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不行了

杜飞从徐部长家出来,转又回了朱婷家。

这不是小事儿,既然答应了张主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更何况,这个情况也得跟朱爸说一声。

其实刚才到后来,杜飞已经想明白了,为什么徐部长要让他来透口风。

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像张主任说的,问问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徐部长的心里非常清楚,他现在的情况,做无谓的挣扎,根本没有意义。

而且朱爸的情况,也没有余力再拉他一把。

亦或是,即便有余力,也不会为他出手。

否则当初朱家、楚家、肖家抱团,也不会不带着徐部长。

这就是所谓的道不同不与为谋,硬捏也捏不到一起。

徐部长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让杜飞表达他的一种态度。

只不过具体什么态度,因为信息严重不足,杜飞还没想到。

得知杜飞去而复返,朱婷有些意外。

还以为他又有什么坏主意,不由得脸颊发热,心里却不排斥,反而暗暗窃喜。

但等杜飞解释明白,回来是等朱爸的,又叫她有些失落,气呼呼瞪了一眼把杜飞从房里撵出去。

杜飞嘿嘿一笑。

他这种老司机,怎么可能不知道朱婷想什么,却仍故意逗她,还挺有趣的。

不过今天杜飞最终也没等到朱爸。

因为在八点半,朱爸打电话回来,说晚上有重要工作不回来了。

杜飞只好从电话里把徐部长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全都是客观陈述,并没有加入自己的主观判断。

朱爸那边听完,仅仅沉默了三秒,就回了一句“知道了”。

随即通话结束。

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杜飞皱了皱眉,缓缓撂下电话,有些不明白朱爸是什么意思。

但他也没太纠结,反正该传达的意思都说了。

完事又跟朱妈和朱婷道别,这才骑上自行车离开机关大院。

杜飞骑着车子在大马路上。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跟朱爸通话的场景。

很显然,朱爸与徐部长之间存在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并不是一条道上的,但互相之间也不是敌对关系……

杜飞一边想着,一边加速蹬着自行车,一口气骑到了南城乔大力家附近。

因为那边刚死了人,杜飞并没有靠得太近,直接让小红把两个布包通过耗子洞带到旁边的胡同。

之前小红只是把布包咬开个口子,确认里边是什么东西,并没全都散开。

而且在地下,耗子洞四通八达。

在小红来了之后,把这里原有的耗子洞连接起来,甚至不用到地面上,直接抵达几百米外。

夜深人静,杜飞将自行车停在一条小胡同里。

立即听见边上传来“吱吱吱”的叫声。

顺着声音看去,在墙根地下的洞里,小红露出半个身子,把早就准备的两个布包从洞里顶出来。

杜飞伸手一挥,隔着还有半米多,那两个布包就消失了。

紧跟着,一块沁透了汾酒的饼干出现在了小红的面前。

小红兴奋的“吱吱吱”直叫,毫不在乎饼干落在地上沾上了泥土。

杜飞能感觉到,它欢天喜地的情绪,不由得莞尔一笑,骑自行车出了胡同。

从他来到这里,再到骑车离开,前后还不到半分钟。

随即杜飞又跑了一趟芳嘉园胡同。

当苦力的小灰还在以每天一个的速度,把金元宝从灶台下面运出来。

根据现在的进度,已经可以预估出,在灶台下面的金元宝总数应该在二百个左右。

按照现在的金价,一个元宝就算两千块钱,这批‘大德通’的金元宝至少价值四十万以上。

现在大概弄出来三分之一,要想全弄出来,肯定得冬天了。

其实杜飞早发现了,小灰这货干活并不积极。

如果它真卖力气,不说一天两个,但两天三个,肯定不难。

不过杜飞也懒得管,反正他也不急用钱。

在芳嘉园胡同收走了这一批十多个金元宝,杜飞的心情格外不错,美滋滋哼着小曲儿。

等回到了四合院,勉强赶上大门还没落锁。

杜飞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九点十分了。

要是搁在原先,三大爷办事严谨,肯定早关门了。

但自从闫铁放‘出车祸’死了,三大爷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开始学起二大爷,每天下班都喝点,但凡晚上见着,都是一嘴酒气。

杜飞搬着车子过了门槛,顺手把大门关上,挂上门栓。

虽然没锁上,但有门栓挂着,外边人轻易也进不来。

进了前院,杜飞往三大爷家瞅了一眼。

屋里亮着灯,隐约有收音机的动静。

却在这时候,旁边的姜家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不行!永春,我告诉你,这事儿我决不答应……”

紧跟着传来姜大民的声音:“你小点声,很怕街毗邻右的都听不见是不是!”

姜婶的声音立即弱下去,抱怨道:“你就能说我,倒是管管伱儿子呀!”紧跟着又道:“姜永春,我跟你说,你要再跟那小狐狸精来往就没我这个妈!”

“妈……”最后一声是姜永春既无奈又无力的声音。

杜飞一走一过,勉强听出几分端倪。

前阵子听说姜永春把对象带回来了,大概出了什么状况,姜婶死活不同意。

至于具体什么原因,杜飞不知道,也不感兴趣,谁家还没本难念的经。

过了垂花门,再到中院。

因为到了九月,晚上没那么热了,在院里纳凉的人越来越少。

尤其九点以后,能舒服的回家躺着,谁乐意在外边傻坐着。

杜飞回来,院里已经没人了。

就剩柿子树下边扔着不少烟头。

再到后院。

停好车子,上鸡窝里拿了鸡蛋。

杜飞开门进屋,已经听到了微微的呼吸声。

伸手拉开电灯。

瞬间满屋通亮,果然秦淮柔斜靠在罗汉床上正迷迷糊糊的揉眼睛。

她来了之后不敢点灯,黑黢黢的躺在那,难免容易犯困。

看她送上门来,杜飞嘿嘿一笑。

最近这段时间实在忙得够呛,快一个礼拜没跟秦淮柔亲热了。

原本杜飞还没觉着,可见到美人送上门来,他的心瞬间躁动起来……

许久后,在杜飞家的二楼。

秦淮柔虽然累得手指头都不愿动一下,还是勉强爬起来,给杜飞点一根烟,送到他嘴里。

然后顺势趴在杜飞胸膛上,小声道:“老爷……”

这是秦淮柔前阵子自个弄的称呼。

之前有人的时候,她跟杜飞叫小杜,没人的时候不知道叫什么好。

再叫小杜,怎么都觉着别扭。

杜飞“嗯”了一声,听出她这是有事儿。

秦淮柔有些期期艾艾道:“那个……这星期天,我妈就来了。”

早前秦淮柔提过,只是老太太一直没来。

杜飞听了也没太意外,抽了一口烟道:“上回不说去吃烤鸭嘛~”

秦淮柔忙道:“还是别了,上全聚德去太张扬了,我……我怕被人瞧见,到时候没法说。”

说到这里,秦淮柔心里有些发苦。

虽然早就知道,自个是个见不得光的,但真要遇上事儿了,仍难免自怨自艾。

即便如此,她还得为杜飞考虑,决不能给杜飞添麻烦。

经过这段时间的亲密接触,她自忖对杜飞的性子有些了解。

一旦有一天,让杜飞觉着她太麻烦了,他们俩就离结束不远了。

所以秦淮柔思来想去,觉着不能为一时痛快断送了长久。

更何况,不就是吃一顿烤鸭嘛~

以她现在的条件,硬是咬咬牙也不是吃不起。

听她这样说,杜飞微微差异,但也没多说什么,反正是秦淮柔的秦妈,她怎么说,就怎么是。

况且现在离星期天还有三天,回头再想去也来得及。

杜飞“嗯”了一声:“那你想怎么弄?”

秦淮柔早就想好了:“厂里食堂有包间,我寻思等我妈来了,就带她上食堂吃小灶。你来去方便,要有人问起,就说去找柱子了。”

杜飞道:“行,那就星期天下午吧~”

其实杜飞更明白秦淮柔的用意。

这是打算让她妈看看,她在厂里的排面,回家跟她爸汇报,免得老两口子在家胡思乱想。

顺便也是给杜飞争脸。

现在秦淮柔过的越好,越说明她选择跟杜飞没错。

秦淮柔乖巧的点点头,又道:“对了,还有个京柔的事儿。”

杜飞今晚上心情不错,笑着道:“那丫头又起什么幺蛾子?”

“她说想上财务科去学会计……”

秦淮柔把秦京柔的意思简单说出来。

杜飞笑道:“上大学去了几趟,居然还长了心眼儿,你答应她了?”

秦淮柔忙道:“没有,我寻思先问问你。去财务科肯定得李厂长点头,我可说不上话。”

杜飞听出言外之意,笑了笑道:“这事儿回头你找许代茂去,他的面子足够把京柔弄到财务科去。回头你再送点礼,让大会计带一带,至于能不能学出来就看京柔自个了。”

秦淮柔松一口气,支起身子道:“我先替京柔谢谢你了。”

杜飞刚抽完烟,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嘿嘿道:“就这么谢?”

秦淮柔可怜兮兮道

但说话间,却媚眼如丝,宛如潘金莲附体。

(本章完)

第568章 金蝉脱壳

三天后,杜飞从朱婷嘴里得知,徐部长的去处已经定了。

去南方的一个省担任副职,名义上算是平级调动。

而徐部长的动作更快,在杜飞得着信儿之后,徐部长和张主任已经坐火车南下了。

晚上,杜飞从朱婷家出来,特地绕到徐部长家了一眼。

里边黑黢黢的,门上挂着一个大锁,已经人去楼空了。

杜飞停下自行车,单脚撑地,心里感慨,下次再见恐怕得十年之后了。

摇了摇头,骑车回家。

因为白天刚下了一场小雨,快到晚上才淅淅沥沥的停了,地面还湿着。

晚上刮起了一阵小北风,杜飞穿着半截袖都觉着有点凉。

院子里比往常冷清不少。

柿子树的枝头已经开始结果子。

等叶子掉光了,剩下的就是一树的,像小灯笼一样的黄澄澄的柿子。

杜飞不由得驻足多看了一眼,心里的思绪涌起。

再有一个多月,他穿越过来就整一年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恍如隔世。

却在这时,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小杜?站那儿发什么呆呢?身子不舒服吗?”

杜飞蓦的一看,柱子家的贾丽英,手里提着痰桶,大概是想刷刷。

“嫂子~”杜飞笑着叫了一声:“刚才想起一点单位的事儿,您可小心着点儿。回去啦~”

说着杜飞推车子往后院走。

刚停好了车子,还没等进屋。

忽然二大爷家的门打开,刘匡天火急火燎的从里边出来。

杜飞有些诧异。

从打二大爷升了车间主任,脾气好像忽然变好了,多少日子没打孩子了。

听说前几天还特地拎着礼物去了一趟老杨家里。

一来,希望刘匡福能回家来住。

二来,也是见见老杨这个师父,是不是正经人。

结果刘匡福死活不同意,还打着学手艺的名义,把二大爷给顶了回去。

这要搁原先,非得惹毛了他爸不可,最后弄得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谁知二大爷竟没动怒,用他自个的话说,就是当了领导,就得有度量。

不能有事没事儿就动怒,那是不成熟没城府的表现。

今天刘匡天忽然跑出来,杜飞心头一动,不由暗暗揣测,难道二大爷又固态萌发了?

刘匡天看见杜飞一愣,没预想能碰上他,干笑一声:“哎呀,杜飞回来啦。”

经过闫铁放那次,刘匡天见识了杜飞的厉害,打心里有点发怵。

杜飞笑着回应:“啊~这么晚还出去呀?”

话音没落,二大妈从屋里出来,拿着个手电筒递过来:“老二,你慢点,大半夜的,你带个电筒。”

说话间也看见杜飞。

杜飞叫了声:“二大妈~”

看这样子,应该不是家里闹矛盾了。

刘匡天接过来道:“妈,您回去吧,我今晚上够呛能回来,您跟我爸先睡,甭等我了。”

说完又跟杜飞点点头,急匆匆就跑出去。

杜飞回头看一眼,虽然有一些好奇,但也没跟二大妈打听,只点点头,就回家了。

逗弄一会儿小乌。

今天朱婷家的机关大院食堂吃鱼。

朱婷知道小乌爱吃,特地去要了些鱼头鱼肚子,让杜飞给小乌带回来。

自从调到区里上班,朱婷见到小乌的机会更少了。

今天还说,等星期天,把小乌带上一起出去玩。

那些鱼头鱼肚子腥臭腥臭的,杜飞都没敢在屋里拿出来。

可小乌这货就好这口儿。

吃的津津有味,还喵喵直叫,好像在说:“哎妈呀~真香!”

该说不说,小乌真特么是个吃货。

拿饭盒装回来的鱼头鱼杂,足得有二三斤,它竟然都吃了!

吃完了,肚子溜圆溜圆的,还喵喵的想往杜飞身上蹭。

却刚走近了,杜飞就闻到一股臭烘烘的鱼腥味儿,立马不由分说把这货塞进了随身空间里。

好好清理一番,这才肯放出来。

“喵呜~”

小乌每次进入随身空间都觉着不太舒服,向杜飞表达着不满。

杜飞却当没听见,干干净净的才是好猫,嘿嘿嘿的揉着它大脑袋。

小乌也是无奈,早知道这个主人比狗还狗,反抗是不可能反抗的,还是躺平算了。

杜飞撸了一会儿猫,正想烧水洗洗,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心头一动,感应到一股强烈的情绪波动。

不过这次不是小红,而是从小黑那边来的。

杜飞“咦”了一声,立即靠在罗汉床上,集中精神将视野同步过去。

自从得知,陈中原他们抓捕了王文明和楚春花,却网开一面放着智化寺的金顺和尚没动。

杜飞就知道,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正好智化寺离小黑栖息的废弃水塔不远,干脆让小黑过去盯着,看那和尚有什么动作。

谁知那金顺和尚这么沉得住气,发觉同伙全都消失了,竟没轻举妄动。

一直等了这么长时间,才有突然有动作。

杜飞一边想着,一边居高临下,看着夜色下,一道有些肥胖的身影十分矫健的从金顺和尚住的禅房出来,却并没有走之前王文明和楚春花走的密道,而是迅速钻进了旁边的一间房子。

几分钟后,从二十多米外的一处民房出来。

这间房子跟智化寺之间还隔着一个院子,应该是下边有一条地道。

如果有人只盯着智化寺,还真兴许让这假和尚给跑了。

可惜他这次遇上了杜飞。

小黑在空中盘旋,方圆几百米都在杜飞视野中一览无余。

很快就发现了金顺和尚的行踪。

不仅如此,杜飞还发现了公an那边负责盯着这里的人手。

在附近一共有四个点,外围另有人接应,一个点大概两三人,也都全是精锐,发觉有情况后,立即闻风而动,对金顺和尚展开了跟踪。

此时杜飞从上面看,颇有些在玩游戏的既视感。

金顺和尚猜到,自己肯定被盯上了,展现出了非常高超的反跟踪能力。

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好像一只狡猾的大老鼠,在附近的小胡同里滴溜溜乱转。

这里明显是金顺和尚的主场。

为了今天,他进行过精心准备。

杜飞居高临下看着,好几次金顺和尚已经钻进了死胡同。

一次直接拿出钥匙,打开了前面锁着的院门,随即反手锁上,让追兵扑个空。

还有一次,在胡同的墙根下面,倒扣着一口水缸。

金顺和尚跑过去,甚至没有减速,直接一脚上去,顺势翻进了旁边的院里。

跟着又拿钥匙打开边上一间小房子。

等身后跟踪的人来到这里,判断他可能踩着水缸进了院儿,金顺和尚已经从十多米外的另一个院子里出来。

而且换了一身有些破旧的蓝色工作服,带着一副眼镜,一顶蓝色帽子,最重要的是在帽子下面还有头发!就像一个刚下晚班的工人,骑上一台自行车,大摇大摆走了。

甚至在一条比较宽的胡同,跟两名追踪而来的侦查员打个照面。

这假和尚丝毫没有慌张,还颇为警惕的看了那两人一眼,仿佛对方才是坏人。

而那两名侦查员,虽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侦,却没想到敌人这么胆大包天。

更没想到,一个老和尚摇身一变,就长出一脑袋头发来。

再加上金顺和尚深居简出,之前他们只远远见过几次,对他并不熟悉,又黑灯瞎火的,根本不可能一眼认出变装后的目标。

在这一刻,金顺和尚暗暗的松一口气,他自忖已经躲过了公an的追踪。

要说老奸巨猾,金顺和尚还在王文明之上。

从他发觉王文明和楚春花同时消失后,就知道要坏事儿了。

但他并没有急着逃走,而是心知肚明。

如果真出事了,在他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肯定早就进入公an的视野了。

再慌忙逃走,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而且到了这时,他还没被抓捕,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打算拿他当饵,放长线,钓大鱼。

金顺和尚正是利用这一点将计就计。

不动声色,暗中筹谋,来了一个金蝉脱壳。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他骑着自行车暗自得意的时候,却不知道黑黢黢的天空中,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与此同时,在市j的办公楼里。

刚从家里赶过来的陈中原,接到了一通电话,瞬间脸色一变:“你说什么?人给跑了!到底怎么回事……我艹!伱特么是干什么吃的,是谁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布下了天罗地网,就是孙猴子也跑不出去?”

电话那边,被训的无言以对。

发泄一通之后,陈中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老秦那边是什么情况?……嗯……嗯……我知道了……不行,绝对不能大规模搜捕,现在京城的形势,牵一发,动全身,万一引起骚动,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哐当一声,撂下电话。

陈中原脸色难看,眉头紧锁。

与此同时,杜飞通过视野同步,盯着变装之后的金顺和尚一路向西,竟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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