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最后一枚银针

箭风林深处,童青秋正在运转韩宸留下的法阵。

今天运气不错,两次传送,上限都有溢出,三十三吸间送走了二十一人,三十五吸间又送走了二十二人,还剩最后二十二人,童青秋想着一次法阵把他们全送走。

但这不光要看童青秋的技法,还要看韩宸的气机储备。

这是韩宸的阴阳法阵,消耗的是韩宸的阴阳二气,但韩宸的气机已经不多了。

箭风林边缘,韩宸、徐志穹、余杉、楚禾、牛玉贤、伍善兴与两千多图奴殊死搏杀。

银针飞舞,水火风雷,韩宸把术法用到了极限,气机消耗的非常严重。

车罗沙盯紧了韩宸,只要杀了韩宸,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这场战斗早就该结束了,为了这几个守在潜龙岗上的宣人,他耽误了一天多的攻城时间,损毁了七成多的投石车,现在又折损了上千士兵。

如果能有一个近身的机会,车罗沙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韩宸,然后再将徐志穹等人生吞活剥。

可近身的机会不好找,一旦近身就要面对徐志穹,这个看不出修为也看不出道门的少年太凶悍了,稍有不慎就会着了他算计。

吃了这么多次亏,车罗沙不敢轻易冒险,他把冒险的事情留给了身后的士兵。

不需要多余的技能,一项兵家八品技,箭矢无虚,足矣。

余杉、楚禾、伍善兴都被射的跟刺猬一样,好在他们穿了重甲,受伤不中。

徐志穹没穿重甲,只在战袍下穿了一身薄甲,这下可是吃了大亏,如雨般的箭矢精准无比,徐志穹先后中了四箭,虽不在要害,可也受伤不轻。

唯一不怕箭矢的只有牛玉贤,他的重甲虽然被车罗沙刺了一个洞,但依然有无视箭矢的本钱。

他挡在众人身前,释放了二十四盏青灯,把彪螭铁壁挡在了众人面前。

彪螭铁壁挡住了箭矢,众人终于获得了片刻喘息,徐志穹转脸看了下韩宸的状况,却见韩宸手臂抖战,缩在了衣袖里。

袖口在滴血。

韩宸受了伤,他中箭了,还不止一箭,衣服上有箭镞留下的破损,只是他不想让别人看见,立刻把羽箭拔了下来。

按常理,只要他用阴阳二气护体,箭矢没有可能伤得到他。

但他现在气机不足,连护体的阴阳二气都不够了。

他捻了捻手指,还有三根银针,身上藏着万千银针,如今就只剩下了这三根。

面前有千军万马,还有一个四品熊神兼五品兵家的主帅。

车罗沙一掌拍碎了第一道彪螭铁壁,第二道铁壁也支撑不了多久。

汗水不停从额头坠落,韩宸感觉当前的局面连十吸都支撑不去。

第二道彪螭铁壁刚出现裂痕,童青秋带来了好消息。

法阵成了,立刻就能出发。

徐志穹让伍善兴带着所有军士去法阵,但牛玉贤不肯走。

“总得有个人断后,你们先走吧!”他想用彪螭铁壁拦住敌军,可第二道彪螭铁壁已经千疮百孔。

韩宸看了徐志穹一眼,徐志穹扛起牛玉贤跑向了法阵。

彪螭铁壁解除,童青秋摆出一道迷魂阵,暂时拖住了敌军。

敌军数量太多,迷魂阵太仓促,只能拖住五吸时间。

众人一起跑向法阵,童青秋跟韩宸说了一句:“二十二。”

不需要多说,韩宸明白童青秋的意思。

眼下还剩下二十二个人,童青秋想赌一下法阵上限,但不知道韩宸的状况怎么样。

韩宸的状况很不好。

余下的阴阳二气,只能保证让法阵生效,超过上限很可能导致法阵失败。

徐志穹看着韩宸道:“你们走,我留下殿后,我有脱身的办法。”

二十一个人,把握能不能大一点?

韩宸还是不作声,他没有把握。

童青秋看了韩宸一眼,指了指自己。

童青秋要和徐志穹一起留下。

生死关头,童青秋不可能把徐志穹单独留下。

韩宸带着其他人离开,正好二十人,不超上限,也能确保法阵成功。

韩宸点点头,他答应了。

众人跑到法阵附近,韩宸对童青秋道:“去法阵左沿,再帮我修补一下。”

法阵左沿的确有点松动,但只要韩宸在法阵之中,应该不会影响法阵的行动。

算了,韩师兄是个谨慎的人,谨慎一点终究没错。

童青秋站在法阵左沿加了三分阴气修补法阵。

韩宸站在法阵中央,启动了传送。

积雪、沙尘一并升腾,众人转眼消失,包括在法阵边沿的童青秋。

置身于法阵中的童青秋没明白!

自己怎么也会跟着法阵一起走?

韩宸还想挑战法阵上限?

童青秋想看一眼韩宸的状况,可他在法阵中央没看到韩宸。

难道说……

韩宸没走,他留在了原地。

徐志穹看着韩宸,愕然道:“韩大哥,你为何……”

韩宸面带愧色:“兄弟,对不住伱,我想把你送走,我想把你们都送走,可我没这个力气了,

青秋的身手不如你,我让他先走,你别怪我,我帮你杀一条血路,你一定能逃得掉!”

徐志穹不担心逃跑的事情,他想逃随时可以逃。

可他没想到,韩宸也没想过逃跑的事情。

他把所有人送走,他把自己留下来了。

送走了法阵,韩宸还剩最后一点气机。

看着车罗沙带着图奴冲到近前,韩宸做了最后一次反击。

车罗沙不只韩宸有什么举动,只听到远处的荆棘丛一阵阵风响。

转头望去,但见荆棘丛上飘来一阵黑烟。

这是什么烟?

这修阴阳的用毒么?

用毒为什么从荆棘下手?

这么远的距离却不怕被风吹散?

车罗沙下令:“全军屏息!”

等烟雾靠的再近一些,车罗沙赶紧改变了命令:“举盾!举盾!护脸!”

这不是烟雾。

是密密麻麻的尖刺。

韩宸用最后一点气机,把荆棘丛所有的尖刺召唤了过来。

这是他能为徐志穹做的最后一次掩护。

尖刺飞速落下,打在图奴身上,溅起点点血花,下起了血雨。

“逃!志穹!”气机耗尽的韩宸催促徐志穹快逃。

徐志穹的身形消失了。

韩宸拿出了最后三根银针,悄悄攥在了手里。

尖刺全部落光,密集的图奴死伤惨重,车罗沙并无大碍,拔掉脸上的一片尖刺,看着韩宸,垂着眼角道:“宣犬,有何话可说?”

韩宸身陷重围,神色淡然的看着车罗沙。

车罗沙微微笑道:“我性情宽宏,自从来了涌州,便立下一条规矩,但凡遇到宣犬,只要肯在我面前磕个头,学两声狗叫,我就留他一条性命,

你现在跪下,学两声狗叫,我就饶了你这条命。”

韩宸微微笑了笑,朝着车罗沙啐了口唾沫:“狗养的毛刹,你认错祖宗了!”

车罗沙大怒,冲上前去,一脚踢向了韩宸的腿骨。

韩宸无力躲闪,右腿被踢断了。

他极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没有栽倒,一枚银针钉在了车罗沙的太阳穴上,痛的车罗沙连声哀嚎。

车罗沙后退两步,韩宸甩手一枚银针掷向了车罗沙的咽喉,银针刺中了。

这枚银针很特别,与刺进车罗沙太阳穴那枚银针是双生银针,只要刺进咽喉,两根银针互相感应,能重创车罗沙。

车罗沙的表情一阵扭曲,忽而笑了。

银针没刺透皮肉,耗尽气机的韩宸力道不足,被车罗沙用铜皮铁骨挡下了。

看到银针掉在地上,车罗沙放声大笑:“宣犬,卑贱的宣犬,死到临头还是这般卑贱。”

车罗沙整饬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用弯刀指着韩宸道:“本帅今日要砍一万刀,你现在跪下给我磕头,每磕一个头,我就少砍你一刀。”

右腿断了,韩宸艰难用左腿撑着身体。

左腿也受了伤,疼的打颤,可宣人的膝盖还是直的。

韩宸笑道:“狗养的毛刹,说了却还不信,你真认错祖宗了,且找你那四条腿的祖宗给你下跪去!”

一世修为,四品的人中之杰,今日将陨落于此。

后悔吗?

或许有那么一点。

只恨没和太卜一争高下。

只恨没把张九姑那群放蛊的恶徒铲除干净。

只恨漂泊半生,依旧孤身一人。

最恨的就是这群毛刹!

占我疆土,杀我同族!

只恨没能杀光这群畜生!

“韩某大好儿郎!苦修岐黄,悬壶行医,走南闯北,治病救人,留得一世美名,焉能死在你们这般禽兽手里!”

韩宸一笑,拿起最后一根银针,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车罗沙大怒:“想自尽!”

他冲到近前,想把银针夺下来,忽见半空中落下两个身影。

一个身影先一步拦住了韩宸,是徐志穹。

另一个身影来到车罗沙近前,对着车罗沙的胸口连点了三下,车罗沙当即呕血。

常德才来了。

他先在车罗沙脸上撕下半张脸皮,随即俯身,切掉了车罗沙半块膝盖骨。

一切来得太快,车罗沙毫无防备,丢了半张脸,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常德才想直接要了车罗沙的命,突然发现他的皮肉坚硬了起来。

车罗沙终于进入了作战状态,高声喊道:“乱箭射死这三人!”

常德才回过身,抓住了韩宸。

徐志穹一握议郎印,两人带着韩宸回了中郎院。

车罗沙四下环视,找不到三人的身影,刚想动怒,又呕出一口血来。

这回伤的太重了,点指穿心在他心脏上留下了四个血窟窿,就算有四品修为,也没那么容易恢复。

膝盖骨还丢了一块,军士都在看着,得赶紧站起来。

车罗沙拄着弯刀,艰难站了起来,又在晕眩之间,险些摔倒。

太阳穴里还有一枚银针,还得想办法取出来。

他举起长刀,咆哮道:“给我找!必须给我找到这几只宣犬,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一名将领劝道:“大帅,大军已至羊角关下,咱们该攻城了。”

……

韩宸不知这座宅院是何处,只觉的宅院之间阴气甚重,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中郎院在阴阳交界之地,换做普通人,早就因为阴气侵蚀而死。

韩宸有四品修为,而且还是修阴阳的,他有化解阴气的方法。因此能支撑片刻。

但支撑这片刻,后患无穷,阴阳交界之地的阴气和凡间阴气不同,这股阴气能沿着人的经脉落地生根,有朝一日爆发,势必造成重创。

除非有冥道或是判官的修为,否则残留在经脉中的阴气无从化解,这就是正常人不能进阴间,也不能进判官地界的原因。

韩宸的面色越发惨白,脸上也开始挂霜,抬头看着徐志穹道:“徐兄弟,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徐志穹道:“韩兄稍待片刻,片刻就好。”

过了片刻,一个面色比韩宸还要惨白的男人出现在了韩宸面前。

韩宸惊呼一声道:“哪来的恶鬼!”

杨武跳到韩宸身边道:“不是恶鬼,是好鬼,我这手段也是第一次用,灵与不灵,看你造化了。”

(本章完)

第257章 兵败如山倒

杨武准备好了法阵,让韩宸屏住呼吸,站在法阵中央。

韩宸修了一辈子阴阳术,从没见过这样的法阵,阵型奇特,阴阳二气流转的方向也奇特。

不对,根本没有阳气,只有阴气。

这是个什么阵法?

三十吸过后,韩宸憋得脸发紫,经脉之中的阴气,顺着毛孔之中涌出,化作一片冰晶挂满了全身。

徐志穹回到中郎院,耽误了片刻时间,就是为了让杨武准备这道法阵。

杨武跳到法阵中央,深吸一口气,将他全身冰晶吸到了口中,立刻把韩宸送回了京城。

一刻也不能耽搁,多耽搁一刻,还会沾上阴气。

中郎院,从哪进,从哪出。

徐志穹和常德才都是从潜龙岗进来的,只有杨武能把韩宸送回去。

京城梦华客栈,施双六等在上房之中。

杨武把韩宸交给了施双六照看,转身又回了中郎院。

韩宸躺在客栈里,在施双六身上隐约闻到一股血腥气。

“妮子,你升品了?”

施双六点点头道:“吸了几个恶人的血,现在已经有八品下了,我身上的血颚蚰蜒也听话了许多。”

“造孽!”韩宸咬了咬嘴唇,总觉得当初的做法有些草率,“妮子,以后莫再修行蛊术,我教你学阴阳。”

“韩大哥,我杀的都是恶人,没一个好人,你还信不过我怎地?”

韩宸摇头道:“蛊术终究是邪术,这邪术……”

说到邪术,韩宸沉默了很久。

他开始怀疑徐志穹的道门。

……

徐志穹也受了伤,常德才小心翼翼给他上药。

“主子,打仗这事情,您以后就别去了,奴家看着真是心疼,您要非去不可,就带上奴家一起去,奴家得在身边守着伱。”

徐志穹笑道:“我把你带在身边,却怎么和别人说,你算是我什么人?”

“怕什么,就说身边多了个使唤丫头。”

“有你这么俊的使唤丫头?”

“真的俊么?”

常德才随口问了一句,麻得徐志穹一哆嗦。

这声音有点勾人。

难得杨武这么多天和常德才朝夕相伴,两个人竟然没发生什么。

他们……真的没发生什么?

“最近京城太平么?”

“太平!”常德才包扎好了刀伤,又给徐志穹处理箭伤,细腻的小手,温柔的擦拭着伤口,“公孙文不闹了,儒生们也不闹了,好歹是消停了,

前两天听说来了一群采生折割的人牙子,刑部抓不到,交给了掌灯衙门,史勋也抓不到,又叫给了青衣阁,青衣阁不知抓没抓到。”

“采生折割?”徐志穹的眉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所有罪囚之中,最不能原谅的就是人牙子!

人牙子之中,最可恨的就是这群采生折割的畜生!

采生折割是把偷来的孩子锯割成残废,又用特殊手段改造成怪物,搭个草台班子赚钱。

这种畜生不能留。

说话间,杨武回来了,徐志穹吩咐道:“你们两个最近在京城里,留意一下采生折割的人牙子,打探到线索立刻动手,不用担心杀错,杀干净就是!要是对付不了他们,且给我送个信。”

杨武搓搓手道:“怎么处置都行么?施双六那丫头最近爱喝血。”

“怎么狠怎么处置!能剐一千刀,就别剐九百!”

徐志穹真想留在京城,把这群人牙子办了,可他还得回北境打仗。

……

羊角关里,童青秋正在哀求楚信:“大将军,你给我条绳子让我出去,我兄弟还在潜龙岗上,我师兄也在那,你们让我出去,我一个人都不带,我什么都不带,我自己去,是死是活,我跟他们一块!”

楚信不作声。

图奴大军已经到了城下,因山道阻塞,投石车没有就位,迟迟没有发动进攻。

城头之上,木鸢和床弩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图奴来到合适的距离。

余杉带着重伤站在城头,眼睛不时看着潜龙岗。

白子鹤道:“怎地,又想徐志穹了?”

“想他作甚,他已经死了。”

白子鹤叹道:“他是个英雄,等打完了这一仗,在潜龙岗给他修个坟。”

“他有坟,在京城,白虎山上,等回了京城,咱们再去拜祭。”

不知为什么,余杉总有一种感觉,徐志穹好像没死。

忽听太子喝一声道:“莫再胡说,徐志穹还活着。”

余杉诧道:“殿下何以得知?”

太子双眼化作血红色:“我就是知道,还能骗你们不成?”

车罗沙在城下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有一架投石车来到阵前,等回头望去,余下的十余架投石车还困在潜龙岗上。

车罗沙扯过科古蝉道:“余下的投石车何时能来?”

科古蝉慌道;“天黑以前,天黑以前一定能到。”

一名图奴将领道:“将军,若是到了天黑,却不好再攻城。”

“天黑也要打!一刻也耽搁不得!”车罗沙终究是图奴名将,他闻到了特殊的味道,“宣犬的援军要来了,两日内必须攻下羊角关。”

入夜时分,敌军的十几架投石车来到城下,楚信也做好了应战准备。

一名军士来报,徐志穹从南门入关。

童青秋大喜,赶紧冲下城头:“志穹,你可吓死哥哥了,你怎么逃出来的!”

“我有阴阳八品的修为,靠着韩大哥指点,做了一道法阵,逃出来了!”

“韩师兄也活着?”

“韩师兄去养伤了,不必担心。”

徐志穹先去十方勾栏歇息了半日,一来为了修行,二来他不想回来的太早,惹人怀疑。

到了城头上,见了太子,太子瞪着一双血眼,盯着徐志穹道:“下一次,你去什么地方,我便去什么地方,省得在此担惊受怕!”

楚信在旁道:“徐志穹,我欠了你一个人情!”

“现在说人情还早,先说能不能挡住图奴?”

楚信笑道:“我若说守不住,却不让你看轻了我,这车骑将军却该换你做了。”

太子道:“话别说的太早,显州名将纪骐刚刚送来消息,说他不来羊角关了。”

徐志穹皱眉道:“这是想怎地?造反不成?我去会会他!”

楚信拦住徐志穹道:“纪骐是个会打仗的,不来便不来,他自有去处。”

申时,车罗沙下令开战,十二架投石车来到阵前,开始攻打城墙。

与此同时,楚信命令士兵架好木鸢,专打敌军投石车。

木鸢,也是大宣一种独有的武器,长五尺,宽一丈八,形状像一只大鸟,在徐志穹看来更像一架滑翔机。

木鸢靠弓弦弹射,两翼装有锋利的刀刃,鸟头里装着火油,优点是射程很远,从三百步到一千步不等。

缺点是精度几乎为零,有可能飞不到敌阵就落下了,也有可能飞过了头,直接让敌军看了一次飞机。

楚信取来短刀,割破手心,洒下一片鲜血在木鸢上。

他要把箭矢无虚之技用在木鸢上。

只有兵家三品修为能做到这一点,而且付出的代价极大。

楚信一日只能使用六次,不是气机问题,主要血不够用。

军士转动绞盘,弓弦张紧,第一架木鸢飞了出去。

图奴正在装填石块,见大鸟从天而降,赶紧趴在地上躲避。

车罗沙怒喝道:“木鸢而已,这东西打不到人,立刻装填飞石,怯战者斩无赦!”

话音落地,木鸢直奔投石车而来,一双锋利的翅膀像收割机一样割下一片人头,随即撞上了投石车。

火油流出,投石车当即起火,为数不多的投石车又少了一架。

悚惧之间,城头之上又有木鸢飞来。

科古蝉看着车罗沙。

车罗沙喝一声道:“不必事事让我开口,让军士立刻装填石块,今夜势必打塌城墙。”

一枚飞石打在了羊角关的北墙之上,这一下打的很准,正打在城墙伤处,负责监视城墙的士兵,看到裂缝之中冒出一阵烟尘。

一夜过去,图奴没有打塌北墙,投石车却只剩下四架。

车罗沙喝道:“命令匠人全力赶制,今日至少赶制出十架投石车。”

这是一句气话。

诸国之中最优良的图奴投石车,哪有那么好赶制,一日之间只赶制出来两架,还是从山岗上被烧毁的投石车之中拼凑出来的。

一天过去了,楚信继续操控木鸢还击,投石车只剩下两架,北墙仍未打穿。

第三天,匠人们修修补补,重新攒了五架投石车,打了一天,北墙摇摇欲坠,裂缝在关外都清晰可见,可城墙还是没塌。

车罗沙咬碎了银牙,如果不是被徐志穹烧掉了三十多架投石车,第一天就能打塌北墙,如今磨耗到现在,北墙没塌,墙上不停反击,军士反倒折损了几千。

到了第四天,一颗飞石坠落,羊角关北墙一声巨响,终于塌了。

车罗沙率军攻进了羊角关,他算准了楚信的意图,肯定会在先打巷战,然后再死守南墙。

不能再有丝毫拖延,今日之内必须攻下羊角关!

大军直冲南墙,却没有在关内遭遇巷战。

楚信放弃巷战了?

也有道理,巷战也占不到多少便宜,他兵力不济,直接守南墙更稳妥些。

冲到南墙之下,车罗沙揉了揉眼睛。

南墙共分五层,五层城墙之上,密密麻麻都是宣军。

之前谍子报过,羊角关至多五千人,这好像不是五千人的阵仗。

一股威压袭来,车罗沙被迫低头。

梁季雄神色狰狞,站在城头之上。

三万精兵到了!

一万元洲军也到了!

楚信一声令下,城头矢石如雨,大片图奴倒地。

“强攻南墙!不得退缩!”车罗沙下了命令,鼓舞图奴奋勇冲杀。

楚信一笑,释放衰靡之气,很快挫败了图奴的士气。

十万对四万,兵力虽然占优,但战局和图奴的预期大相径庭。

地势不利,士气不振,主帅差距明显,图奴阵型很快出现溃散。

恶战一日,图奴大败。

车罗沙率军慌急逃去,楚信率军穷追不舍,杀得血流成河。

一直逃到潜龙岗,车罗沙下令舍却车马辎重,堵塞道路,争得片刻喘息。

距离羊角关九十里,车罗沙下令扎营,清点军士,还剩不到五万人。

一万被杀,两万被俘,剩下两万多人逃散了。

车罗沙恼恨交加,下令歇息一晚,明日继续向北撤退,补充军械粮草,休养一月再战。

行军一日,比及黄昏,图奴断粮,杀了几十匹战马,勉强充饥。

营盘扎下,乏困不堪的军士到底便睡,午夜,大将纪骐率军一万前来劫营。

车罗沙这次算是领略到了什么叫兵败如山倒,四万多疲困之师,面对一万宣军竟然无力抵挡,激战片刻,图奴再败,一夜之间,折军过半,就剩了两万多人。

科古蝉劝道:“大帅,宣犬气势正盛,莫再与之缠斗,且退守黄家堡,守住粮草军械,向大帝传书,等候支援!”

把战局告诉大帝?

大帝会放过他么?

车罗沙面若死灰,却也别无选择。

大军连夜北撤,这次连扎营都不敢,狂奔两天两夜,直接到了黄家堡,却见黄家堡一片狼藉。

驻守黄家堡的将领跪地哭道:“大帅,粮草军械,被山匪劫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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