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虎毒不食子?

庄子外院。

宋墨见到秦浩跟窦昭一同前来,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秦王殿下,窦姑娘。”

秦浩含笑道:“宋世子无需多礼。”

窦昭却是冷哼一声,没个好脸色给宋墨,弄得宋墨一阵琢磨自己是哪里得罪这位未来秦王妃了。

“宋世子,你托本王的事情,本王已经做到了,父皇恩典定国公府家眷徒千里,至于那位小世子,父皇也默许你将其带在身边养育。”

宋墨闻言心底不由涌起一股悲愤,舅舅一心为国为民,结果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削官抄家,流放千里竟然成了恩典。

“宋墨,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但你要明白,雷霆雨露都是君恩,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要学会隐藏自己的野性。”

秦浩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宋墨心口,慌忙下拜:“宋墨不敢,叩谢皇恩。”

“这就对了,君臣有别,要时刻记住自己的位子,在这点上,本王与你其实没什么区别。”

宋墨微微一愣神,随即就明白了秦浩这是在拉拢自己,不过他也无所谓,只要是能帮他救出舅舅,投靠谁都一样。

“秦王殿下,宋墨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秦浩看着眼神坚毅的宋墨,叹息道:“你还是不死心。”

“宋墨知道殿下为难,只求殿下指点一二,只要能保舅舅不死,宋墨肝脑涂地任凭差遣。”

秦浩摇摇头:“罢了罢了,看在你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本王便再帮你一回,不过能否救定国公,还要看他的造化。”

“父皇与定国公乃是从小的玩伴,情谊深厚,定国公离京剿匪时,父皇曾经将半把戒尺交给定国公,许诺上打昏君,下打谗臣,若是你能拿着这半把戒尺向父皇求情,说不定可以保住定国公一条性命。”

宋墨心头一震,他记得舅舅的确经常对着半把戒尺发呆,却不知那半把戒尺还有如此渊源。

“秦王殿下大恩大德,宋墨永世不忘。”

“宋世子这是做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从外院回来,窦昭有些疑惑的对秦浩道:“陛下真会因为半把戒尺就刀下留人?”

“蒋梅荪靖海花了二十年,不得不让父皇怀疑他是否养寇自重,若是蒋梅荪一直拖着留一股海匪不剿灭,说不定父皇还不敢轻易动他,结果偏偏在父皇身体抱恙之际,定国军剿灭了海匪,不论是为了给太子铺路,还是为了防止定国军尾大不掉,蒋梅荪都必须落马。”

“按照父皇的性格,若是蒋梅荪乖乖交出兵权,朝堂上没有人替他奔走,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但凡蒋梅荪有结党的迹象,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还让宋墨……”

秦浩两手一摊:“若是将真相告诉宋墨,你觉得他会怎么做?给他一点希望,总好过他自寻死路。”

“可给了希望,又让它破灭,岂不是更折磨人。”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只要他能记住还我人情就行。”

窦昭不吭声了,换做是别人,她可能会觉得秦浩这么做有点残忍,但是对宋墨嘛,一个触犯她逆鳞的人,活该!

……

另外一边,秦浩跟窦昭走后,宋墨立马派人前往福庭军营寻找那半把戒尺,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四处活动,想要见舅舅一面,询问那半把戒尺在哪里。

可惜蒋梅荪是被辑影卫押走的,邬阁老也是束手无策,就连太子也不敢插手。

宋墨只好请邬阁老继续在朝堂上斡旋,自己则是想尽办法打探蒋梅荪的下落。

终于,宋墨的好友云阳伯通过万皇后的关系,打探到朱建深已经下旨让辑影卫将蒋梅荪带去宫中问话,结果就在宋墨满心以为很快就能见到舅舅时,却发现去皇宫的轿子里面空无一人。

宋墨立马有种不祥的预感,来到码头,看到有辑影卫把守,在云阳伯的协助下宋墨冲进船仓,却发现舅舅已经被人杀死,临死前手中还死死捏着那半把尺子。

宋墨当场暴露,就跟疯了一样,要进皇宫讨个说法。

然而,在皇城门外,却遇到了秦浩,宋墨依旧坚持硬闯,结果还没等他越过秦浩,就感觉后脖颈一麻,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把他带回去,等他什么时候清醒了再让他来见本王。”

秦浩冷声对严朝卿说道。

严朝卿连忙冲秦浩行礼:“多谢秦王殿下救命之恩。”

随后就把宋墨扛了回去。

不过这件事还是被大臣给捅到了朝堂上,不少大臣都主张对宋墨严加惩治。

“陛下,宋墨不仅对辑影卫拔刀相向,还试图强闯宫门,其罪当诛,不斩不足以平民愤!”

朱建深一时也有些为难,对蒋梅荪的死,他多多少少是心怀愧疚的。

“英国公,你觉得呢?”

原本朱建深觉得虎毒不食子,宋宜春作为宋墨的亲爹,总该替儿子求求情吧?

结果,宋宜春却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陛下,这孽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臣不敢包庇,请陛下严惩。”

朱建深当时都懵了,什么情况?这是亲爹该说的话吗?

无奈,朱建深只好看向秦浩。

秦浩会意:“父皇,儿臣以为宋墨虽有不妥行径,但其在定国军中屡立奇功,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杀了实在可惜,不如略施惩戒,既能让宋墨得到教训,也能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朱建深满意地点点头,刚要开口,却被宋宜春打断。

“陛下,臣要参秦王殿下以权谋私,据臣所知,秦王殿下与宋墨私交甚密……”

宋宜春心里是真狠啊,要不是秦浩坏了他的好事,让宋墨把硬闯宫门的罪名做实,就算宋墨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朱建深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个老贼,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居然还敢来污蔑我的儿子?

“英国公慎言,秦王久居深宫,那宋墨八岁便去了福庭投军,从无交际,何来私交甚密之说?还不速速退下。”

英国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触怒朱建深。

其余朝臣见状自然明白朱建深的意思,纷纷站出来替秦浩跟宋墨求情。

朱建深也就不痛不痒的罚了宋墨庭杖三十,禁足半年。

宋墨清醒过来后,也冷静下来,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心灰意冷之下,去皇宫领了罚,就回到家整日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

还是在母亲蒋蕙荪的劝解下,宋墨才重新振作起来。

由于母亲病重,宋墨也恰好借着这个机会,留在府里照顾母亲,不过自从舅舅蒋梅荪失势之后,父亲宋宜春对待母子俩的态度就肉眼可见的恶劣。

与此同时,朝堂上也不平静,蒋梅荪虽然死了,但定国军还在,如今海匪已经被剿灭,定国军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毕竟这些年为了筹措定国军的粮饷,国库早已空虚。

“陛下,臣以为如今靖海已成,实在没必要继续靡费粮饷,不如将定国军裁撤,空出军饷对付辽东力真部落。”

庆王之所以对蒋梅荪恨之入骨,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于蒋梅荪的定国军占据了朝廷大量钱粮配额,导致给到他的钱粮就少了很多,造反哪有不花钱的?

“陛下,万万不可,如今海匪摄于定国军威名,不敢再袭击福庭沿海,但只是躲到了更远的扶桑、暹罗、真腊一带,若是让这些海匪知晓定国军被裁撤,必然卷土重来,还望陛下三思啊。”

一时间,朱建深也拿不定主意,忽然余光一瞥,发现秦浩竟然公然在朝堂上打瞌睡,顿时板起脸。

“咳咳,秦王,你怎么看啊?”

秦浩装作一副上课开小差被抓包的尴尬表情:“父皇,儿臣以为,两位御史说得都对,不如取个折中的方案,裁撤一部分定国军,但还是保留一部分以威慑剩余海匪。”

朱建深眼珠一亮:“那你觉得裁撤多少人合适?”

“儿臣以为,既然要节约粮饷,裁撤的人太少达不到目的,但是裁撤的人过多又影响定国军的战斗力,不如就从定国军中选七万青壮,其余全部裁撤,父皇觉得如何?”

朱建深目光扫向朝堂上众多官员,心想:你们这些人吵来吵去,也拿不出个合适的方案来,还不如我儿子有见地。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朝堂上大部分官员都同意秦浩给出的方案,只有庆王一党对这个方案不满意。

而邬阁老对秦浩这个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闲散王爷,印象倒是有了不小的改观。

“既然如此,那就让内阁赶紧出个章程,尽快派人去办吧。”

下朝时,邬阁老特地走到秦浩跟前。

“秦王殿下,这前往福庭裁军之人,您可有人选?”

“邬阁老怕不是问错人了吧?此事应该是你们内阁商议才对。”秦浩对这种老狐狸始终保持着戒心,而且邬阁老可是铁杆的太子党,不可能因为他一次突出表现就改换门庭。

邬阁老哈哈一笑:“秦王殿下这个裁撤的方案是您提出来的,自然要询问您的意见。”

“邬阁老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邬阁老躬下身子,低声道:“秦王殿下,不如卖老夫个人情如何?”

“邬阁老言重了。”秦浩假装沉吟片刻,随后含笑道。

“此次裁军意味着八万人要丢掉饭碗,再加上定国公的死,定国军上下心里都窝着一团火,若是旁人去,恐怕镇不住这些骄兵悍将,若是生出哗变,后果不堪设想,本王认为只一人能担此重任。”

邬阁老再拜:“愿闻其详。”

“宋墨。”

“多谢秦王。”

“邬阁老客气了。”

二人相视而笑,心里都各自打着算盘,却又心照不宣。

很快,朝廷裁军的旨意就下来了,宋墨一开始是不愿意去裁军的,那都是他生死相交的袍泽,现在让他去砸人家饭碗。

邬阁老不慌不忙的道。

“宋世子可想清楚了,此次裁军若是宋世子前往,才能将裁军的影响降到最低,若是换做其他人,万一闹出哗变,到时候朝廷派大军平叛,到时候死伤几何,宋世子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昔日袍泽落得如此下场?”

宋墨这才连夜前往福庭。

……

与此同时,朱建深这天晚上在批改奏章时,忽然想到。

“窦家续弦那个夫人丧期该过了吧?”

身边的汪公公连忙回答:“回禀陛下,明日便过三个月,按照礼制窦昭已经可以婚聘了。”

“嗯,那就尽快把事情给办了吧,浩儿也老大不小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窦世枢跟窦世英就在前厅等候,终于在辰时总算是把宣旨的汪公公给等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都察院留守窦世英之女窦昭,端庄淑惠,温婉贤良,才德兼备……”

窦世枢见圣旨念完了,弟弟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催促他赶快接旨。

“窦郎官,恭喜啊,到时候喜宴时可别忘了请咋家喝杯酒啊。”

“汪公公能够大驾光临,窦府满门生辉,求之不得啊。”窦世枢满脸堆笑,之前因为王映雪的事情,窦昭婚期推迟,弄得他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怕到嘴的鸭子飞走了,现在圣旨下来,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皇帝赐婚,再加上新郎是秦王,自然马虎不得,而且朱建深似乎是急着要让秦浩跟窦昭完婚,婚期就定在一个月之后。不仅内务府忙得不可开交,礼部也是忙前忙后,窦世枢这个礼部郎官自然也少不了操劳。

反倒是秦浩跟窦昭这两个主人公,反倒是成了最闲的人。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这天秦浩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迎亲队伍最前列,一路浩浩荡荡来到窦府门前。

毕竟是秦王,窦家那些拦路的男宾都很给面子,也没有为难,很轻松就把秦浩放进了内院。

一直到窦昭闺房门口,素心挡在门口。

“秦王殿下,我们家表小姐说了,您得做一首催妆诗,做得好了才能进去呢。”

秦浩沉吟片刻。

“春云巧绣合欢裳,仙乐遥传绕画堂。

宝镜初开眉黛浅,檀郎待月意惶惶。”

趁着众人叫好,秦浩已经冲进了窦昭闺房。

第1137章 风雨欲来

闺房里,窦昭一身朱红嫁衣,凤冠霞帔,端坐在梳妆台前,听到身后的动静,赶紧将盖头蒙上。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秦浩走到窦昭面前伸出手:“娘子,与我回家吧。”

“嗯。”窦昭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回应。

二人在众人的簇拥下,从后院来到前厅,窦家亲族基本都在这里等候了。

崔老太太握紧窦昭的手,双目噙泪:“昭姐儿,好好的,一定不要委屈自己。”

“祖母……”

窦世枢在一旁安慰道:“母亲,今天是昭姐儿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才对。”

崔老太太一听连忙仰起头止住眼泪,结果旁边的窦世英却哭得比她还凶。

“爹……”窦昭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去安慰父亲。

窦世英紧握秦浩的手:“殿下,昭儿从小便没了娘,我这个爹爹也不称职,她从小受了许多苦,往后还请殿下莫要欺负她。”

“岳父放心。”秦浩看向窦昭,一字一句道:“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虽不敢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不论将来如何,吾之正妻只有窦昭一人。”

红盖头下,窦昭一下红了眼眶,她目睹了母亲因父亲违背誓约而死,原以为从此不会再对男人抱有期望,但秦浩一次次相护,还是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或许还谈不上爱,但至少对婚姻有了些许憧憬。

在众人的簇拥下,窦昭被送进花轿,秦浩在前面骑着高头大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秦王府。

朱建深子嗣单薄,一共就三个儿子,太子跟庆王年长早就已经成婚,到秦浩这里,皇室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不仅留在京城的皇室宗亲纷纷前来道贺,许多叔伯一辈的王爵也送来厚礼祝贺。

就连太子也一改往日的严肃,帮着秦浩招待客人,太子妃更是忙前忙后。

“太子,秦王殿下。”

“辽东力真作乱,庆王殿下实在脱不开身,只能命我等送来贺礼。”

太子脸色微微一变,秦浩则是含笑道:“四哥远在辽东还想着小弟,实在是让小弟感动。”

展开礼单一看,就便是秦浩也不由惊讶,这庆王还真是够下血本的,除了各种金银器之外,还有许多辽东特产,食指大小的东珠足足有108颗,百年的长白山野山参有十根,还有一根据说是五百年的野山参。

“替我多谢四哥厚礼,什么时候有机会再与四哥喝个痛快。”

“小的一定替秦王殿下把话带到。”

看着这一幕,太子妃不由狠狠瞪了丈夫一眼,之前她就说要给秦浩准备一份厚礼,结果丈夫却说一切按照礼制来,不可逾制,现在可倒好,同样是兄弟,一下就被庆王给比下去了。

若是以前也就罢了,眼看着秦浩越来越受父皇器重,已经是朝堂上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万一跟庆王联合起来,太子的位子还能不能坐稳,还真不好说。

酒宴开席,秦浩自然免不了被拉着喝酒,早有准备的他,在喝了一些酒之后,就利用推宫活血的法子,把脸憋得通红,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太子见状也就没有再让其他宗室为难他。

在马全的搀扶下,秦浩来到新房,然后就把里面的人全都赶了出去。

红烛灯火摇曳,端坐在朱红大床上的窦昭明显有些紧张,甚至咽下口水。

惹得秦浩笑了起来。

窦昭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扯掉盖头,瞪了秦浩一眼:“有什么好笑的,折腾一天了,又累又渴的。”

“娘子莫要生气,先吃些差点垫垫肚子。”

秦浩端着茶点就来到床上。

窦昭嘟囔了一句:“算你还有点良心。”

结果秦浩下一句,直接让窦昭差点噎着。

“不然一会儿可没力气折腾。”

还没等窦昭反驳,下一秒就被秦浩整个抱了起来,按在床上。

“呜~~~”

烛台上红烛不断滴落蜡液,朱红大床摇曳不止,门外等待伺候的丫鬟一直到深夜才被允许进入。

二人看着地上一片狼藉,不禁羞红了脸。

窦昭见状也是羞愤不已,可她身上却没有半点力气,只能用牙齿在秦浩肩膀上咬了一口,以示不满。

卯时未到,丫鬟就来伺候秦浩跟窦昭洗漱更衣,窦昭浑身无力,一动都不想动,坐着都是闭着眼的。

“今日第一次给父皇、母后请安,往后就不用再起这么早了。”

秦浩安慰道。

窦昭勉强点了点头,她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任由丫鬟摆弄。

来到皇宫时,已经是卯时了,朱建深以身体抱恙为由停了一天的早朝,特地在乾清宫等着喝儿媳妇敬的茶。

从窦昭手里接过茶盏,朱建深抿了一口,调侃道:“朕说怎么老九苦苦哀求,就是要娶窦家大小姐,今日一见果然是国色天香啊。”

“儿媳谢父皇夸赞。”

朱建深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往后老九要是欺负你,朕许你进宫告状,到时候朕来收拾他。”

王渊从一旁捧着一块金牌走上前,显然是早有准备的。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万皇后见状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老九媳妇,这金牌可是连太子妃跟庆王妃都没有的呢。”

“谢父皇、母后恩典。”

这回窦昭表现得十分乖巧,让万皇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接过茶抿了一口,身边宫女送上一副玉如意,就不再吭声。

就在秦浩准备起身离开时,却听朱建深忽然开口道。

“老九啊,你如今也已经完婚了,按照祖制就该前往封地就藩了,你回去准备一下就出发吧。”

“儿臣领命。”

从皇宫回到王府,窦昭有些疑惑的问:“为何父皇如此着急让你就藩?”

“这是在向群臣释放一种信号,他无意传位给我。”秦浩笑了笑,毫不在意的道。

“所以你才答应得这么干脆,也是在向陛下表示,你没有争夺储君的野心?”

秦浩含笑点头:“娘子不愧是女中诸葛,一语中的。”

“哼,又取笑我。”窦昭嗔怒,亮出洁白的两排牙齿,作势欲咬。

秦浩抢先一步将她压在身下,在她耳边吐气道:“今日起得太早,夫人与我一同睡个回笼觉可好?”

说着也不等窦昭拒绝,一阵耳鬓厮磨。

窦昭手足无力,很快败下阵来,只能求饶:“别,人家还是第一次,昨晚已经……殿下就饶过奴家吧。”

看着窦昭娇滴滴的模样,秦浩差点忍不住把她就地正法。

“罢了罢了,今日就先饶过你这小妖精,待明晚夫君再将你杀个片甲不留。”

二人相拥抱在一起,窦昭却主动往秦浩怀里钻,一时温香软玉,弄得秦浩差点把持不住。

“你这是在引火烧身。”

“殿下冤枉妾身了,妾身只是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睡觉罢了。”

窦昭一双明眸忽闪忽闪,满脸无辜的表情,弄得秦浩没了脾气。

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窦昭猛然惊醒询问素心什么时辰了,听素心一说顿时惊得要从床上下来,却被秦浩抱住拽了回去。

“娘子这是要去哪里啊?”

“哎呀,你放开这都已经未时了,传出去别人还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面对窦昭的挣扎,秦浩却坏笑道:“那哪里是笑话,分明是嫉妒,索性府里又没有别的事,娘子不如与为夫再睡一阵子。”

窦昭知道秦浩这是在报复自己,连忙求饶:“夫君就饶了妾身这次吧,妾身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算你识相。”

从秦浩怀里钻出来,窦昭连忙让丫鬟给自己梳妆打扮,秦浩一个人睡着也没意思,索性也起床更衣。

吃午饭时,秦浩看着坐得端端正正的窦昭,不由打趣道:“这是哪间庙里的菩萨摆错地方,摆到本王家里来了。”

素心素兰在旁一阵偷笑,窦昭瞬间破功,狠狠瞪了秦浩一眼:“有你这样给我拆台的吗?”

“行了,这秦王府也住不了多久了,这些仆役除了一些贴身的,基本都会留在京城,等咱们到了封地再重新招募,用不着在这立规矩。”

秦浩的话让窦昭为之一愣:“轻车简从?”

“嗯,顺带就换些信得过的人。”秦浩压低声音说道。

窦昭瞬间明白秦浩的意思,这秦王府估计早就被各方势力渗透烂了,在京城约束太多,等到了封地就是天高皇帝远,又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这时候,窦昭隐隐猜到自己丈夫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对继承大统毫无兴趣。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窦昭都在忙着收拾东西,马上就要前往封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贵重物品自然就要带过去,这次成婚光是皇室宗亲送来的礼物就不少,一箱箱登记造册,就用了十来天。

而朝堂上这一个月也是风起云涌,先是宋墨顺利完成裁军,表面上裁掉了八万定国军,实际上这里面有五万人隐姓埋名,藏在了京城附近,这些都是绝对忠诚于蒋梅荪的老兵,符合朝廷留下青壮的裁军政策,这也是秦浩跟宋墨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易。

自从看到朱建深对待蒋梅荪被杀的态度后,宋墨就对皇权彻底失去了信心,什么忠君爱国,对于他来说,舅舅是他这辈子最崇敬的人,他一定要为舅舅的死讨个公道,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由于宋墨裁军有功,朱建深也念及蒋梅荪的情谊,将宋墨任命成为金吾卫指挥使,负责拱卫皇城安危。

这一决定立即引起了朝堂不少官员的反对,主要是庆王一党。

金吾卫指挥使这个位置太重要了,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朱建深已经下定决心要传位给太子,庆王合法继承皇位的路已经被堵死,唯一能走的就是兵变这条路。

要是金吾卫能够换成自己人,或者是能够被收买的人,庆王造反的几率就要大许多。

恰巧宋墨既不是庆王自己人,又不是一个能够轻易收买的人。

然而,朱建深这么做的用意就是为了给太子继位铺路,狠狠驳斥了反对的大臣。

儿子宋墨身居高位,英国公宋宜春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眼神里反倒闪过一丝阴霾。

就在秦浩跟窦昭前往封地就藩的前一天,英国公府出了大事,英国公夫人也就是前定国公蒋梅荪的妹妹蒋惠荪突然病逝。

宋墨连夜赶回家奔丧,结果当晚却跟一个丫鬟有染,英国公宋宜春上奏,指责宋墨在生母丧期与丫鬟行苟且之事,有违人伦孝道,请求剥夺宋墨英国公世子的头衔。

这件事很快就闹得家喻户晓,朱建深也不得不谨慎处理,只能先将宋墨收监,派人彻查此事。

窦昭疑惑的对秦浩道:“宋墨不像是能做出这样事的人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英国公宋宜春文不成武不就,当初是娶了蒋惠荪才得以继承爵位,表面上看起来二人琴瑟和鸣,但从宋宜春对宋墨的态度来看,他对这位亡妻也没什么情谊,否则就算宋墨真的跟丫鬟有染,又怎会将家丑外扬?”

“而且你不觉得宋墨出事的时间点太巧合了吗?”

窦昭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怀疑,宋宜春已经投靠了庆王?”

“坊间传闻,宋宜春对其二子宋翰疼爱有加,或许他早就想要踢开宋墨这个绊脚石,让宋翰继承爵位,只是一直碍于蒋梅荪的势力不敢罢了,直到这次宋墨挡了庆王的路,二人一拍即合。”

窦昭一时有些不忍:“宋墨不是还欠你人情吗?万一就这么被整垮,岂不是白费了此前的谋划?”

“不会的,宋墨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何况父皇对蒋梅荪之死的愧疚无处弥补,他会保下宋墨的,就是这金吾卫指挥使的位子,怕是要换个人坐了。”

秦浩揽住窦昭纤细的腰肢:“这些都不是咱们该管的事情,明日咱们就要前往封地就藩了,就让这京城的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翌日,秦王携秦王妃前往陕西就藩。

而京城也围绕着金吾卫指挥使展开了一阵腥风血雨的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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