没问洛听竹的意见就将电话接通。

“周末愉快啊,方医生。”陈宋的声音比之前要略爽朗一些,应也是逐渐接受自己半废事实。

手于中医而言,也是命根子,甚至更重于外科医生,中医的本事,全在手上了,失去了脉诊能力的陈宋,肯定只能退居二线甚至三线。

方子业调皮道:“陈院长,年轻人哪里有周末啊?刚从手术室出来。”

“那你这是跑飞刀加班了啊。”陈宋应该没要紧的事,顺话茬闲聊。

方子业回:“就是苦哈哈的活。”

“陈院长,您这个点还没休息啊?”

“这个点尴尬,睡也睡不着,看书也看不进。走也走不动,躺也躺不下。”

陈宋说到了这里,便压低声音:“方医生,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回一趟啊?”

“我想再拼个一把。”

方子业懂陈宋的意思是能不能搞一搞功能健复,可陈宋目前的情况,却是格外棘手的。

方子业冷静回道:“陈院长,不为少量的优化而手术,如果您觉得还行的话,我并不建议再做手术了。”

“毕竟?功能健复术,目前适应的人群是中青年。”

方子业对面,洛听竹已经开始下黄喉至铁锅小漏斗里。

“所以还是年纪大了,得服老了。”陈宋虚叹了一口气。

陈宋目前的功能障碍没有走到极端,处于稍微有点用,但又不能用的状态。

“陈院长,这叫颐养天年,可能是老天都看您太劳累,让你安康一段时间。”方子业改了一个说法。

陈宋如果身康体健,继续游走临床自是没啥,目前都已经成这样了,这个世界也只能接受一代中医宗师落幕的事实。

“那行吧,是这样的方医生,近几天,陈希莶从恩市跑出去了,可能会在汉市待一段时间。”

“如果你遇见的话,帮忙照顾一下。”陈宋才说明真实来意。

方子业宛然一笑:“陈院长,陈希莶已经是个大人了,思维成熟,您不是也担心她的姻缘么?”

“姻缘可不是在家里等来的…”

“要是遇到了,一起吃个饭,聊聊天是没问题的。”

方子业怎么照顾得好这位富婆?她如果捅了娄子,要给她兜底应该是陈宋和陈广白,方子业可没这般能力。

陈宋说:“总归是有些担心的,陈希莶的姻缘,的确是被我耽误了。”

“……”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对洛听竹道:“陈院长说陈希莶跑出来了。”

洛听竹给方子业夹了两片毛肚、黄喉。

回道:“陈希莶其实很早之前就想出来了,只是一直担心陈院长。毕竟九十多岁高龄。”

“据陈希莶所说,她爷爷也是个不顾自己的犟种,目前的家里,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管束不住。”

“哪家的九十多岁老人还在外面打拼的?”

洛听竹紧接着语出惊人:“而且,我知道陈希莶来汉市会找谁。”

“网恋?初恋?”方子业一边吃黄喉,一边吃瓜。

“想什么呢…”

“像陈希莶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姐,一般人可很难破开她的防御圈,一般人也玩不来她喜欢的烂漫。”

洛听竹马上又解释,断了方子业的想法:“也不是为了香蔡。”

“那我就不猜了。”方子业索性单纯吃瓜。

“陈希莶她说她要崛起。”洛听竹说完,鼓着嘴巴吃着毛肚,小脸满是享受。

当然,洛听竹这样子就显得年纪更小了,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看向方子业。

方子业直接视而不见,忍不住问道:“陈希莶也要搞创业?”

一般来说,某位富二代说自己要“觉醒”,就是去创业,不想依靠家里取得成功。

陈希莶只是早早地就放弃了这种‘觉醒’!

洛听竹摇头:“她说她盘算了一下,自己无一技之长,做专业的事情肯定做不来,也没有管理经验。”

“不然她父母亲也不会选择抛掉那么多股分变现。”

“她分析了一下,目前可以帮忙的点就是去挖人进疗养院。”

方子业吓了一跳:“她?”

“陈希莶当猎头?”方子业的语气有点冒犯,很快收敛:“不好意思啊,虽然陈希莶是你朋友,可我本能觉得这画风挺怪。”

当猎头可需要精通于人情世故与算计,如果陈希莶能做好这些,大可不必去做猎头的工作了。

“反正陈希莶有试错的成本,做点事没啥的。”

“而且陈希莶说她不打算走高端路线,她玩不转高端路线,所以就想走低端养成路线。”

“也不从中医世家里面选,就从中医药大学、中医系里拔萝卜。”

“这几个地方,目前是很多人的盲区。”洛听竹道。

方子业越听越觉得不靠谱,索性就不答话了。

中医与现代医学不同,现代医学的顶尖技术多集群于各大教学医院和顶级医院,但顶级中医却未必会在顶级教学医院里任职。

想要走学院派路线从中医界闯出来,无异于给东海沿线贴瓷砖的项目。

“就是难才要试一试啊?”

“难道你还期待着希莶她去挖李永军教授,或者段宏教授进疗养院?”洛听竹倒是觉得这是最适合陈希莶玩的。

试错成本不高,也不用想太多事情。

方子业也就没有问陈希莶的具体实施方案了,大小姐玩一玩嘛。

只要不碰创业、赌博,陈广白夫妇给陈希莶留的家底她大概率是败不光的。

吃过火锅后,两人开车到了江汉路步行街。

没有选择去商场,就是顺着步行街的人流,当一个普通的人群堆堆。

一边逛,一边走。

洛听竹给方子业选了两套衣服,也给自己买了一件呢子大衣……

晚上十一点左右,两人就驱车到了‘小家’!

接下来自是温润如春……

忽如一夜春风来,脸颊红桃始盛开,所谓万千风景,比不过少女脸红,就是这样的意思。

两人腻歪一番正打算睡觉,没想到陈希莶还给洛听竹打了个电话。

是约洛听竹去她那里玩的,不过此刻的洛听竹并不方便,陈希莶这才马上挂断了电话。

洛听竹被外人听出来状态不对后还是有点害羞,嗔怪道:“都怪你。”

“听竹,可不兴这么说啊,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方子业在打扫战场,整理被套、地面。

“叮咚!~”方子业的手机终于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洛听竹拿起一看,回道:“师兄,你可以安心睡了,宋毅发信息给你说,那个病人已经醒了麻醉。目前生命体征只是轻微波动。”

“第一关已经闯过来了。”

方子业将垃圾入篓后,点了点头:“走吧,再去洗个澡,就睡了。”

“明天我还要去科室里搞术前讨论,不适合带着味道过去。”方子业的声音有点油腻。

洛听竹才不信:“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好人。那说好了,等会儿不能再使坏……”

洛听竹不信对了,翌日早上十点,她都没起得来。

陈希莶就只能约她一起吃午饭了。

方子业则习惯了晚睡早起,八点二十分,准时踩点进了科室里。

今天袁威宏不在,就由方子业与秦葛罗两人带队查房,安排下一周的手术排布。

当然,查完房后,方子业的手机就如同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地‘叮咚’响个不停!~

大概在九点二十左右,组里面的人汇报完没有确定的手术禁忌症后,秦葛罗道:“子业,你要不先去处理一下你的信息吧。”

“接下来的手术安排和术前讨论,我带着他们试一试。”

“到时候把手术安排发给你和威哥。”

“总是这么响也不是个事儿。”

方子业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拿起手机就出了医生办公室。

方子业出门后,先回了一下洛听竹:“我等会儿大概一点过来找你们,你们可以先逛一逛。”

洛听竹与陈希莶两人邀约午饭,洛听竹都得把方子业带上。

联系方子业的有好几撮人。

同济医院的段宏、杨军教授,协和医院的金卫教授,董东升教授。

为的都是昨天那台手术的事情。

在一般人眼里,在被手术的人身上,可能就是一台手术的事情,是成功被保肢了。

可在金卫等人眼里,方子业在没有任何辅助检查资料,没有造影辅助监控的情况下,可以将肢体全程血栓处理掉,那就是大风口!~

当前,血管外科截肢发生率最高的病种就是多发、大段血栓所致的肢体坏死。

大段堵塞,辅助检查卵用没有,造影无法介入,只能盲操试运气。

成功了就保住了,没有成功就没有保住。

“杨教授,并不是特别方便。这个课题,我已经和我们医院的老师们沟通过了。”方子业先回了杨军。

“段老师,您这是在为难我呀,我师父与我们医院血管外科的邓海波教授是一个村的本家兄弟…”这是与段宏教授的对话。

协和医院血管外科的金卫教授,方子业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就暂时予以冷处理。

昨天出了手术间后,方子业才详细地查了一下协和医院金卫教授的履历,可以说是除了阜外医院有几个猛人可以压他一头,金卫教授放眼全国都是大手子。

名气比李永军教授都要更威猛一两分。

与这样的非本专科的人交洽,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妙。

“董教授,您请吃饭,我肯定是乐意蹭的,不过最近有点忙,我们能不能约在元旦假期啊?”方子业回董东升。

方子业认识董东升时,他还只是副教授,如今已经升了主任医师、教授,综合实力直逼协和医院创伤外科的几位老教授。

目前,协和医院里的正高也从之前的三足鼎立分化成了四个组。

齐巧文、刘波、段云、董东升。

董东升估计是没有那么忙,所以几乎秒回:“那可这么说定了,我提前把时间地址发给方教授你。”

“董老师破费了。”方子业笑道。

董东升比方子业大了十一岁,今年四十二,目前的实力积累雄厚,综合资质比同济医院的钟文渊还要高。

可以说在他们这一届,协和医院是赚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五年之后,鄂省创伤外科的‘头魁’就该易位到董东升身上了。

方子业也不会占位特别久!

方子业也想提携自己的老师袁威宏,但他肯定是十年之后的‘主场’。

至少目前,方子业是这么预判的。

杨军教授回了话:“方教授,你们医院的邓教授目前还有课题没收尾,肯定忙不过来的嘛。”

“邓教授目前手握的课题,也是非常重要的,何必让他们多分心呢?”

“我是怀着十足的诚意邀请方教授您指点的。”

杨军教授肯定昨天晚上没陪段宏少喝酒,所以把方子业的‘性子’、‘行事风格’摸透了。

可即便如此,横向比起来,中南医院血管外科的综合实力只比同济医院略差,邓海波教授带队的血管外科,绝对可以一心二用。

这就是身居顶级三甲的好处,你想要找人合作时,不会觉得大小猫三两只。

“杨教授,这个真的没时间,如果后续还有其他合作的话,我肯定乐意与杨老师您请教。”

“但目前这个课题,我已经与邓老师盘定了许多次,不能中途而废的。”

“小方谢谢杨教授您的厚爱与认可!”方子业依旧态度明确。

大哥,大方也是要看人的。

你一个杨军,即便在同济医院血管外科混得再牛,咱们也不熟啊?

段宏是谁?那是我大师伯。

有一说一,在我没成长起来之前,依托于我老师邓勇的关系,段宏提携过我多少次,你杨军教授却从未听过我的名字。

那自然不可能那么大方的。

再则说,多余的血管外科课题,还有一个聂明贤大哥和李永军老师兜底,我也不怕没有合作对象。

课题合作,一定有一个优先层级。

杨军也只能表示遗憾了:“既然是这样的情况,那我就不打扰方教授你了。”

“不过希望方教授可以明白我们的诚意。”

同济医院某间办公室里,杨军放下手机后,双手指腹开始搓着脸。

目前,汉市的血管外科,近乎于协和医院一家独大,同济医院、省人医、中南医院都还比不过亚大。

这样的局面,估计短期内很难再改变。

方子业结束了与杨军教授的对话后,段宏也回了信息:“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小方你自行抉择吧。”

“我也只是从中牵线搭个桥。”

“谢谢段老师的理解。”方子业心情安逸下来。

本以为,段宏也会到此为止,但没想到,段宏又开了一个新的话茬。

“子业,依托于目前的人工智能核心与人工智能义肢的器械基础,有没有可能做一批人工智能的训练康复仪出来?”

“它们的作用类似于功能健复术。”

“辅助我们创伤外科术后患者的康复?”段宏竟如此问。

方子业看完这条信息后,本能地打了一段文字:“段老师,吴轩奇这有点不厚道了吧?”

“他拿我给陈院长的课题规划书默写给你?”

康复仪器,本是康复科的科研方向之一,然而,骨科的治疗原则之中,就将康复两字写了进去。

因此,自己的师爷很早之前,就有过这样的提法。

也是遇到了陈宋院长的事情,那时候方子业的基础科研技能包已经达到了7级,所以在遇到了陈宋的事情后,方子业的脑子里就自然而然地迸发一些想法和思路。

经历了很久的整理之后,才在十二月初,在给陈宋制订了康复方案后,再给了一份加强版的康复建议。

段宏:“???”

“这个东西是你先提出来的?吴轩奇也没说啊?”

方子业打字道:“那我只能说,陈院长对吴哥的情愫真的不一样,我都有些吃醋了。”

“段老师,这个康复仪,并不是我们教学医院的底蕴可以依托得起来的。”

“我们没有这样的资金链和实体工业链。”

“康复仪与人工义肢不同,义肢只需要完成行走功能即可,但康复仪的主要功能是健复,需要完成数十万次甚至百万次的重复量。”

“医院、科室,即便是多个医院联合,都并不一定可以完成这么大体量的数据。”

“那如果缩窄范围呢?做一个简化版的?”段宏退而求其次。

段宏不是傻子,自然是想到了方子业提出来的方案,可能不是给患者用的,而是给正常人用的。

如果有一种功能训练仪,夹持了科学的力量阻力,是可以进一步激发人的身体潜能。

“如果缩窄了范围,那么就与当前康复科的仪器没有太大不同了。”

“段教授,这个方向并不可取。”方子业掐断了段宏的念头。

段宏一想也是:“术业有专攻,那还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吧。”

“子业,你昨天不是说要把出去玩的账单发过来么?也没见你给谁回信。”

“1888!段老师你给个吉利的数字吧。”方子业手填了数字。

他当前与洛听竹的消费水平稍微提高了一些,昨天他们吃饭购物买东西花了三千多块,方子业真不好意思问段宏要这么多钱。

付出的也不只有他一个人!

段宏喊他去手术,也没有想太多,就只是为了救命、救腿,也不是段宏非要‘装逼’,强行做能力之外的手术。

“行吧。”

“正规一点,我到时候走会诊手术转账。”段宏道。

如果是给现金红包的话,那直接给方子业是没关系的。但如果是转账,那可能就会害了方子业。

但从医院财务科走对公转账,又是合理的。

“谢谢段老师。”方子业回道。

“哦,对了,吴轩奇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他目前给你物色了一个做动物试验模型的高手,还试着接触了一下之前离开的廖镓教授。”段宏突然道。

方子业:“???”

不是,吴轩奇这是想干嘛?

“子业你也不用太担心,吴轩奇做事有分寸的。”段宏回道。

方子业意识到自己的问号威力有点大,赶紧解释:“段老师,我不是那种意思。”

“你和吴轩奇之间有一些误会,这也是人之常情。”

“我很多时候也看不惯他,但自家养的孩子,只要人品不坏,个性如何都只能认了。”段宏并未给吴轩奇说好话。

“……”

方子业收起手机的时候,还特意地再瞅了一眼段宏教授的倒数第二句话。

嘴角开始莞尔——

“那个,子业,你什么时候有空么?能不能,抽空帮我练一练?我说的是清创术。”

段宏也太想进步了。

如今的他,清创术久久没办法提升上去,始终挤不进那个更大化的圈子,他也想着走捷径了。

方子业没有拒绝,只是约定了另约时间。

方子业不觉得段宏教授这样的提议有何不妥,还是那句话,只要是为了学习,为了提升自己,不走歪门邪道的手段,都是正常的,且可以理解的。

可问题是,这是段宏啊!

创伤外科的段宏教授啊。

他的邀请,比邓勇让自己练一练他都更让方子业有“成就感”!

方子业如今教学的对象并不算少了。

目前职称最高的,就是自己的‘老师’袁威宏了。

但自己的老师,在上次答话之后,就被自己‘发配’去了苦哈哈的地方,目前在当一个苦行僧。

如果没有意外,以后数年甚至十年的周末,他都不会出现在科室里。

“人心永不满足,初则逐利,则逐名,再逐道。”方子业轻轻摇了摇头。

欲望是人的本能,没有任何人可以超脱。

所谓修道者,修佛者,修任何的,也都是为了追逐清净、超脱、清修自己,让自己变得更‘空灵’!

真正要到无欲无求,只有两个节段。

疯掉,掐死一切思维。

死掉,彻底回归自然。

好比陈宋,也有自己的追逐,哪怕将死。

再比如自己?

“我本来就是个俗人而已。”方子业自言自语,站起来看了看时间,赫然已经到了十一点左右。

秦葛罗给方子业发来了手术安排的信息,方子业扫完便回了一句:“辛苦了罗哥。”

“没事儿!”

“对了子业,你带的那个林方忠,最近又有进步了,你要不要去练功房看看?”

“他也挺想给你看看的。”秦葛罗建议。

林方忠是袁威宏的学生,是方子业的师弟,也是方子业回中南医院后,一把手带着的。

俗话说,带学生就是养成,看着自己养成的小子长起来,也是别有风味的。

“罗哥,不用看了,我早就知道了,上次看他的时候,他的切开术水平就略有棱角了。”方子业对此毫不意外。

“行吧,不过估计林方忠会有点失落。”秦葛罗当着耳报神。

方子业则道:“下次再去见证他的进步也是一样的。”

方子业将手机装进了兜里。

方子业其实懂秦葛罗的意思。

一个小硕士的进步是好事,值得开心,但林方忠这一次的进步,却没有一个人在现场见证。

师父不在则罢,师兄们也都不在。

还有一个学术型的师兄,也不会去练功房看他,他的喜悦,就只能跟着大组里的人分享了。

方子业这边,另有约定,自然也不好分身。

周日,是周末,同样也是异地恋分别的日子。

从汉市到恩市坐车要那么久时间,因此,吃过了午饭后,方子业就将洛听竹送去了火车站方向坐高铁。

洛听竹不舍得进站。

方子业其实也有颇多不舍,可三十几岁的医生,正直壮年,也是最需要拼打的年纪,不可能就地躺平。

只要想做事而且在做事,就必然是分多聚少。

这是每个有医务工作者的家庭都必须要面临的事情,而像方子业这样的,优秀的医生,家属要面临的分居就更多。

送洛听竹进了车站后,方子业依旧利索地开车返回!

只是方子业才到了洛听竹的家门口,赫然看到,李诺提着一个袋子站在门口,对方子业挤眉弄眼,意思非常明确。

他是来找方子业喝酒的,方子业也知道李诺的来意。

方子业没有自己弄菜,点了一些凉菜,也不必等饭点,二人就这么小酌起来。

“诺爷,你待在科室里其实挺好的,慢慢磨就行了。”

“真没有必要跟着我去新院区那边吃苦。”方子业说。

袁威宏不知道该给方子业派谁,李诺自己先毛遂自荐了,他要跟着方子业去新院区,走出本院这个‘舒适区’,面临急诊与择期双重轰炸。

李诺自己就是副高,原则上与袁威宏平级,他自己想要动一动,袁威宏还不能不应允。

下个月的分院人事安排目前依旧归袁威宏管理,所以都不需要刻意上报给宮家和教授。

李诺说:“子业,人嘛,总是要有些不要脸的想法的。”

“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一般,资质有限,甚至这个职称也是混起来的。”

“但也不能太过于恬不知耻了。”

“威哥他们都能磨出来,我也一定可以。”

“子业,你不会因为我走过捷径,就看不起我吧?”李诺掏了心窝子。

我是走了捷径,之前我‘犯错’之后被调任脊柱外科,我还升职加薪了,我是没有与科室里副高职称相匹配的本事。

我都认了,但我不能一直这么坦然认着吧。

躺下就不给翻身了?

方子业摇头:“诺爷,自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给你一个更舒适的建议!~”

“走进舒适区后,还能再走出来,我觉得挺好的。”

“人生就是这样进进出出。”李诺回道。

“我再陪你喝半杯,等会儿晚上我还要开视频会议。”方子业道。

“知道知道,方教授你多忙啊?”

“而且方教授你从来不打低端局,玩的都是我们接触不到的层面。”

李诺先给方子业上了一顶帽子。

可很快,李诺的声音又变得严肃:“但方教授你也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我们都亲眼看过。”

“所以,我们知道,这条路还走得通。”

“子业,今天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坦然地喊你子业了,从今天之后,我就要正式对你改口,叫你方教授了。”

“不只是规矩,也是我自己的追逐。”

“更不是奚落。”李诺的语气严肃。

方子业硕士时,李诺就是主治了,现在方子业是副教授,他才是副主任医师,还没有到副教授。

方子业解释道:“诺爷,你也不必这么正经。”

“虽然我们的经历错开了一段时间,可你依旧是我的好大哥。”

方子业最苦的住院总阶段,是秦葛罗大哥陪的。方子业需要替班的时候,是秦葛罗大哥顶起来的。

方子业最需要帮忙的时候,秦葛罗当仁不让。

方子业基本上永远都不会认可秦葛罗喊他方大教授,就像他不会认可以后袁威宏和邓勇叫他方主任一样。

“大哥是大哥,教授是教授。”

“喝了,也就这么说定了。”

李诺一饮而尽后,放下酒杯声音低迷:“我也想当教授啊。”

李诺离开了,留给方子业一堆残迹。

方子业也没有怪李诺不帮忙收拾,只是怔怔一阵后,开始收拾垃圾。

洛听竹那边,已经快到宜市了,给方子业发来了风景照,外加自己的自拍。

是昨天刚买的呢子衣,配着精致的五官,非常养眼。

方子业给她回:“倒计时,两个半月,75天!~”

洛听竹预计明年的三月份回汉市,随着疗养院一起正式杀回来。

其实75天并不是标准的2.5*30,十二月和一月大,共计六十二天,二月份只有二十八天,15号之后就只有十三天,刚好凑到了七十五的数字。

“错,还有元旦。春节,周末。”

“我一直都在汉市,也一直都在恩市。”洛听竹回得有力。

“吴轩奇是不是你叫去的?”方子业突问了一嘴。

洛听竹沉默了大概有三四分钟都没回话。

而后才回:“是的师兄!~”

“没事儿,我只是随口问问。这件事还是让你心烦了。”

吴轩奇聪明得很,自己团队的内务他从来不参与,是有自知之明,自己守着一条隔离带。

他自己如今就是跟着‘混的’,不能理不清这条隔离带。

如果吴轩奇自己真的要把廖镓留下,聂明贤让他出面的时候,吴轩奇就出手了,而不会等到现在。

中间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吴轩奇操作了。

之所以近期才出面,肯定另有原因。

这个驱动力,应该就是洛听竹了。

洛听竹已经成熟了许多,知道自己的短板,也懂得整合利用资源,这是好事。

毕竟她也不是二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了,今年都已经二十七岁。

“还有结婚,我已经让我爸妈算日子了,可别忘了。”方子业道。

“嗯,当然不会忘的,我又不是傻子。”洛听竹赶紧回道。

结婚都能忘的话,那还是结婚么?

方子业收拾好了垃圾,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才又给手外科的刘煌龙教授以及朱全林主治二人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要规划重建科,一定不是嘴嗨。

如果医院层面答应了自己的规划,那一定要有行之有效的方案。

医院的手外科,目前刘煌龙一柱撑起所有,当仁不让。

而之所以是朱全林大哥,就是因为方子业在练功房第一次尝试4级技能,就是这位老哥偶然引荐的。

方子业在手外科轮科的时候,也跟着的是朱全林大哥,方子业也对朱全林更熟。

两人接到了信息后,各自第一时间杀来。

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酒味儿。

“方子业,你还背着我们偷偷先偷荤了啊?”刘煌龙和朱全林两人都提了酒过来。

“刘老师,刚刚和科室里的李诺大哥喝过,先不搞酒了,先聊会儿天吧。”方子业也已经准备好了茶水。

刘煌龙和朱全林两人把酒放到了酒窖架子上,而后走来方子业所在的书房。

方子业便把自己的规划与刘煌龙二人讲了一遍。

刘煌龙先眉头枯皱,而后慢慢舒展开,拿起手里的茶杯举起来:“子业,我就知道,你不会辜负我的等待!~”

“也不会忘记我们这些老同志的。”

“敬你一杯。”刘煌龙没有问能不能做,也没有问难不难。

有东西有想法就去做。

朱全林慢了半拍才跟上,笑着说:“方教授果然从来不打低端局。”

“朱主任在我家里也要奚落一下我么?”

“左一口方教授,右一口方教授的。”方子业笑着问。

手外科,今年升副高的是杨文征,明年就该到朱全林了。

朱全林一本正经回道:“本来就是方教授!~”

朱全林还是很拧得清的,并未因方子业的提点,就轻易改口。

方子业也不再纠结,只是道:“刘老师,那可就说好了,院周例会的时候,您得提议一下。”

刘煌龙拍着胸脯,笑靥如花:“子业,我你还不放心么?”

“要是这个时候我认怂了,哪怕只是半拍,我提着头见你。”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冲,等死呢?”

方子业闻言则又问:“刘老师,你觉得你们科室的王宗凯副教授怎么样?”

“嗯?”刘煌龙一听到方子业提及王宗凯,先吃不准到底是啥意思。

之前,手外科三个组,分别是倪耀平,周子瑜,陈祖华。

王宗凯是跟着陈祖华教授的副教授。

“我想问问王教授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新院区。不是刘老师你所想的那一层意思。”方子业说。

“那李琦不是更好一些么?”刘煌龙建议。

方子业本能回道:“现在李琦教授跟着的是我的老师邓勇教授,我可不敢这么提。”

“关启全老师也正好可以带组了。”方子业意有所指说。

刘煌龙属于是‘空降’的外来大佬,资历上算起来是关启全等人的师弟。

所以,其实刘煌龙在手外科的日子也不算特别好过。

方子业帮着抽走一位副教授,正好可以解决刘煌龙带‘不熟的师兄’为下级的尴尬。

“那我得去问问王宗凯的意见!”

“你让他跟你走,比跟着我还更不自在,得看他自己愿不愿意。”刘煌龙说。

朱全林听到这里,便道:“要是凯哥不愿意,方教授你能看上我么?”

“你跟着瞎J8搅合什么?你不能走。”刘煌龙本能地看了朱全林一眼。

杨文征就不再提了,大概懂了刘煌龙的意思。

“……”

时间如水,一晃到了年末的跨年前夕。

跨年很美,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也玩得很舒坦。挤烟花秀,当人堆堆,当别人的人头背景……

鄂省禁烟火,所以烟花秀的人真的非常多。

两人从景区挤出来后,有些喘气,看着堵着的刹车车灯长龙,非常庆幸没有开车过来。

然后就是地铁、宵夜、归家……

“你怎么这么色啊?我都没想过你想的遗憾。”方子业整理睡衣的时候,瞪大了眼睛。

洛听竹立刻囧了起来,双手在空中拍:“不许这么说我。”

假期撞上了生理期,洛听竹表达了一下遗憾,被方子业大声说了出来,一瞬间耳根子都红了。

“行行行,是我更觉得遗憾。”方子业好笑道。

其实,方子业近几天真的没有‘欲望’,上个月月末新院区的落定、医院开会落实保肢中心的远期规划,手术,各种课题堆积下的方子业近乎于脚不沾地。

人在特别累的时候,能累到绝对清心寡欲。

洛听竹低了低头,某一刻又抬了起来:“师兄,你真的不想?”

“想能怎么办?只会更难受,你能不能不要提了,我可不想干不当人的事情。”方子业刮了刮鼻子。

“正好,如果你没有睡意的话,帮我看一看、整理一下这些表格和培训内容。”

“我还是第一次单独带一个科室,有好多事情,可能了解得不是很完善,免得到时候出错了。”方子业开始转移话题。

“也行!~”刚嗨了完,还才吃了宵夜,洛听竹暂时也不想睡觉。

好事坏事都做不了,还不如投入到工作中转移注意力。

十分钟后,洛听竹摇晃着腻歪:“师兄,你还说我,你看看你的手。”

“我看不到,挡住了。”方子业开始耍无赖!

他的手真的被挡住了。

洛听竹也没办法,只能依着方子业。

过了一个素的节日……

洛听竹看完了地图规划后,偏头看向方子业:“师兄,我才发现,光谷的医院竞争也挺大的哦。”

方子业坦然点头:“当然,同济医院和省人医的光谷院区都已经建立了起来。我们医院这是吃了剩饭…”

“所以,更需要从急诊打开局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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