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不学不成

少林后山,空寂无声,白露如霜。

倏而钟声传来,苍劲洪亮,冲天而去。

三人在这少林禁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有些沉默。

定安盯着闭目打坐的扫地僧,自从他说完那句话,整个人都好似变作了泥塑佛像,气机俱无,直似死了一般。

“这是作甚?”定安盘腿坐了下来,“把我们弄到这里,云山雾罩地说了两句话,就不动了?”

虚竹也举目瞧去,忽然惊呼道:“定安师傅,你看!”

定安闻言,扭头看去。

这时,一束光正好穿过窗户,投射在扫地僧身上,他那件粗布麻衣却到处闪闪发亮,再看仔细一点,竟有数十枚银针插在他身上。

定安倒吸一口凉气:“额滴神,真狠啊。”

虚竹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二人小心走近了老僧,就见银针刺得还颇有水准。

一路从中府、云门、天府,经尺泽、孔最、列缺,直至太渊、少商,走的手太阴肺经。

一路从极泉、青灵、少海,经灵道、通里而至少府、少冲,走的手少阴心经。

这些穴道有些在胸前,有些在肩头、手臂,自己刺也还算好下针,难得的是连腋下的极泉、青灵等穴也刺得分毫不差。

虚竹看得出神,问道:“老师傅,您这又是什么功夫啊,怎么这么多穴刺上针,还能行动自如?”

扫地僧睁开眼睛,神采焕然,微笑道:“穴位非死物,随气血而活。心念所至,穴可移,宫可换。此法,便叫‘移宫换穴’。”

定安笑道:“大师这门功夫,很像小叫花的‘移穴大法’,只不过更加神奇了。”

扫地僧微微一笑,说道:“功夫练到头,都是殊途同归。道理就是那么个道理,只不过上山的途径不同而已。”

虚竹问道:“大师,怎么才能做到呢?”

扫地僧道:“悟透道理,自然可以做到。”

虚竹神情一垮,叹道:“又是悟性吗?唉,看来我是不行啦。”

扫地僧道:“这是正统武学的办法。可若是修炼‘紧那罗拳’,就算悟性不高,也可做到。”

定安道:“您要教我们这门拳?”

虚竹也吃惊道:“我们能学的会吗?”

扫地僧道:“此拳以拳图练形,由外至内,修得一股奇气冲荡百骸,再由内至外,匿魄藏形。届时‘心体气术势’五宗通联,体魄、气血、真气、招法、心神同至巅峰,随之意念放大缩小,忽无忽有,自然五蕴皆空。修成者万象归根,性命永安,有神鬼不测之妙用,可以通于神明。”

定安静静听来,心中暗想:“此理韶扬在悟透‘谐天律’之后曾说过!并言得此大境界者,非老天爷最爱的崽不可,非有天德,难遇其机。怎么在这老和尚嘴里,就如此简单?”

他嘿然一笑:“大师,这等境界,几乎仙佛,万世能有几人?”

扫地僧淡淡地说道:“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

虚竹一愣:“啥意思?”

定安解释道:“大道不远,若是远而高渺,便是虚假之道。”

虚竹眼睛一亮,说道:“啊,是不是我每天扫竹叶,好好侍奉定安大师傅,好好吃饭,恭恭敬敬礼佛,认认真真地生活,便可得道?”

咦?

听了这话,扫地僧和定安一同将目光转来,满是惊诧。

扫地僧看了他良久,方才点头:“不远了,很好。”

定安则拍拍虚竹的肩膀:“小子,红袖有句话形容我,也能形容你。”

“什么话啊?”

“大愚若智!”

“咳!”扫地僧猛地咳嗽一声,无奈道,“那是大智若愚。”

“有啥区别?”定安转头看他。

“一个是骂人,一个是夸人。”扫地僧漠然。

“啊呀!”定安气急,猛地跳了起来,怒道,“这小叫花竟敢骂我,走,咱们找她去!”话没说完,拽着一脸懵的虚竹,撒腿就要跑。

“定安啊,你为何要走呢?”扫地僧叹了口气,随手一指,如风激浪,冲决而来。

定安义手一招,笃,微风拂过,室内一阵晃动。

“好神奇的人间造物,当真让老衲开眼啊。”

定然陡然一惊,扫地僧不知何时已在背后,大袖扬起,向他拂来。

这一袖看似信手为之,实则袖里藏掌,乃是“大金刚掌”中一招极厉害的杀招。

定安喝了声,忽然义手反向节节伸长,将他藏在袖内的手掌叼住,出手快捷无比,令人防不胜防。

扫地僧手掌被擒,白眉一展,笑道:“有趣。”手腕一抖,将义手震脱。

定安顺势转身,使个虚招,义手向那老僧眉心一招:“拍拍乐!”

嗡!

奇力猝发,仿佛雨过漱石,室内一震。

虚竹只觉浑身被扯了下,整个人又心酸又委屈,根本起不得半分意愿,只想赶紧睡一觉,眼皮顿时耷拉下来。

扫地僧也有一瞬的迷蒙之色。

就见定安陡然前蹿,左拳好似游龙,打向老僧胸口。

这一变快得出奇,拳头所过之处,空气嗤嗤作响,显是劲力强横之极。

然而下一刻,变化陡生。

就见扫地僧忽出奇招,双手轮转,周身如罩紫雾,一双眸子异光迸射,大有勾魂夺魄之威。

刷!

定安和虚竹还没反应,两个光头便又倒飞回原处,严丝合缝,一步不差。

“额滴神,这就是‘紧那罗拳’?”

定安有四灵之力在身,下一刻便挣脱了摄心之术,跳了起来,惊呼道:“还是头一回有人能化了俺的‘拍拍乐’,自身不伤分毫的!”

扫地僧深深地看他一眼,说道:“老衲没想到,你竟然得了四大灵兽的精血,沉重如山,险些落了面皮。”

定安吃惊道:“您咋知道我有四灵之力?”

“因为我见过啊。”扫地僧笑了笑,“索龙镇下就有龙被锁着。”他目光转向南边,淡淡地说道,“几百年后,这条龙转世为人,势必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就。”

定安听了他的话,想了一阵,搔着脑袋道:“您老的话,我听不明白,可又觉得很厉害。”

扫地僧淡淡一笑,问道:“你为何要跑?”

定安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心惊肉跳,当然要跑。”

“天助之人,不同凡响。”扫地僧叹了口气,然后又道,“老衲不会害你,放心。”

定安没说话,依旧怀疑地看着他。

扫地僧摇头道:“你既然出现在少林寺,合该为‘紧那罗拳’的传人。”

定安连连摆手:“俺不用。”

扫地僧诧异地道:“世人皆为神功绝学纷争不断,你为何不学?

“俺的功夫够了,要不您传虚竹如何?”

扫地僧一指地上的小和尚,笑道:“虚竹很好,却只能学半套。”

定安疑惑道:“为何学一半。”

扫地僧叹道:“虚竹俗世未断,必有心魔作祟,若是学全了‘紧那罗拳’,只怕由佛入魔,祸害整个人间了。”

定安还想说:“我”

扫地僧一拂衣袖,喝道:“那么多话作甚?”

一阵微风拂面,吱嘎,大门洞开,阳光泼洒进来,就见堂口坐了四位老僧,个个苍髯古貌,神情庄严。

扫地僧的声音传来:“定安,胜了这四僧,便可走出此地。”

定安闻言大喜,说道:“当真?”

扫地僧也是笑道:“当然是真的。”说话间,墙壁上的拳形图微微发亮。

“好!”定安当即露胳膊挽袖子,“各位大师,有礼啦!”

“阿弥陀佛!”左手一僧缓宣佛号,起身道,“贫僧玄慈。”

右手一僧沉声道:“贫僧玄难。”

最左老僧:“贫僧玄渡。”

中间一魁伟老僧缓步走近,声若惊雷:“贫僧玄澄。”

四僧同时道:“见过定安施主!”

玄慈道:“先师曾亲口立下规矩:凡欲入室钻研‘紧那罗拳’者,须先将我四人一并击败。今日大师既言‘解’字,老衲师兄弟四人倒要向定安施主讨教。”

说话间,四僧已经双手合十,蓄势以待。

——

还施水阁里。

血流满地,剑拔弩张。

红袖立在场中,紧紧地盯着门口那女子。

一个英姿勃发,身着儒袍的持剑女子。

“莫言是谁?”

女子迎着如水夕阳,踱步进来,微风西来,吹得她长发狂舞。

此姝黑袍黑发,似是这世间极黑极暗的存在,又似剑的化身,只是接近,便让在场众人心头凛然。

慕容复见她,如同见了天敌,恭恭敬敬地一拜:“表姐!”

女子淡淡“嗯”了一声,也不看他,向红袖走去。身形卓然,言语孤漠,如冰山横亘天地间,令人观之悚然。

红袖忽地叹了口气:“看来你不是莫言姊姊。”

“我当然不是。”女子负手而立,黑发飘飞,漠然看着那持刀的红衣女子,“你的刀,很不错。”

“你的剑也很好。”红袖收起了玩世不恭,傲然一笑,“不过,比不得俺哥。”

女子剑眉一扬:“你哥是谁?”

“你先说你叫什么?”

“我叫慕容嫣。”

“哦,我哥任韶扬。”

啊~!!!

“剑神?!”

二字如惊雷炸响。

众人无不惊得目瞪口呆,呼喇喇跳将起来,一时喧腾。

黄裳瞳孔骤缩,乔峰虎目一凝,连鸠摩智脸上血色褪尽。

任韶扬之名,与渭水畔那通天一剑,早已是江湖神话。

谁曾想,眼前这妖女竟是他妹妹?

鸠摩智叫道:“你不说你哥是‘刀皇’嘛?”

红袖一手按腰,乐了:“大和尚,俺又没说只有一个哥哥。”

鸠摩智闻言,脸色顿时由白转红,说不得话来。

黄裳和乔峰彼此面面相觑,也是心惊此消息。

红袖武功已经强横到没边了,如今得知她的两个兄长,一个轻松打伤鸠摩智,另一个更厉害了,几乎将逍遥派灭门。

这仨人如果聚在一块儿,天下何人能制?

这时,忽听慕容嫣清冷的声音传来。

“你兄长,是剑神?”

“是啊。”红袖点点头。

“好。”慕容嫣眼眸神光一闪,“吾道不孤,倒是可以求得一败了!”

“求败?”红袖诧道,“你一直没败过。”

“没有。”慕容嫣话语平淡,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嚣狂与霸道。

“从前没有,以后亦没有!”

“明白了。”

红袖抽出“大邪王”,双刀在手,一眼漆黑一眼血红。久违的妹妹上线,与她一起御敌。

她声音重叠,嗓音沉了很多:“这位姊姊,我也没败过哩!”

(本章完)

第557章 俺家妹子可硬了!

“有趣,却无知。”

儒袍女子洒然一笑,随即一敛,冷若冰霜。

周身气机涌泻,门外太湖巨浪排空,转眼已遮蔽日光,一片阴沉。

红袖眯眼笑了笑:“希望你能用全力。”

“哦?”慕容嫣略略一怔,失笑道,“为何这么说?”

红袖笑道:“我自武功有成,从没用过全力,有些遗憾呢。”她的笑语中透出一丝绵绵不尽的落寞。

慕容嫣瞧了她半晌,忽道:“是因为你那两位兄长护着?”

红袖点点头:“是啊,如今好不容易兴奋起来,你别让我失望啊。”她眼角含笑,娓娓道来。

慕容复听了,不由失声叫道:“你你面对我如此狂妄,怎敢对表姐也如此?”

红袖笑道:“我敢骂我哥!”一仰下巴,“你敢吗?”

慕容复刚想说“敢”,但一想到渭水河畔那惊天的剑光,便不由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胸膛起伏,正要出声,却见慕容嫣将手一挥,只得颓然闭口。

慕容嫣目光一转,笑道:“你既然想死,我便成全你。”说话间,神态转为冷冽,剑眉斜飞入鬓,威势更重了。

噌!

大邪王带着鬼啸,迎头砍来。

慕容嫣望着那狰狞刀光,足下一动,人已缩地成寸挪移避开。

“呵,说得好听,怎么还躲了呢?”红袖轻笑一声,人刀俱成一道血影,随之而动。

慕容嫣化作无数残影,宛如鬼魅,可血影紧随,如粘在身上一般。

红袖紧跟不落,甚至还捋了捋发丝:“出剑罢!”

“好。”慕容嫣笑了一声,倏然出剑。

凔!

红袖只觉眉心一痛,宛似雷电入脑,登时向后倒退数步,一脸惊诧地看她。

慕容嫣负剑卓立,傲然道:“你已经败了。”

“败了?”

红袖嘻嘻一笑,用“烛花红”照脸,看着眉心的白点儿,噘嘴道:“这话说得,太早了吧?”

慕容嫣眼望她的脸,心中烦躁:“这女子的肉身,是什么造物,竟如此坚硬?”思了一回,也觉念头荒唐,不禁笑道:“你肉身再硬,能抵我多少剑?”

红袖一笑,身子一晃。

慕容嫣蓦地间胸口一凉,竟是被晶莹魔刀抵胸。

这一变突兀之极!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谁都没想到被一剑刺中眉心的女子,竟然能反击,而且反击得如此凶猛!

慕容嫣一惊之下,反以长剑一格,叮,这一下陡觉根基已失,身躯竟离地而起,糊里糊涂地撞向墙壁。

与此同时,她倏觉眼前一花,红袖欺身如电,莫辨来所。

当即云剑一绞,青辉凝碧,奇景纷呈。

当当当当~!

堂内火光四射,金响不绝,刀光剑影漫天飘飞。

忽见慕容嫣现出身形,娇叱一声,长剑暴伸,斜刺红袖“肾门”。

红袖轻笑一声,略一垫步翻刀,便将那来剑化去,刀法简洁之极,却又令人无从招架。

“姊姊,看刀!”

红袖声音倏变,却是妹妹在说话,左手一抹刀光异峰突起,斜劈而至。

慕容嫣只觉眼前一黑,冷厉无比,砭人肌骨。

这一刀,妹妹显然算准了方位,各从极怪异的角度来袭,一下子将闪躲之路尽数封死,黑暗之中,只闻劲气破空,直如死神猝临!

此刀,正是风云世界最出名的刀法——魔刀!

众人眼看刀势掠过,掀起鬼哭神嚎般的呼啸,寻常敌手莫说招架,出刀一瞬,只怕心神被夺,闭目等死。

鸠摩智看向慕容复:“你那表姐什么来历,能顶得住这魔女吗?”此刻的大喇嘛已经心胆俱寒,大是后悔趟此浑水了。

“放心!”慕容复一脸淡定,“表姐之能,远超我十倍百倍!”

鸠摩智还是忍不住道:“那有何用,万一把任”忽见慕容复目光逼射过来,顿然语塞。

慕容复目光一转,认真地说道:“表姐虽未行走江湖,可她的剑术在我看来,绝不输于剑神!”

另一边,乔峰也在询问:“阿朱,这位慕容姑娘好生厉害!”

阿朱点点头:“我见大小姐的次数不多,却也曾听老爷夸她有龙城老祖之风。”

乔峰点点头,沉声道:“如今天下高手辈出,前有剑神,后有慕容姑娘,当真让乔某欣喜啊。”

阿朱笑道:“乔大哥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棒的!”

乔峰哈哈一笑,揽她入怀。

场中间,眼看魔刀袭来。

慕容嫣浑然无惧,绕身游走,掌中长剑现奇形,如苍龙隐在云中,变化出入,不可端倪。

如此剑法,令乔峰等人大声喝彩,不能自已。

当!

刀剑相遇。

二人脚下地板“轰隆”一声,豁然再扩,当真地裂天崩,凭空多出一道巨大鸿沟。

可二姝齐齐一跺,那裂缝竟又倏地合拢。

窗外太湖的湖水,如一张巨大的帘布卷起,天地间生出奇景,好似水瀑横亘天际,蔚为大观。

红袖喝道:“袖神!”右手疾出一刀,斫向慕容嫣面门。

慕容嫣长剑被大邪王抵住,只得左手一指点向“烛花红”刀身,可这一点之下,红袖倏尔消失,一股锋锐的刀气直奔后背。

小叫花的这一招,学自任韶扬。

当年三人合力对付庞斑之时,任韶扬便用这一招,正面拳打脚踢,擒龙随之绕后,很是让庞斑手忙脚乱。

如今再用对敌慕容嫣,也是奇效显现。

就见这一刀去如柔风,无孔不入,轻轻一舔。

嗤!

慕容嫣衣襟裂开大口,露出雪白后背,一道刀创,从左肩斜至右肋!

红袖哈哈大笑,旋身一转,大邪王倏然上撩,刁钻迅疾。

“嘿!”慕容嫣娇喝一声,嗖地弹起,半空拧身,叮,脚尖扫中刀身。红袖身子一抖,斜斜飘出。

二人飘然落地,彼此垂下刀剑,默然不语。

其时皓月当空,飞彩凝辉,朗照大地。

月光流水一般泻落下来,柔柔地洒在二人脸上,

但见两张面孔,都如玉雕般美丽:一个英俊中透出柔美,一个清秀间显露邪魅。

此一刹那,万物都仿佛屏住呼吸,暗暗惊叹;连月亮也瞪大双眼,似要将这一刻永记心间。

黄裳忍住不摇道:“前一甲子,是巫行云和李秋水双姝靓煞江湖。如今,却是慕容嫣和任红袖后浪推前浪。”他幽幽一叹,“惊才绝艳,摸过如此。”

“呵呵,好厉害。”红袖忽地畅然一笑,美眸凝注,“姊姊竟将身子也练成了神兵利刃,锋利绝伦,无一处不可伤人。”

“彼此彼此。”慕容嫣神色淡然,“你也不差,竟伤我了。”遂见她手中光华一现,剑动身追,噌地一声,刺向红袖喉头。

“龙城歼霸!”慕容复大叫一声,状似疯狂。

此招,乃是慕容家“龙城剑法”的绝招之一,纯以柔化为功,行身运剑,势至巅峰,则无物不摧。

但见慕容嫣这一剑恍恍惚惚,颇得水弱而绕物、浪疾而溃堤之妙,一退一进之间,便即由弱转强。

红袖潇洒上步,正要将出刀,哪知陡觉来剑竟如狂潮犯天,袭漫周身,眉头一皱,暗道不妙,倏化血色微风,销声匿迹。

“哼,给我出来!”

慕容嫣剑眉一竖,刷刷两剑凌厉如电,照得夜色一亮!

当当当!

红袖猛地现出身形,却是额头中剑,颅内大受震荡,向后倒飞而出。

砰地一声,小叫花撞塌书架,埋藏书海。

“好!”

慕容复、鸠摩智、阿碧都大赞一声,欣喜不已。

乔峰则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阿朱问道:“乔大哥,这位红袖姑娘会不会死?”

乔峰摇摇头:“此女虽额头中剑,却并无损伤。其护体神功奇深,世所罕逢。”

“那她为何还不起身?”

乔峰看向那儒袍女子,虎目凝重:“这慕容姑娘剑术神异,只怕透过颅骨直震脑髓。”他叹了口气,“红袖姑娘,怕是受了不轻的伤。”

“呵,俺家妹子可是打不碎嚼不烂的铜豌豆,怕是没这么容易受伤嗷。”

忽地,一道清朗的笑声传来。

乔峰悚然而惊,这声音竟是从他身后传来。

他霍然转身,凝目观瞧,就见一个白袍公子潇洒而立,身旁立着个眼睛骨碌碌直转的紫衣少女。

白袍公子笑着看他,眼中忽露出极古怪的神情,拱手道:“塞北任韶扬,见过乔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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