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仪轨已成,无惑归位

第280章 仪轨已成,无惑归位!

在齐无惑的右手按在这暗红色星辰上的时候,这星辰内部似乎传来了一阵阵轰然若雷霆的声音,而后星辰的表面朝着下面坍塌,有一股磅礴的力量牵扯着齐无惑深入星辰之内,激荡的气机让少年道人的袖袍衣摆翻卷着。

齐无惑五指下意识握合,想要抓住什么。

而后握住了,有如钢铁般的质感,细腻的纹路仿佛龙鳞一般,却又仿佛会呼吸,一起一伏,带着暗蕴暴虐的温暖,齐无惑眸子微睁开,而后看到那一颗星辰如同莲花般次第展开,旋即猛然扩散,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火光,就如同一滴血滴入了泉水之中。

无量量暗红之火,缠绕于身。

少年道人看到自己的右手握着一柄类似长枪尾端的存在,见其通体墨色,却又有暗红流光一起一伏,上面有极精致华美的纹路,犹如龙鳞,而齐无惑下意识朝着后面抽动此兵器,伴随着此动作,炽烈之火光在这龙鳞般的纹路上面奔走着。

迸射出火光,火光似乎有灵性,暗红色和金红色两道气息如同阴阳轮转一般,犹如长河,缠绕在少年道人身边,先是自他的手腕盘旋而过,炸开一蓬蓬的金红色剔透火星,火星之中似乎有画面浮现出来。

有经阁灯火之下,少年道人坦然发问,枯瘦老僧闭目而恸哭。

有一十三脉佛法之中最强盛的药师琉璃光如来佛国关闭。

有佛门的势力因此而变动,各自皆有六脉佛法,实力相近,名号相仿,皆无法压过对手,皆觉得自己更有优势,于是争斗在此额,隐隐然已经有无数争斗孕育,有僧人论法,争斗,争夺谁才是佛门之祖脉。

于是棍棒和拳锋交错,在佛号声音之中,兵器碰撞,炸开灿烂明净琉璃火。

这火光继续流转向上,缠绕在少年身侧,如同河流有了新的支脉,朝着一侧铺开。

铺开的,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有巍峨城池,有人马奔如雷,琴音乐曲,称颂盛世。

又有剑气纵横,人道皇者气散开,人皇震怒,失却原本欲以仪轨成就古人皇气象的仪轨,因而其余诸人族小国,心中皆升起不臣之心,厉兵秣马,欲要逐鹿于中原,有披黑甲持兵刃者怒声呼喊杀贼,劈斩招式,斩断桌案,案上有画卷卷轴。

画卷坠落在地上,有山水之图卷,而这千山万水,山河社稷图卷忽而焚烧起火焰。

火焰焚烧万物。

火焰之中,方才还是人间歌舞升平的画面,化作了群妖举杯饮酒,放声大笑之画面。

有妖国大圣踏足至高。

步步登天,却又听得怒喝,一名魁梧老者自这火光之中起身。

二者一人持长枪,一人持长柄战刀,兵器猛地交错,声音轰然如雷霆。

旋即猛地身躯拔高,化作万万丈之高,于无尽烈焰之中,两把兵器猛地交错,炸开弧光,旋即火光之中,老者猛地一抬手,一道印玺抛飞出来,这印玺在虚空之中盘旋,似乎冲上了云霄,而时间变得更为苍古,似乎回到了过去。

印玺之上似乎还有过去的痕迹,铮铮然兵器声音之中。

看到了穿着铠甲的魁梧老者,和身穿华服的男子交锋,后者有万物万类之魁首的气机,是东岳大帝和勾陈大帝之争斗,又有龙蛇起陆,有沧海桑田,有女子抬手,于是万物自变化。

是四御之争斗。

有酆都城之震动有万物鬼帝之臣服,阴气森森然。

周围的火焰不知不觉已经是一条浩浩荡荡的长河,长河显示出的画面,充斥着无数的争斗,乱世,而这诸多的争斗之气汇聚在了少年道人的身上,齐无惑握着这一柄不知是什么兵器的长柄,感知到此物的震颤,感受到其气机,感受到其愤怒,高昂之战意。

少年道人缓缓拔出此物,最终化作了战枪,枪锋之上却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火光。

最终化作了画面,是身穿道袍染血,颇有狼藉和出尘两股气息的少年道人和北极紫微大帝彼此对视,是那少年道人,抗拒了北帝之令。

不知道为何,少年道人明白这些火光之中涌现出来的画面代表着什么。

这是,仪轨!

此身牵引无数的战火和争斗,此身逆反秩序,此身行走于正道之上。

最后以群星列宿之身份,反抗紫微帝君之敕令。

选择了争斗和杀伐之路。

且并非是为了完成仪轨而做出的选择。

方可完成最后一步。

而齐无惑也知道,眼前之存在是什么,道:“原来先前借助来的力量,是你的……”那兵器微微鸣啸,似乎是在回应,而齐无惑有一种感应,仪轨已经彻底完成,自己只剩下最后一步,只需要伸出手握住了此物,以元神烙印。

便可以走上火德星君之路,以星辰之力的辅助,可以以极为迅速的速度令修为攀升。

或许只需要数百年,就足以凌驾诸多关卡,化作真君,持拿真火旗,成就五曜之尊位,云之沂和织女而今也只是二十八宿星君,比之于五曜差了一个层次,即便是如此,也是经历了数千年之修持。

少年道人伸出手抚过兵器,道谢道:“多谢你啊。”

“可惜,我不能接受。”

完成了最高规格的仪轨,齐无惑却毫无持拿此物,化作火德星君的意思。

那会约束和驳杂自己的道路。

遍览诸道,而行于我道,齐无惑还记得老师给自己指出的最遥远的方向,故而对于这唾手可及的尊位没有丝毫的沉迷,那兵器之上的火曜尊位印玺微微鸣啸,似乎在传递说,自己的上限不会只是星君。

【或可为帝】

【或为天尊】

展现出了一个个画面,皆是少年道人模样或者穿道袍,驾驭万千火焰;或者披铠甲,穿战袍,持拿烈焰万火旗,背后有无数的天兵天将陈列臣服,气焰恢弘,每一个画面指向的,都是火曜极致的位格,令人惊叹,令人倾慕,令人震撼。

少年道人安静看着这些,而后温和询问道:

“那你可以,令我和我的老师并肩而行吗?”

于是火曜之旗和印玺都停住了。

在这里,在梦中,少年道人没有对于这星辰之灵遮掩自己的跟脚。

所以,它们知道那老师指着的谁。

火曜之旗和印玺似乎被这一句话镇住了。

眼前这少年道人回忆自己在突破【息定】时候,见到老师行走在道路最前面时的画面,自己无论快走,趋身,急奔,老师永远在那里,不疾不徐,自己却始终无法拉近丝毫的距离,少年平和注视着这两件神兵,道:

“世人修道修长生,修自我,求逍遥。”

“我的志向,比他们更大。”

少年道人笑了笑,道:“或许,也更小。”

“我只是觉得,老师的背影很孤独。”

“我想要走到他的旁边,告诉他。”

“弟子来了。”

于是火曜之位格和兵刃的气息又萎靡了些许。

这里是梦境,是元神之梦,少年道人索性盘腿坐在这里,前面自然而然浮现出桌案,相对而坐,就像是要邀请这两件神兵和印玺也落座似的,两件兵器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和能力,只是少年道人却仍旧是将它们当做,可以交流的对象,道:

“所以,并非是倨傲,或者说是故意装作不接受。”

“是因为我真的有想要做到的事情。”

“我的老师已经将最遥远的道路指给了我,所以我才知道方向,我不会在中途停下脚步,也不会选择继承任何人的道路,我或许可以是北极驱邪院的荡魔,可以是地祇的山神,可以是秦王的院中教习,【但是这些是我,我却不是他们】。”

火曜印玺和神兵震颤回应,意识懵懂却又古老。

少年道人微笑道:“居富贵则行富贵,局贫苦则行贫苦,居驱邪院则为荡魔,居地上则为地祇,居于方寸山为真人,行走于世间我是人,然而,这些单独拿出来,皆非我。”

“我是齐无惑,也只是齐无惑。”

“其余的身份,只是如同天上的云一样;云来云去,翻卷不定,可是那只是云,而不是天;荡魔之身份可以属于其他人,地祇的印玺也可以其他人,它们于我而言,不过只是天上的一片云而已,我绝不会因为它们而舍弃我自己。”

“就如同伱们不能够把云说成是天,你也不能够把那些外加之身份,说是我。”

两件神兵回应自身疑惑少年道人性灵纯粹,这两物又是一缕神魂落入了他的元神之中,倒是知道了这含义,“嗯,你们问为什么?”

少年道人笑了下,他想了想,伸出手,仿佛托举着这些身份,却是神色平和,语气温和道:“因为。”

“天上地下。”

“古往今来。”

“我独我。”

………………

酆都城之中。

在抚平了七十二司正掌使心中之狐疑,且恢复了酆都原本秩序之后,心神疲惫的古之枭雄中央鬼帝,终于有了短暂喘息的时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闭目沉思,可沉吟许久,他总是觉得,还应该尝试一次,怎么能够就此一次就被唬住?!

可以在一定层次上进行试探。

一种可以试探出其跟脚,却也不至于彻底翻脸的试探。

中央鬼帝乃是大帝境界,他忌惮北帝,却也知道北帝麾下之帝君真君,也无不忌惮自己,这是双方都存在的忌惮和迟疑,双方其实都不愿意动手,在这样的制衡情况下,周乞决定去再度试探一二,弄清楚这少年道人的跟脚到底有多厚。

他心念一定,于是牵引一道神魂,运转【他化自在】之法门,一缕自我分出,身形一晃,化作一鬼神,身穿黑甲,驾驭阴风云气,腾云驾雾,气势汹汹而来,奔着那少年道人的神魂而去,只一刹那就已飞入了其神魂之中。

其轻而易举,倒是让中央鬼帝有些惊疑不定了。

元神未变尚未纯阳。

此人,难道还不曾成仙?

旋即是咯噔一声。

不成仙,怎使得出来那般气象恢弘招式,难道说,此人是在设下陷阱?!

是此人早已知道了吾会来此试探他。

所以故意如此?!

不,也可能是对方故意如此,在这里故布疑阵,是要刻意如此,将吾吓走,如此则可以证明,对方确确实实只是靠着某种奇门招式来震慑吾等而已,本身空虚,只做那狐假虎威之事罢了!

无论如何,哪怕是舍弃这一道魔念,也需弄清楚此人之真假虚实!

招式可以作伪,根基却不可。

他化一道流光而行。

却见到那少年道人背对着自己而坐,黑发微扬,似乎虚弱。

鬼帝眼底闪过一丝暴虐杀意。

旋即察觉到不对!

他瞬间察觉到了周围的烈焰,感受到了那种暴虐森然和堂皇正大,两种截然不同的烈焰气息就缠绕在齐无惑的身边,那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机让鬼帝瞳孔收缩,尤其他看到了这些火光之中,有人皇,有大圣,有佛陀,乃至于有勾陈和后土的气息。

中央鬼帝心境猛然翻腾起巨浪!

而火曜印玺则是传递出无比的渴望。

在少年道人阐述自身之道之后,印玺和神兵都充斥着一种炽热的感觉。

它们已经得到了齐无惑行走于道上之时的反向提升,做到了火曜位格的跃升,故而渴望着眼前少年道人将它们的道路铺展地更远,于是在迟疑之后,传递出了一种特殊的情绪。

不需要继承火曜之位。

而是,驾驭火曜的力量。

这虽然会让齐无惑在修行之上,不能得到火德星君的力量,不能得到火德星君的功体,但是却不会再影响那少年道人的道路,而就在这个时候,齐无惑已感觉到了背后的鬼帝试探,原本是打算以东岳印震慑,而今似乎有了更合适的选择。

少年道人对印玺和兵器轻声道谢,而后起身。

起身的同时,伸出手,握住了悬浮于虚空的长枪。

五指握合。

轰!!!

烈焰之气,猛然升腾,熊熊燃烧而起!

先前的每一道画面,有佛国之争,有大圣仪轨,最终乃至于八千年前之战事,都在剧烈燃烧,而后猛地坍塌,凝聚,化作了一丝丝一缕缕的火光,无数的火光猛然汇聚,在那长枪之上,化作了一卷暗红色的战旗,战旗猛然翻卷,散发出烈烈之声。

火光逸散,落在齐无惑的身上,于是袖袍之上,沾染烈焰之痕。

少年道人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燃烧着的火焰痕迹,赤色的火光朝着后面蔓延,发丝化作了金红之色,且以金冠束发,右手持枪,右臂之上有无数的金红色光焰汇聚,化作锦绣战袍,左臂以烈焰构筑战甲臂铠,五指握合,猛地一转,大旗招展,已经可敕令万火之气。

已是火德星君之星神体。

铠甲耀耀,战袍烈烈,最后的火光在眼角掠过,让他的眼角出现两道金红色的影,平添三分星君清贵,眸光平和,背后驾驭万火凌厉,鬼帝看着他起身,看着他身上战甲战袍,看着少年道人背后,那显而易见提前准备许久的桌案和清茶。

似乎在等待招待客人。

少年道人注视着眼前鬼帝,如是道:“周乞……”

“汝。”

“何来之迟?”

中央鬼帝神色凝固。

(本章完)

第281章 鬼帝献刀

周乞,

何来之迟?!

短短的几个字,落在了周乞的心底,却如同巨石砸落,掀起了无量量的轩然大波,让他的神色凝固,让他心底的杀机刹那之间凝固住,眼前倒影的烈焰,那战甲战袍的年少星君气度森然,不带有丝毫的迟滞——

你为什么来得这么迟?

你怎么,来得,这么迟!!!

这声音似是一次比一次都要大,似乎一次比一次来的恐怖,让周乞的大脑甚至于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而到了最后,那烈焰,声音,冲击着他的心神,让周乞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瞬间变大,占据了一切思绪——

他果然是,故意的!!!

这是他的陷阱!

他早就知道我会来!

他的真身是——

刹那之间,万火升腾,少年道人身躯已在前,单手持枪,握在了枪的中端,持枪如剑,猛然前刺,万火九转,汇聚于枪锋之前,纯粹的火焰,纯粹的气机,以及无边纯粹的争斗杀伐之气令烈焰越发纯粹,只刹那之间就刺向周乞。

后者双手闭合,猛然朝着两侧一拉,化作一道黑色气机,气机化作兵器。

三尖两刃刀朝着前面一架,架住了齐无惑的旗枪。

少年道人手腕一动,长枪虽然已经架住,但是大旗还在,猛然旋转,烈焰升腾,直接扑向周乞,后者本乃阴神,感知到如此纯粹的炽烈光明之气,神色微变,这只一缕念头,不欲硬接下,只得后退。

却见那少年已欺身向前,身子一转,掌中长枪之旗猛地展开,遮蔽气机,隐藏天机。

又衍化诸多神通,掀起层层烈焰。

周乞不得不抵御。

阴气森森然,驾驭制衡了那暗红色的火焰。

可下一刻,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烈焰竟然以一个源点为核心,开始猛然旋转,周乞瞳孔收缩,见到了一道枪锋直接自这烈焰中心刺出,无比霸道的直取眉心,周乞神色骤变,掠身后退,下一刻,那大旗如斧,猛然劈斩。

火德星君印玺将历代火德星君的战斗记忆,神通妙法皆向齐无惑展开!

少年道人不愿接受火德星君的力量和功体。

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让他尽情使用火德星君的力量。

于是在这识海之上,少年道人持枪和那中央鬼帝开始了一阵厮杀,少年道人虽非真的火德星君,可是那中央鬼帝周乞也只一缕念头来此而已,而周乞迅速地发现,那少年道人掌中枪术以可怖的速度开始纯熟起来,于是看去竟然有几份,一开始只是玩笑般的戏谑似的。

果然是,故意的!

这等火曜标志性的燎原枪法!

这样的火属性神通!

必不可能短时间内成就!

周乞神色难看。

且见那齐无惑掌中之兵器运转纯熟,火德星君之战旗,原本为南極朱陵大帝保管的,既是一柄极强之枪,其旗又是先天万火所汇聚,乃一桩法宝,既是神兵,又是法宝,二者变化无端,正如掀起祸乱,革故鼎新二者一般。

但见得枪光如飞瀑,大旗如火海,少年星君行走其中,纵横往来。

火曜之气逸散,恢弘,壮美,以及压抑着的暴虐并存。

双方你来我往,一时不知,已经是争斗了数十个回合。

便听得铮然一声。

周乞架住此枪。

纵只是一缕神念所化,但是周乞毕竟是征伐一方的中央鬼帝,迅速的把握住了火德星君之力的攻击方式,以自己的方式拦架住,正要开口,正要解释今日之事,忽而听得那少年道人垂眸自语,且言道:“原来如此。”

中央鬼帝一怔。

原来如此?

伱明白什么了?

就看到那少年道人手腕一动,长枪之上,隐隐燃起一簇火焰。

背后火曜之气象再现。

中央鬼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北帝的——

下一刻,长枪仿佛北帝手中抛下的星辰一般,裹挟无边之气,只是一瞬间,冲破了中央鬼帝周乞的封锁,洞穿了他的眉心,自其后脑处贯穿出来,手腕一震,烈焰自周乞的体内点燃,而后贯穿其周身百骸,自七窍之中喷出,转瞬之间,就化作了飞灰。

齐无惑垂眸,见到中央鬼帝之神魂飞灰,五指微合,一杯酒浮现出来。

倾倒而下。

方才拂袖。

……………………

中央鬼帝周乞闷哼一声,感知到了自己的那一缕分化之神被搅碎,而南方鬼帝也察觉到了中央鬼帝的变化,见到自己的大哥面色苍白,脸色难看,那双眸子里面隐隐有着愤怒,惊惧,杀意混合起来的存在。

中央鬼帝咬着牙,嗓音如同阴风:“果然,是故意的。”

“是陷阱!”

“何其城府心机深沉者!何其阴险毒辣!”

“故意卖出破绽,就只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而在同时,确定了周乞已经不在之后。

少年道人松开了掌中的兵器,那一杆大旗重新悬在空中,丝丝缕缕的火焰自身上散开,最后重新恢复了少年道人的模样,那大旗和印玺重新恢复化作了火曜的模样,只是其分出了一缕缕,落在齐无惑的掌心,少年道人右手一痛。

而火曜则是似有依依不舍之气,可终究,还是消散不见了。

少年道人在那里缓缓睁开了眼睛,五指握合,看到自己的右手发生变化,当握住的时候,丝丝缕缕的金红色和暗红色火光汇聚,自然而然地化作了一道仪轨纹路,而他闭着眼睛的时候,隐隐约约可以感知到,天穹之上,亘古永存的星辰联系。

齐无惑心中有明悟。

这代表着的是和火曜的联系。

自己可以以自己的主动意愿,调动天穹之上的火曜之力,是不必承载其道,只利用其力量的合作方式,这样的好处是,齐无惑可以不必被火曜的道路绑住,而坏处则是,毕竟是齐无惑驾驭火曜之力,如人担水,大海无量,然而你能够带走多少的水,就要靠你自己了。

而除此之外……

少年道人五指握合,丝丝缕缕的火气汇聚。

旋即张开,这些火焰之气化作了一条腾龙,鳞甲须发皆全,活灵活现,在少年道人的掌心之上缓缓盘旋,齐无惑对于火焰类型神通在【术】的掌控之上,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而火焰神通的攻击则是有大幅度的抵御能力。

至少这一只手掌,恐怕是不会再惧怕诸多的火焰高温。

另有火曜之中的诸多秘传手段,皆可以借助寄宿手中,和火曜的联系去阅览。

“原来如此……”

少年道人提起手,又将自身容纳的东岳印玺散开——中央鬼帝多疑而好杀,先前若无火曜的话,则是有东岳印来镇住他,自有手段,才可行于这步步危机之处,以求那一线之生机。

不过,眼下,应该已经足够。

就算是他的心思再如何冷酷,再如何严密多疑,恐怕眼下也已经有了七八成的信任。

而若是……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忽又有所预料,微拂袖,起身。

……………………

而在酆都城之中,鬼帝神色难看,神魂之一缕,竟然是直接被那火曜万火焚天旗给烧了个粉碎,这几乎如同是直接把中央鬼帝周乞的神魂给一斧子狠狠地剁下来了一大块,

齐无惑!

下手何其狠辣毒绝之人!

而先前中央鬼帝前去之时,曾经邀北方鬼帝之外的其余三位鬼帝前来护法,而今三位鬼帝见他这般模样,也都尽数色变,过去了好一会儿,中央鬼帝周乞方才调养好了自身之炁,让元神之伤恢复。

其余几位鬼帝则是面面相觑,皆是有惊惧之感,面色惊疑不定,皆自语道:

“那他是谁?”

“是啊,下手如此之狠辣!”

众都惊愕,愤愤不平,直到中央鬼帝微微皱眉,这才止住了交流。

南青子有些担忧,询问道:“大哥,那齐无惑,到底是谁……”

中央鬼帝周乞抬起头,眼底隐隐忌惮之色。

“他……?”

周乞微微合目,回忆那万火簇拥,杀气森然,披暗色铠甲,有锦绣战袍,金冠束发,眉心火焰纹,气质清俊清贵的少年星君,道:“他是,天庭十一曜星君之列,五曜之中位,南方荧惑火曜之主,是为……”

“火德荧惑星君!”

众鬼神一滞旋即皆是色变,低声道:

“火德星君?!”

“嘶——火为纯阳,尤克我等,北帝啊北帝,竟然派遣出了斗部最为克制我们的?!”

“可是天庭斗部,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阴冷狠辣,心机深沉之辈?!”

“是啊……”

“那帮斗部的,不都是仅次于【北极驱邪院】的大杀胚吗?怎么会有这种设计计谋的人?!”

“哼,其阴谋诡计,怎么算得是光明正大?!”

“只是觉得恶心,绝无那驱邪院予我等之压力,看起来也不算是什么英豪!”

众多鬼帝愤愤不平,而周乞则有些察觉到不对劲。

对方只是逼退了自己,可若是他主动设计自己的话,难道只为了逼退自己?

难道没有其他的目的?

可若是说其是虚张声势,却也不可能……

正在这个时候,忽而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得得得——

清脆的声音回荡着,诸鬼帝声音一滞,一时间竟然有一种奇怪的压抑之感,而在压抑之后,却又有丝丝缕缕的不安,一种极度的不安,在这诸多鬼物最巅峰的鬼帝心中浮现出来。

南青子去开门的时候,门已开了。

南青子看到来人,面色骤变。

蹬蹬蹬!

面容绝美的南方鬼帝步步后退。

一种死寂,一种绝对的死寂在这五方鬼帝心中滋生着。

吱呀声中,墨色镂刻纹路繁华的阴木大门被推开,背后酆都城,大道两侧有青铜火柱,有火焰燃烧幽幽,少年道人站在外面,袖袍沾染了晃动的火焰,清秀白皙,木簪束发,一半面容遮掩在黑暗之中,一半面容则是在青色火焰映照之下。

唯双目清幽,大袖飘摇,背后为两千七百里酆都鬼域。

一手提着酒,深深注视着那骤然色变之鬼帝,微笑道:“周乞。”

“何去之快?”

“尚不曾饮酒。”

轰!!!

一种强烈无比的,无法以言语形容,乘大势而来步步紧逼的压迫感压下,中央鬼帝心底第二次滋生出了一丝丝恐惧,只有一丝丝,一种无法摆脱,自己难以摆脱其算计的恐惧,还有其不肯放过自己,果然是另有图谋的恐惧。

再而衰三而竭。

周乞心中,几乎再无疑惑,只余下惊惧。

少年道人踱步而来,几尊鬼帝,心中皆有惊惧,于是显得这少年人反而从容不迫,而几尊鬼帝则是有些畏缩,少年道人将酒壶放在桌上,又伸手入袖,取出了五个酒杯,连着自己在内,正好五个。

几个鬼帝心中微沉。

他连这个也猜到了。

而且,其来时竟无气机逸散。

中央鬼帝周乞忽而大笑,道:“是,是我等失礼了,星君,且来此,且来此,其实今日入梦,不是他事啊,是我有一桩重宝,心下欢喜之,这才入梦中,想要交给星君啊,哈哈哈,是如此!”

“哦?我记得,周乞你拿出来的是兵器啊。”

明明只是言谈,几尊鬼帝却隐隐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周乞一咬牙,右手一握,虚空气机流转,化作了一柄沉沉如铁之三尖两刃刀,旋即在虚空中一转,双手托举,神色无比之恭谨,尽显枭雄蛰伏的气度,而后在其余几位鬼帝惊愕的目光下,道:

“……正是此物!”

“大哥!”

西方鬼帝起身,却被周乞扫一眼,咬牙退下。

周乞恭谨将此三尖两刃刀送上,道:“此物神兵,请收下。”

齐无惑五指握住了这柄冰冷沉静的神兵,提起来的时候,似乎听得到一阵阵低沉的嘶吼,神兵有灵,欲要反抗,但是齐无惑是以自己的右手握的,火曜的特性压制,他从容不迫提起了这兵器,道:“原来如此。”

“那么,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复又一饮酒,离别之时,忽而想起来一件事情,道:

“南青子,我有一事要问,不知可否随我走一段路?”

南青子心底一个咯噔,回顾周乞,见后者点头,这才咬了咬牙,答应一声,快步跟上来了,少年道人走在大殿外,微微侧目看向周乞,微笑道:“下次喝酒的话,可以直接去叩门的。”

周乞低头,道:“是。”

如是少年道人,方才拂袖离去了,南青子修为比起这少年道人高不知道凡几,然而此刻心中却是惊疑不定,有恐惧有担忧,在她的眼中,眼前这模样无害的少年道人,其实是修为极为高,手段莫测,心思深沉至极的斗部上神,五曜星君。

火曜有纯阳之气,克制阴物。

真打起来,火曜可未必弱于鬼帝。

一路行走,缄默无言,少年道人站在了黄泉之前,看着这一条黄泉流动,沉默了会儿,询问道:“我在人间界的时候,曾经听到过南青子这个名字,据传说,是让八千年前的人皇和龙皇都倾心不已的绝色美人。”

南青子的神色微僵。

少年道人侧身看着这位五官明媚大方的女子,道:“汝,可知此南青子?”

南青子沉默许久,终是不敢说谎,叹了口气,道:“是我……”

齐无惑心中道,果然。

他似乎终于窥见了人皇妖皇,以及八千年前之劫的一抹余光,压制心绪,只是淡淡道:“哦?那么,那位人皇和妖皇的事情,汝可说来一听。”

裹挟先前之威势,逼迫得中央鬼帝都吃大亏,被拿住了把柄,需要献宝才可自保,南方鬼帝不能也不敢违抗,许久后,道:“只是一些,没有那么有趣,不值得怀念的过去罢了旁人或许在意,没有想到,星君也对此事这么有兴趣么?”

“是,我确实是曾经在人间界游历,但是却不曾流转于人皇和妖皇之间。”

“我所倾心者,唯独一人而已!”

少年道人在这位言谈时而轻佻的南方鬼帝脸上,看出断无迟疑的坚定,于是问道:

“人皇?”

南青子道:“人皇?不……”

“那不是人皇,不是什么号令天下的英雄。”

“我所眷恋的,一直,也只是一个破庙里面啃着大饼的小道士而已。”

南方鬼帝神色复杂而怀念,轻声道:

“他有过很多很多的名字。”

“成婚那一日他告诉我,他叫做——。”

“玄真。”

?!!!

背后琴音一荡,齐无惑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绪起伏,难以平复!

玄真——

师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