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咒杀

“吓?!!”

马老爷第一时间,甚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他见过眼前的这头邪祟啊!

当时自己被那老狈打成重伤,差点结束自己走阴生涯的时候,就是这邪祟来救了自己。

它还把那布条点燃后丢在自己床下,替自己除了祟。

而且后来马老爷也问了六子,得知是他去了柳家院子里边,跟柳娘娘说了这事。

然后……这邪祟就来救自己了。

现在这次也是,自己遭了灾,然后让六子去找柳白求救,于是这邪祟就又来了。

那这种情况还用得着说吗?

这邪祟肯定就是柳家养的啊,那就是自己人……哦不,自己鬼!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这杀意,还问自己是不是马老三?

马老爷一时间是有些愣住了。

这动手不是,因为打不过。

不动手……那也不太对,毕竟这邪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所以马老爷怒气冲冲之下,当即点燃了命火。

毕竟山神老爷都已经没了,自然也就没了什么正神道场不能点火的规矩。

然后点燃命火,亮出灵体的马老爷狠狠地打出一拳,似是要将这抓着自己衣领的鬼手打开。

可这一拳打了下去……鬼手纹丝不动暂且不说,反倒把自己震地手疼。

这?

打个屁啊。

柳白看着此景,全力出手的马老爷,竟然都只够给自己挠痒了。

也是没了什么比划的心思。

他怕自己随手一拳下去,马老爷……会死。

所以柳白将其随手丢在地上,然后恶狠狠地说道:“下次见了我,记得喊爷!”

马老爷听到这话,当即明白过来。

这果然是个自己鬼!

刚刚那一番行为,也是开玩笑吧……多半是这样的。

难道这就是邪祟表示亲近的方式?

毕竟马老爷也没当过邪祟,不知道邪祟是个什么脑子,什么想法。

但既然眼前这邪祟都这么说了,那自己自然是得照做。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两次救了自己命的邪祟,喊声爷,不吃亏。

于是起身后的马老爷连连说道:“好的爷,好的爷。”

柳白看着这场面,心中大为满足,想笑的,但又不敢笑,怕破功。

他也不再开口,一步便是出了门口。

临了,背后神庙里头的马老爷还在喊着,“再见了爷。”

“爷有空来我家坐坐啊,你上次来过的,你知道我家在哪的爷。”

柳白觉得再听着他喊下去,怕是要折寿,连忙扇动骨翅离开。

只是看着是走远了。

但也没走远。

因为这山神……有古怪!

或者准确的说,是有来头,它远道而来窃取了这小连子山的山神位,必定是有着某种讲究。

知晓这点的也不止是柳白,马老爷同样清楚。

所以他见着那位“爷”走后,立马收敛了神色,可如此大事之前,他依旧不忘点燃了老烟枪,先是狠狠地抽了一口,这才在这神庙里头搜寻了起来。

柳白就在远处的山头观望着,搜寻这种事,他的确没有马老爷有经验。

所以他就这么看着马老爷在那山神庙里头搜刮了盏茶时间,然后这老登才将从这神庙里头摸出来的一块幡布披在身上,下山了。

他也没点燃命火,按理来说,活人大晚上走在这老树林子里边。

应当很是受那些邪祟们喜欢的,可此刻,当他们见到这黑漆漆的马老爷时,却是纷纷避退。

柳白估摸着就是马老爷身上披着的那块幡布的原因。

他怕这马老爷被搞死,所以始终就这么远远看着,直到见着他来到一处山路的岔道口,这才将身上的神幡布一丢,然后倏忽点燃了命火。

炸开那些窥伺邪祟的同时,他大踏步的往右边那条山道走去了。

就当柳白以为他要走这的时候,却又是见他脚步逐渐放轻,然后跳起,在这树梢当中去了左边的山道。

见此情形,柳白就知道,马老爷能活得长,的确是有点本事的。

临了过去好长一段路,眼见着天边都快泛起鱼肚白了。

柳白见着情形合适,这才坐着那家豪奢的马车从这狭小的山道当中挤了过来。

马老爷起先见到这动静,是被吓到了的。

可见着这马车上的是柳白之后,却又瞪大了眼,“你小子?我滴个乖乖嘞,你在城里是干啥了,打劫了三大家?”

“这马车也用得起?”

马老爷似是忘记了自己在山神庙的遭遇,来到这马车前,上摸摸下摸摸,最后更是一把跳上车来,握住缰绳。

“你小子这马车都不会使啊。”

马老爷看着好像很是心疼,然后也不知他在哪里摸摸,这原本宽大的马车当即就变得小巧了许多,甚至就连马匹的样式都变了些,变得更适合在这山林里边跑了。

柳白见着也是有些错愕……这纸马车都这么高端的么?

“也没,就是加入了红灯坊而已。”柳白随意说道,然后不等马老爷再问,他就说起了正事,“六师兄来找我了,说你在木洞镇山神庙这边出了事,那现在?”

马老爷听到这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柳白,然后笑道:“没事,我被爷救了。”

他自是不知道他口中的爷会是柳白,只知道那爷也是柳家的就是了。

柳白听了之后,也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他啊,那就没事了。”

马老爷心道一声“果然”。

只是先前那位爷冷傲,有很多事也没法沟通,所以马老爷现在只能看向柳白了。

不过在他看来,与其说是跟柳白沟通,倒不如说是跟柳白后头的柳娘娘沟通。

所以他一边驶着马车往城里的方向而去,一边说道:“小子,这山神的古怪不小啊。”

“怎么说?”

柳白竖起了耳朵。

马老爷叼着烟枪,说道:“昨天我在被打……咳咳,我和那山神周旋的时候,听着它气急败坏地说过几句。”

“它说等它们将血食城变成鬼城的时候,一定要杀光城里所有的走阴人。”

“变成鬼城?”

柳白又想起了那个赶山人说过的话,他说接下来血食城里将会发生大事。

难道这就是那件大事?

“怎么让血食城变成鬼城?”柳白问道。

马老爷摇摇头,“这种事它肯定不会说。”

就当柳白稍稍低头的时候,马老爷又说道:“但它还说了别的,咱们不是把那老山神送进了城里,它说它其实还得谢谢咱。”

“它其实是故意要把那老山神送进城里去的?”

“嗯,那老山神估计已经被它或者被它背后的存在动了手脚……”

“对,那老山神进了城里之后,死了。”

马老爷听着这话也不惊讶,而是继续说道:“他们要送老山神进城的目的,是为了对城隍爷动手脚,也不知道城隍爷有没有防住。”

柳白听着,却是想起了前天晚上,自己在城主府变鬼的那次。

当时城隍爷可就没有再动手了。

难道说,城隍爷已经出事了?

柳白心中琢磨着……血食城接下来要发生大事了,那是肯定的。

可自己到底要不要掺和进这事里边去?

是及时抽身,现在就避开这灾祸,还是试着去闯闯,在这磨炼之中提升自己的实力?

……

血食城,仁孝坊内的一个宅子里头,地底。

其四周都点着白烛,映照出光亮的同时,也映照出了两张略显惨白的人脸。

左手右脚。

此时他俩脸上的表情都颇为兴奋,以及带着一丝期待……他俩都在低头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口石磨。

石磨这东西,在农家里常常用来磨豆腐,亦或是磨面粉,所以走阴人也偶尔借来用用。

用来磨磨别人的魂……很是合理。

而眼前的这口石磨,看起来有些老旧了,被磨损的地方很多,甚至就连上边的起伏褶子都磨平了不少。

但是没关系,这样的石磨,才能磨得死人。

左手右脚此刻也没再背着那长条形的木箱子,那木箱子……被他俩放在这地窖的入口处。

许是没有他俩背着的缘故,木箱子,闹腾地很。

里头不断传来“砰砰”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敲门。

而在两人站立着的旁边,在这石磨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处,还插了四面幡旗。

一黑一白一赤红,外加一深绿。

每面幡上边,又还用鲜血画着图案。

除此之外,就是这地窖的地面了,除却两人落脚的地方以外,其余的地儿,都摆放着一口口不过巴掌大小的小棺材。

每一口棺材上边,都还贴心的写下了一个个人的名字。

比方说离着石磨口最近的那口棺材上边,便是用黄色的符纸,红色的朱砂写道:“司徒不胜。”

“司徒家可得好好谢谢咱嘞。”

左手看着这满地的棺材,颇为得意的笑道。

紧接着右脚那尖细的嗓音也随之响起,“是极,若不是有咱啊,他们哪能落得来这么多的棺材睡。”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嘿嘿”笑了。

笑完之后,左手便是拍打着这口石磨,“好了好了,吉时快到了,咱还是快点动手吧。”

“误了吉时,那可就太对不住他们了。”

右脚闻言,点头应是。

然后同样伸手拍打着这口石磨,两人嘴上齐齐唱出一道奇怪的腔调……

于是,这地窖当中的烛火,烧的更旺了。

紧接着又吹起了风,风吹过地面的棺材,掀起了那一张张写着名字的符纸。

不过刹那间,这整个地窖里头都好似成了符纸的世界。

四面幡旗猎猎作响。

左手右脚欢快地喊着,“好咧,好咧。”

“该磨豆腐喽。”

所有的符纸,都朝着石磨落了下来。

……

司徒红最近的心情,颇为美好。

但她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这三年来所经历的事情,早已让她的内心归于平静。

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都只有她夜晚独自躺在床上时,默默品尝。

心情好的原由……也简单。

柳家公子来了,自己点火的希望也就到了。

而且看这样子,柳家公子还是要在司徒家常住的,只要他待的时间越长,自己点火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唯一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柳家公子好像有些不大喜欢自己伺候。

至于什么司徒家的大小姐位置,也已经不在司徒红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如今的她,不是大小姐,胜似大小姐。

就如同此刻,走在这司徒家的后院里边,但凡所遇见的人,基本上都要跟自己见礼。

所以表面平静的司徒红,实则在内心里边,哼起了小曲。

只是这恍惚之间,她好像看到有着一道道白色的身影从左边的一个院落里边冲了出来。

那院子是……供奉祖宗牌位的院落!

这……老祖宗怎么出来了?

不等她惊讶,却是见着这司徒家大门口的方向,竟然传来了一声声的尖啸与惨叫。

让人听着心情烦闷。

也就是这一刹那,司徒红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连忙扶住了墙。

紧接着是这司徒家后院,升起一道巨大的黑影,其人安坐,黑影则好似挑起了整个司徒家。

随着这黑影的出现,家门口的那些尖啸声,小了许多。

“谁,胆敢咒杀我司徒家!”

司徒老祖叱喝道。

可饶是如此,司徒红依旧感觉胸口烦闷异常,脸色苍白的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干呕都没能好转。

不止是她,是整个司徒家的人手,目前所遭受的情况,都是大差不差。

尤其是那些点了火,但火势又不够旺的司徒家人,所遭受的咒杀效果,更是明显。

有些甚至都已是直接晕倒过去。

咒杀时效短,短短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司徒红在恍惚之间,又是见到那些出门的先人们回来了。

只是和先前出去的时候相比,回来的……所剩无几。

而司徒不胜在抗下这一手后,也是倏忽收起了阴神,追逐着这股气息而去。

变故来的太快,甚至好些人都没有察觉过来。

唯有司徒不胜……他想到了二十四年前,路过血食城的那个赊刀人。

等司徒家中落,他就会上门收刀钱了。

与此同时,乌蓬山中。

马老爷赶车,柳白坐在旁边也完全感觉不到这马车的震动。

纵使是这崎岖的山路,也是如履平地。

‘这不愧是马老爷,赶起马车来,还真是一把好手。’

柳白心中嘀咕着,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抬头,还没等他看清,马老爷就已经一把拉住缰绳,急忙喊道:“小子快点火。”

小草也是站了起来,“公子快生气!”

柳白也是感觉到了不妙,点三火,亮灵体,生五气,一套走阴手段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尤其是刚一放出这心火猿,还没等其落地,它就顺势跳起,在柳白头顶横扫一棍。

黑火升腾间,柳白身上的那股不适也是瞬间消失。

抬着头的他只见自己头顶好似有着一道黑气化作虚无,马老爷也是已经拉着缰绳停下了马车。

“这是怎么回事?”

柳白见此情形,想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当时那王家屯的王婆子,好像也是这么对自己动手的……

“咒杀之术。”

马老爷点起了烟枪,抬头看着天上,沉声道:“有人对你使了咒杀之术。”

(本章完)

第124章 覆灭的司徒家

“木洞镇山神那边动的手?”

柳白的第一反应就是那里,毕竟那山神可是有点来头的,自己刚强杀了它,惹来报复,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应当不是。”

马老爷咬着烟枪摇头,“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咒杀之术针对的应当不是你,你只是因为跟这咒杀的对象有了些牵连,所以才被殃及池鱼了。”

“如若不然,这咒杀之术没那么好解决。”

柳白听完这话犹在沉思。

背后的小草却是已经说道:“公子,指不定是司徒家哩。”

柳白听着这话,眼前一亮,当即想到了什么。

“走,快些回城!”

“好嘞。”

马老爷抖了抖衣袖,一把挥动缰绳,这马匹,更快了。

原先需要摸着天黑才能赶到血食城,可今儿个,估摸着还是申时就已经到了这城门口了。

马老爷放大了纸马车,车辕上高挂着“司徒”二字,横冲直撞,那些百姓纷纷避让,甚至就连看门的城将也不敢有所阻拦,反倒还帮忙肃清着道路。

马老爷对这血食城也很是熟悉,兜兜转转几条街道过后,便是到了这司徒家门口。

临着马车都还没停稳,柳白就已经跳下马车了。

见着这空空荡荡的大门口,柳白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可还没等他进门,就迎面走出来个急匆匆的女子。

“家主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刚跟上来的马老爷听着这称呼,连老烟枪都还没来得及取下的他,当场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叫法?

家主大人?

这小子来了司徒家,竟然直接当家主了?司徒家的家主,这不是红灯坊的坊主么?

马老爷犹是在惊讶着,柳白却已经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司徒红急忙回道:“有人用了咒杀之术对付我们司徒家,死伤了好多人,现在老祖已经去追杀那动手的人了。”

“然后城里的红灯坊也出了乱子,到处都出事了。”

柳白心道一声果然。

“知道这背后动手的人是谁吗?”

“不知,老祖没说,出事之后他就急匆匆的追上去了。”司徒红说着又道:“现在月姑姑他们还在等着家主大人您,要不您先去问问他们吧。”

“好。”

柳白领着沉默不语的马老爷进了司徒家,临着刚走到一半,就撞见了六子。

师徒俩都没事,自是欣喜,但偏偏如今这司徒家,又不是欣喜的时候。

柳白一路来到大厅门口,可还没等他进屋。

就见着迎面走出来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太。

柳白仰着头,看了好一阵才认清。

这人竟是……司徒月。

“……”

司徒家的大厅里边,柳白听着司徒月断断续续的说完,终于了解到了目前的情况。

如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

那就是……惨。

两个字就是……非常惨。

连柳白这个家主听了,都没有丝毫办法。

伟人曾经说过,“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而司徒家目前的情况就是,地还在,但是人没了。

一场咒杀下来,司徒家绝大部分走阴人都是死的死,残的残。

其中大小姐司徒蕊失踪。

大公子司徒成,以及原先那掌管红灯坊大小事宜的司徒流言。

都这么死在了这场不明不白的咒杀之下。

按这司徒月的说法来看,家里还能说得上说得上话的,也就剩她跟司徒女子了。

而且她还成了这老态龙钟的模样,司徒女子则是外在看着还好,但身体却在这咒杀之下受了重伤,今后点火都是个困难事。

听着司徒月的描述,柳白还是头一次这么深刻的体会到这世界的手段。

不见人,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这血食城三大家当中的司徒家,就这么被整垮了?

起先刚听说这事的时候,柳白还会想着是不是五服堂动的手。

可现在听完司徒月的描述之后,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不是五服堂。

甚至连城主府都没这手段实力。

一个咒杀之术就能毁掉整个司徒家,若是五服堂有这手段实力,何须在这小打小闹?

所以说,这背后动手之人……绝不是此间势力,而且来头多半不小。

“派人去找短刀帮吧,找红姐先帮忙镇住场子。”

“其他的等司徒不胜回来了再说。”

柳白也没别的办法……主要是这咒杀之术下来,司徒家人都没几个了。

如果还有足够的人手,那兴许还能有点转机。

可现在……以红姐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她应当是会帮这个忙的。

“好。”

司徒月起身,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也就出门去了。

咒杀来袭时,若不是她当机立断,用寿元抵住杀机,恐怕也要跟司徒流言一样了。

只是,到底也没多大差别。

以现如今这情况来看,纵使活着,也活不了几个年头了。

司徒家遭逢大变,那些婢女仆役也是死的死,逃的逃,不见踪迹。

在门口等了一阵的马老爷跟六子见着司徒月离开,也是走了进来。

只是进了门,他们张张嘴,可见到如今的柳白。

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马老爷说道:“柳小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又觉得咱爷俩帮得上的,就直说吧。”

柳白小小的个子坐在大大的椅子上,一摸桌上的茶水都是凉的。

他露出一个极具成人化的苦笑,然后摇头叹气道:“没法子,我都没法子。”

只是这话是这么说,他心底则是已经有了盘算。

这背后动手之人……有两个可能。

其一就是那丧葬庙了,以柳白目前知道的信息来看,这背后兜兜转转,好像总有一条线能将这些纷繁复杂的事情联系起来。

而这条线,极有可能就是丧葬庙。

不管是这咒杀司徒家,又或是说想着在血食城搞大事。

这丧葬庙都是有这实力的,而且还是绰绰有余。

恰巧,丧葬庙众,又都是这喜欢搞事的性子……只是这个只能作为猜测,却没有实质性的线索。

更别说除了当初在羊肠道误打误撞杀死的那两个丧葬庙众之外,他都没再见着其余的丧葬庙众。

其次的话,就是……赊刀人了。

在这世上,赊刀人有个别称,叫做“难缠鬼”,因为一旦被其盯上,赊了刀。

那就如同那难缠鬼上身,麻烦大了。

像司徒家这事,赊刀人预言了司徒家要家道中落,可如果事与愿违,没有家道中落呢?

比方说司徒不胜借柳家之运,冲了自家的运,改运成功了呢?

那岂不是说,赊刀人是错的?

不会的,如果司徒家不家道中落,那么赊刀人就会来帮忙……帮司徒家家道中落。

这样一来,赊刀人的预言总是对的……

所以说,赊刀赊刀开了口,纵使神仙也难留。

如今这司徒家遭逢大变,也不能排除是赊刀人动的手脚。

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

想到这,柳白又难免想到了这司徒家活下来的这几人……鬼胎司徒蕊失踪了。

也不知是鬼胎的身份被知晓,从而被人抓走了。

又或是说,是她自己借着这机会跑掉的?

柳白觉得后边这可能性大一些。

其次的话,就是司徒红了……兴许她也在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早点帮她点火。

如果说早就点了火的话,那么这次的咒杀,她作为走阴人必定也要首当其冲。

兴许也要难逃一死。

可现在看来,别的不说,至少人是活下来了。

这人活下来了,就还有希望。

如此艰难的熬过了一天,这一天的时间里,司徒家有人变了鬼,但变得都是些游魂邪祟,都不用柳白出手,马老爷就帮忙搞定了。

也有一些城里的走阴人想着趁机进这司徒家,看能不能摸到点东西。

可红姐露了次面,一刀砍死了两个聚五气的走阴人,还将他们的头颅剁下来放在司徒家门口后。

也就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来这嚯嚯了。

而也就是这一晚,柳白跟司徒月,司徒女子二人一番商量,最终得出了个结论。

只有等司徒不胜回来,只有他回来了。

这司徒家才有可能继续撑得下去,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柳白倒是知道司徒家原先的家主司徒良也是养了阴神的,可联系不上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所以说,知不知道都一样。

红灯坊内部,孟家蠢蠢欲动,但到底还是顾忌于司徒不胜的威慑,还没有对城内的那些红灯坊动手。

红灯坊外部,短刀帮是坚定地站在司徒家身边的。

周家的话……今儿个上午,那周家家主倒是来了一趟,说了些没甚大用的场面话。

反正不管怎样,他们周家都不会行差事。

五服堂则是偃旗息鼓,出奇的没有趁人之危,这点倒是让柳白比较意外。

城主府那边,则是好像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似得,没什么表态。

于是司徒家遭难的这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活下来的这些人,苦等一宿,都没等到司徒不胜的归来。

唯一还算庆幸的,也就是在司徒家的祠堂里边,司徒不胜的“长明灯”还在亮着。

这所谓长明灯,也就只有养了阴神的走阴人才能点燃。

长明灯亮,则代表这走阴人还活着,他身上的命火还亮堂着。

可要是等到这长明灯都灭了,那即是说明,这走阴人也没了。

于是司徒月他们,便是在这司徒家的祠堂里头,守着司徒不胜的长明灯,守了一宿。

……

即至次日。

整个司徒家依旧是一片死寂,柳白起床后也都有些恍惚。

原以为自己进了城,当个家主,能好好潇洒一段时间,可谁曾想,这才过去不过区区一个月的时间。

家主就变成了光杆司令??

真就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司徒家的惨剧仍在上演,柳白虽“贵”为家主,可面对这情形,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司徒月跟司徒女子依旧在祠堂里边守着,纸钱神香是烧了一批又一批。

这种情况,除了求神拜佛,也就只能求祖宗保佑了。

柳白去看了几眼,然后发现她俩好像也是在商量着后续事宜了。

柳白不知说什么,便是喊了马老爷跟六子。

他准备去城隍庙看看,看看那城隍老爷到底怎么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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