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 恐吓出来的费城会议(六)

这样想着,但却不会说出来,没事找事。

像他们这些需要参与到大顺对外贸易、外部交往的这些人,自新学中接受的那一套东西,总会忍不住与现实相互印证。

大顺现在所做的事,在欧洲造成的影响,实际上已经可以想象一下大顺的将来。

虽然说,当初笛福说因为东方棉布输入导致哀嚎遍野、纺织工无以为生等等,可能是有些夸张。

毕竟那时候东印度公司还要受到国内议会的限制,那时候出台法令还要考虑【为了纺织业能雇佣更多的本国穷人】。

但现在嘛……

只能说,对大顺那些开办纺织工场的人而言,莫说英国的poor关我屁事?就是大顺自己那些男耕女织才能维系家庭生活的穷人,他们也不见得想管。

贸易大使倒不全是担心或者怜悯穷人,更多的是担心,要是直接放开国内市场取消全部钞关,这些新的东西、工场等,能否在不想当安安饿殍的百姓的反抗中活下来。

尤其是……尤其是看起来朝廷已经决议把棉花产地定在印度。这样一来,有些地方纵是想要自己发展纺织业,也碍于距离原材料更远,而无优势,最终一败涂地。

至于说什么武夷山的茶非得去松苏才能卖,和《列举商品法》有甚区别……他内心明镜似的,无区别,但他倒是并不在意,也丝毫不认为这是一件靠“辩经”就能解决的事。

福建,终究和十三州与英国的关系不同,所能管控的能力也截然不同。说到底,北美的事,还是得靠枪杆子,否则说破了大天也没用。

这事大顺朝廷自己做的对不对,本就是个扯不完的公案。当初把贸易中心转移到了长江口,造成了五岭商路和西江航运几十万人大失业,朝廷还是选择了花钱更少的镇压,而不是收税后花钱移民。

整个大顺的朝堂都知道这事儿,现在没法提。或者说,只要皇帝不死、或者皇帝还不想要让兴国公倒,那么这事谁提谁就是找麻烦。

如今皇子都在这装傻,明知道从朝廷角度上《航海法》和《列举商品法》是为了方便收税,却非要谈什么大顺商品产能足若得北美断不会出现此等情况云云,贸易大使也便跟着装傻,不谈便是。

念及于此,他便道:“殿下所言,若从生产上讲,那自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如今北美十三州所需,自英国来的,本朝皆可提供,且价格若以白银计,绝对比英国这边更低。”

“不过,这其中更多原因,还是在两边银价之别。固然说,如今一些产业可以用蒸汽机、乃至各色器械,效率十倍。但更多的,仍旧还是手工做。既是都是手工做,又要跨越大洋万里,竟还是能卖出去……这其中也有隐忧。若二三十年后,欧罗巴白银涌入本朝,本朝银价亦跌、粮价亦涨,到时候便不好看了。”

李欗笑道:“我对此倒是并无担忧。固然古人云: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

“但亦不可杞人忧天。”

“兴国公的意思,我看的明白。还是意图集中资本,使得欧罗巴所来之银,集中起来,发展技术、开办工场。”

“如今是靠银价之别,将来还是要靠效率。”

“你所忧者,我倒不忧。”

“我所忧者,就是担心日后管制放开,海量欧洲来的白银却去买地、囤地,并不按照兴国公所想的去办工场等,那才要出事。到时候再积累几年,若是不抑兼并,这松苏一年的外来银,怕不是能买半个江西的地?”

“治大国,如烹小鲜。松也不行、紧也不行。本朝之患,仍旧还在抑兼并上。”

“我观这北美十三州事,嘿……土地私有、皆可买卖、并无分封贵族、商人可以投机土地、教士负责教化、自耕良家子为主……如今本朝出兵,法国亦要保北美,日后西边卡死其开拓之路……其内部对于淫祀小教又已放开,若是无法跨出兴国公所言的工商为主农人为辅的关键一步,伴随人口加增、移民渐多,日后免不了要‘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呦!”

说到这,李欗忍不住笑出声来,兴致颇高地道:“你看着吧,这一次他们这边各派又要分教辩经,走底层教派的人,日后必是要兴黄巾、白莲之乱的。”

对这个判断,贸易大使基本上是认可的。

甚至于在这里的其余海军高层的人,也是认可的。

他们作为新学派的人,也是最早看世界的人,总归看的要更远一些。

倒不是骄傲自大,也不是妄自菲薄,只是纯粹地觉得加尔文宗清教徒在百余年前跨越大西洋去北美,搞出来的那一套东西,相对于欧洲这一套东西,更熟悉一些而已。

要说欧洲现在在贸易上有什么可学的,实际上真没什么好学的了。

怎么学?学什么?

学英国搞《列举商品法》,还是学法国的用劳役修路、压制朗姆酒保护国内的葡萄酒产业?

这些玩意儿,也着实不用学。

而且这一套东西,在大顺这边的儒林界,一直就是政治错误的东西,从汉代开始就是政治错误了。

至于说站在帝国的角度,去看待之前北美和英国之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包括此时富兰克林正在伦敦争取的“铸币、印钱”这件事,大顺这边的看法也只能说英国这边还不知道怎么管理一个国家。

当年的盐铁会议问题上,就争论过,到底是否允许私人铸币。而允许地方自己铸币的后果,汉代就见识到了。

虽然允许私人铸钱,算得上盐铁会议后的政治正确。但是,实际上历朝历代但凡还有能力管,对这件事也是向来非常警惕的。

包括前朝大明,在讨论“用铜钱”还是“用白银”的时候。反对白银的一派,就明确说了:用白银做货币,等同于朝廷把铸币权让给了商人,早晚要出事。

有道是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又或者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欧洲的情况,毕竟和他们熟悉的东西相距甚远。包括法国,虽然在集权上,法国被戏称为“欧洲小中国”,但在土地制度、赋税制度、土地私有制、工商业管制等方面,和大顺的差别依旧巨大。

反倒是看着北美的情况,不管是土地制度、私有制、工商业无序发展、商人囤地等情况。

真有些觉得可以自己为石而攻其玉的意思。

北美的那群加尔文清教徒,一开始设想的山巅之城第一版,纯粹就是个废掉世袭贵族、又没有国王、又没有外敌匈奴和黄河泛滥威胁的……大顺这边很熟悉的那一套东西的特殊适配版。

自耕农、小生产者、土地私有、允许土地买卖、“有形圣人”负责教化、商人快速积累财富富可敌国、教义等级士农工商……生产力水平是牛耕、垄作、高炉铁……

这群人对这一套东西不要太熟悉,心里比北美这群人更清楚,如果土地被垦完、西部拓荒被卡死、人口再增加,技术就卡在牛耕垄作手工搓布这迟迟不能突破,这一套东西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此时,整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大顺更懂“牛耕垄作高炉铁”为生产力水平之下的“土地私有制、自耕农、士农工商教义等级、土地自由买卖”这一套东西。

真的没有。

包括自称“小中华”的朝鲜国,那大顺都差了十万八千里,最起码的土地制度、私有制、土地买卖等这些经济法权的基础问题上,都远不如北美和大顺更像。日本就别提了,都是读《论语》这倒不假,可在“所有制”这个问题上可是千差万别。

真要是卡死了西部边界,技术又一直卡在牛耕高炉铁的程度,估摸着过几年连底层的继承法,都要朝着“分家均分”的方向上自发前进了。

在场诸人都觉如此,贸易大使也道:“此事倒是不假。”

“兼并之事,欧洲甚难,若罗刹等,村社农奴贵族授田授人;若神罗等,庄园条田、农人份田。又不能买卖,无可兼者。”

“唯独北美,如今兼并之事已多常见。”

想到这,贸易大使也忍不住笑起来道:“若如中部诸州,种植烟草,便要借贷周转。而若借贷,便可能还不上钱。还不上钱,放贷的便要收地。据我所知,已有不少放贷的,兼并土地数万亩不止。”

“也不过是西部尚且还有好垦的地,若是没了,那还不是要么均田免粮、要么分地租佃而求稳定有口饭吃?”

“是以,我看这事儿,兴国公说的还是对。非得让法国卡在北美不可退却。三国演义、四国演义,总比我朝占着西海岸,与他们争地,处理起来更容易。”

“这事儿,就是这样。多出来的人,非得‘走西口’不可。这里的殷人后裔怕是挡不住,若如蒙人挡不住咱们垦蒙一般。”

“人多了、要吃饭、要土地,又不是条田制、亦非井田分封份田制,而是私田买卖制,早晚要走到这一步的。”

“将来为了地的事,边界不可能安稳。多一国人,便多一分纵横牵制。几百万自耕农良家子,实大敌也。”

(本章完)

第1336章 恐吓出来的费城会议(七)

这正说到了大顺北美战略的关键处。

别的不提,大顺太清楚这种“自耕农良家子”拓边垦殖的能力了。

北美这种封闭的地形,大顺以自己为鉴,心里更是明镜似的。

中国把周边方便垦殖的地都垦了,便随着玉米、地瓜等农作物的传入,连贵州那样的山地都不放过。

若无牵制,以北美之地形,必然是分久必合。

谁能打?

自耕农良家子能打?

还是西班牙那边的庄园农奴能打?

这一点,大顺心里非常清楚。

这个封闭的地形,若无牵制,必有一国可一。

温带气候,两条大河,自耕农私有制,这些东西,大顺自己很清楚,铁器牛耕垄作时代,实称霸大陆之资。

对于欧洲,大顺这边着实不以为意。

不管是荷兰、英国,都不以为意。

唯独担心法国,尤其是西班牙亦是同宗之族,还都是天主教。

所以这一次即便和法国结盟,依旧是一直拖着法国,绝不登陆英国,以防法国独霸而成大业。

大顺之前借着毛皮贸易,已经开始在北美西海岸有了村落人口,只是去的太晚,加之太平洋之广阔实非大西洋所能及。

整体上,大顺这边的心态,纯粹就是“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搅屎棍心态。

当然,对大顺来说,争霸北美,倒也不是全无优势。

甚至可以说,若明眼看,优势极大。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的确,太平洋比大西洋宽的多,大顺移民多有不便,而且相当不便。

但是,同样的,北美的金银矿,全在西海岸,而不是在东海岸。

如果北美的金银矿换个方向,好的耕地都在西海岸、而金银矿都在东海岸,那大顺真的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真要那样,指定是东海岸因为金银矿,迅速被欧洲填满。伴随着人口增多,开始向西垦殖。

然而,现实就是这样。

东海岸有耕地。

西海岸有金银。

如果西海岸只有耕地,大顺真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有钱的不肯去、没钱的去不了,来回的船票,会彻底断送大顺搭上瓜分北美的最后机会。

然而,即便大顺晚了百余年、即便太平洋太宽。

可是,西海岸的金银,依旧给了大顺一个搭末班车的机会。

但这个机会,需要很精巧的操作。

否则的话,机会就要变成危机,人还不足呢,一波被人冲爆了。

就现在大顺在美洲西海岸的那点人口,真要是刘钰早早宣布在西海岸发现了大金矿……

那乐子可就大了。

东海岸的几百万人口,能直接把大顺在西海岸好容易攒下来的那点人口,屠没了。而隔着个太平洋,大顺也只能望尘莫及。

是以,如何把危机化解、把机会把握在手里,这就需要一个非常精巧的布局。

从一开始刘钰搞高丽参、拉法国搞人参貂皮贸易。

再到大顺鲸海公司去抓海龙皮,从育空河那先小规模地挖金子,再到因为挖金子所需的粮食而卡檀香山和西海岸垦殖。

包括这一次非要拉着北美不让北美和英国分离,都是在把危机制造成机会。

法国不提,大顺确实是拉着法国,在北美搞三国演义的。

而大顺居然这么“好心”地非要十三州不要英国分家,这里面藏得祸心可就大了。

矛盾压得了一时,却压不了一世。

越压,问题越大。

问题越大,北美和英国之间的矛盾也就越大。

而这种矛盾,是无解的。

这是老马说的垦殖殖民地的痼疾:

【对民众土地的剥夺,是资本主义生产方法的基础。但垦殖殖民地的本质,却是每个殖民者,都能把那种土地的一部分,转为自己的私有】

【这是垦殖殖民地繁荣的原因】

【也是垦殖殖民地的痼疾——小资产者对资本殖民的反抗】

这就是刘钰非要“好心”把十三州留给英国的原因,这种根本性的矛盾,只能暂时被压制,而不能消除。

北美,此时是不配叫资本主义的。

货币缺到用贝壳、用苞米、用烟草、甚至用纸钱;自耕农遍地;小生产者、铁匠、木匠、泥瓦匠到处都是;英国资本已经靠着贷款基本控制了南部州……此时的北美怎么配叫资本主义呢?

而英国,手里有白银、有资本、有证券交易所、有投机商、有金融资本、甚至还有产业资本。

小资产者对殖民资本的反抗,那是必然的。

大顺这一次出手,只是压制一下这种反抗、缓解一下这个矛盾,内核的东西根本没变。

这个内核的东西,就是私有制、土地买卖。

以弗吉尼亚州为例,就很容易理解这个矛盾,到底是怎么回事。

弗吉尼亚种烟草。

烟草吃田吃的相当厉害,没有化肥的时代,种三年烟草,这地不歇个十年根本不可能缓过劲儿来。

烟草贸易,把控在英国的大商人、大资本手中。

种烟草,需要资本投入。

这一点,全世界都一样。

历史上,殖民者在山东种烤烟的时候,就常出现这样的情况:烟草贵,所以要种烟草;但是,种烟草,要烤、要摘、要投入的资本比种粮食大多了;于是小生产者只能借贷,借贷之后,指望着烟草卖个好价钱,把本息都还了;借贷得需要抵押,拿啥抵押,只能是土地;但是到了收烟草的季节,随便波动一下价格,直接赔死,抵押的土地归放贷者……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山东滨州,那么地没了,去做工吧。去烟草地里摘烟叶打工、或者去背烟丝打工——山东哪还有地了,哪怕后世到五几年,都出现过沛县总动员,十几个公社拉出六万多青壮闪击微山湖的事,就为了争地。

这资本主义不就发展起来了吗?

但这种事,发生在北美的滨州附近,那不是还有生路嘛——还有荒地,去垦吧,干上十年还能成为小生产者。

但是,地也不是无限的。

这就导致了这么一种现象,即资本主义对小生产者的侵蚀。

伦敦的烟草商人,通过操控烟草收购价,获得利润。

苏格兰的金融资本和高利贷放贷者,通过给烟草种植户贷款,从而获得了土地。还不上钱,那就得拿土地还呗。

华盛顿等本地士绅,则从伦敦金融商那贷款,或者利用军功身份,投机土地,圈占荒地。

荒地不值钱。

但是,种烟草需要不断的新地,这就需要购买荒地、处女地来种植。

于是,不值钱的荒地,就值钱了。

土地投机商的钱,就赚回来了。

为什么说是小资产者和资本主义之间的矛盾呢?

如果没有资本主义和贸易体系,没有伦敦的金融资本、商业资本掺和。

华盛顿等人,脑子有病啊,花钱去屯一大片荒地?

都是自耕农、都是小生产者、都能通过垦殖获得自己的一片土地,土地投机能挣钱吗?

于是就形成了这样一个怪圈:弗吉尼亚的种烟草小农破产、土地归于苏格兰金融资本。当然种烟草整体上也不是说全赔钱,那么就会有人向西购买垦殖新的荒地,囤积土地的土地投机公司就赚到了钱,于是继续向西,圈占更多的土地。

东部沿海的土地兼并,已经开始。

失去土地的自耕农,开始向西移动。

土地投机商,则提早往更西边移动,提前圈地。

这种模式,只是烟草业这一个例子,而资本主义对小资产者的冲击,是方方面面的。

这些矛盾,是不可能消失的。反而会愈发的深。

尤其是如果大顺和法国卡在西部,北部,不准让他们继续往西了——当然,这种卡位,靠的是火枪、大炮、以及印第安人的帮助,和至关重要的毛皮贸易。

原本,西部的大量荒地,使得小资产者还是有活路的。而且,土地投机商提前圈占的荒地,卖价也不是太高,毕竟西边还有嘛。

但是,西边被堵死之后。

由东海岸开始的欧洲资本主义的侵袭——土地私有制且可以买卖的所有权制度下,将会急速地激化矛盾。

这一点,大顺绝逼门清,这要是放开诸多的抑兼并政策和各种金银纸币管制以及松苏的诸多土地政策改革,就凭这些年松苏进来的那么多白银,会出什么事,大顺太清楚了。

因为,大顺自己就是私有制加土地可以买卖,这套东西不可能不明白。

现在,大顺看似是“如此宽厚”,竟然还帮着英国留下北美。

实际上,则是埋了一颗将来炸起来非要惊天动地的大雷。

压根就没触碰垦殖殖民地的根本痼疾和矛盾,只是暂时先把矛盾压制,等着以后炸个大的。

而炸起来,就能给大顺时间,把西海岸啊的金矿银矿变成自己的、且利用这个缓冲期,确保足够的人口守得住。

至于怎么炸、如何在需要的时候煽动着炸起来……

大顺这边的人,确实不懂《圣经》,也不懂这个派、那个派。

但是,大顺这边的人,对私有制、土地兼并、商人圈地、土地投机、放贷收地……以及小资产者对资本主义的反抗这一套东西,可是太了解了。

这套东西,欧洲人肯定玩的不如大顺这边明白,因为欧洲此时大部分还是贵族土地制、农奴、庄园、条田、份田这些东西。

老欧洲那群人,在法革分地之前,懂个锤子的小资产者所有制?

懂个锤子的“耕者有其田、一分劳动一分收获、有形圣人教化、农工居于商人之上、鄙视商人和放贷者”的山巅之城第一版?

关键是大顺现在还没准备好。

还不如先把这个雷埋下,等着需要的时候再引爆。

现在要煽动北美自立,对大顺来说,并不是啥好事。

法国那就真的称霸了不提——因为法国的奇葩的工业自主思维;科尔贝尔留下的一套和大顺冲突的漆器丝绸等产业、甚至漆器都能以假乱真冒充中国货的工匠基础,还有里昂的丝织业;严格的关税保护主义和对本国产业的呵护,大顺比英国还膈应法国称霸欧洲。

在大顺和法国的帮助和压迫下,英国连镇压的能力都没有。

热热闹闹平平和和的把北美弄出去,造出来几百万自耕农良家子,再无宗主国牵制,拓荒垦边向西,大顺在西边可就要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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