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第一视角,赤霄

第二天,温言揉着脑壳,晕晕乎乎地离开。

这一次教授倒是手下留情了,不对,教授怎么会手下留情。

是教授生怕他记不住,先把他要问的事情给说完,让他记住,然后就开始自由发挥。

等温言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内容已经无声无息地完成了过渡,想跑都来不及了。

他晕晕乎乎地离开,跟喝断片了似的,怎么进的冥途,都有些记不得了。

走着走着,听到了人声鼎沸,听到了怒吼声,哀嚎声,还有异常刺耳的骨头被磨碎时的嘎巴声。

温言像是喝断片的醉汉,两眼茫然地站在大地上,那些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将他淹没。

大地上,残垣断壁,村落里燃烧着火焰,大地上残尸零零散散。

大量瘦弱的人,穿着破烂的衣裳,正在疯狂逃窜。

不远处,一尊坐在地上,都有三米多高,像是猩猩一样的怪物,正一手捏着一个人,一口下去,人就只剩下半截,鲜血随着它的动作,在半空中泼洒开来。

咬一口就扔一边,继续吃另外一只手里的。

温言眼神茫然,看着这一幕,当旁边的门楼倒塌,燃烧着火焰柱子,砸到他的头上,他的身上便自行燃起了火焰。

炽烈的阳气,忽的一声,化作冲天大火,将他笼罩,那火焰比木头燃烧的火焰,还要更加炽烈。

温言轻轻一挥手,砸到他头上的木头,便被拍碎了一部分,随意地跌落在旁边。

他恍恍惚惚,一步跨出,人便在数十米之外出现,两步之后,再次一步跨出,便一个闪现,出现在那怪物的头上。

腰身扭动,整个人都像是抽出的鞭子,瞬间扭转身形,变得头下脚上,右拳裹挟着火焰,向下一拳轰出,落在那怪物的脑门上。

咔嚓一声,一道电光,从怪物的脑后贯穿而出,伴随着烈火卷动,倒卷而回。

刺目的电光,从怪物的脑门和后脑蔓延开来,一瞬间便从内而外的爆发,仿佛雷霆从内而外地将那怪物撕裂。

温言落在地上,眼前的怪物,才开始缓缓崩裂,倒塌。

狂风骤起的瞬间,火与血盘旋着化作血色的火焰龙卷,直冲天际。

温言微微昂着头,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

“哪来的怪物……”

片刻后,温言听着周围人说话,听起来很熟悉,有些像什么地方的方言,大概能听懂一点,想全部听懂,估计还得多听一会儿,才能渐渐听懂。

他看着周围的人在哭,看到有个枯瘦的老妇人,正坐在地上,抱着一个小孩子,那小孩子明明还活着,只是手臂上有一道伤口。

哦,温言看到了,那伤口卷起的肉,已经开始发黑。

这个他熟,这好像是中了尸毒。

刚才那怪物,似乎是个中了尸毒的妖怪?

温言走上前,伸出左手,抓住小孩的手臂,那些尸毒便顺着温言的手,不断地被他吸收掉,没入到中指的指甲里。

解了毒那小孩还是没醒,温言仔细看了好半晌,听着旁边的啜泣声越来越小声,他揉着发蒙的脑袋,忽然灵光一闪。

这可能是低血糖了,可能是身体对抗尸毒的时候,消耗太多了。

他张口说话,周围的人都听不懂,再看了看周围其他身上带伤的人,开始用一种希冀的眼神望着他。

他索性在旁边的废墟里翻了翻,翻出来一个陶锅,用石头支起了一个简易的灶台,将陶锅装满水放了上去,再随便拿来了一根还在燃烧的木头塞在下面。

他在随身的包里摸了摸,摸出来一把水果糖,解开了包装纸,将糖丢进锅里。

旁边一个老人,战战兢兢地捧着个布袋子,露出里面一些小米,眼中带着希冀,看向温言,说着温言听不太懂的话。

温言眼神有些茫然,接过袋子,将小米倒进了陶锅里。

片刻之后,陶锅里的汤水煮开,温言跟着旁边的老人说了几句,老人没听懂,但理解了意思,很快就排起了队伍。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陶碗,走上前之后,温言就用木勺子给舀了一碗汤水,再伸出手触摸着对方,将对方身上的尸毒汲取走。

很快,所有的人都解了尸毒,补充了能量,看起来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温言没管这些人,他揉着发蒙的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感觉好像哪不对啊。

而不远处,有人将温言刚才丢在地上的水果糖包装纸捡起来,看着包装纸上精美的花纹,宝贝似的用布将其包裹起来。

然后,就被后面走来的一个老人,拿着棍子敲了。

老人拿走了布包着的包装纸,怒骂村民。

他们都觉得,这么精美的纸,用来包那种神奇的灵药,肯定也是大有来头的宝物,说不定就是那些大医用来治病的神符。

温言没再理会这里的事情,他继续向前走,身后很快就跟上了一大群人。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那看起来很有地位的老者,捧着包着包装纸的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将其还给温言。

温言看了一眼,说这东西只是包装纸,没什么太大作用,不用还给他了。

老者没听懂,但理解了大概意思,温言把这宝物送给他们了。

老者千恩万谢,将布揣进怀里,但他们还是跟在温言身后一起走。

温言有些疑惑。

老者解释说,村落已经被毁了,而再过几天,就到了要交税的时候,他们肯定是交不起今年的税了。

给朝廷的税交不起,给本地老爷的税也交不起,他们到时候就算是卖儿卖女也无济于事。

本来今天他们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被温言耗费珍贵的仙药给救了。

他们现在也要去逃难了,变成流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不逃的话,肯定死定了,说不定就会变成某个权贵豢养的异兽的口粮。

今天那头异兽,似乎就是某个老爷豢养的,却不知为何狂性大发,路过村落的时候,大开杀戒。

温言没听得太懂,但已经能听懂一些,大体上能听明白,这些人也是要走。

温言没再勉强,他只是向前走。

他脑袋懵懵的,总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走出了村落,周围的场景便无声无息地发生了变化。

周围的土地,变得干枯,田地龟裂,万物凋敝,放眼望去,半点绿意都看不到。

他走在道路上,道旁走不了几步,就能看到遗骨。

他回头望去,身后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衣服。

在他回头的瞬间,就看到那些腰身似乎都直不起来,恍如行尸走肉的人们,眼中似乎燃起了一点阳气,燃起了一丝火光。

他没太弄明白这些事情,听到了一些人的惊呼声。

他回头望去,就见前方的沟壑后面,一条巨大的白蛇游走了出来。

白蛇化作一位一身白衣的少女,抱着一块破布包着的东西走了过来。

她将那破布打开,露出里面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那日得前辈指点,无以为报,便将此物赠予前辈。

这是他们高祖当日斩我,他们大汉欠我的。

希望此物对前辈有用。”

少女将锈剑包裹好,双手捧着递给了温言,然后转身在山脚,化作一条巨大的白蛇,消失不见。

温言握着剑,感觉好熟悉,他似乎见过。

可惜那少女已经消失不见。

他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打死了俩因为人群汇聚而靠近的大妖魔。

走着走着,视野里开始出现了一些人,头戴黄巾的人。

他感觉越来越熟悉了,可惜脑子懵懵的,还是没想明白。

再走着走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看到了营地,他坐在营帐里,向身旁望去的时候,看到个熟人。

“卫医师?”

只是此刻的卫医师,眼中没有那种平平淡淡,波澜不惊,沉稳之极的特征,他的眼中,带着担忧,带着一丝让温言有些陌生的热情。

“你难道不知,此刻的你,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的疾,你就是那个疾啊。”

听到这话,懵懵的温言,就脱口而出。

“我只是想以我身为药,医了这天下之疾,我终于想明白了,卫医师啊,谢谢你了。”

“那这一次,我可能真的治不好你了。”卫医师的表情,像是有些难受。

温言一抬头,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他手持一根竹杖,走在大路上,走着走着,又遇到了新加入进来的流民。

流民里,一个少年,看到他时,惊喜地喊出了声。

“大兄,果然是你。”

脸上脏兮兮的少年,冲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是宝石,满脸的惊喜。

看到温言一脸茫然的样子,少年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把脸擦干净了些。

“大兄,你不认识我了啊,我是张梁啊。”

听到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温言脑海中便骤然浮现出一个声音,像是有人用嘶哑的声音,发出响彻天地的嘶吼。

“苍天离析,汉祚倾颓,逢甲子之岁可问道太平……

吾以此身为药,欲医天下之疾……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温言发懵的脑壳,骤然间变得无比的清醒。

“大贤良师!”

他猛然回头望去,一瞬间,便发现他站在冥途大路之外的地方,手里捏着一块破旧的黄巾,那黄巾的颜色已经发黑,里面包裹着一块刻着名字的碎铁片。

冥途大路的边缘,冯伟和童姒,正在不断地喊他的名字。

温言轻吸一口气,那原本像是喝断片一样的状态,也彻底消失,脑袋变得非常清醒。

他向前看去,看到了冥途大路。

他知道,他刚才肯定是进入故梦了。

不然的话,他从冥途大路上走下来,必定是背对着大路,再回头看向大路的话,必定会进入到迷失的状态,看不到大路。

只有进入故梦,再走出来,才会呈现出现在的样子。

他走了几步,就重新回到了大路上。

“先回去,回去再说。”

冯伟和童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跟着温言一起走。

顺利地从大路口走出来之后,温言也没回家,就坐在道旁,问童姒。

“刚才怎么回事?”

“我只看到你晕晕乎乎的,走着走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就走下了冥途,我们想拉住你,都没来得及。

我看到你站在那发呆,一会儿走出一步,继续发呆,然后继续走出一步。

刚才你忽然回头,应该是忽然能听到我们的呼唤了。”

“没有别的么?没看到我进入故梦么?”

“没有,我只看到了这些,你一直都在那。”童姒很确定地道。

温言点了点头,还回忆着刚才的事情。

这是他第一次以第一视角体验了一下故梦,而且,似乎还有很大的自主性。

不,应该说,是一些破碎的片段,连正常的故梦都算不上。

也不知道是因为以前还不够格,还是因为这次他被教授灌醉了,才能碰上这种事。

童姒这个重瞳,都没看出来问题,其实问题就挺大了。

温言没多说什么,只是道。

“有劳你们俩了,我被灌醉了,意外走出去了而已,没事了。”

听到温言这么说,冯伟和童姒也没继续问,至于灌醉了这种话,他们也清楚,肯定不是喝酒。

告别了二人,温言回到家里,打开那块发黑的黄巾,里面锈迹斑斑的铁片上,刻着俩字。

赤霄。

字迹也不知道是锈了,还是染了血,黑红黑红的,非常的显眼,存在感非常高。

温言重新将其包好,先去地下室,祭拜了一下家里的长辈,然后回到卧室,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发呆。

当旁观者和亲身代入进去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哪怕只是一点破碎的碎片,回来之后,他也能理解那些碎片里的东西。

最直接的,这一次,他再看到那些碎铁片,就有一种天然的熟悉感了。

温言现在也只对纯钧锏有这种很自然的熟悉感。

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睡不着觉,温言翻身下床,看了看时间,已经到半夜了,他拿着手机,直接给教授打了个电话。

“教授,以后别灌醉我了,把我灌醉了,要出大事!这次我有绝对足够的理由!”

(本章完)

第773章 一日千里,原来真是你

教授刚睡着,就被温言吵醒,他还想问是不是出事了,温言就一句电话不方便说,给挂了电话。

教授坐起来喝了半杯水,戴上眼镜,眉头紧锁。

电话里不能说,那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且比较敏感。

能让温言二半夜专门打个电话过来,严词拒绝以后的知识灌注,那遇到的事肯定不小,理由非常充分。

教授叹了口气,温言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但仅仅给温言上了两次大课,他就到了晋升的边缘,随意发挥两次,比他老老实实教学上课五年的效果还要好。

最重要的,保持外人眼里很正常的授课状态,再来三十年,也绝对不可能让他晋升。

晋升是必须要尽全力的。

而他若是随意的尽全力,放飞自我,难以收束,那危害性可能不比那个肆无忌惮的亡灵法师差。

所以,那亡灵法师是邪道。

邪道任何时候都有,这就是原因。

就算是教授能忍得住,不走邪道,时时刻刻保持克制,在遇到温言这种听他随意授课也不会死的先天圣体时,教授也依然会忍不住。

教授也睡不着了,拿出个杯子,稍稍加了点龙井出个味,然后看了看时间,直接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把这事说了一下之后,就端着杯子,继续去做研究,给温言的黄金祭坛做改造。

另一边,温言坐在屋顶,看到了一样坐在屋顶的裴屠狗,去拿了两罐啤酒,扔给了裴屠狗一个,俩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各自坐在各家屋顶,一起看着远方。

温言还在回忆之前碰到的那些碎片。

张梁他当然知道是谁,大贤良师的弟弟。

之前玩游戏的时候,第一个boss就是张梁。

所以他迷迷糊糊,在听到那个自称张梁的少年,满脸惊喜地冲过来喊大兄的时候,立刻就醒悟,他是用的大贤良师的视角。

看到卫医师,那没啥好说的,反正现在在哪看到卫医师,他都不觉得奇怪了。

至于那白蛇,温言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跟白蛇有关的事情了。

当初的雨师,在提示里,便是化作商羊于故梦,再窃取了白蛇之债,才从故梦之中脱出,化于现世。

这是温言第一次听到了白蛇。

后来才知道,这个白蛇,就是高祖斩的白蛇。

当时的具体情况如何,无从考究了,但记录的传说里,就是赤帝之子,斩了白帝之子,成为了神汉出现的标志性事件。

按照温言的推测,可能就是当初借了那条神异白蛇的一些力量,或者是气运什么的。

随着时间流逝,最初的真假都已经不重要,因为后来都是真的。

那白蛇将赤霄剑,赠予了大贤良师,就等于给了一个切入点。

大贤良师指点了白蛇什么,温言不清楚,那碎片里没有说。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点猜测,回头找人问问。

他还记得,教授有一次也说了白蛇……

一想到这,温言就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得了,这弄不好还得去找教授,别人可能都知道的不够详细,不够清楚。

碰到了一些故梦碎片,回来之后,连带着他被知识灌醉的后遗症,都消失不见了,现在也能回想起来,教授告诉他的一些关键内容。

除了他想知道的关键内容之外,还有一些教授额外给说的东西,他现在也能稍稍回想起来一点点了。

一些比较敏感的内容,教授这是拿他当备份服务器用了。

温言没去刻意回想这些内容,他在回想复苏兵祖的步骤。

回想了一会儿,看到裴屠狗手里的啤酒喝完了,温言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就拎着一打啤酒出现在裴屠狗身旁。

他打开一罐递了过去。

“老哥最近气息越来越平和了,看来进境颇佳,一日千里啊。”

“恩,最近在练武,馆长教的,我很喜欢。”

温言恍然,难怪了,如今裴屠狗除了看起来还是一身血衣之外,身上散发的煞气和杀气,倒是看起来越来越少。

这不是变弱,而是变强了,代表着裴屠狗对力量的掌控力越来越强。

武道作为末法时期,唯一一种还能练的东西,不断地向内挖掘,在现在看来,武道最强的地方,就是对自身的掌控,对自身力量的控制。

在末法时代,都有大佬能练到蚊虫不能落,一羽不能加的境界,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已经到了入毫厘的地步。

温言还在资料里看到过,末法时代最巅峰的时候,甚至还有大佬能做到压制自身本能,以主动控制,来代替一些本能的反应,比如呼吸、身体内部的一些肌肉。

受伤的时候,能控制肌肉,封锁伤口,最离谱的一位,心脏被刺破,都能主动控制着自己暂时堵住伤口,继续血战三个时辰,最后身上的伤势过重,再也无以为继,战死沙场。

可惜,那时候练到这种几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也依然顶不住一发步枪子弹。

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不是夸张,末法之前,武道本就不入流,也没什么人去开发,自然没人会完全舍弃其他,向内挖掘到这种地步,灵气复苏之后,也无人能再到这种境界。

可能以后也未必有,或者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再有了。

灵气复苏之后,再想掌控到如此极致的地步,难度可比末法的时候还要高得多。

温言看着裴屠狗,琢磨了一下。

“老哥,你现在能控制到什么地步了?”

“不知道,但上一周的时候,已经能把个挖尸骨的妖怪吊上去三个小时才死了。”

温言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心说,你当这是做引体向上么,三个小时做一个……唔,那的确牛逼炸了。

搁以前的话,被裴屠狗吊到路灯上,能撑过三秒的,就算挺厉害了。

现在裴屠狗能控制着三个小时才把目标吊死,那控制力着实相当强了,难度也比三秒吊死高得多。

“后面有个事需要老哥帮忙。”

“干啥?我会的东西可不多。”

“没事,你最擅长的,把人吊死,但是要求是既吊死了,也没吊死,控制在一个非常微妙的状态。”

“哈?”

“我一时半会给你说不清楚,回头再找你。”

“好。”裴屠狗也没多问,反正只是让他帮忙杀个人,他的确比较擅长这个。

第二天一大早,温言便出发,去准备所需要的材料。

他山之石,他这里其实有,亦或者,从烈阳部那要来点,最次的,之前用来铺路的那些石头里,挑出来点合适的也行。

通天木的木心,还有黄金祭坛。

温言提了要求,烈阳部就能给搞定,都不难。

至于黄河之水,也不是随便舀点水就行,是需要有黄河真意渗透的活水,这个就得找河伯了。

找河伯现在也很简单,温言都没坐车,一路溜达着,就到了城南,找到了大清早就坐在河边喂鱼的河伯。

为了不显得有些神经病,吕星玮还装模作样地拿了根鱼竿,然后鱼竿上没挂钩,没挂饵,用打窝来掩饰他来喂鱼。

“找你有点事,来点黄河之水,被黄河真意渗透过的活水。”

“那你找我干嘛?你自己拿个瓢,在河边舀一瓢不得了,想要热烈点的,去壶口瀑布那,想要平和点的,就去上游或者下游,实在不行,去水坝下面的弯里,舀一勺不得了。”

吕星玮很无所谓地回了句,但说完之后,他回头看了温言一眼。

温言瞪着一双死鱼眼睛看着他。

吕星玮倏然一惊。

“你……不会是不会用吧?”

“……”

温言无语,他哪知道黄河真意可以这么用?

而且,现在知道了,他其实也依然不懂怎么操作。

吕星玮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道。

“黄河真意,渗透一下取出的黄河之水,其实就是最普通的东西,是最普通的,可以由我之外的人来赐福的东西。

搁以前其实只是用来泡茶,或者为初生的幼儿洗身,或者是用来养田地。

根据不同的取水,会蕴含着黄河本身的一丝特性。

其他水脉,也都差不多一样。

用的话,只需要想一下就行,很简单,都不需要开坛,也不需要祝祭。

噢,你有西江水脉真意吗?

我想弄点泡茶,这里的水脉柔,水质软,煮点绿豆汤都是绿色的。”

吕星玮说着说着,就不敢往下说了,他现在还是有些怕温言,尤其是温言心情不太美丽的时候,他就感觉更明显了,又快要应激了。

温言闷不吭声,也不说话,转身离去。

吕星玮长出一口气,继续开开心心地喂鱼。

过了半个小时,他电话响了起来,说是他的货到了。

他扛着鱼竿回去,就看到有人给送来了一座茶台,加上配套的一堆东西,还有人给送来了鼎湖山泉,老刘还笑呵呵地给送来了几包茶,绿茶红茶黑茶都有。

“温先生说你喜欢喝茶,让我给送来点,你先尝尝这个,这个水很出名的。

你要是不喜欢,那再弄个净水器,给你弄来点西江水。

哦,温先生说你想喝绿豆糖水?”

吕星玮一怔,还真没想到,他随口一说,温言黑着脸走了,还给他弄来了这些东西。

老刘乐乐呵呵地安排人放东西,还拿出了一张纸,对照着纸,来安排位置。

看吕星玮走过来,看那张纸,老刘笑呵呵地道。

“老陈忙着,过不来,就给我画了个位置,怎么摆合适点,还好他之前来过,不用重新看风水了,图个吉利就好。”

老刘当然知道,像吕星玮这样的,住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那都是风水宝地,所以老陈给画的图,纯就是图个吉利,看着好看舒服就行。

等到安装好之后,老刘轻车熟路地先给吕星玮演示了一下东西怎么用,剩下的就不管了,让吕星玮自己试,这也是乐趣。

当吕星玮准备给温言回个电话的时候,电话都已经打不通了,温言已经北上去黄河。

最近黄河这边闹腾的,还没结束,温言前些天只是露个面,扯了个大旗,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这些水里的妖怪,阿飘,内讧的厉害,沿岸烈阳部的外勤,最近倒是开心的很,都是渴望功勋呢。

温言不爱管后面的事,也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一个事他把所有的事都给干了,其他人只落到点打扫的功勋,谁还爱管他后面的事啊。

上面派发的任务,该干还是干,但跟现在这样,落到手里的任务,都是有一点难度,但好好干还都在能力范围内,那对于一些一般点的外勤来说,主观能动性肯定是不太一样了。

再者,这也是锻炼的机会。

就跟现在东北那边的外勤一样,都挺乐意看到温言,搞完事就跑,他们收拾后续的事情,那也收拾的有干劲。

温言过来转了一圈,跟人打了个招呼,什么也没说,其他人也好,黄河里那些妖怪水鬼也好,却都觉得这是温言重视这边的情况,又过来转一圈。

温言就在下游,捞了点水就离开了,但莫名的,黄河这边的情况,进展就顺利了不少。

温言晃悠了一圈,回到德城,将东西都放好,出了城北,来到了刑天氏住的地方。

刑天氏依然恭敬,看到温言来了,又带着东西,一边高兴,一边还是有点不习惯温言给他送吃的。

“你先吃,我找火勇聊聊。”

温言进入房间,就看到火勇学老赵,坐在椅子上发呆。

温言随手摆了一个碗,在火勇面前。

“还在想呢?”

“啊?”

“啊什么啊,不就是兵祖封印的事情呗,当年我们找到个东西,说是某种封印物,打破了之后就解封什么东西了,之后你就出现了。

蔡黑子觉得你就是那个被封印的东西,事实上,他的确没猜错。

你的确是被封印的,只不过是作为一个其他封印的封印物被封印的。

把你封印的人,水平太高了,套娃都套的让人察觉不出来。

同时封印你的封印,其实也是封印兵祖和兵祖所代表的东西的一部分。

你是表面的幌子,也是实际的里子,这就是最迷惑人的地方。

还好,最近出土的东西太多了,有人挖出来了点东西,也有人拼碎片拼了十几年,终于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拼好了。”

温言看着火勇面色变幻,似乎要站起来了。

他伸出手,搭在火勇肩膀上。

“放轻松,我都说了,我其实才是复苏兵祖的主力,他们都是想借这件事为自己牟利,只有我,是真想兵祖复苏,你怎么不信呢。”

火勇一脸茫然。

“所以,你既是封印承载,又是勇士,你得死了,才能解封,我又不想杀你,也不想你死了。

我有一个点子,你要不要听一听?

裴屠狗老哥,现在杀人专精已经到了特别厉害的地步,倒是可以试试。

一准能让你死了,又没死。

放心,他山之石,黄金祭坛啊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

温言说得很随意,一副我什么都安排好的架势。

火勇的脸色,从茫然到震惊,又从震惊到茫然,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中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他忘了?

“你真的要为黎祖解封?助黎祖复苏?”

“都到了现在,你不会还觉得我忽悠你吧?”

火勇面色变幻之后,忽然像是没了心气。

“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准备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在你这,不说话都没用。”

“哎哟,原来真是你啊。”温言一脸惊喜。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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