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鬼钟的提醒,黎京的新“英雄”(求

“脑死亡?”

黑蛹倚在车门上,轻声呢喃着,略微诧异地侧过头。

“没错。”柯祁芮点头。

黑蛹眯起眼睛,默默地凝望着红路灯逐渐苍白的身体,心中暗想:“导师应该给红路灯的‘本我’下了指令,一旦红路灯透露出他的信息,就会在短时间内脑死亡。”

脑神经已经死亡,不久之后红路灯就会因为缺氧而死,即使用呼吸机强行维持他的生命体征,也仅仅只能让这具沦为空壳的身体再多存活一段时间,这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这儿,黑蛹抬起头说:“就当念在棋手先生的情分上,给他一个解脱吧,柯小姐。”

“你不再继续问问么?”

“不,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黑蛹摇头,“而且对一个脑死亡的人来说,我的能力能不能起作用也是一个问题。”

他心中清楚,红路灯不可能会知道救世会基地的所在处。

这个人与救世会之间唯一的链接,恐怕仅仅只是见过导师一面而已,也就是见过这么一面,红路灯就彻头彻尾地踏入了地狱,在两年内如同孤魂野鬼一般游荡在人间。

这就是救世会的恐怖之处。

“我明白了。”柯祁笍沉吟道,“我本来还打算把红路灯带回驱魔人协会,上交任务,不过这么看来……如果敌人里有一些能通过尸体还原现场的能力者,那可就糟了。”

“的确,我正想提这件事。”

“别担心……我清楚你的顾虑,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说着,柯祁芮伸手摸向风衣口袋,取出一把复古式左轮手枪,转动转轮,面无表情地将枪口对准红路灯的胸口。

她低垂着眼,沉默一会:“红路灯每次作案时留下的那一行拉丁文,翻译成中文是‘救世协会’,这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名字,对么?”

“没错。”

“夏平昼,他也清楚救世会的存在么?”

“有一定关联。”

“原来如此……”说完,柯祁芮扣下了左轮手枪的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落下,撕裂了弥漫在车厢之中的死寂。子弹贯穿红路灯的胸膛,在心脏上开了一个口子。

血色在地面上溅开一尺,狰狞的红覆盖了老旧而生锈的铁板。

黑蛹沉默着。

听见这阵动静,隔壁车厢的三人迅速打开车门赶了过来,神色愕然地望向地板上的尸体。鲜血汩汩流动而来,染红了他们的鞋子。

“这样可以了么?”柯祁笍问,抬手阖上红路灯的眼皮。

“对……这样就够了。”黑蛹侧眼,望向车窗外的时空乱流,“柯小姐,给你一个忠告……你近期最好待在湖猎的人身边,如今整个驱魔人协会里恐怕只有湖猎的人还能信得过。”

他顿了顿:“倒不如说……如果就连湖猎都已经被那个组织渗透了,那你无论如何都已经没有了退路,早点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感谢你的关心。”柯祁芮收起左轮手枪,直起身来,“那么,我们就暂且在这里别过吧,黑蛹先生。”

她抬眼看向黑蛹:“再次感谢您的帮助,没有你的事先提醒,我们可能已经死在那几个孩子的手里了吧。”

话音落下,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火车恶魔从时空隧道冲出、急刹,停在了生锈且斑驳的轨道之上。

车门随之打开,黑蛹扭头向外望去,映入眼帘的自然是古奕麦街区那座废弃火车站的景象,他们凌晨便是在这里登上火车。

午后的阳光明媚得令人难以直视,昨夜留在轨道上的积水已经被夏日的高温悄然带走。

“短时间内我应该不会出现在你们眼前了,请好自为之。”

说完,黑蛹向上伸出一条拘束带拉住火车站的屋檐,分摊自身重力,拉着拘束带一跃而起,没入强盛的日光下。

回家的途中,他一边飞荡在城市的上空一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此刻是黎京时间下午四点,一条微信信息从屏幕弹了出来。

【顾绮野:我买完菜在回家路上了。你怎么还不回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黑蛹看向信息,一边飞荡过大厦表面的高空作业平台,探出一条黑色拘束带,帮助工人扶正摇摇欲坠的油漆桶,一边用手机打字回复信息,点击发送。

【顾文裕:我早上去同学家玩了,忘记和你说一声。】

【顾绮野:呃……没空看手机?】

【顾文裕:手机没电了,我们打游戏呢,哪有时间看。我现在已经在回家路上了。】

【顾绮野:哦,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顾文裕:Okay。】

发完最后一条信息,黑蛹便将手机收入拘束带中,头也不回地向住宅楼赶去。

不多时,他从敞开的窗户落入房间,剥落覆盖全身的拘束带,收回肌肤之中,只剩一条拘束带扒下面具和燕尾风衣,立即收入床底,随后为他从衣柜里拿出浴巾和一套T恤、短裤。

抱着换洗的衣物,顾文裕耷拉着脑袋,疲惫地打开房门走出房间。

恰好在这时,他忽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了一阵很大的关窗声。

于是侧过脑袋,默默停在走廊上等待一会,只见苏子麦同样抱着换洗的衣服,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么巧?”他问。

“刚睡醒。”苏子麦说,“我也要洗澡。”

于是走廊上的二人默契地抬手,一边念着“剪刀石头布”一边出拳。

苏子麦出的是剪刀,顾文裕是石头。她面无表情,默默收回食指,只留下一根中指屹立在半空中,正对顾文裕的背影。

“是不是玩不起?”顾文裕打了个呵欠,一边说着一边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老哥说他晚上回家做饭,你等会别出门。”

说完,他随手关上浴室门,抬起头来,对着镜子里的黑眼圈和苍白脸庞发了会呆。

“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顾文裕轻声呢喃,“过几天还得在箱庭那边打仗。”

脱掉身上的衣服,拧开淋浴喷头的开关,热气不久便在浴室中升腾而起。

洗完澡后,他换上干净的衣物,然后走出浴室,把脏衣服塞进天台的洗衣机里。

顾文裕可不敢把黑蛹的衣服拿到洗衣机里去洗,免得哪天老哥或者老妹打开洗衣机一看,发现一套燕尾风衣和黑蛹的面具。

需要的时候,大半夜溜出门,把黑蛹的衣服扔进那种无人洗衣店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打了个呵欠,他佝偻着背,摇摇欲坠地走出天台,再次撞见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苏子麦。

顾文裕正想溜回自己房间,苏子麦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侧过头,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苏子麦沉默一会,抬眼看向他的眼睛,“老哥跟我说,今天早上他起床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你不在家里?”

顾文裕回道:“对啊,我早上去同学家玩了,你有什么意见?”

“早上四点半就去同学家玩?”

“我们相约到海边看日出不行么?高中男生的浪漫懂不懂,人家还带了一台照相机呢。”

说到这儿,顾文裕耸耸肩,十分流畅地转移了话题:“倒是你,今天一大早又干嘛去了,我下午回家的时候可没看见你人在房间。”

苏子麦低着头想了想,又抬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默不作声地走入浴室,关上了门。

顾文裕满不在乎地走进房间,躺在床上,用拘束带关上房门,而后捡起榻榻米上的遥控器,摁下开机键。

电视屏幕一闪,拘束带摁下频道编码。

跳转至黎京新闻台的瞬间,主持人一口标准的中文传出:

“接下来是一则来自‘黎京异行者分部’的公开通报。

“7月26日上午10点,黎京异行者协会在新闻发布厅召开了一场特别通报会。

“协会新闻发言人江临证实,代号「幕泷」的新晋异行者已于昨日的18点正式完成职业注册,其异能强度经协会灾害评估中心测定,已达到‘准天灾级’的水准,与现役王牌战力蓝弧的档案数据持平。

“在时长25分钟的新闻发布会上,异行者「幕泷」以作战服正装亮相。黎京异行者代表「蓝弧」也在此次发布会上登场。”

“当被问及二人的合作细节时,‘蓝弧’主动握住幕泷的右手,对着记者表明他们接下来将会一同守护城市,积极处理异能者犯罪事件。”

主持人低头念稿,屏幕上放出一段记者会的录像。

只见异行者“幕泷”全身裹在一片灰色的破披风当中,脸上戴着一个中世纪骑士般的暗蓝头盔,仅露出下半张脸,眼眶处采用鹰眼的形状。

“好好干,有你在我总算不用天天加班了。”

蓝弧一边热情地说着一边拍了拍幕泷的肩膀,然后向他伸出了右手。

迟疑了一下,幕泷默默握住了蓝弧的右手,两人一同面向媒体镜头。画面在这一刻定格,随后主持人换了一份稿件,开始讲述下面的新闻。

顾文裕挑了挑眉毛,好奇地打量着屏幕一角的异行者幕泷,心想:“黎京又来了一个准天灾级么,那黑蛹的通讯录又得多一个名字了。”

就在这时,他藏在枕头底下的备用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翻出手机,扭转屏幕一看,来信人的名字令他微微挑起了眉毛。

【鬼钟:有没有空?】

【黑蛹:这么客气的么?鬼钟先生,想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我吧?】

【鬼钟:我想和你聊一聊这个黎京新来的异行者。】

【黑蛹:幕泷?】

【鬼钟:没错……这个人,很危险。】

【黑蛹:危险在哪?】

【鬼钟:见面再说。】

说到这儿,鬼钟发来了一个地址。顾文裕点进地址一看,俨然是黎京古奕麦街区的一座废弃楼栋。

【黑蛹:我对这种什么烂尾楼很有心理阴影,你就不能换一个见面的地方?要知道上次在日本的那座烂尾楼里,你先是一拳打爆了我的肚子,然后再一拳打爆了我的脑袋。】

【鬼钟:别废话,时间有限。】

【黑蛹:明白了,我这就过来。】

顾文裕收起备用手机,嘟哝道:“什么情况……老爹和这个‘幕泷’私下认识?”

“拜托,刚出完一趟远门回来又得忙活,饶了我吧。”

他叹口气,挺起身子正想从床上起身,忽然想起拘束带化身的冷却时间已经结束,于是躺回枕头上,把右手伸至床边,剥落出一大片一大片的黑色拘束带。

拘束带如同一座小山般从地面隆起,继而逐渐组凑成为一个歪歪斜斜的人形,像是不倒翁那样摇摇晃晃,半晌才稳住平衡。

“好好干,有你在我总算不用天天加班了。”

顾文裕学着电视上蓝弧对幕泷说话的语气,枕着右臂,抬起左手拍了拍化身的肩膀,“争取这次少挨鬼钟两拳。”

拘束带化身点点头,“嗖”的一声,全身顿时覆盖上黑色的拘束带,进入透明形态,继而拉开窗户一跃而起,坠向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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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5章 鬼钟和幕泷,复仇者们(求月票)

“难得老爹会主动找我见面,真好奇是什么事啊……”

顾文裕枕着右臂,像是砧板上的死鱼一样,病恹恹地躺在房间的床上。

他一边吹着空调看电视,一边操控着拘束带化身飞荡在城市的高空,快速前往鬼钟所指定的会面地点。

不多时,黑蛹的拘束带化身便到达了那座烂尾楼的顶端。

而令他诧异的是,鬼钟这一次早已在会面地点等候。本来他还在路上跟老板借了一本书,打算一边看书一边等这个老东西赶来,看来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放眼望去整座楼层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施工材料还东斜西倒地留在地上,夏日的暖风透过破碎的窗户灌了进来。

此时一个头戴金属消毒面具,全身包裹在黑色披风之中的高大身影正倚在墙边。他低垂着头,抱着肩膀沉思着,瞳孔中的猩红光芒忽明忽灭,像是摇曳的火苗。

黑蛹完全不明白老爹和自己出来聊个天为什么要穿上战服,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但想了想,他觉得老爹可能觉得这样做比较有安全感,也就不过问他的理由了。

伸出一根拘束带黏住天花板,黑蛹倒吊在半空中,解除透明化形态,一边翻看着漫画《老夫子》一边开口问:“所以,您找我有什么事么,鬼钟先生?”

“幕泷,是来复仇的。”鬼钟抬头看向他,开门见山地说。

“嗯……你这样说,我可能听不太明白。”黑蛹歪了歪头,一边翻动漫画一边说,“不如说得稍微详尽一些?”

鬼钟沉默了片刻:“在最开始作为‘鬼钟’行动的那一段时间,为了向虹翼复仇,我暗自组建过一支队伍,我找到了那些亲人因为官方而死的受害者,从他们里头筛选出异能者,观察他们的能力,找出一些极具天赋的人,最后邀请他们加入我的队伍。”

他顿了顿:“后来,我认为还是单独行动比较方便,所以就解散了那支队伍。”

黑蛹想了想,头也不抬地问:“你的意思是……这个刚刚加入官方的异行者‘幕泷’,曾经也是你那支复仇者队伍的一员?”

鬼钟点了点头:“幕泷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我曾经和他聊的很投机,甚至他的战服都是我亲手为他设计的。”

黑蛹挠了挠下颚:“呃……照你的意思来说,幕泷也打算向虹翼复仇?”

“不……”

“那他要向什么人复仇?你不是说,加入你队伍的人,亲人都因官方势力而死?”

沉默了片刻,鬼钟深嘶一口气,然后说:“他要复仇的对象是……蓝弧。”

黑蛹微微一愣,就连翻动漫画的手指头都忍不住顿了顿,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鬼钟会这么焦急地找他出来谈话,原来这一次的事情和他儿子有关啊。

“复仇的理由呢?”黑蛹问。

鬼钟缓缓地说:“两年前,黎京遇上了一场地震,异能者罪犯‘地冥’趁乱出来危害社会。蓝弧在半空中和他对抗的过程中,不经意间用一束雷光贯穿了一栋坍塌的居民楼。那时蓝弧并不清楚,就在那栋居民楼里,有一个父亲正在努力地把他被压倒在废墟下的儿子拖出来。”

“那个被压在废墟地下的少年对他父亲喊着‘快跑’,但他的父亲没有放弃他……而几秒之后,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蓝弧射出的那一束雷光撕裂,化作一片血雾。”

“那个少年亲眼所见,自己的父亲被蓝弧的闪电劈成两半,后来他成功等到了被救援队的人救走……事后,异行者协会的官方把他父亲的死归因于地震,甚至对蓝弧本人也隐瞒了这件事……”

“几天后,少年来到了街道上,看着蓝弧作为一个救灾英雄,在所有人的掌声中站在台上领取勋章,那时他发出了疑问,问他:‘蓝弧,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可在对方困惑的目光之中,少年被官方人员拉走了。”

说到这儿,鬼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长久的沉默笼罩在二人之间。

黑蛹呆了呆,就这么沉默片刻,随即缓缓地阖上了手头的那本《老夫子》。

他倒悬着视野看向了鬼钟,然后问:“你说的那个少年,就是现在的‘幕泷’?”

鬼钟点了点头:“没错,他的名字叫做‘林一泷’,家里只剩一个哥哥叫‘林正拳’。”

黑蛹想了想:“也就是说……你当时还不知道蓝弧其实是你的儿子,所以你在组建那支复仇者队伍时,听见幕泷要向蓝弧复仇,其实你的心里是支持他的?”

鬼钟沉默片刻,继续点头。

黑蛹眯起眼睛,缓缓张开嘴来,对他发出一个疑问:

“甚至……你以前之所以每次见到蓝弧就对着他一顿胖揍,是为了这个幕泷?”

鬼钟仍然沉默着点头,“听了幕泷说的事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把蓝弧看成了一个杀人凶手,和虹翼没有区别的杀人凶手……所以我每次见到蓝弧,都会不留余力地出手。”

黑蛹沉默许久,而后歪了歪脑袋,发自内心地感慨道:“你们父子俩可真是一对不折不扣的神人……”

“林一泷,他的父亲因我儿子而死。”鬼钟又一次说,“他潜心蛰伏了很久,在这两年里不断训练自我,终于……用‘幕泷’这个名号加入了异行者官方组织,来到了他的仇人‘蓝弧’身边。”

黑蛹耸了耸肩:“那怎么办呢?鬼钟先生,你这不得直接跑过去把这个幕泷宰了,否则你儿子岂不是小命不保?”

“不,”鬼钟果断摇头,“你去提醒我儿子,然后……劝说幕泷,告诉他收手。”

黑蛹叹口气:“你还真是双标呢……鬼钟先生,既然你们要为自己的亲人复仇,那你儿子误杀了别人的亲人,难道就不允许别人对你儿子复仇么?”

“正因为我双方都认识,所以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插手这件事,才会选择让你从中干涉。”鬼钟沉声说,“幕泷……他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年轻人,和我这个罪犯不同,我不想看见他自毁前途,更不想看见他杀死我的儿子。”

黑蛹沉默了良久,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如同疯牛般的男人露出纠结和迷惘的神态,于是他默默盯着鬼钟看了一会儿,开口说:

“那好吧……我尽力而为。”

他摊了摊手:“鬼钟先生,你可真是一个拧巴的人啊……既想当好一个父亲,又想当好一个复仇者,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鬼钟沉默不语,任由黑蛹奚落着自己。

黑蛹看着他的神情,忽然压低了声音:“我现在真的很好奇,如果哪一天蓝弧先生被这个幕泷从背后捅了一刀,就那么不负众望地死掉了……那时你会露出什么表情,你还能夸奖幕泷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么?”

鬼钟缓缓抬起头颅,猩红的双瞳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瞳孔中仿佛能喷出火焰。

“哎……别露出这种眼神嘛,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你们一家子都没什么幽默感。”黑蛹摇了摇头,“话说回来这可真是有够讽刺的,作为一个复仇者,你却为了儿子的性命,去劝说其他怀揣着相同信念的复仇者收手,这岂不是违背了你心中的准则,你难道不觉得羞耻么?”

鬼钟没有说话。

黑蛹叹口气:“先让我猜一猜,你其实是想借着‘幕泷’来让你的儿子怀疑自我,让你儿子开始思考‘既然我也在无意中伤害了别人的亲人,那我哪有资格对虹翼复仇’,然后让他打消对虹翼复仇的想法。”

他顿了顿:“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放下心来,独自一个人去找虹翼的人复仇,对么?”

鬼钟一怔,整个人如同雕像般僵在原地。

“拜托,你这点儿半吊子的想法可太好猜了,”黑蛹咧了咧嘴,“你刚才的心里肯定在窃窃自喜吧,鬼钟先生,看似你在担忧那个名为‘幕泷’的年轻人,实际上你在庆幸自己找到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你的孩子放下复仇的执念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幽幽地压低了声音:“再怎么厚颜无耻也得有一个底线吧?”

“那你认为……”鬼钟一字一顿,嘶哑地问,“我应该怎么做?”

“你该怎么做是你的事情,千万别来问我,这对我来说有些超纲了,”黑蛹淡淡地说,“我只负责嘲笑你的……自私,愚钝,无能。”

“那你呢……”鬼钟无言以对,最后只是抬起头问,“你又是在为了什么准则而行动?在你的心里,什么才是对的?”

黑蛹挠了挠下颚,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好玩?有趣?对,只要这样就够了,我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人。”

他心里补充道:当然,如果牵扯到孔佑灵就不一样了,其实大家都一样自私啊,老爹。

“疯子。”鬼钟眯起眼睛,沉声说。

“你还要拜托我做事呢,可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黑蛹说,“哎,我有预感了,再不走就会有一头蠢牛突然冲过来把我从天花板扯下来,然后对着我的肚子和脑袋来几拳,是时候告别了,鬼钟先生……我对我的合作者向来友好,我想我应该能够很好地调和‘幕泷’和‘蓝弧’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他心中暗想:幕泷……一个混入官方组织的反社会异能者,来得正好,可以让他成为蓝弧加入虹翼之前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想到这儿,黑蛹向着窗外伸出一条拘束带,扯着拘束带飞荡而起,再度化为一个透明的身影没入城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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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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