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又被成功恶心到了

自己的用处在哪里?非常不服的小西行长使劲的想,想着想着问题就变成了我对经略公究竟还有什么用?

最后小西行长猛然抬起头,开口道:“经略公至少可以游说在下细作,回汉城为经略公打听守军的情报!在下也不是不能考虑答应!”

只要思路足够开阔,他小西行长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价值?

这些话都需要沈惟敬翻译的,但沈惟敬已经目瞪口呆!小西君你说这话,是认真的?

经略公都说了要放你,你怎么还上赶着一定要做点事,连当考虑细作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沈惟敬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倭人,现在发现自己也只是了解一些皮毛。

小西行长看着沈惟敬,催促道:“沈君怎么还不翻译过去?”

无论如何也要证明自己,不能被当成没用的垃圾一样扔掉!

被视为完全无用的人,平白放了也无足轻重,这就是耻辱!

沈惟敬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此时他终于隐隐感觉到,林天帅那种极尽贬低嫌弃别人的言行,仿佛也是一种套路。

而且是比起自己习惯的坑蒙拐骗忽悠大法,是一种更高级的套路,而且使用门槛也更高。

使用这种贬低嫌弃别人的套路,首先要保证自己拥有不被报复的实力。

而林天帅从个人武力到手中权势,显然不会被报复,或者说绝大多数人根本没能力报复林天帅。

既然被套路的人报复不了天帅,那就只能想方设法的证明自己,便如小西行长现在的状态。

沈惟敬想的有点多,稍稍发了会呆。

林泰来不满的拍案,斥责道:“你为何走神?难道连翻译都做不好?”

沈惟敬回过神来,连忙答道:“小人我对经略公的敬仰,宛如大海,故而一时震撼失神。”

林泰来最近听到的马屁话过于密集,以至于现在有点腻味了,便不耐烦的说:“先做好本职工作!”

沈惟敬将小西行长的意思,尽可能用汉语还原给林泰来。

然后建议说:“这可能是小西行长一时愤激之下的负气话,但足以证明他内心破防了。

如果经略公加以利用,未尝不能真让小西行长去当细作。”

林泰来先瞥了眼沈惟敬,而后对小西行长不屑一顾的说:“关于汉城守军情报,我心里一清二楚,哪里需要你去当细作?”

小西行长明显不信,反驳道:“经略公为何以狂言戏弄在下?”

林泰来就喜欢打击这种不服气的人,立刻答道:“汉城倭军总人数大约在四五万左右。

你们的总大将宇喜多秀家就在汉城,直属于他的有七兵团万把人。

小西行长你年轻时救过宇喜多秀家的父亲,然后才被从商人提拔为武士,对吧?

另有三兵团万把人,是从黄海道撤回去的。

三兵团主将黑田长政,是丰臣家总军师黑田如水的好大儿,最年轻的兵团主将,今年才二十四五吧,他这次来朝鲜就是为了镀金刷资历。

你们关白怕黑田长政年轻镇不住场子,派了大友义统为黑田长政的辅助,可惜大友是个懦弱无能的废物。

先前你守平壤时,黑田长政曾派了大友义统从黄海道去支援平壤,可是他远远的听到我天兵的吓人炮声后,完全不管被困在平壤的你,掉头就回去了。

汉城中还有五兵团,主将福岛正则,贱岳七本枪之首,第二就是已经死掉的加藤清正。

六兵团的大部分兵力也在汉城,主将小早川隆景是你们战国老将,手下部将很能打,在先前的碧蹄馆之战发挥出了最主要作用”

林天帅侃侃而谈,对倭军状况了如指掌,甚至连一些隐秘人际关系都能娓娓道来。

小西行长:“.”

高天原的八百万神明都滚出来啊!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啊?

沈惟敬颇为同情的看着小西行长,还好这种冲击他早见识过了,已经有了很大免疫力。

突然小西行长抱住了脑袋,红着眼叫道:“在下进了汉城,还可以为内应献城门,怎能是无用?”

林泰来仍然不以为然的说:“先前你已经全军覆没,身边也没什么可靠亲兵了吧?到时也不会让你守城门,你拿什么去偷取城门啊?

再说如果让你献了城门,那本帅的先登之功怎么刷?汉城乃朝鲜王京,这先登的荣誉非同小可,岂能让你坏事?”

小西行长愕然片刻后又继续叫道:“在下可以在天帅与太阁之间充当使节,天帅若想与太阁交流,在下就是最合适的中间人,这不是用处么!”

林泰来轻蔑的说:“本帅跟一只狂妄到失心疯的老猴子有什么可交流的?

我中原有个成语叫沐猴而冠,简直就是为你们秀吉关白,啊不,现在应该叫太阁了,量身定做的。”

小西行长彻底沉默了,神情恍惚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不会自杀吧?”林泰来有点担心的对沈惟敬问道。

沈惟敬越发同情小西行长了,这次经略公对人的打击实在有点狠了。

林泰来又开口道:“曾经有天神托梦说,德川家康才是真正的倭国之主,对德川家康本帅倒是有几分兴趣。”

小西行长木然的说:“在下跟德川不熟。”

“算了算了,看来是真没用了。”林泰来挥了挥手说:“我也不赶你走了,什么时候想开了就自己走吧,本帅就不留人了。”

然后又吩咐沈惟敬:“你仔细看好小西行长,别让他在我幕府大营里自杀,让后世史书说本帅杀战俘。”

如此林天帅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回到内院与顺嫔休息。

第二天林天帅刚来到临时公堂,就见崔五魁已经在等待了,应该是有朝鲜方面的最新情报。

果然刚坐下就听到崔五魁禀报说:“朝鲜大将权栗率义兵一万余人,为收复王京汉城,已经进驻汉城附近的幸州山城。”

听到权栗这个名字,林天帅便从上辈子记忆里搜刮出一点信息来。

虽然林天帅对朝鲜国历史一窍不通,但得益于抗倭战争,也听说过权栗。

此人与李舜臣一样,是朝鲜国代表性的“名将”,抗倭后期算是朝鲜军“总司令”角色,在后世也是被韩流吹捧的角色。

至于再多的信息,林天帅也不清楚了,谁踏马的能有兴趣去研究什么朝鲜国名将啊?

他想了想后问道:“权栗哪来的一万多兵?”

崔五魁答道:“权栗在南方全罗道募集了一两万义兵,然后号称击退小早川隆景兵团,随即打出了收复汉城旗号一路北上,现在抵达附近的幸州山城。”

林泰来:“.”

以林天帅的宽大心胸,血压都差点稳不住了。

说不好听的,小早川隆景兵团就是在碧蹄馆把李如松打得狼狈突围的主力!

你权栗有多大脸,靠着一万多临时拼凑的垃圾义兵,就能在全罗道击退小早川隆景兵团两万多人?

还不是因为天兵逼近汉城,倭军守城兵力严重不足,小早川隆景兵团才从全罗道方向转移到汉城,结果就成了你权栗击退的?

还打出汉城的旗号,就凭你那一万多垃圾义兵?

如果天兵打下汉城,是不是还要说成是在你权栗的领导和指挥之下,才有此战果?

林天帅稳住血压后,对崔五魁说:“你为何没有吐槽?平时你不是最爱吐槽他们么?”

崔五魁答道:“因为后面还有更毒的内容,前面就不算什么了。”

林天帅无奈的说:“我可以选择不听吗?”

崔五魁又答道:“作为经略公,你不能不听。”

林天帅深吸了一口气,提前做好心理建设,“现在你可以继续说了。”

崔五魁便继续禀报:“权栗以都元帅身份,向我军下达军令,要求我军从开城方向配合朝鲜兵进攻汉城,时间暂定五日后。”

林天帅的血压又不稳了,上次这么闹心,还是听到朝鲜国一年只能提供几万石粮草的时候。

“我明明已经如此强大,为什么总能被半岛上的奇人成功恶心到?”林天帅对崔五魁问道。

崔五魁也没辙,无力吐槽。

要是一个两个人当面冒犯天帅神威,说杀也就杀了,杀完就清净了。

但权栗那边可是有一万多义兵,总不能为了杀权栗,就放着汉城不打,先去进攻名义上是盟军的义兵吧?

最后崔五魁只能说:“恶人自有天收,权栗在汉城边上,倭寇自然会去拔掉这根刺。”

林泰来说:“暂时也只能如此了,以后再有这种消息,你直接传给李如松去!”

三日后又传来了最新消息,百来里外的幸州山城遭遇了倭兵攻击,权元帅请求支援。

别人不敢做主,只能又来请示林天帅。

但林天帅终日与顺嫔饮酒作乐,荒废军务,充分发挥了“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精神。

最终权元帅带着一万多义兵顽强抵抗,英勇无畏的击退了倭军对幸州山城的进攻!

然后为了保存实力,权元帅带着四千多勇士离开已经不具备防守价值的幸州山城,向北方开城方向转进。

而倭军畏惧权元帅大军的战斗力,没有敢追击。

以上就是林天帅收到的战报内容。

“所以说,这权栗和四千多残余义兵,已经撤到开城附近了?”林天帅问道,“那他为什么不来拜见我?”

崔五魁答道:“他说他身为都元帅,与天帅在礼节上不好处理,故而不必相见,免得自寻烦恼。”

林泰来不爽的说:“这不就是用四千多义兵来当盾牌和人质么?是不是还要称他一声聪明?”

没想到这权元帅还有点滚刀肉属性,知道怎么做最为安全。

天帅杀一个两个乃至于几个李朝官员,那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围剿屠杀几千义兵这种事,明面上不能做,后果太恶劣。

然后林天帅对崔五魁吩咐说:“你和尹卓然去义兵营地拜访那权栗,看他还想干什么。”

崔五魁领命而去,当晚就和尹卓然一起回来,向林泰来复命。

崔五魁说:“权栗表明,他这支义兵目前士气低迷,暂时没有能力进行高强度作战,请求继续向北方后撤。

又因为黄海道到开城一带大军云集,军粮宝贵,故而向北面后方撤退,获得救济更方便,也减轻开城前线压力。”

听起来确实算是很合理的请求,这几千除了“政治正确”一无是处的义兵留在这里,不但挤占前线官军粮草份额,还没有多大用处。

而且把权栗扔到大后方去,好歹也能眼不见心不烦,免得再出现权元帅向天兵下令的段子。

崔五魁还有点怀疑,先前各种操作都是权栗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能以一个装逼的姿态回到大后方。

到时候,在别人眼里,权元帅就是面对天兵不卑不亢、面对倭兵不屈不挠的半岛英雄,说不定还有天兵不听号令按兵不动,权元帅收复汉城功败垂成的段子。

林泰来好奇的询问说:“那权栗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崔五魁回答说:“这会儿他不敢嘴硬了,表现的极为恭顺,只求回到后方。”

这时候,一直在沉思的尹卓然突然插话说:“有问题,应该有问题!

那权栗与李朝兵曹判书乃是翁婿关系,我对此人非常了解。

他的性格极为残暴骄横,正常情况下完全就不是能恭顺的人。

今天并未受到实质性的威胁,却在我等面前表现的极度恭顺,明显是刻意而为,这就非常反常!”

崔五魁疑惑的问道:“那他还能做什么?总不能凭借四千多义兵,就想对抗几万天兵吧?”

尹卓然摇了摇头,“我暂时想不出他做什么,但我敢肯定,他必定有问题。”

崔五魁不满的说:“说来说去。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又该如何防范?”

林天帅这时候突然开口道:“当然也能防范了,谁规定了要先等他做什么?

莫须有这三个字,从来不看他做没做什么,或者想做什么!

我已经有主意,你们不用再议论了,下面我自行处理就好!

希望那小西行长还没有走,本部院忽然发现他还是有点用处的。”

(本章完)

第720章 西京之春(上)

打发走了崔五魁和尹卓然,李如松又过来了,问道:“军门对于收复汉城可有计划?”

林天帅两手一摊,理直气壮的说:“没有!”

李大将无奈的说:“二月二都过了,朝廷又来催问了。听说李朝君臣又开始新一轮哭闹,还给朝廷上血书了。”

林天帅有理有据的答道:“汉城倭兵详细情报尚未侦察明白,我军未可轻举妄动。

况且最近雨水连绵,道路泥泞,遍地泥洼,对马兵行动极为不利,让我军最大优势难以发挥,更不能轻易出兵。”

李大将:“.”

上上月是天寒地冻不能出兵,上个月是将士过年不能出兵,这个月又是雨水不能出兵。

即便只满足于收复北三道,对南方兴趣不大,不愿意牺牲太多将士啃硬骨头,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吧?应该稍微遮掩一下嘴脸!

上辈子作为一个策略游戏玩家,林泰来对倭国都比朝鲜国熟悉,对汉城也是极其陌生,故而更为谨慎。

最后李如松推卸了责任:“这次回复朝廷的奏疏由军门你来写,我不管了!”

面对撂挑子的李大将,林天帅只能自己提笔,给朝廷回复。

“自从收复北三道后,倭奴大为惊惧,聚集汉城。据朝鲜人探报,汉城倭兵有二十余万。

而前线我兵不满五万,转战千里士马疲劳,况雨霪泥泞,稻畦水深,天时地利,又不在我。

今倭寇既已屯汉城,凭恃险阻和筑垒,而龙山等仓有余谷,主客劳逸之形,悬然不同。如非天兵绝对优势进剿,则我兵难以轻进。”

写完了当前所面临的困难,林天帅就话锋一转。

“面对巨大的困难,我军没有被困难吓倒,想尽办法积极应对,主要采取了以下几项措施。

第一,组织朝鲜间谍行动,发免死帖数万,招出汉城中被胁从之朝鲜人,以散叛党。

第二,修筑开城城垣,以此迷惑倭兵,造成我军久驻不思进取之假象。

第三,积极侦察倭兵汉城粮仓具体位置,而后计划组织死士纵火烧粮。

第四,汉城倭兵与釜山之间相距千里之遥,利用倭兵转运距离长的弱点,大力指导朝鲜忠义救国军敌后作战,袭毁倭兵输运队伍。”

写完回复奏疏后,林天帅感觉没什么毛病,就发给朝廷了。

糊弄完朝廷,林泰来就暂时离开公堂,前往经略三标营之一吴惟忠营驻地。

小西行长还有一百多个有幸被俘的倭兵,都是先前各战场零零散散收来的,统一聚集在了这里关押。

说这帮倭兵“有幸被俘”不是调侃,而是事实,允许被俘确实是一种小概率的幸运。不然的话,就要和三万七千人一样不幸了。

“这些俘虏情况如何?”林泰来对本营的主将吴惟忠问道。

吴惟忠如实回答说:“一直随便给点吃食,但还都胖了一圈,也服从管理。”

因为不服的死硬分子都已经弄死了,剩下的自然都是好管理的。

林泰来又到了小西行长的宿处,却见沈惟敬正守在外面,而小西行长两眼无光的躺在里面一张木板上。

林天帅也不废话,直接对沈惟敬说:“本部院有事让小西行长去办!你也一起去!”

沈惟敬把这意思翻译过去后,却见小西行长瞬间从木板上弹了起来,闪电般扑到林天帅的面前。

这把天帅的左右亲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小西行长要搞刺杀,直接拔刀砍死他。

林泰来沉声对小西行长说:“本帅听说你以无用为耻辱,十分敬佩你这种自尊品格。

故而本帅终日冥思苦想,终于帮你想到了一个用处,可将你从耻辱感里解脱出来。”

小西行长一个土下座,“天帅真乃知己也!”

林泰来便又问道:“你听说过朝鲜国大将权栗么?”

小西行长答道:“早先听说此人在全罗道组建义兵。”

林泰来说:“从战报上看,权栗在全罗道,以万余义兵击退了小早川隆景二万兵力,将小早川隆景驱赶出全罗道。

然后北上到京畿道汉城附近,击败了宇喜多秀家、石田三成等人三万兵力的围攻,顺利突围继续北上。”

听到小早川隆景的时候,小西行长还没说什么,但是听到宇喜多秀家、石田三成等友人名字后,小西行长愤怒了!

“八嘎!”小西行长骂道:“这权栗必定胡扯,无耻之尤!”

如果两三万精锐倭兵连万把临时组建的朝鲜义兵都打不过,那还对朝鲜攻略个屁啊!先前八道是怎么拿下的?

林泰来附和着说:“本帅也不信,但李朝君臣却深信不疑,不然也不会封权栗为都元帅。

如今权栗主动要求撤回后方平安道,你可以去找他核实一下战报。”

在春天开始到来的时候,朝鲜国三京之一西京平壤城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陆陆续续有不少先前逃亡的人回到了平壤城。

比起同样被纵火的咸兴府,作为西京的平壤城的状况好得多。

当初一开始纵火时,被烧死的倭兵大都在土垒中,然后主要纵火地就是倭兵最后顽抗的地点东城,所以城中其他地方保存了不少没有被烧毁的屋舍。

这些屋舍都被回归人口利用起来,倭寇修建的土垒也都被拆除,城中渐渐的开始恢复了一部分生气。

再加上平安道已经成为天兵大后方和后勤中转基地,平壤城的经济活动也重新开始出现。

至于平安道维持会之类的机构,也从几十里外的顺安搬到了平壤城。

还有就是,本来要被天帅送到辽东宽甸堡,与父王李昖、世子弟弟光海君相聚的大王子临海君,走到平壤城时生了病。

可能是忧惧交加的心情,可能是换季带来的影响,大王子临海君的病情很重,难以继续上路,一直滞留在平壤城。

这一日,平壤城又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大人。

转战一千多里、在南方全罗道京畿道取得三次大捷、击败过五万人次以上倭军、斩敌首百余级、险些收复汉城的元帅权栗,抵达了平壤城。

平安道维持会会长柳成龙、忠义救国军总兵官郑仁弘在城门外迎接,另外还有数百朝鲜国民众也自愿出城迎接权元帅这位真正属于本国的英雄人物。

天帅再强也是别人家的,权元帅才是自己人。

宴席结束后的深夜时分,权元帅和平安道忠义救国军总兵官郑仁弘进行了秘密会谈。

权元帅问道:“你那边有多少可靠的兵?”

“二千人。”郑仁弘回答说。

权元帅便道:“我这里带来了四千余人,加上你那里的二千,一共六千多人足够用了。

用三天时间笼络军心,然后就行动!先将临海君抢过来,再拥立他为八道御倭大总管!”

郑仁弘犹豫着说:“我等这样做,其实就是叛乱。”

权栗冷哼道:“失败了才叫叛乱,成功就是举义!中原的唐太宗发动玄武门之变,有谁说他叛乱?”

随即权栗解释说:“林经略将大王和殿上臣都隔绝在辽东,与国内不通,这就是我们的机遇!

只要我们能顺利抢到王长子临海君并拥戴他为大总管,最后就一定会成功!

到了那个时候,大明官军并没有什么明面理由强行干涉我国内部政治,这是他们祖宗定的规矩。

而且远在辽东的大王殿下只要不傻,也不会把我们宣布为叛乱!

毕竟他与国内关联被人为掐断了,他也需要有个抓手,能帮他在国内施加影响力!

所以说,林经略将大王隔绝在辽东,这就是我们的机遇!

我们可以在这个夹缝里举着大义的旗号,发展壮大,只要手里有兵有粮,半岛的未来就是我们的。”

郑仁弘又说:“据我所知,有二百天兵护卫临海君前往辽东。

如今临海君滞留在平壤,这二百天兵也没有走,仍然在充当护卫。

所以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从二百天兵手里,将临海君抢出来。”

权栗回答说:“其实最大的问题更具体说就是,如何才能在我们朝鲜兵不伤到天兵的前提下,将临海君抢到手里。

只要不伤到天兵,事后一切都好说,我已经有思路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郑仁弘叹道:“我们北人党确实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但权元帅你是英雄,还有大好前途。”

权栗冷哼一声道:“举义之日虽短,但其荣光长久,这份荣光,我不会一人独享。”

郑仁弘被彻底说服了,他从权元帅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枭雄气质。

古往今来那些成功的大人物,很多都应该有这种气质吧?或者称之为人格魅力?

不是每个人都有魄力声称三次大捷、击败五万人次倭寇、险些收复王京汉城的。

最后郑仁弘下定了决心说:“那就做吧!元帅!”

权栗又问道:“不能说服柳成龙一起么?当初还是他推荐我在全罗道主持募兵,这份荣光可以与他一起分享。”

郑仁弘答道:“柳大人属于南人党,如今南人党正在得势,柳大人本人又因为能回国做事掌握了巨大利益,肯定不会同意我们的举义。”

权栗叹道:“那就可惜了。”

单纯从李朝小朝廷内部情况看,得势的南人党和西人党都没有迫切彻底改变现状的想法。

只有最近大扑街的北人党最想搅乱局面,有决心更决绝的搞出点动静。

先前弃官而去朝天使尹卓然就是北人党骨干,眼前郑仁弘也属于北人党。

倭乱中快速崛起的权栗和他女婿兵曹判书李恒福不属于各党,所以与谁都能合作,但这次与北人党互相选择了。

两人议定后,便各自分头行事。三天准备期间,每个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做。

时间过了三日,朝鲜国西京平壤城中一处完整馆舍内,大明参将戚金正坐在窗边看着毛毛细雨,愁眉苦脸长吁短叹。

这位戚金也是个历史名人,没错,他这个“戚”就是戚少保的“戚”,他是戚少保的侄子辈,从小跟着戚少保行军打仗。

这次正值壮年的戚金也在出征朝鲜国的军中,不过被编入了李如松兵团。

作为戚少保的关门弟子,林泰来念在香火情上,就特意派“师兄”戚金护送朝鲜国大王子临海君去辽东,算是白给一份功劳。

反正林天帅心里最清楚,最近肯定不打汉城,让戚金出差也不会错过汉城之战。

戚金本身也领情,正所谓高层有人好做事,高高兴兴的接了任务。

就是没想到,这位临海君一路上走的磨磨蹭蹭,让戚参将很没脾气。

到了平壤后,临海君更是直接卧床不起了,戚参将对此也是没什么办法,又不能把这位朝鲜国大王子打杀了。

如此守着疑似耍无赖的临海君,戚参将感觉就是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开始担心,再这么耗下去,万一汉城那边开打了,自己赶不回去就糟心了。

谁能想到,原以为简单轻松白捡功劳的差事,搞成了这种僵局。

戚参将开始寻思,要不要给好师弟写封信,换个人来守着临海君?

忽然隐约听到了喧哗声音,战时状态下的将官都是很敏感的,戚参将立刻提起了腰刀就往外走。

正好有个兵丁迎面跑过来,禀报道:“外面来了不知多少朝鲜国民众,堵满了街巷,请求参拜临海君!”

这个消息让戚参将十分意外,临海君滞留平壤城有一段时间了,平常也没见城中百姓关注他,怎么今天就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要求参拜的?

随即他也就能猜测出来,必定是有人指使和组织。

但是他就更疑惑了,这又是为了什么?

临海君既不是朝鲜的大王,也不是世子,更不是权臣,有什么大动干戈的价值?难道是因为大王子这个身份?

兵丁问道:“如何应对,还请戚爷示下!”

戚金不假思索的答道:“先前经略公下过命令,为少生事端,禁止临海君与朝鲜国臣民接触!”

“但这次外面的人实在有点多。”那兵丁提醒道,“堵在外面不肯散去,也是麻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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