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圣数之极意

银冕之龙与至高天正在殊死搏斗。

那是凡人不可直视、无法理解的战场。

如同过于耀眼的光,若是直视便会伤害视力一般。接触太过盛烈的杀意同样会摧毁人的理性。

然而,那些旁观者们即使从物质界也能感受到那战斗的余波。

举目望天,只见天空半数沸腾、半数冰封。

银龙咆哮着,占据了明显上风:

只见银龙咆哮着飞过,赤熊骤然人立而起、一爪拍向了银龙。

而银龙灵巧的避过了扑击,尾巴将赤熊卷了起来,飞到空中便要将其甩落下去。

然而赤熊却灵巧的反手一把抓住了银龙的尾巴、用力撕开了他尾巴上的鳞片。反倒是跳跃起来、随后向下方银龙的双眼扑杀而去。

但银龙却骤然吐出冰霜的吐息,对赤熊迎面发起重击、让赤熊下落的速度大幅减缓,全身凝结出寒霜。

赤熊的下落速度被减缓到一定程度后,银龙便猛然后撤了一截距离、随后向前继续翻转一圈,身后的尾巴像是摆锤般转了一圈,自上而下狠狠砸在了赤熊的后脑之上,让其哀嚎着被击落天空。

这是最为象征性、最为抽象的战斗画面。

而在梦界的艾华斯见证了完全不同的另一场战斗——

当然,他所看到的画面也仍旧不是真正的战斗。而是被鳞羽之主的滤镜保护过的画面……但比起物质界仍要更接近真相一些。

只见手持圣剑、盔甲微微破碎的冕主灵巧的突击而上,一剑贯穿了至高天的腹部——将剑刃抽出之后再度顺势旋转斩击,让至高天的脖颈喷出鲜血!

灼热的鲜血滴落在雪地之中、蒸腾融化。

冰雹与火雨交织在一起——那并非是神力对物质界的影响,而是浸透梦界的神血。

那正是神明受伤时对物质界造成的影响!

“……熊天司比我想象中的要弱一些。”

与鳞羽之主站在远处的艾华斯开口点评道:“我原本以为他们能五五开的。”

而就在这时,扮演“至高天”的熊天司猛然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一眼艾华斯。艾华斯刹那间感觉到剧烈的恐惧将自己的心灵攫握——

那种感觉,就像是台下前排的观众锐评了一下台上打拳的拳手一句、随后拳手猛然回头瞪了一眼观众一样。剧烈的杀气,感觉像是要跳下来给这多嘴的观众一拳。

“——还敢分心。”

银冕之龙冷冽的声音响起。

而在银白色盔甲的骑士开口的前一瞬,他已如光般瞬间移动到了至高天背后。只见中间的路途之上爆出一团迟滞的纯白剑光,至高天全身顿时爆出了一大团的血花。

艾华斯顿时一惊:“他们听得到吗?”

“当然。”

鳞羽之主笑眯眯的说着:“如果不在最危险的地方欣赏,那还有什么意义?

“这就像是剧团的演出,若是单纯为了观赏效果、还不如坐在靠后的位置。如果想要坐在最前排,那必是想要看清演员的面目……同时也想要对方能看清自己的脸、听见自己所说的话。”

“……这样啊。”

“顺便一提,你说的没错。”

“什么?”

“‘熊天司比较弱’这件事。”

鳞羽之主悠然道:“你的感觉不错。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熊天司确实不算是至高天。

“真正的至高天,是‘有翼者之王’。在他尚且还是翼天司的时代……他就是‘有翼者’一族的庇护者。

“鹰身人、鹰身女妖、鸟人、妖精、天使、鹏鸟、狮鹫……以及数以百计的有翼者一族,都算在其中。”

“……但为什么至高天的象征是赤熊呢?”

艾华斯开口,虚心向自家老板请教着这来自于禁果时代之前的秘密。

当艾华斯这话问出之时,熊天司恍惚了一刹。

银冕之龙没有错过这次机会,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斩断了至高天一臂。

而鳞羽之主讥讽着说道:“那是因为‘食天巨兽尼比鲁’……至高天最初、也是最为辉煌的战绩。

“那时,地上曾有一尊通天般的巨兽,特地以有翼者为食。

“因为他当时几乎已经是地上的霸主……他吃下强力之兽,就变得更加强力;他吃下智慧之兽,就变得更加智慧。他吞食寿命漫长的魔树、吃下数以千万计的有鳞者,而得到了强硬的躯壳、坚固的骨头。

“他自认为‘大地之王’,唯一的缺陷便是没有翅膀。因此而被大地所束缚、无法制霸天空。

“所以他就吃下大量的有翼者之族,以求能长出翅膀。一个又一个的有翼者之族被他吃到绝种……原本人口最为鼎盛之族变成人口最少的种族。他的体型越变越大,却始终没有长出翅膀。

“而最终,尚且还是凡人的至高天经由厮杀、最终在濒死之时将那巨兽杀死。他当时没有那样强大的力量,也没有那登峰造极的能力。他依靠着陷阱、依靠着阴谋、依靠着毒与诅咒完成了‘狩猎’……完成了以弱胜强的战绩。

“——那时第六条源河尚且还不属于适应之道,它属于我的前任‘狩王’。在那个原始时代,第六道途曾为狩猎之道。他遵循着狩猎之道,才得以胜利。”

“他喝下了对方的血、吃尽了对方的肉,披上了对方的毛皮。得到了来自大地之王的力量。”

“……大地之王吗。”

艾华斯喃喃道。

他刹那间就想到了冕天司。

以凡人之躯完成屠龙之伟业,沐浴龙血、通过仪式转生为新的银龙。

而至高天当年显然并没有完成和银冕之龙类似的仪式,夺走对方的躯体……

那“大地之王”,恐怕就是他身后所披的熊皮……

“披兽皮者,牙尖爪利。正因为他继承了‘大地之王’的力量,因此成为了新的大地之王。”

鳞羽之主悠然道:“他因此而得到了强大的力量——远比自己先前更加强大的力量。

“当他成为了翼天司……当他二度飞升,成为了那‘至高天的净火’之后,也从未遗弃过这条披风。因为这身熊皮,便是他最初胜利的印记。”

“——适应之道,圣数为六。”

一旁的砂时计表情严肃的说道:“此乃‘生存’之极意。”

“没错。”

鳞羽之主点了点头:“至高天最终的败落,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恰恰是因为他死去了六次。而亚瑟当年则死去了七次。”

“圣数为六,此乃适应之数、为生存之极意;圣数为七,此乃力量之数、为暴力之极意。而圣数为八……”

砂时计缓缓说道:“此乃‘超越’之数。

“——为更易之极意。”

正因为银冕之龙第七次死去,他从中得到了力量的认可;他的第八次复活,则感应到了超越之力——以天司之躯超越柱神,完成柱神之“更易”。

所以他才能不可思议的死而复生——正因为他冥冥之中,契合了那圣数之理!

“……所以,至高天才没有完全死去。”

而艾华斯也明白了过来,顺着两位柱神的言语接着说道:“因为六次死亡,契合了‘生存’之源河。所以他得到了更为强盛的生命力……即使从高处衰落,却也仍旧留存了生的希望……”

(本章完)

第643章 伟哲与至高天的真名

“那是不可思议的第二条命——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奇迹。

“暴力之源河象征着你死我活的斗争,绝不可能留下前任不杀。”

鳞羽之主用他那虚无的面容看向正在搏斗的两人:“所以银冕之龙才会是最弱的柱神。

“因为他的仪式尚未完成——原本应该将其击落大地、使其彻底的死亡。

“然而至高天就这样死在了梦界。他的血过于有腐蚀性,以致灼穿了梦与现实的壁垒、滴落在物质界,形成了一片灼热的湖泊。

“一头没有母亲、濒临死亡的幼熊,以其强烈的生存意志舔舐着至高天的神血。将那无穷无尽滴落的血作为乳汁,就这样独自长大。

“以血为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头幼熊便是至高天的未生而养的孩子。但当它升入梦界之时,他体内的至高天意志便再度复活。

“当圣数从六变成七之时,【生存】变成了【暴力】。他这才得以击败蛮天司,重新成为熊天司……”

说到这里,鳞羽之主呵呵一笑。

他的笑声低沉而极具磁性,带有一种攫握心灵的魅力:“但这里最为巧妙的一件事是……

“——熊这种动物,就是昔日‘大地之王’的后代。至高天绝大多数的力量都来自于大地之王,因此才会吸引这头幼熊……

“然而至高天的意志,又怎可能与这具躯体所契合呢?”

就在鳞羽之主说出这句话时,至高天恰好出现了巨大的失误——

只见银冕之龙一剑刺入至高天的心脏,随后将其一脚踢开!

至高天踉跄了几步,向后跌倒在地。

——胜负已分。

而在物质界,银龙也将那遍体鳞伤的赤熊高高举起,摔落大地。

当巨熊重重摔落之时,整个物质界都为之震动——

那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

火山一个接一个的突然喷发,世界各地的地震接连不断的发生。

所有战士的兵刃都在同一时刻破碎,盔甲刹那间变得暗淡无光。

他们身上的旧伤迸裂、全身的力量如流水般从创口源源不断的流失。

——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一个明确的概念。

一股浓烈的哀伤浮现在每个人心中,稍微感性一些的人突然毫无预兆的悲泣出声。

至高天陨落。

战士已死。

而看着这一幕,砂时计微微点头。

黄袍老人双手袖子抄在一起,一字一句的说道:“此乃循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您是……砂时计吧。”

艾华斯终于有机会向这位大佬打招呼,因此连忙问候了一声:“向您问好……均衡的尊主。”

而砂时计回头看向艾华斯,那严厉的目光并没有变得温和、只是沉默的打量了一下他。

“不错。”

砂时计简单的给出了评价:“一阴一阳,至极之理。”

艾华斯明白,祂老人家这是在指自己的奉献与超越之道——等这次晋升仪式结束,他的奉献与超越之道就再度回归均衡状态了。

而鳞羽之主则发出爽朗的笑声,为艾华斯引荐道:“您应该也认识……他与环天司有关。”

“——艾世平之赘余,我自是知晓。他昔日是均衡之天司,曾是我的使徒,也算是我的学生……”

这位均衡之主看了一眼艾华斯,随后开口明确表态:“任他们去斗,我不站另外一边。”

言下之意是,在艾华斯与环天司的斗争之中、均衡之柱神选择了中立。

艾华斯松了口气。

……中立就好。

中立就行!

毕竟环天司曾经是从属于均衡道途,和砂时计接触了很久。说不定就会有柱神站在他那边……

参考至高天的下场……柱神更迭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首先要在这条源河上胜过柱神,随后还要有自己与众不同的理念。这基本上肯定需要其他柱神的帮助,仅靠着自己的力量非常困难。

哪怕不接受太多的帮助,但任何柱神如果对这件事采取否定之姿态……这都将变得极为困难。

并非只是增加了一个柱神作为敌人那么简单……

以银冕之龙取代至高天的战争举例——前后出动了六位柱神,才勉强结束了战争。就算如此,柱神更迭都没有取得完全胜利。

假如有任何一位柱神否定这件事,站在了对面、与至高天站在一起。那么帮助银冕之龙的其他柱神必然也会考虑到这件事,从而选择更保守的姿态。那么最后几乎就不可能胜利。

毕竟想要某位柱神离位,不代表就要扶持这一位天司或者使徒上位。人选多的是,总有商量的余地……

“——艾华斯。”

鳞羽之主看着艾华斯有些紧张,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下来:“你知道吗,至高天昔日曾是均衡之道的信徒。”

“……什么?”

听到这话,艾华斯吃了一惊:“竟然如此?”

在这短短的晋升仪式中,他就至少看到两次至高天打碎砂时计的束缚、干涉现界了。

砂时计忍无可忍参与到罚天之战,艾华斯觉得非常合理——他要是砂时计他肯定也忍不了了。

“哼。”

砂时计冷哼一声,吹了一下胡子。

这个古板的老头子并不否定鳞羽之主的说法:“昔日弱小之时,天天请求均衡的庇护;等他强大了就想要甩脱均衡的庇护——这世上哪有此种道理。有借必有还。

“与这暴徒相比,还是伟哲更得我心。”

“……伟哲?”

艾华斯愣了一下,随后想起伟哲与至高天同为在“蝉蜕”事件中登顶的柱神。

“你不知道吗?看来他是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给你留啊。”

鳞羽之主呵呵一笑:“伟哲与至高天,其实是同一个人。”

“——什么?”

艾华斯吃了一惊。

【智慧】与【力量】这两个完全相反的道途,居然是同一个人?

那一瞬间,艾华斯想到了卵月密续、想到了自己与环天司、想到了银冕之龙与灾厄魔龙……

——这个世界就这么流行把自己切两份吗!?

……不过倒也合理。

道途本身就是极端的,源河并非是智慧生命所能轻松驾驭的力量。为了更契合源河,改写自己的意志也不是不能理解……

“昔日的翼天司曾目见真理,强烈的道途冲突几乎让他发疯。于是他求来了砂时计的【两仪之隙】,将自己分成了两个。

“一面是‘黑’,掌握着黑暗与雷霆,性格更为深沉而智慧,作为沉默不语、衰老残疾的守密老人而存在的‘密米尔’;另一个则是‘白’,掌握着火焰与大地,继承自大地之王的强烈自信与无可匹敌的力量……以及年轻强力、完美无瑕的健康躯体。

“而他的名字叫做……”

“——阿特拉斯。”

银冕之龙缓缓走到无力倒地的炽翼男人身前,低声宣告着:“我赢了。”

“……是我输了。”

至高天沉默许久,缓缓开口道:“但是,你也没赢。

“我输给了很多人……我输给了我的猎物,我输给了我那些愚蠢的后代,我输给了砂时计、鳞羽之主、输给了我的半身……然而唯独和你的战斗,我没有输。

“——当年是我赢了,亚瑟。”

昔日的熊天司如此说道:“你永远不可能击败全盛状态的我。你也永远不可能和我一样强大。威权永远比不过力量——不信就等着瞧。

“我在终末之黄昏等你。”

他言语用尽之时,身体已然开始破碎、赤红色的光辉从缝隙中流出。

那是红水晶般夺目的光辉。

——天司之碎片!

更新完毕!

我超,兄弟们也太野了,第一天80名到56,第二天56到46!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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