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第258章 生不逢时的人

第258章 生不逢时的人

明达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接过她递来的纸张,李承乾瞧着歪七扭八的字,横竖也有些歪斜。

“进步不小,奖励你一碗冰沙。”

明达高兴地道:“谢皇兄。”

当听到有冰沙吃,一个妹妹能吃,其余的弟弟妹妹就都要吃。

只好让父皇的内侍太监辛苦一些,三个太监正在奋力地敲打着冰块,细碎的冰块倒入碗中,再倒入果酱,还可以倒入一些羊奶,一碗冰沙就做好了。

李承乾一边吃着葡萄,看着眼前的地图,唐蕃古道其实在后世的记录中还是有的。

路线也很简单,可以从长安出发,出天水郡,再从河西走廊出来,南下青海,路过松州附近,便可以直达吐蕃的腹地。

当初给李震地图的时候,也考虑过,如今这条能够直入吐蕃的古道是不是存在。

但目前来看,结果还是好的。

宁儿禀报道:“太子殿下,宫里传来消息,说是陛下召见了魏王。”

李承乾摇着手中的蒲扇,又拿起一颗葡萄放在口中,给身边的宁儿递去。

宁儿笑着接过葡萄,站在殿下身边也看着地图。

李承乾慢慢悠悠摇着扇子,道:“青雀在此战也算是立功了。”

宁儿低声道:“恐怕魏王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括地志所制的地图,能在大战中能如此关键。”

原本李泰的地图都是根据前隋留下来的典籍来补充的。

河西走廊建成之后,他就派人去绘制地形了,由此想到了这条古道。

只要将吐蕃控制在青海以南,他们对西域商路的威胁就会小很多。

而且青海周边的牧场也归了大唐所有。

李丽质快步走来,道:“皇兄,桑布扎已听说了松州一战的消息。”

李承乾道:“他没有寻短见吧。”

“没有,听说是闭门不出。”

“反正禄东赞就要被带来长安。”

李丽质坐在边上吃着葡萄,敲着地图,小声道:“可以在青海建设都护府吗?”

李承乾笑道:“可以呀,那就还要在吐蕃的都城建设都护府。”

“皇兄说笑了,吐蕃人岂会允许我们这么做。”

翌日,又有一个急报送入长安,这个消息又给了正在彷徨不知所措的桑布扎迎头痛击。

吐蕃没有求娶到大唐的公主,并且在松州一战被唐军击溃。

因吐蕃先后吞并了诸多小部落,而且他们还收拢了不少的吐谷浑人。

这些人先前对吐蕃来说是极大的助力,那是因为他们觉得吐蕃是强大的。

可如今松州一战溃败,当初臣服松赞干布的人,也会反噬吐蕃。

尤其是吐谷浑人,他们是叛离了唐人的拉拢,投效了松赞干布。

那时候松赞干布承诺给他们的好处无法兑现,此刻该是这些饿狼反噬的时候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承乾甚至有些同情松赞干布,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吐蕃都要面对无休止的混乱。

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在等着禄东赞的到来。

也不知道如今的松赞干布能否解决他的麻烦。

李承乾感慨道:“听说吐蕃缺少文字,缺少律法与尚好的礼节,也不知道松赞干布是怎么想的,竟然联合泥婆罗,何必与那些偏远的小国联盟,不如与大唐学习,该有多好。”

言罢,一箭放出,箭矢精准地落在靶心。

太子的箭术越来越好了,李绩坐在一旁吃着东宫做出来的粽子,也不知该教太子什么。

就算是打架,如今的李绩觉得他也不一定是太子的对手。

李承乾穿着单薄的外衣,晨风吹过的时候,宽大的袖子还在摆动,又是一箭放出,依旧精准。

“英公以为孤的话如何?”

李绩稍稍回神道:“那松赞干布不是陛下,也成不了陛下。”

当初松赞干布说过,他十分崇拜天可汗,一度想要与天可汗平起平坐,可事实也给了这位年轻的吐蕃赞普一个教训,人不能依照别人的样子活着。

松赞干布自顾不暇,已再没有心力东进了。

正如英公所言,不是谁都能有父皇这样的个人魅力,让天下英雄心甘情愿地为父皇卖命。

作为父皇儿子,更应该清晰地明白这一点。

李承乾道:“吐蕃是个好地方,孤不想这么好的土地失去控制,松赞干布是有丰功伟绩的,他的丰功伟绩让吐蕃诸多部落一统,如果他真有什么好歹,吐蕃又会分崩瓦解,往后想要再收拾就难了。”

李绩疑惑道:“殿下是让松赞干布重振旗鼓吗?”

东阳与李丽质用了早饭也过来练箭术。

李承乾再一次张弓搭箭,兄妹三人齐齐放出一箭,三个靶子的靶心皆是正中。

东阳与丽质的箭术练习时间很短,进步却很快,人与人不能相比较,她们天赋真的比自己这个皇兄好太多了。

李渊睡醒骂骂咧咧,是因太监将他老人家的葡萄酿看管了起来。

这是东阳吩咐的,爷爷还要继续控制饮酒的量与次数。

随后他老人家坐在边上吃着麦粥。

说回之前的话语,李承乾道:“孤当然不想让松赞干布重振旗鼓,身为吐蕃的赞普,他是万人敬仰的,如果他能够作为大唐的臣子,从此帮助大唐稳定吐蕃,那他一定是丰功伟绩的。”

李渊笑呵呵道:“懋功啊。”

李绩连忙行礼。

喝完了碗中的麦粥,李渊道:“你也不要见怪,承乾这孩子向来是提倡物尽其用,一文钱恨不得当十文钱用,一个人恨不得当三个人用。”

“末将明白,松赞干布是个能人。”

李承乾微微颔首,放下了手中的长弓,这才去中书省。

一边走着,见到跟在身边的大将军一脸的愁容,李承乾道:“大将军是在担心李震?”

李绩回道:“只要震儿能好,末将别无所求。”

“这一仗李震立下了大功。”

“末将希望他能够继续留在河西走廊。”

“好啊,孤会与父皇商量的。”

如此,李绩的神色才好了一些。

中书省门外,褚遂良正在与张行成,岑文本吹嘘着。

大家都是中书省的重臣,如今很多人都将褚遂良归入了太子门下的人,他本人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而是对眼前两人道:“你们可知太子殿下为何一直任用某家?”

张行成询问道:“为何?”

褚遂良道:“伱们距离太子太远,想来不知太子的秉性,东宫太子向来不喜有太多人出谋划策,太子只需要能够办事的能臣。”

说话间,看到张行成与岑文本已行礼。

褚遂良回头看去,见到了太子殿下慌忙行礼,眼神急转,心说刚那些话是不是被殿下听到了?

李承乾神色如常地走入中书省,开始处理今天的政事。

礼部接连几天派人去看望桑布扎,想问问这个人是不是身体不适,或者是需要什么。

除了用饭之外,桑布扎还是将自己关着。

李承乾对一旁的礼部官吏道:“我们要善待使者,身体没病的话,问问是不是心病。”

“殿下,心病要怎么治?”

李承乾迟疑道:“找几个胡姬让他开心开心?”

“下官……”这个治病的方式有些特别,也不知吐蕃人好不好胡姬这一口,他回道:“下官这就去安排。”

范阳的事依旧没头没尾地,李承乾叹息一声将奏章放在了一旁。

这不仅仅只是十万石的事,也不是往后每年都会少十万石的事,这事关大唐社稷的根基。

李承乾揣着手苦恼,祥瑞也有为难的事。

事情被父皇接手了,高季辅也到了渤海地界,那就再观望观望。

关中就要入秋了,关中各县正在夏收,李承乾起身走到中书省门外,道:“劳烦大将军准备车驾,孤出去走走。”

“喏。”

中书省有人议论,这些天李绩大将军总是在太子的身侧,少见这位大将军每天与太子殿下一起来中书省,也少见这位大将军每天都在中书省门外等着太子。

恢复安静的中书省内,张行成道:“太子殿下怎么没让你在左右?”

褚遂良手中的笔忽然停顿,又道:“还有这么多要事需批复,殿下自然不会让下官耽误。”

岑文本忧心道:“朝中,奉承攀附之风不可助长。”

张行成颇为认同地点头。

褚遂良搁下笔,拍案道:“谁奉承了!谁攀附了!”

岑文本道:“老夫随口一说,褚侍郎不要动怒。”

休沐期间,只有三个人的中书省还能吵起来,刚走远的李承乾无奈摇头。

昨夜,李泰被父皇召见之后,他没有回他的魏王府,而是急匆匆又去看淤地坝修建的情况。

李承乾坐在车驾中,看着沿途的风景,官道两侧有不少卖葡萄与买葡萄的人。

还有一车车的货物正在运往潼关与洛阳。

现在关中依旧以主张生产为主,增加就业岗位为发展要领,除了农忙的时候,多数时候各县的县民都在作坊里劳作。

当京兆府的理念传到长安十二县也还算好,可传到了偏远的乡县,就成了另外一个理念,成了一种消灭闲汉的手段。

意思就是各自县里的闲汉不能太多,将这些闲汉全部丢入作坊里干活。

巩固了各县的治安,也增加了劳动力。

所以当中枢的政令下达到各县的时候,也会有不同的理解。

到底是殊途同归,他们用自己较为擅长的理解方式,来理解京兆府下达的政令。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偏远的乡县很难理解治理上的长篇大论他们不一定能听懂,可换一种他们能够理解的方式,就能够快速地执行下去。

这都是在实践过程中的宝贵经验,应该时常拿出来想想,让京兆府的人好好反省,为什么这些乡县的文化水平停滞不前。

就算是支教,那也不是立竿见影。

李绩赶着车道:“殿下今天想去哪里?”

“父皇又说起了修建夏宫的事,去龙首原看看吧。”

一路上,李绩说着关于龙首原的故事,比如在坊间传闻中,有一条黑龙去渭水饮水,这条黑龙在龙首原停留的行迹就成了龙首原。

马车走得不快,李承乾从被风时而掀起的车帘空隙中,时不时就能看到外面的风光。

行到龙首原,李承乾就在这里见到了一位老人家。

很长一段时间了,袁天罡一直是钦天监较为神秘存在,好几次去都没见到他老人家,要不就是他老人家闭目盘腿而坐。

须发皆白的袁天罡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深绿色的外衣有些厚实,老旧的衣裳还有密密麻麻的起球。

李承乾走到近前,也看着龙首原这一处高坡,道:“李道长说,袁道长要等到今年入秋才回来。”

袁天罡回道:“贫道去见了几个故人,为他们了却一些心事。”

有关这位老道长的过往是很神秘的,就算是现在的宫中也没几个人说清楚。

李承乾走上龙首原的这处高坡,感受着风迎面而来,“吹到这里的风比长安更多。”

袁天罡道:“太子殿下会答应给陛下在这里修建夏宫吗?”

李承乾脚踩着松软的土壤,问道:“左邻灞岸,右抵沣水,这确实是个好地方,听修编隋书的郑公也说过,川原秀丽,卉物滋阜……”

袁天罡略有忧心地看着这个正年满二十的太子。

李承乾接着道:“道长觉得松赞干布其人如何?”

袁天罡抚着花白的胡须,苍老的眼神似有思量,道:“没见过他,都说松赞干布年少便已成名,早在四年前吐蕃使者来朝之前,就有人向陛下说起过松赞干布的少年事迹,若说现在的大唐,再看松赞干布,只能说其人生不逢时。”

从这里还能看到汉时就修建的龙首渠,再往远处看就能见到一大片的葡萄架。

有官吏快步跑着而来,禀报道:“太子殿下,再有五日,禄东赞就到了。”

李承乾收了收心神,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便让这个官吏离开,继续与袁道长说着,“若不在此地修建宫殿会如何?”

袁天罡回道:“若不修那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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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59.第259章 来长安的禄东赞

第259章 来长安的禄东赞

袁天罡抚须,看着这里的地势,又道:“王公贵胄用地势来建立基业这并不是一件多好的事,只是他们以为这样很好。”

“保留这里的地貌对道长来说是一件好事对吗?”

“对贫道来说,建设也好,不建设也罢,地势就在这里,往后如何建设都是后人的事。”

李承乾颔首听着袁道长继续说着。

他说将相王侯都会寻找较好的地势来建设陵寝或者是宫殿,其实这反倒是破坏了地貌。

皇帝在龙首原建设宫殿是理所当然的,可皇帝若是不在龙首原建设地貌,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

像这样的宝地用一个就会少一个,历来帝王一次次地开掘,只会让这样的好地方越来越少。

听着袁道长说了很多,大体都是这样的话语。

以往没有与袁道长说过这么多,现在听来他是一个很有思想水平的人,并着他的目光长远到为后人谋求更好的福祉。

皇帝要在这里修建夏宫,他老人家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赞许。

与袁道长坐在高原上,李承乾从袖子中拿出两张饼递给袁道长一张,自己吃着一个饼,“如今朝中富裕了,父皇想的事情也就多了。”

袁天罡笑呵呵道:“殿下的饼确实香。”

“本来还挺困惑的,现在多谢袁道长开解。”

“老道也没什么说什么,要怎么做全看殿下的本心。”

李承乾又道:“袁道长是要回钦天监吗?”

袁天罡吃完了手中的饼,“走走看看,等入冬时节再去面见陛下。”

说罢,老道长起身朝着西面的方向离去。

李承乾作揖送别,就让大将军赶着马车回宫了。

青海一战大胜,有很多原本正在休沐期间的官吏也都回来了,他们开始整理这些天连续送来的战报以及青海各地的情况。

在之前也就是二十年前,那时候的吐谷浑盘踞在青海,几乎囊括了青海的全境。

现在十二年之后了,轮到大唐来治理青海了

天空又传来了隆隆的雷声,就在雨水快要淋下来的时候,东宫太子回到了长安城。

侯君集也躲在城墙下躲雨,见到是太子从马车上下来,他连忙迎上前,行礼道:“太子殿下。”

“侯将军的气色近来好了不少。”

“末将自西域回来,便一直修养至今。”

大雨倾盆而下,李承乾揣着手看着眼前的景色,还有不少人正在冒着雨走入城门,也有人想要出城,也只好暂时停下脚步。

一时间城墙的两侧,有坊民与商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一些闲碎的话语,还能坐在城墙边端着一碗汤饼喝。

雨水落在朱雀大街上,这些流水很快就顺着路面流向了两侧的沟渠,四四方方的长安城中,有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坊市。

若是等修缮长安城的工作全部完工,那么长安城就能有一百零八个坊市,每个坊市新修了排水渠。

完好的沟渠是在老基础上修缮的,有些几乎是荒废的沟渠,街巷时常有积水,那就要全部拆了重建。

坊市与排水渠一起重建,动辄近六千的人力,相比于修建淤地坝的人手,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投入也是巨大的,前前后后,花了有近五万贯了。

现在雨水流入新修的沟渠,能够见到城墙下的沟渠水流速度很快。

李承乾想着这个时候阎立本应该正在察看各处沟渠是否还有淤堵,进行这项大工事的收尾工作。

从去年的冬季一直到如今就快要入秋,进展还是慢了些。

等雨势减弱了一些,李承乾坐回车驾回宫。

大雨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李承乾回到东宫,弟弟妹妹正在午睡。

在桌上铺开一张地图,这是龙首原的地图,亲自去看过之后,才知道这片地要如何安排。

在地图上画出一片区域,便要去见父皇。

李渊坐在崇文殿的门口,这些年他老人家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打算回武德殿住。

看孙子踩着湿漉漉的地面急匆匆要离开,一脸愁容地喝下一口酒。

走到甘露殿前,细雨还在下着,倒是也不扰人。

“父皇可在?”

太监连忙行礼道:“陛下去了立政殿与皇后用膳了,这个时候多半就要回来了。”

说话的这个老太监时常陪在父皇左右,他是最清楚父皇的生活作息。

李承乾迈步走入甘露殿,将图纸放在一旁,拿起一旁的文书看了起来。

一共十五卷文书,都是松州与西域送来的。

梁建方又回了伏俟城驻守,并且将整个青海交给了牛进达驻防。

与自己所预想的一样,父皇也想要吐蕃人控制在青海的南面,再对照挂在墙上的地图,以青海为界,现在的吐蕃地界只有后世地图上三分之二。

“如何?”

听到身后的话语声,李承乾放下手中的文书,道:“父皇。”

“朕听闻你来甘露殿,便放下碗筷就来了。”

“打扰父皇用膳了。”

李世民从儿子面前走过,坐下来也看着满桌的军报,沉声道:“此战两万人破了吐蕃五万大军,朕还在想着怎么收拢青海。”

“对了。”李世民拿起茶碗又道:“朕让刘兰回来了,听说他在松州很恼,功劳都被一群小辈给抢了,还一直叫嚣着要与梁建方一决生死。”

李承乾从一边拿来凳子,干脆在父皇身边坐下来,翻看着这里的文书,听着父皇的讲述与抱怨。

甘露殿内很安静,太子殿下就坐在陛下身侧,安静地听着,时而翻看着军报。

窗外的雨水又大了一些,老太监就守在殿外,生怕打扰了这父子和睦的一幕。

听着父皇讲述梁建方用兵大胆,要是绕后的那支大军被吐蕃人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吐蕃这支五万人的大军凝聚力并不强,一旦陷入劣势就散了,恐惧迫使他们只能各自逃命。

听着父皇分析着一战的前前后后,还说了禄东赞用兵太过笨拙。

李承乾神色带着笑容,时而笑笑,问道:“要是禄东赞换作父皇,这一仗要如何打。”

父皇的神色忽又意气风发,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说起了在他心中的谋略。

佯攻松州,连夜拿下伏俟城,等唐军反应过来时候,拿了伏俟城大军卷走粮草之后,再千里奔袭,直取正在建设的西域都护府。

如此一来唐军疲于奔命,还可以再派出第三路兵马奇袭梁建方兵马。

听父皇讲述着,好似真的在战场上一般。

李承乾摇头道:“以父皇的风格应该不会这么打。”

“哦?”

“儿臣以为,若父皇是禄东赞,应该会佯攻松州,再率领主力拿下伏俟城,东进河西走廊,将刚修建好不过三年的河西走廊的一战拿下,届时大唐布局数年的心血,便毁于一旦了。”

李世民忽然开怀地笑了笑。

言至此处,李承乾放下手中的文书,又从一旁拿出地图,“儿臣去过龙首原了,也见到了袁道长。”

想着承乾竟在为修建夏宫的事奔走。

朝野上下都还在战争胜利的喜悦中,只有这个儿子还在为这些事奔走。

李世民心中觉得有些宽慰,又拿起茶碗喝着。

李承乾指着地图上画出来的一片区域道:“儿臣想要在这里建设一片宅院,并且将这片地方围起来,规模不大,希望能够保留龙首原的地貌。”

“这是袁天罡的意思?”

“并不是,袁道长说龙首原的这片地貌很难得,如果建成宫殿,那宫殿就会夺去这原本较好的地貌,往后就会少一片风景。”

李世民颔首。

“因此儿臣以为不在这里建设宫殿,保留龙首原的风景,也可在这里建设一片宅院,父皇闲暇之余去走走,去看看,这不是一段佳话吗?”

皇帝都是喜欢佳话的,佳话往往会流传在人们的交谈中,最后成了故事,被后人称颂。

“这件事你来安排。”

父子两说完,李承乾也没有离开这里,而是默不作声地收拾,将一些卷宗放到书架上,再将一些闲散的物件也收拾好。

而后坐在一旁品着今年江南送来的新茶。

宫女端来一盆糕点,行礼道:“陛下,太子殿下,这是长乐公主炙烤的米糕,让奴婢送来。”

李世民正在书写着对边关将领的旨意。

看父皇没空说话,李承乾接过这盆米糕让她退下,一边吃着,还看着挂在椅子上的一匹绸缎。

李承乾嘴里嚼着米糕,准确地来说这应该是年糕,吃起来很软糯,目光打量着这个绸缎。

注意到儿子的目光,李世民搁下笔解释道:“这是伊犁河的咥利失可汗派人进献给朕的。”

李承乾拿起这厚重的绸缎,看着上面形状似花的点缀。

“当年汉武帝将细君公主远嫁去了乌孙,当时就有了这种穹隆为室兮毡为墙,这种花毡可以数十年不坏。”

“原来这是乌孙的工艺。”

李世民轻笑道:“当年的乌孙古国不在了,不过乌苏古国的旧人都还在,这些技艺也都保留了下来,他们有的成了塞人,有的成了西突厥人,还有的成了个高昌人。”

其实父皇也是一个学识很渊博的人,提到一个西域的古国就能说起很多故事,一张花毡就能说起乌孙古国的兴亡。

又与父皇说起了就要被押送到长安禄东赞,其实禄东赞在长安坊民的眼中早已没了好感,这个兵犯松州的人,多半是会被口水淹死的吧。

关中就要入秋,风也显得凉快一些,当朝中结束休沐的时候,李承乾来到太液池给妹妹养的小鹿洗刷着。

一边拿着刷子给小鹿洗去一些泥巴与污渍,李承乾嘴上说着道:“东阳养着你们也不管不问,只能我来照顾你们了。”

注意到太子竟然与几头小鹿说着话,惹得一旁路过的宫女偷笑着。

听到她们的笑声,宁儿回头瞪眼看去,这两个宫女收起笑容,低着头快步离开。

太子已年满二十了,自然会引得年轻女孩子的注意。

洗漱的时候,小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给这头小鹿洗完,便给下一头洗漱。

“宁儿,今天有腌萝卜吃吗?”

“殿下,小福刚腌下萝卜,昨天宫里拉来了一车的菜,多腌几天再吃会更好。”

给几头小鹿洗完,还有一头正用脑袋顶着自己的膝盖,李承乾稍稍抬脚,将它凑来的脑袋拨开。

站在水榭边,揣着手道:“明年再给父皇修建龙首原的宅院吧。”

长安城外,一队兵马正在朝着这里而来。

禄东赞是吐蕃的大相,即便被唐军捉了,也给足了面子,将他押在一驾马车之中,而不是囚车。

队伍到了城前,正在值守的刘仁愿核对文书与呈报之后,便道:“先入城,不要声张。”

刘兰翻身下马,让人将马车中的禄东赞提了出来,低调地进入了长安城。

在吐蕃是风光无限的大相,在大唐却已成了阶下囚。

禄东赞低着头,被唐军押着走在朱雀大街上,看着两侧的脚步,来来往往行人不少。

此刻的他仿佛听不到这熙熙攘攘的闹市中的动静。

走了一段路脚步停下,刘兰将军上前问话,知道来人是礼部尚书,李百药带着一群鸿胪寺的官吏,从这队官兵手中带走了禄东赞,一路送去了驿馆。

直到被押入驿馆的一间房内,禄东赞被推得一个踉跄,他稍稍站定,身后的门却被重重关上。

桌上放着酒食看起来是用来招待自己这个吐蕃大相的。

禄东赞自嘲地笑了笑,这位天可汗还真是大方又礼遇,本想着会被关进唐人的地牢,以后会被唐人斩首。

“大相。”桑布扎上前扶住几近要晕倒的禄东赞,询问道:“赞普呢?我们败了?”

禄东赞抚着窗台,从外面看去是热闹又繁华的长安城,驿馆下还有正在叫卖的商贩。

忽然间,禄东赞忽然一黑,便栽倒在地。

桑布扎扶住晕倒大相,大喊道:“来人呐!救人!”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禄东赞听到了很多脚步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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