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南境

几人汇合后,其余几位也各自从这汪洋淹没的小镇中寻获有用之物。

余温允觅得一处酷似培养之皿的所在,在此他不仅找到了发光苔藓的原初形态,还发现了不少可在水下生长的食物。

这些皆是当下大兴所缺之物,若交给精研农法之人,或许能培育出更为精妙的食材。

江浸月与一二三则寻到一处沉寂于深水的库房,密闭非常。

一二三借法门探知其中存有诸多物品,凭感应皆似珍品,便稍施劲力撬开仓门。

不料内里多是奇异原料,质地奇特,显非凡俗之物。

然于他们而言实无大用,索性尽数塞进一二三的乾坤袋中。

至于林江,他在这水城遇到的事情虽然说不上是耸人听闻,但也确实非寻常事宜。

几经思量,终究将前因后果悉数告知同行诸人。

毕竟接下来要去的仙山,里里外外都需倚仗这几位相助。

该说之事便不该藏藏掖掖。

听完林江这番话,在场几人脸上皆写满不可置信。

这事情的信息量着实太过庞大。

他们所存身的世界竟是一具棺材,此事并未令众人太过惊异。

毕竟国师已动用秘术窥得天相,京中稍有身份地位者皆已知晓。

至于这棺材原本是盛装着什么的,但凡是个人也能想得出来。

真正令他们震动的,是关于天人的秘闻。

对多数人而言,神城已是缥缈远古。

纵是余温允这般年岁已长的武者,也仅赶上神城消亡的末章。

这些天人的讯息于他们而言,恍若说书人口中的神仙奇谭,听来精彩绝伦,却仍需些时日方能消化。

理清思绪后,众人未再滞留,当即循原路折返,各展道法跃出井口。

见众人安然回归,白浩长舒一气,疾步迎上连声探问:

“井下究竟有何事物?”

几人对视一眼,简单地简述了井中情况给白浩长。

他们只是提到遗迹,未细说其中的发现,只告诉白浩长山洞下方有个听起来几乎爬不上来的巨大深坑,令他忍不住打颤。

这么做确实是为他好,万一哪日按捺不住好奇心,顺着洞口下去,若能爬上来尚好,若是坠入那深坑里,性命便危在旦夕。

“接下来白掌门有何打算?”

“我……”白浩长再次回望那座新凝结的小镇,语气夹杂着叹息:“我或许先回一下门派,想想办法让这镇子重归正常。”

先前被痛斥的白浩长分明还深深铭记那件事,眉宇间几道深刻的皱纹清晰表露他此刻略显失神的情绪。

但这并未妨碍他设法让这明显已不再寻常的小镇重新恢复正常。

毕竟,即便不为了王夫人,这小镇当中也尚有其他许多人。

“此行,我们便不陪着白掌门了。”

“您几位言重了!若非诸位仗义相助,这镇子如今恐怕还深陷混沌泥沼之中呢!”

白浩长再次诚挚地向眼前几人拱手道谢,心知已无理由再跟随,便又深深一揖:

“那白某便先行告退,回返白山派了。日后江湖有缘,定当设宴相迎,与诸君共醉三夜。”

“一路顺风。”

白浩长不再有片刻踌躇,转身大步向着镇外行去。

望着他衣袂飘动、渐行渐远的背影,余温允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幽深的井口:

“这水下遗迹之内,怕还封存着不少可用之物。此事详细情形,待我回京禀明陛下,届时自有京城专员前来处置这井口与小镇。”

林江微微颔首。

而后,林江也是侧头看向了身边齐王:

“齐王,接下来我打算一路南行去蓝科,你要一并跟着吗?”

“和你同行,恐怕会气个好歹。”齐王翻个白眼,头也不回就走了:“你到蓝科直接吹笛子就行,朕就不跟着你走了。”

言罢之,他身体已经慢慢遁入烟云当中,彻底消失不见。

送走齐王,林江的目光也落向了不远处的小镇。

“公子还打算过去道个别吗?”

“……去看看吧。”

林江略一沉吟,终是迈开脚步,朝着城中心踱去。

只见街道之上早已乱作一团,许多人徒劳地试图朝镇外奔逃,却无一例外铩羽而归。

然而他们脸上并未有太多沮丧。

甚至有人懒懒地躺倒在青石路上,晒着久违的暖阳。

困居此城已整整一年,出不去也就罢了。

能晒到太阳,终归比此前强了不少。

林江默默绕开这些神情亢奋的镇民,很快走到了那户有些破旧的小院前。

刚到门前,便瞧见那对夫妻正伏在栅栏处,神情紧张地四下张望。

瞥见林江身影,他们面露欣喜,快步迎上,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林江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他张开双臂,不知道该把胳膊放在什么地方。

但看着正拥抱着自己当时两个人之后,他最终还是把搭在了他们的后背上。

……

午后的光晕中,林江回到了马车上。

他终究没有告诉两人真相。

他说,你们确实已经故去,此地残留着的,仅是你们的残魂。

但你们依旧是你们,也永远是我的双亲。魂魄不完整,有些往事记忆模糊,实属平常。

你们无法离去,是因你们如今类似地缚灵,被此地所缚,故而不能。

夫妇俩隐隐察觉林江话中有所隐瞒,却也未再追问,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表示将会继续留在镇上,日后若得闲暇,盼他能常回来看看。

林江应下了。

等他坐进马车,撩开车帘侧首望去,只见那两人仍在镇口驻足凝望,挥着手,向他告别。

林江嘴角漾起一丝微笑,他也伸出手,轻柔地挥舞着,仿佛在告别一般。

马车悠悠前行,向着西方渐行渐远。

林儒释望着消失在地平线上的马车,轻轻拍了拍旁边正拭泪的妻子:

“这孩子太顾忌咱们两个了。”

“唉。”狄问蕊轻叹一声。

他们其实或多或少也感受到,自己这状态或许并非真正是林江的父母。

可心中的那份情谊却是真真切切的。

直到马车彻底远去,两人不再逗留,径直转身朝镇子走去。

不多时,他们便回到了那处属于他们的破屋前。

刚到屋外站定,两人便瞪大了眼睛。

他们清晰地看见,原本破旧的茅草房已焕然一新,化为一个精致漂亮的小院。

仿佛是有人在临走之际,在这片小镇中随意地留下轻盈的一笔,改换了那荒败小院的一切。

……

林江重新睁开眼,缕缕冰凉的雾气自他指尖流淌而过。

他方才修改了小镇周遭的雾气,将那夫妻二人的住处略作改建。

其实也没增添什么,不过是拓宽了空间,引入地下温泉,添置了洁净的床铺,设置了些许自动清洁的便利,再开辟出一片漂亮的花园……

唉,随手添点这类东西罢了。

眼下这整个雾气小镇皆在他掌控之中,改动这些物事,便如修改青泥洼畔那座雾气小镇一般,于他而言,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收敛心思,林江拉开了马车前方的小窗,同正在驾车的余温允道:

“再往南走就是南关了吧?那里你熟吗?”

“也算是熟悉,毕竟南关和将军府的距离也不算远,当初我在将军府时,时而也会到南关去一趟。”

“南关大抵是个什么样子?”

听林江问话,余温允也是回忆了片刻:

“那并不是个太大的关隘,附近有个城市做后勤,关隘内每日会做些例行训练,其他的就并无什么特别的了。”

林江算是看出来了,余温允完全不会描述一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

只不过他这话也确实多多少少让林江产生了些好奇:

“听你的意思,这镇南的关隘其实不太大?”

“确实范围有限,毕竟南关与将军府本就咫尺之遥,若生变故,将军府的援军不用多长时间就能到达;况且这片地带……罕见敌踪。”

余温允也是向林江细细解释道:

“大兴整个西部疆域分作西北、西南与正西三块。西北一带乃是广袤荒原,人烟稀少,鲜有威胁,故而平素多不屯驻重兵。

“然而前阵子因草原老可汗病危,忧虑蛮族趁机起乱,可能借西北通道渗透,朝廷便意图遣军戍守该处。将军府就稍微动了些手脚,安插了风鳌山这么一个地方。”

“你们这风鳌山安插的可不太好啊。”

“当时我等心意已杂,完全没想那些。”余温允流下眼泪:“悲乎哀哉,他日当去风鳌山附近枭首谢罪。”

余温允现在精神不太正常,林江估计着他真可能跑过去切自己脑袋玩,便直接转移了一下话题:

“继续说说别的地方。”

“西南方位则是将军府首要严防之地,该处群山连绵,藏匿着众多西蛮与妖物,他们向来与大兴纷争不断。将军府大半精力都耗费其上。所幸上一任大将军临终前借灾厄之力,重创了当地诸多成名修士,杀伤甚众,近来想必无力再袭扰大兴。

“最后便是这正西方,即我等所赴方向。

“大兴正西接壤古诸国血战之野,无数陨落点星汇聚,形成凶险天相,寻常军旅寸步难行,点星好手亦步履维艰。此地因而无需大兵驻防,仅作斥候之用即可。”

“原来如此。”

林江这才了然大兴边疆形势:东海之滨有大胤对峙,北境草原藏可汗之忧,西面战线虽长却横亘天然天灾,南边则盘踞群山与妖物。

外界危险重重,往内里一看,忽然发现这内部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也得亏大兴底子够硬,要不然赵六郎倒下这些年,说不准就会被人打的分崩离析。

林江正思考着,内视殿堂中忽有人唤了他一声。

有人找他有事。

(本章完)

第363章 西宁

林江合上双目。

瞬息间,他已置身那悬着棺木的巨树之下。

这才发现,联系他的是赵六郎。

“师父,”赵六郎的声音急匆匆响起,“方才余温允传来消息,说你们在一处地下空穴,发现了水中城邦和天人的踪迹,他……该不是犯了癔症吧?”

林江闻听此言,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两下:

“他说那话像疯言疯语么?”

“像啊,怎么不像?突然同朕讲什么天人不天人的,朕去问那大和尚,结果他也一头雾水。朕如何能不忧心?”

“他说的是实情,此事由我查知。”

“哦,那便无妨了。”

这态度转变着实太过分明。

“朕稍后会遣一队人马去那镇子外围,将那处地皮掘开,想必就能瞧见水下的镇子了。”

林江听得此言,话语不禁略微一滞:

“那镇子里……有两位我认得的人。”

“余温允已在传讯中向朕禀明。朕自当尽心竭力,护住那方。”

“有劳了。”

“此乃分内事。师父且安心在外,大兴内诸般事宜,皆托付于朕便是。”

赵六郎这话,确实令林江倍感安心。

若论普天之下,谁说出这番话最有分量,自然非他赵六郎莫属。

现今爷爷奶奶居所附近也有不少赵六郎安插的高手,只是林江探望二老时,他们并未现身。

“师父接下来打算去什么地方?”赵六郎又问。

“我已行至南境,穿过南关口,便是昔日那片古战场。”林江回忆着晨间所阅的地图,“先前应承梁大家探寻叶大家踪迹,正好趁此机会踏访战场,看看能否寻到些许线索。”

“那片地界啊……”赵六郎显然忆起当年战场景象,“师父,那战场陨落的点星高手实在太多,种种天象异变交织其中,您若踏足,务必多加留神,切莫误入诡异天象之内。”

“你且安心,既敢前往,我自有周全。”

“除却天象凶险,您还得提防另一批人。”

“何人?”

“尘国。”

“一个邦国?”

“与其说邦国,不如说是昔日依附神城的诸多小城聚集而成的庞大聚落。其中多有搬山道人,曾在神国故地盗取诸多秘宝,更藏有前朝神国皇族后裔,身手不凡。这群人常至战场搜罗遗珍,他们自身本领或非顶尖,但所携神国遗物绝不可小觑。”

林江脑海当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群荒野废土客的鲜明形象。

“总之师父多留神些,若与那些尘国人发生冲突,必须尽快斩草除根,他们大抵伤不到您,但终归可能拿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烦扰您一下。”

林江脑海中拾荒客的形象逐渐消散,化为数个在受击后直接炸出各类稀奇道具的宝箱怪。

“放心,我记下了。”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随后便切断了联系。

林江推测着,那些尘国人手中说不准藏着不少奇异的点星宝贝,照神城一贯的作风,他们若真负担得起细软,弄出一个能把林江瞬间抛入界海的点星宝贝,对林江而言确实挺头疼的。

他得从井口那边重新跑回来。

对其他人来说亦是如此。

如此一想,的确得多加小心。

……

马车驶近南疆关前,林江轻推车窗向外一瞥,立时察觉此处比北关沉寂许多。

整个关口地势平坦,周遭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田园遍布,却鲜见农人劳作。

远方矗立着一座巍峨城池,城门敞开,上方高悬牌匾,赫然刻着“西宁”二字。

作为西关口,自然希望西方宁。

自此,才唤作西宁。

林江顺着城门向城内望去,只见街道上行人寥寥。

论繁华热闹,本应与青泥洼相当的西宁城,竟显得分外冷清。

余温允对林江言道:

“西宁城刺史原是我旧部,兼掌司马之职,此城狭小,生机淡薄,连官员都减了一半,需得他这个刺史干些别的活。”

林江侧看城市方向。

一眼便瞧见城墙之下不少士兵正在操练。

可林江只一眼便发觉,兵士中全无精锐,多数犹如农夫披着一身粗制军服。

许多士兵注意到这辆沿大路驶来的马车,不少人眼神中或多或少流露出几分惊奇。

毕竟是大城,平常马车并不罕见,但林江他们的明显要华贵许多。

马车确实鲜少来到这偏僻之地。

当他们抵达城门口时,一位中年官员正在那里录职,他眼头低沉,眉目之间多少带着些难言的忧郁,侧头瞥见余温允,后者轻轻一拉缰绳,马车缓缓停驻。

“烦劳登记。”

话音刚落,他忽与车窗内的林江四目相对。

这位刑部郎中猛然起身:

“朱公子!?”

林江眨了眨眼。

这人分外眼熟。

许是……

宋厨娘的老主顾,京城被贬的那个刑部郎中啊。

……

林江下了马车,跟着这位曾经的刑部郎中一路前行,余温允则牵着马车走在后方。

他们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齐志诚现在正住着的地方。

是一户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小宅,若要硬说和周围宅邸有什么不同,若是硬从这小宅邸当中寻何处同其他地方不同,只能说其门口打理的更加干净,甚至挖开了沟槽种上了花朵。

倒是颇有一种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模样。

等到门口之后,江浸月和一二三也下了车。

当这位原本的刑部郎中瞧见江浸月之后,他脸上也是露出了惊讶表情,立刻向着江浸月行礼:

“江捕头,许久不见。”

“当真是许久不见啊,齐志诚郎中。”江浸月特地把齐志诚的名字说全了。

当时在京城之时,林江一直未询问这位刑部郎中的姓名,江浸月把对方名字说全其实也算是给林江介绍了。

便是热切的同齐志诚道:

“齐兄,当日京城一别,万没想到竟在此地重逢。”

好像他早就知道对方名字一样。

齐志诚闻言,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涩:

“我也未曾料想,竟被一路贬谪至此。”

按常理,京官贬谪愈远,便愈难重返京。

这位昔日的郎中骤然跌落至此等边陲,今生恐怕再难踏足京城。

况且此地偏远至极,正如余温允所言,连刺史亦需身兼他职。

他这等贬谪之官需在城门协兵卒登记入城者,也就不足为奇了。

其间落差,林江自然懂得他眉间那缕郁结从何而来。

这般际遇若落在诗人身上,怕已化作十数篇传世诗章。

林江自不会在齐志诚伤口撒盐,对方亦无意自讨没趣。

齐志诚定了定神,展颜问道:

“不知宋厨娘在京中过得如何?”

“她过得不错,”林江答道,“在京城开了食铺,用的正是你旧日宅邸。还与我家的护院生出了情愫,也算是把她之前一生补上了。”

“那便好,那便好。”

齐志诚朝东北方向侧过头,目光似要穿透墙壁,遥望京城方向,凝视片刻,才缓缓收回视线:

“总觉着耽误了厨娘人生,如今听她过得好,我也算是安心了。”

言罢,齐志诚这才转头看向林江:

“公子,此番来这偏僻地方,可是有事要做?”

“有些事情,需出一趟大兴,向西而去。”

“啊?”听闻此语,齐志诚神色明显一怔:“您打算顺着这个方向走?出关便是那片旧战场,那地界混乱险恶,恐有不妥。”

“既然选了这路,自有方法。”

林江语气笃定,齐志诚脸上却仍显犹疑。

他想了一会,终是摇头:

“此事我做不了主。眼下若想通关西去,须得面见刺史大人,得他首肯才行。”

“竟如此严格。”林江略感讶异:“正常来说刺史是肯定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吧。若是其他人想出城怎么办?”

齐志诚听到这话,忍不住瞥了一眼林江:

“寻常情况下,已有大半年无人朝南方离去。半年前,有个醉汉外出,与朋友打赌说不惧旧日亡魂,结果一去不返。”

“听说旧战场上珍宝不少,搬山道人都不向这边来?”

“搬山摸金牵羊之辈,就算真走,也不会沿官道而行。他们会北去一段,那边有些大兴边界外的村落,盗贼横行,直接过去免于盘查。”

齐志诚解释道,旋即又叹息一声:

“但这些都非根本缘由,平日我们罕少盘查人来处去向。可现在城外突发状况,不得不万分谨慎。”

“何事?”

“近期,不少尘国之人在边界现身,意图不明。正因这些人,刺史颇感压力。我们已向南方将军府求救,可将军府前阵子刚遭意外,援兵恐需时日。”齐志诚到:“为了免着再出事端,刺史干脆就将西门戒严,下了这样一条指令。”

毕竟将军府先前被炸毁,如今重建而成,指望这初立的府邸派出支援……

确实有些难为他们了。

余温允话听到这,也不知想了些什么,直接一拍自己大腿:

“什么时候能见刺史?”

“此事得容我通报,毕竟刺史平日有些繁忙。”

“刺史府在哪?”余温允又问。

“啊?”齐志诚当时职位不贴兵部,没见过这位一直守在南方的将领,明显没反应过来:“西门那边就是。”

余温允直接起了身,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你这是要去哪?”

“直接见见小郭,问问他怎么回事?”

余温允脸上仍挂着那一副不变的僵硬笑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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