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贾珩:万一京中有什么变故

第1235章 贾珩:万一京中有什么变故……

神京,京营之中

因为贾珩已经先一步派缇骑前来京营知会消息,此刻京营的十二团营营盘中已经开始迅速动作起来了,骑兵铁蹄“踏踏”之声不绝于耳。

而行军主簿宋源已经领着一众兵将黑压压地过来,向那少年躬身行礼,齐声说道:“卑职见过节帅。”

贾珩按着腰间的宝剑,睥睨四顾,翻身下马,看向迎出来的军将,伸手虚扶道:“诸位将军都免礼起来吧。”

行军主簿宋源面色恭谨,说道:“国公,军中兵马已经点齐,等候国公调遣。”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六万骑军所需的粮秣辎重可曾准备齐全?这次山东几乎全省卫所皆反,且蓄谋已久,筹划严密,这次要拣选京营最为骁锐的骑军,争取一鼓荡平,斩草除根!”

这次仍是用骑军千里奔袭,前往山东驰援,就突出一个兵贵神速,风驰电掣。

六万骑军,已经是如今京营能够出动的八成骑军,经过西北之战以后,其实京营还在募训新兵,再加上需要防备京城内部可能出现的异变,故而六万骑军已经是不少的兵力配置。

说话之间,贾珩在一众军将的簇拥下,进入京营营房之中,此刻十二团营的骑将,已经在营房中等候了有一会儿,目光所及,都是一些老面孔。

有蔡权、董迁、杜封、肖林等亲信将校,此外还有一些贾家的小将,如贾芳、贾菖、贾菱等贾家将校。

贾珩落座在一方红漆的长条帅案之后,冷峻面容肃然一片,朗声道:“诸位将军且安坐。”

在场诸位将校,纷纷道了一声谢,不再多说其他。

贾珩冷声说道:“济宁卫兵马向山东席卷,整个山东之地的府县都会被波及到,时间拖延的越久,山东的局势越乱,因此这次出兵仍是快刀斩乱麻。”

其实,在陈汉立国初年,济宁还只是州一级的区划,但等到了隆治年间,将其升格为府,划了兖州府的一部。

除济宁府外,还含济南府、武定府、青州府、兖州府、沂州府、东昌府、曹州府、登州府、莱州府等府。

贾珩缓了一口气,说道:“贼寇主要是诸府府卫和一些白莲教乱民,加起来也有近十万众,彼等一旦席卷声势,几如星火燎原,从海上勾结朝鲜的兵马,那我大汉就腹背受敌,山东就会成为女真侵略我汉境的跳板。”

这次山东全乱,女真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不说出兵在山海关牵制,多半会再次从朝鲜出兵,登陆山东半岛。

下方的一众军将,闻言,面色微变。

蔡权愤愤说道:“节帅,女真连吃了两三场败仗,还来拂老虎胡须。”

就在这时,一个着飞鱼服,腰间悬配绣春刀的锦衣府卫昂首阔步,进入军帐,抱拳说道:“节帅,忠勤侯来了。”

在朝会散后,崇平帝特意让忠勤侯谢再义前往京营,听候贾珩调兵遣将。

谢再义进入军帐之内,立定身形,这位大汉新晋的武侯,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还未来得及前往湖广整饬军务,就碰到了如今之事,拱手说道:“节帅。”

贾珩声音中带着几许激赏之意,说道:“谢将军来的正好,此次京城的戍务,由谢将军全权总领,严防奸人乘虚而在神京作乱。”

京营十二团营是有戍卫神京城的职责的,当然宫城这一块儿,京营没有资格插手。

谢再义面色诧异,问道:“节帅,末将不去山东?”

贾珩面色凝重,道:“这次山东变乱颇多蹊跷,你在京中坐镇后方,要仔细提防奸人趁虚而入。”

谢再义心头一惊,揣摩着贾珩话语中的意思,脸上若有所思。

贾珩摆了摆手,吩咐道:“诸位将军都下去领兵吧。”

而后,军帐中的诸将应了一声是,这才各自散去,而锦衣府的亲卫统领立身在军帐之侧,执刀护卫,神情肃然。

贾珩两道英气逼人的剑眉之下,目光咄咄地看向谢再义,道:“这次山东变乱,我倒觉得更像是贼寇的调虎离山之计,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但他也一时间察觉不出什么不对,或者说虽然暗藏阴谋,但其实是一种阳谋。

谢再义刚毅、威严的面容上不由现出凝重之色,说道:“节帅认为京中会有奸人趁节帅领兵出征以后,暗中阴谋作乱?”

贾珩目光幽远,说道:“只是一种隐隐的直觉,现在还没有苗头,敌暗我明,尚不知敌寇如今的最新动向。”

毕竟人家是经过了两代人,数十年的耕耘和努力,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侦测出阴谋的苗头。

哪怕是帝王也时常会用钓鱼的手段。

谢再义虎目咄咄,抱拳道:“节帅放心,京中安危,交在末将手中,绝不会容许宵小作祟!”

贾珩道:“我会让锦衣府卫派人时刻通报消息,谨防歹人在京中作乱。”

他这样不过是提前留一手,否则,荣宁两府都是家眷,出一点儿事儿都是不能承受之痛。

而后,待谢再义离去以后,贾珩又让锦衣府卫唤来了董迁。

“节帅。”董迁面色谨肃,此刻已经因为西北以及水战功劳,累功升迁为团营都督同知,身上穿着二品武官的袍服,黑红缎面,其上金色丝线刺绣成各种猛禽。

贾珩道:“表兄,你这次也不随军出征,在京中领兵保护荣宁两府,同时密切注意京中歹人动向。”

万一京中有什么变故,起码有个能够开城门儿的。

董迁愣怔了下,目光有些疑惑,但旋即,拱了拱手,坚定道:“珩哥儿放心。”

没有再称呼节帅,显然也从贾珩的郑重态度中,察觉出了一些不寻常的端倪。

贾珩轻轻拍了拍董迁的肩头,说道:“表兄,去忙吧。”

董迁心神一震,再次抱了抱拳。

而后,贾珩又是唤了贾家的两位小将进入军帐之中,又一一面授机谊。

待诸将离去以后,贾珩转眸看向一旁的陈潇,说道:“潇潇,你这次是随我去山东,还是留在京城?”

陈潇玉容清冷依旧,似对贾珩方才的布置没有看到一般,轻声道:“我去山东吧,也省得伱去了山东以后,有些不明就里,再遭了别人的美人计暗算。”

贾珩:“……”

看向那容颜明媚的丽人,一时无语,拉过丽人的纤纤素手,低声道:“你不怕被人认出来?”

陈潇玉容幽幽,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总归是要面对的。”

她其实还想见师父一面,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贾珩道:“我是怕你难做,这次过去,不说彻底剿灭白莲教,但战场上兵戎相见,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陈潇道:“没什么,不过这次好像是有女真人的踪迹,豪格现在也到了山东。”

贾珩目光微动,诧异说道:“豪格?”

陈潇柳叶细眉之下,清眸之中现出一抹冷意,说道:“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豪格现在就在山东,保龄侯就是丧命在豪格手下。”

贾珩眉头紧皱,问道:“豪格竟然还活着?没有与多尔衮发生火并?”

历史在这一刻似乎产生了某种偏差。

陈潇摇了摇头,说道:“女真正是国事艰难,情况危急之时,或许暂时放弃内斗,一致对外。”

贾珩面上若有所思,低声道:“先走罢,我回去和可卿她们说一声。”

大军虽是骑军,但六万骑军的开拔前行不是一日之功,仍然需要准备简单的干粮和相关军械,哪怕军需辎重后续再以步卒调配,但今日天色已晚,只能暂等明天,如今还是先回府上。

……

……

而就在贾珩在京营之中调兵遣将之时——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坐在一张铺就软褥的罗汉床正中,两侧的绣墩上,薛姨妈以及王夫人落座下来。

贾母听完贾政叙说之言,几乎是呆立当场,半晌之后,这才苍声问道:“政儿,史家究竟怎么回事儿?”

保龄侯史鼐是贾母的侄子,贾母也算是看着保龄侯史鼐长大,此刻骤闻本家侄子身殒,心头难免悲怆。

此刻,除却贾母外,厅堂中的薛姨妈、邢夫人脸上也神色各异。

这上了年纪的肯定知道史家一门双侯的风光,如今竟客死他乡,真是生死无常。

贾政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胜唏嘘道:“贼寇伏杀,史兄殉国,圣上也对此事颇为惋惜,最近可能会让内阁和礼部议定谥号,以追赠其功。”

贾母叹了一口气,暂且压下心头的悲伤,苍声问道:“史府的爵位呢?”

毕竟,这位荣国太夫人终究也是年纪大了,见惯了生死,在悲伤之后,更多还是关注爵位传承。

贾政道:“应该会让史兄之子继嗣罢。”

保龄侯史鼐是有儿子的,不过此刻并未在军中,而是在五军都督府担任闲职。

贾母苍老面容上现出悲戚,叹道:“那也只能如此了。”

而不远处的王夫人,那张白净面皮的面容上,也不由现出几许唏嘘。

这样一个大的侯爷,就这么丢了性命,真是人生无常,多有旦夕祸福。

她家宝玉虽然无功无爵,但在家中却是平平安安的,如此一来,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倒是那珩大爷,次次出生入死,并不能保证每次都能次次生还。

贾母慈眉善目的面容上现出关切之色,问道:“珩哥儿呢?”

贾政道:“这会儿去了京营,应是调兵遣将去了。”

湘云那张红扑扑的苹果圆脸上,现出关切之色,说道:“老祖宗,珩哥哥又要打仗了?”

珩哥哥真是呢,那样欺负宝琴姐姐,还一点儿都不知道脏。

可以说,这几天小胖妞一直辗转反侧,等到晚上的时候就做着乱七八糟的梦,似是那一幕幕不停在脑海中浮现,而后不知怎地,那宝琴又变成了自己,然后第二天红着脸在丫鬟翠缕换被单时,叮嘱不要告诉别人。

贾母轻声说道:“是啊,你珩哥哥是军机大臣,外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自然是要去的。”

探春英气、婉丽的秀眉挑了挑,那双清澈、干净的明眸之中现出思索。

宝钗与黛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一抹担忧。

也不知他等会儿过来辞行不辞行。

凤姐那张艳丽无端的少妇脸上,笑意烂漫不胜,低声说道:“老祖宗,珩兄弟打仗什么时候让老太太和咱们担心过?”

那个没良心的,回来这么久,也不知道过来看看她。

其实,贾珩自认为与凤纨在金陵已经痴缠过不少日子,回京的这段时间更多还是陪伴秦可卿以及尤三姐、鸳鸯这些未随同南下的女孩子。

也察觉到荣庆堂中的氛围就有些低沉,贾母笑了笑,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是啊,再难打的仗,珩哥儿都能打赢了,这些倒也不算什么。”

贾政面色微顿,欲言又止,道:“其实还有一桩事儿,今个儿御史先前弹劾了子钰。”

“好端端的,这些御史又弹劾珩哥儿做什么?”贾母那张苍老白净的面容上就有些恼怒,温声问道。

宝钗以及黛玉两人也都诧异莫名,抬起秀美螓首,凝眸看向贾政,心头担忧不胜。

贾政叹了一口气,似有些难以启齿,声音都不由低弱了几许,说道:“那妙玉是犯官之女,还是方外之人的女尼,听说还怀了珩哥儿的孩子,这在朝堂上让御史曝出来了,朝堂上弹章如潮,闹得颇有些不像。”

贾母:“……”

女尼怀孕?这可真是……太过荒唐了。

然后,凝眸看向一旁的凤姐,脸上满是诧异,温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

凤姐却笑了笑道:“老太太,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不过那妙玉并非出家人,只是带发修行,老太太是见过了,都没有剃度的,不是什么出家人。”

“可妙玉这带发修行,也是半个佛门弟子,她怎么还和珩哥儿,现在还怀了……”贾母实在说不下去,只觉得实在不像话。

真是贾家的爷们儿就这样?那妙玉,她先前也是瞧过的,是生的颜色要好一些,尤其是眉眼间萦绕的那股清冷、孤傲的书卷气,爷们儿可能是要喜欢一些?

黛玉在一旁坐下,似卷未卷的罥烟秀眉之下,粲然、明亮的星眸闪烁了下,凝眸看了一眼宝钗。

宝钗弯弯翠羽秀眉下,那双水润杏眸盈盈如水,似沁润着丝丝缕缕明媚之意。

凤姐笑了笑,道:“老太太,珩兄弟常年在外打仗的,难免是个…风流的性子。”

以前她还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谁知道那在床帏之间的恼人花样,又岂是正常人能够使出来的?

还有不声不响的,就将孀居多年的珠大嫂子给哄上了床,那样折腾。

念及此处,凤姐不由瞥了一眼坐在王夫人下首如同没事儿人的李纨。

此刻,花信少妇秀雅、婉丽的玉容上,现出一抹忧色,手中的一方兰色刺绣帕子都攥紧了几许。

果然,这会儿担心的给什么似呢,真是当珩兄弟是自家男人了?

平时看着是个端庄、秀丽的,谁知道暗地里还有那样骚浪不堪的一面?

李纨这会儿还真是担心的不行,婉丽玉颜上满是不输钗黛的浓郁忧色。

贾母摆了摆手,低声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这些让可卿管着她就是了。”

说着,忍不住看了一眼钗黛,道:“宝丫头和林丫头过了门儿,多督促他一些。”

宝钗与黛玉正在说话,两人闻言,或莹润白腻、或冰肌玉肤的脸蛋儿羞红成霞,显然被贾母打趣着,都多少有些娇羞不胜。

凤姐笑了笑,说道:“她们两个小姑娘,哪里管得了,估计还是那位宫里的公主和郡主去管才是。”

她也管不了的,她和平儿都是让他可劲儿欺负的。

……

……

此刻,宁国府中,后宅厅堂之中,衣衫明丽,珠光宝气,流光溢彩。

秦可卿与尤二姐、尤三姐坐在厅堂中的梨花木椅子上,正在议事,一旁的尤氏也在一旁作陪。

只是尤氏不停拿眼偷瞧那容颜温柔静美的尤二姐。

自从贾珩与尤二姐有了夫妻之实以后,也不等贾珩纳自己过门儿,尤二姐已经挽起了妇人发髻,露出光洁如玉的额头,那张气韵柔媚的脸颊红润如霞,见贾珩过来,眉眼间又笼起一层喜色,比着往日更多了几分娇俏。

秦可卿秀眉则是蹙起,柔声道:“宫中让大爷过去,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儿?”

尤三姐容颜妖媚,而美眸似是泛起朦胧雾气,轻声道:“听前面小厮说,好像是山东那边儿发生了叛乱。”

尤氏秀雅、婉丽的脸蛋儿上现出思量之色,珠圆玉润的声音带着一抹关切,道:“这又是要打仗了吧。”

秦可卿轻声说道:“隔一段时间就是这样。”

尤三姐道:“隔一段时间,大爷的爵位也要提升一节。”

秦可卿叹了一口气,道:“与其这样,还不如爵位没有提升呢,当初在柳条胡同。”

就在这时,外间的嬷嬷道:“大爷回来了。”

贾珩调拨完兵马以后,就没有多待,准备回家和家人告别。

此刻,秦可卿出得厅堂,站在廊檐下,看向那蟒服少年,而雍容丰美的脸上蒙起一丝羞恼之色,道:“夫君。”

贾珩目光有些愧疚,温声道:“过来看看你们。”

他临行之前隐隐有股不安,需要对家眷做一番布置。

尤三姐捕捉那少年眉宇间的凝重,近前,轻轻挽住贾珩的手,声音柔润而酥媚,唤了一声说道:“大爷。”

贾珩面色微顿,看向那一张张或丰美、或艳冶的笑靥,道:“咱们到屋里说。”

说着,来到屋里落座下来,仆人奉向香茗,然后徐徐而退。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这次去山东平乱,乱局倒容易平定,只是你们在京里,我有些不放心你们,我让表兄还有锦衣府中人格外留意,不让家中出了什么乱子才好。”

秦可卿面色微顿,美眸中满是不舍,但还是说道:“夫君去吧,家中一切都好的。”

她原也已经习惯了,现在还有着女儿陪她。

贾珩握住秦可卿的纤纤柔荑,说道:“可卿,应该也要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回来了,二姐儿,三姐儿,尤嫂子,你们照顾好可卿和芙儿。”

这会儿,尤三姐关切问道:“大爷,这次去山东战事会凶险一些吗?”

怎么大爷给她一种要交代后事的感觉?嗯,她不能这样说,太过不吉了。

贾珩宽慰道:“其实还好,倒也没有多凶险。”

……

……

(本章完)

第1236章 贾珩:只得尽力而为四字罢了

第1236章 贾珩:只得尽力而为四字罢了……

神京,宁国府,后院厅堂

秦可卿与尤氏三姝围坐在一块儿,丽人那张因为养尊处优,愈见艳丽无端的玉容上满是担忧之色,莹润如水的目光担忧地看向那少年。

贾珩叮嘱说道:“可卿,你们在家好好待着,等一两个月,我就从山东回来了。”

秦可卿弯弯柳眉之下,那双莹润明澈的美眸盈盈如水,柔声道:“那夫君在外面打仗,一路小心,我和芙儿在家中等着夫君的。”

夫君说是没有陪她,但这几年一直在外打仗,每次都险象环生的,从当初柳条胡同的苦日子到如今的国公夫人……

这会儿,尤二姐温婉玉容宁静如水,那双目光关切地看向那少年。

大爷又要出去打仗了。

而尤氏则是目光凝睇含情而望,抿了抿唇瓣,分明是欲言又止。

原就是锯嘴葫芦,如今更是茶壶里的饺子,完全倒不出。

贾珩道:“好了,又不是没有出去打过仗。”

他倒没有觉得这次出征有什么不同,可能会翻出一些隆治一朝的秘辛?

而后,贾珩没有再多待,而是打算到栊翠庵去寻妙玉,与妙玉简单说说苏州织造常进一案重审的事儿。

就在这时,廊檐下传来嬷嬷的声音,道:“大爷,老太太打发了鸳鸯姑娘,说是要请大爷过去呢。”

分明是贾母听说贾珩已经返回,就让人唤贾珩去荣庆堂叙话,询问出征山东打仗的情况。

贾珩刚刚返回京城,如今这样大的战事,贾母就派人过来询问贾珩一些情况。

秦可卿颇为善解人意,柔声道:“夫君先去吧。”

贾珩道:“大军明日出征,等晚一些再过来陪你。”

估计也没有时间陪可卿,等会儿咸宁听到消息以后,肯定也会过来查问情况。

贾珩说着,举步出了厅堂,抬眸看向等候在廊檐下身形苗秀的少女,低声道:“鸳鸯,怎么了?”

鸳鸯柔声道:“听说大爷又要领兵出征,老太太就想问问情况,林姑娘还有宝姑娘都在那待着呢。”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趁着这会儿还有一些时间,我去老太太那边儿说说。”

两人说话之间,沿着抄手游廊向着荣国府行去。

鸳鸯忍不住问道:“大爷,这一趟去山东,这般仓促,战事棘手不棘手?”

贾珩握住鸳鸯的纤纤柔荑,轻笑了下,道:“其实还好。”

鸳鸯抿了抿粉唇,柔声道:“先前,大爷不是说没有战事了吗?”

“这次的确是事发突然。”贾珩低声说道。

此刻,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正在与王夫人、薛姨妈在一块儿叙话,至于下首的钗黛、凤纨则是焦急地等待着。

一个身穿衣裳的嬷嬷,苍老面容上满是欣喜之色,进得厅堂,低声道:“老太太,珩大爷来了。”

说话之间,只见那身形昂藏、面容沉静的蟒服少年,已经按着腰间的三尺宝剑,大步入得厅堂中。

贾母似是有些责备之意,道:“珩哥儿,老身刚刚听宝玉他老子说,山东那边儿出了乱子,你又要领兵过去平乱了?这才刚回来没多久,又要出去?”

贾珩点了点头,落座下来,清声道:“军情如火,需要前往山东平定乱局,老太太也知道朝堂上的事儿了?”

贾母叹了一口气,道:“刚刚听宝玉他老子说了,史家出了这样大的事儿,这好端端的,山东怎么这般乱?”

贾珩道:“山东这次变乱突然,导致史侯也为之捐躯殉国,的确让人悲痛,老太太让人去史家吊唁吊唁吧。”

其实真不怪他没有先一步提醒,因为满打满算,他回神京就没有多少时间,而且陈渊等人起兵之时,可谓雷霆之速,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

贾母唏嘘不胜,说道:“尸身还没有找回来,这丧事还不知怎么办?”

贾珩也只是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该如何劝慰贾母。

贾母苍老眼眸之中蕴含着期冀之芒,问道:“珩哥儿,伱这次过去,有多少把握?”

保龄侯史鼐的丧命,让贾母对这次山东战事多了几许担忧。

此言一出,荣庆堂之中众人都看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道:“老太太,兵家之事,胜负难料,谁也说不准,只得尽力而为四字罢了。”

贾母点了点螓首,苍老面容上不由现出认同之色,宽慰说道:“是尽力而为,你是打惯了仗的,心头有数的,老身也就不多做叮嘱了。”

这会儿,宝钗与黛玉则是柳叶细眉之下,水润杏眸目光不由担忧地看向那少年。

而湘云扭头看向那少年,目中却有一抹难以言说的羞恼之色闪过,珩哥哥那样和宝琴姐姐玩闹,也不知道和她玩……

嗯,不是的,她才不那样欺负珩哥哥呢。

少女也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梦境中的种种荒唐,那张娇憨如富士苹果的脸蛋儿两侧浮起浅浅红晕,娇憨、明丽的眉眼之间,羞恼不胜。

贾珩道:“老太太也不用太过担心,山东局势虽然急如星火,但朝廷已经不是两年面对中原之乱的朝廷了,京营大军还在筹备粮秣,等明日一早就行发兵,驰援山东。”

用后世的话说,总体稳中向好,爆雷只是个别现象,尚构不成系统性风险。

贾政道:“子钰既然这般说,看来应无大碍。”

其实,不仅是贾政如此作想,就连崇平帝以及大汉的朝臣,也觉得以贾珩之能,平定叛乱只是时间问题。

贾母点了点头,柔声道:“你和玉儿还有宝丫头先去叙叙话。”

贾珩也不多说其他,而是看向不远处的宝钗以及黛玉,道:“薛妹妹,林妹妹,我们去大观园说话罢。”

这么短的时间,显然是来不及一一告别,只能与钗黛道一下离后别绪。

众人也不说其他,目送贾珩带着宝钗以及黛玉离了荣庆堂。

倒是李纨青郁黛眉下的美眸中不乏艳羡,但这会儿也不可能随着贾珩以及钗黛两人离了荣庆堂。

而此刻,宝玉静静看着这一幕,宛如中秋月明的大脸庞上满是出神,只觉心头空落落了一块。

大观园中,一道青砖白石垒砌、拱形如弓的廊桥之下,溪水潺潺而响,流过山石,偶尔垂眸看去,可见鲢鳙在溪水中逐草而行。

贾珩则与宝钗、黛玉向着园子快步行去,道:“园中春夏盛景,倒是一步一景,足可一观。”

“去薛妹妹那边儿吧。”贾珩轻轻拉过宝钗绵软、白腻的素手,对着一旁的黛玉,低声说道。

宝钗那一张恍若梨花洁白无暇的脸蛋儿,两侧浮起丹红烟霞,随着贾珩一同前往蘅芜苑。

而黛玉清丽玉颜酡红如醺,秀气挺直的琼鼻似是轻哼一声,罥烟眉之下的粲然星眸则更多是羞恼之色。

真是,刚才经老太太一说,现在府上的姊妹,都在看她和宝姐姐的笑话。

如果不是他等下就要出征在外,她才不会随着他过来呢。

三人说着,缓步来到蘅芜苑,而莺儿和紫鹃、袭人则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

正是盛夏时节,朱甍青墙之下,种植成片的藤萝薛荔葱葱郁郁,开着或黄或白的小花儿,微风徐来,轻轻晃动几下,可见香气浮动,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一振。

贾珩挽着宝钗绵软、白皙的素手,举步进入厢房之中,屋内一如宝钗的品格,布置不少,透着一股素净。

贾珩拉过宝钗与黛玉坐在床榻上,看向两人。

宝钗柔声道:“珩大哥,这次带多少兵马过去?”

贾珩沉声道:“这次出征携带六万京营铁骑,这次山东卫所不少附逆叛乱,连同白莲教的教民,前后聚众不少,六万京营兵马再加上河南以及保定驰援的兵马,两方夹攻,前后兵马也有十万余众。”

不是仅仅凭借京营六万铁骑抚平山东乱局,如河北保定屯驻的官军以及河南方面的兵马,共同夹攻山东乱局。

宝钗杏眸闪烁,目光盈盈地看向那少年,柔声道:“那珩大哥这次应该很快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贾珩点了点头,道:“你们两个在家也要好好的,注意饮食起居,和姊妹平常该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用担心前线的战事。”

说着,看向一旁的黛玉,温声道:“林妹妹也是一样。”

黛玉星眸现出关切,柔声道:“珩大哥在外打仗,刀枪无眼的,也要小心一些。”

三人说话间进入厢房。

贾珩看向宝钗,轻轻搂过少女的香肩,低声说道:“薛妹妹要保重自己。”

宝钗玉颊微微泛起红晕,显然当着黛玉的面,被贾珩如此亲昵和轻薄,心头有些不自在。

而一旁的黛玉也好不到哪里去,虽说曾经被贾珩一起亲昵过,但显然没有脱敏,仍是害羞不胜。

贾珩道:“薛妹妹,在家时候多照顾一下林妹妹。”

其实,他一直兼钗黛之美,不过两人都是高洁的性情,不可贸然唐突,只能一步步来。

“珩大哥,我会的,唔~”宝钗应了一声,却见那少年凑近而来,噙住了自家唇瓣。

而黛玉在一旁就想走,但却被闹,只能羞恼地将脸蛋儿扭至一旁,心头生着闷气。

他成天就想着左拥右抱的事儿。

然而正在胡思乱想之时,那少年又再次转过脸来,凑近过来。

也不知多久,黛玉弯弯罥烟眉下,那双粲然星眸凝露似雾,那张宛如水仙花明丽的脸蛋儿羞红成霞,绮丽不胜,道:“珩大哥,你别闹~”

却觉那似乎还带着宝钗的气息凑近而来,一下子印在唇瓣上。

另外一边儿宝钗根本不敢看两人亲昵,只是水润澄莹的杏眸微微眯起,芳心羞恼不胜。

待贾珩与宝钗、黛玉叙话而后,也不多言,看向已经羞得不成样子的钗黛,低声道:“你们在这儿罢,我去看看妙玉,给她说说案子重审的事儿。”

“珩大哥去吧。”宝钗、黛玉几乎是异口同声说着,旋即对视一眼,脸上都满是羞恼之色。

贾珩而后,也不多说其他,然后离了蘅芜苑。

待贾珩离开,宝钗丰润脸颊滚烫如火,轻声道:“珩大哥他有时候也挺胡闹的。”

黛玉轻哼一声,说道:“只怕将来还有更过分的事儿呢,宝姐姐就这般纵着他罢。”

怕是哪天让她和宝姐姐一左一右伺候他……

嗯,不能继续想下去了,这在心里都有画面了。

宝钗这边儿也不知想起了什么,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同样羞红如霞,绮艳动人。

大观园,栊翠庵

正是午后时分,明媚温煦的日光照耀在庭院中,此刻屋舍的影子在霞光中倒映在藤萝垂蔓的山墙之上。

而妙玉正在与邢岫烟相对而坐,隔着一方杏黄色棋坪对弈。

自从这位艳尼身怀六甲以后,就愈发嗜睡不已,午睡之后,也就在傍晚时候,陪着邢岫烟下会棋。

因为栊翠庵地处偏僻,妙玉又在养胎,更喜清静,平常也还没有收到苏州织造一案重审的消息,甚至没有收到贾珩将要出征山东的事。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素素与贾珩的对话声音。

不大一会儿,就见那身形挺拔的少年举步而入,问道:“妙玉,岫烟,下棋呢。”

妙玉抬眸看向那面容沉静的少年,明眸之中不由沁润着丝丝缕缕的欣喜,问道:“今天不忙了?”

邢岫烟玉容微顿,也放下手中的一枚黑色棋子,说道:“珩大哥。”

贾珩道:“明天领兵前往山东,过来看看你和岫烟。”

妙玉蹙了蹙秀眉,美眸莹润如水,心头不由咯噔一下,诧异问道:“去山东?”

贾珩近前,握住那丽人的纤纤素手,道:“山东出了乱子。”

说着,就将情况一五一十叙说了下。

妙玉玉颜明丽,罥烟眉之下,明净目光担忧不胜,低声说道:“这怎么出这样大的乱子?”

“是啊,一日不让人安生一会儿。”贾珩面色微顿,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道:“另外给你说个好消息,今个儿我向宫中求了恩典,你父亲的案子可能会重审了。”

妙玉闻听此言,娇躯剧震,只觉心头一股百感交集涌上心头,问道:“父亲的案子要重审了?”

贾珩道:“对,当初我其实让锦衣府暗中查过,你父亲应该没有参与谋逆,的确是忠顺王构陷,至于别的倒是小节,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要不了多久,这案子也就重审了。”

说话之间,伸手轻轻抚了抚妙玉白皙如玉的脸蛋儿上的泪痕,心头不胜疼惜,宽慰道:“好了,别哭了,别动了胎气。”

妙玉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将螓首依偎在那少年怀里,妍丽如玉的脸颊羞红成霞。

贾珩抬眸看向邢岫烟,轻声道:“岫烟,原本想着最近几天纳你过门儿的,如今只能先等一等了。”

安慰了妙玉之后,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贾珩也没有在栊翠庵多待,而是前往后宅厅堂。

此刻,咸宁公主与李婵月显然也听到了消息,正在与秦可卿隔着一张桌子叙话,陈潇在一旁作陪,此外还有雅若。

这几天,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倒不在府中,而是在蒙王府上以及周王府上,给陈潇以及雅若操办婚事。

“先生。”咸宁公主缓缓起得身来,柳叶细眉之下,莹澈清眸目光颇有几许关切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道:“我都听说了,先生明个儿出征?”

贾珩点了点头,道:“咸宁,明天我统领大军出征,你在京里多照顾一下府中。”

咸宁虽然玩归玩,闹归闹,但关键时刻还是比较靠谱的。

咸宁公主声音清越而响亮,说道:“先生放心好了,我会时常过来看看秦姐姐和芙儿的。”

而后,贾珩抬眸看向雅若,目中似有复杂之色不停涌动。

“珩大哥。”雅若近前,一下子扑到贾珩怀里,抱着贾珩的腰。

贾珩轻轻抚着雅若的脑袋,目光中带着一些宠溺,温声道:“珩大哥去打仗了,婚事只能先缓一缓了,只能等回来再娶你了。”

雅若扬起秀美婉丽的脸蛋儿,目光坚定无比,低声道:“珩大哥,我也随着潇潇姐去吧,在路上保护珩大哥。”

贾珩笑了笑,目光温煦,道:“你还保护我呢,在家里好好呆着,做新娘子。”

垂眸看着目光纯真澄莹,天真烂漫的少女,心头也有些喜爱。

而秦可卿与咸宁公主、李婵月、尤二姐、尤三姐目光盈盈看向那少年与雅若叙话,不知为何,倒没有什么嫉妒心绪。

在众人眼中,雅若也只是个小姑娘。

……

……

暂且不提贾珩在神京城中与荣宁两府中的家眷道别,却让时间稍稍回拨一些,自济宁府城陷落以后,楚王陈钦在王府周典军的护卫下,仓皇不已地离了济宁府城,沿着轩敞、笔直的官道向着济南府而去。

兵马队伍不整,旗帜散乱,就这样一路行至泰安府地界,此时,已是夜色笼罩,皓月当空,官道两侧荒草随风摇动不停,倒有几许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

周典军脸上满是血污,气喘吁吁道:“王爷,弟兄们跑了一天了,歇歇吧。”

楚王陈钦此刻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问道:“周典军,后面可还有追兵吗?”

周典军道:“王爷,人已经追不到了。”

陈钦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说道:“全军下马,即刻歇息。”

说话之间,原本亡命而逃的大队兵马,纷纷从马上下来,从马背上取出干粮和水囊,补充体力。

这会儿,王府长史廖贤白净面容满是凝重之色,说道:“王爷,济宁府一下子陷落,还有女真人的踪影,只怕这是蓄谋已久,王爷不能再回济南府城了,济南府城太过凶险。”

陈钦拿起牛皮纸包,吃了一口牛肉,原本白皙明净的面容上头发凌乱不已,脸上满是风尘仆仆之色,目光闪了闪,问道:“廖长史是说卫所兵马已经不可靠?”

这位藩王也不是无能之辈,也品出了廖贤的言外之意。

廖贤道:“王爷,一卫兵丁全反,还出现了女真人的踪迹,这要不是蓄谋已久,老朽不信,他们如此悍然发动,显然山东已经出了大的变故。”

楚王眉头皱了皱,低声说道:“廖先生的意思是?”

廖贤低声说道:“向朝廷求援,派人去济南府城通传消息,王爷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可先去河南,忠靖侯在那里。”

“先生,父皇让本王整饬屯务,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乱子,本王再一走了之,父皇那里……”楚王迟疑道。

廖贤道:“事到如今,王爷纵然回济南府城就能挽回大局吗?不若自河南调集兵马,配合朝廷后续进剿,同时向朝廷通报山东消息”

楚王思量了一会儿,重重点了点头,道:“就依先生所言,不过登莱方面,也当派人通传消息。”

正如廖贤所料,整个山东局势糜烂,泰昌、武定等卫所的兵马已经攻陷城池,正在迅速席卷整个齐鲁大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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