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秦可卿:不是,怎么突然叫着她夫人

宁国府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

贾珩走在宁府回廊之上,看向一路所见皆是喜上眉梢,面上带笑的仆人、丫鬟,忽而想起这么一首曲子。

嗯,前世的电视剧在这个喜庆时候,的确是要放一首《晴雯歌》作为背景音乐的。

“大爷。”

“大爷回来了。”

此刻府中的嬷嬷和丫鬟,看向那蟒服少年,脸上一边满是笑意,一边向着后院通禀。

当贾珩穿过月亮门洞,来到后宅厅堂,掀起垂挂在门廊上的帘子,顿时一股暖香混合着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外间庭院中喧嚣的寒风似也被隔绝于外,绕过一架竹架仕女屏风,只觉眼前珠辉玉丽,旋即,对上一道道明媚、期盼、思念的目光。

“珩兄弟,你回来了。”凤姐当先喊了一声,两弯柳梢眉之下,明媚丹凤眼中见着笑意,看向那丰神如玉的少年,心头感慨莫名。

“珩大哥。”

“大爷。”尤三姐等人唤着。

一时间,屋内的莺莺燕燕都在唤着贾珩。

众人都看向那身上披着玄色披风,内着黑红缎面刺绣蟒服的少年。

少年斜飞入鬓的剑眉下,目光平静而温润,脸膛两侧似有着酒后微醺而形的浅红,披风之下的右手虚按在剑柄之上,当真是英武、俊秀。

秦可卿定定看向那朝思暮想的少年,起得身来,秀眉之下,莹润目光微微泛起雾气,只觉鼻头一酸,但抽了抽鼻子,按捺住心头的情绪。

前后数月不见,无人知丽人心头是何等思念。

贾珩目光也当先落在秦可卿脸上,捕捉丽人泪光晶莹闪烁的眸子,心头也有一些愧疚和怜惜,旋即看向凤姐、平儿、三尤,惜春、妙玉、邢岫烟几个姑娘,笑了笑道:“可卿,屋里这么热闹。”

众人看着那温言而语的少年,目光一瞬不移,纵然是向来淡然的邢岫烟,也凝眸含露地看向那英武挺拔的少年,心思莫名。

妙玉玉容上现出怔怔之色,手中的佛珠早已不再拨动,在心头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清眸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

这时,秦可卿近前,犹如国色天香牡丹的妍丽脸蛋上,笑意明媚而端庄,声音轻柔中带着几许颤音,说道:“夫君,你回来了。”

说着,近前帮着少年解着肩上的披风,递送给一旁的丫鬟。

凤姐笑着看向那少年,花信少妇打量的目光在那张俊朗面容之上盘桓了下,问道:“珩兄弟,宫里那边儿没事儿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宫里暂时没事儿了,凤嫂子,许久不见了。”

一段时间不见,凤姐眉眼之间并无守寡以后的黯淡,反而眉眼流溢着妩媚的轻熟绮韵。

贾珩说着,落座在一旁的茶几旁的,看向离开座位的一众少女,笑道:“都别站着了,坐下吧。”

贾珩接过一旁晴雯递来的茶盅,问着秦可卿说道:“家里最近没什么事儿吧。”

秦可卿柔声道:“夫君,家里一切都好。”

尤二姐与尤三姐也看向那少年,听着夫妻二人简单叙话。

贾珩点了点头,抬眸看向惜春,年岁最小的惜春已长开许多,目中见着欣喜之色,轻笑道:“四妹妹看着又长高了。”

惜春稚丽脸蛋儿上见着欣喜,静静看向那少年,轻轻应了一声,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珩大哥回家以后,第一个就唤着她。

嗯,至于可卿自是被少女略过不计。

贾珩转而看向晴雯,笑道:“晴雯,我从船上准备了一些礼物,你去前院看看,跟着东西两边儿的各房姑娘、太太送去。”

有些需要他亲自送的,在另外一个地方。

晴雯闻言,应了一声,然后离了厅堂,忙碌去了。

贾珩旋即看向迎春和邢岫烟,道:“迎春妹妹,岫烟妹妹。”

其实,先前记得元春提及过,湘云也曾动员过两个姑娘一同南下,但迎春以不愿奔波,邢岫烟说着侍奉爹娘,就没有南下。

一个天性木讷,一个则是恬淡自然。

在迎春身后的司棋拉了下少女的衣服,示意说话,迎春点了点头,道:“珩大哥,一向可好。”

邢岫烟也出言问候着。

贾珩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将沉静目光转而又落在妙玉脸上,目光温和几分,轻声道:“数月不见,妙玉师太风采依旧。”

先前回京路上就有书信递来,等会儿与妙玉还要私下叙话。

妙玉道了一声佛号,眸光微垂,声音清脆而响亮,说道:“侯爷在南省捷音频传,名动神京。”

贾珩面容肃穆几分,朗声说道:“幸圣威庇佑,将校用命,士卒效死,等过两天,还要劳烦师太帮着为南下殁于王事的将校士卒做一场法事,还请师太不要推辞。”

妙玉道了一声善哉,旋即应下此事。

甄兰秀眉微蹙,凝眸看向那女尼,目光又落在少年脸上,心头微动。

贾珩与几人叙完话,转而又是看向秦可卿,笑了笑道:“看着家中一切都好,姊妹健康顺遂,我也就放心了。”

秦可卿笑了笑,说道:“夫君也是,家中的姊妹也很是念叨着夫君。”

凤姐看向正在与秦可卿叙话的少年,嫣然一笑接过话头说道:“珩兄弟这次南下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宫里封了一等侯,可把老太太高兴坏了,我就思量着这几天该怎么庆贺呢。”

“这些凤嫂子伱和可卿两个商量就是了,不过临近年关,诸事繁杂,不要耽搁着族中正事儿才是。”贾珩面色温煦,轻笑说道。

凤姐笑着应道:“那我和弟妹商量了。”

旋即,丹凤眼明亮熠熠地看向那少年,问道:“珩兄弟,家里的园子也修好了,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园子前前后后修了快有一年,已然彻底竣工,但各种匾额、对联还未题着,只有一些收尾工作。

听贾珩提及园子,甄兰目光闪了闪。

贾珩想了想,轻声说道:“这两天我过去看看,让下人将里面好好收拾收拾,等过几天,让府中的几位年轻小姐带着丫鬟和嬷嬷住进去,她们平常在里面读书写字,在一起玩闹也便宜一些。”

因为可卿之故,他平常肯定也不住大观园,不过里面是会留出一个小院用来闲居静养。

至于宝玉,就该待在学堂里好好读书,怡红院那是留给元春的,而且大概也会让元春改改名字。

潇湘馆,稻香村,蘅芜苑,秋爽斋,缀锦楼,栊翠庵……这些都会如原著一般迎来自己的女主人。

天上人间诸景备,芳园应锡大观名。

天上人间……

凤姐艳丽玉容上见着笑意,柳眉挑起,心道果然,眼眸妩媚流波,说道:“最近家里来了不少姑娘,都是主子小姐的,我瞧着府里是快住不下了,这些姑娘眼瞧着一个个都大了,是该住在园子里,就是这会儿天还冷着,置办齐备物件,还得个十来天。”

秦可卿看了一眼贾珩,笑了笑,柔声道:“西府的几个姑娘是年岁不小了,薛妹妹和林妹妹还有三妹妹、云妹妹她们住进去也热闹一些。”

宁荣两府虽然占地广阔,房舍众多,但也不是什么房舍都能住着,宁国府还好,贾珍曾经那些妾室和姨娘早已撵将出去,很多院子都很空闲,让几个姑娘住着,问题不大,比如尤二姐和尤三姐就住在一座院里。

但荣国府因为伺候主子和当家太太,很多地方人来人往就显得偏狭、拥挤,丫鬟伺候起来也不大便宜,也显得人口拥挤。

任何时候,住宅容积率太高,居住舒适度上肯定要大打折扣。

而且女孩子大了,也需要隔绝男眷。

以梨香院为例,薛蟠不在,薛姨妈和宝钗住着倒也合适,但薛姨妈有时候照看着京里的生意,铺子的掌柜过来,再让宝钗一个姑娘住在里面也不合适。

更不用说黛玉了,搬进潇湘馆才能杜绝宝玉的骚扰。

贾珩看向秦可卿,温声道:“年前,军机处公务也有不少,你和凤嫂子好好操持着两府的事儿,嗯,可能还要快马去南省照看军务,府上这边儿就有劳夫人了。”

这个提前就要说好,等他在年后可能要前往江南见着晋阳,还有磨盘和雪儿,她们还在怀孕最危险得一段时候。

秦可卿柔声道:“夫君放心就是了。”

不是,怎么突然叫着她夫人?

凤姐讶异问道:“这都年关了,珩兄弟怎么还忙这般很?”

贾珩说道:“朝廷的事儿千头万绪,这次回来原就是宫里催着回来应对虏事的。”

不仅是和战之事,还有备虏,如果女真明年开春对察哈尔蒙古动手,那么他需要提前准备,督促军器监生产火器和火铳,编练士卒,探察女真情报。

回来仅仅是忙碌的开始。

屋中几人静静听着那少年叙说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年一举一动,闻听贾珩还要忙着,心头都有几分感慨。

许也是这般勤勉,少年才能以未及弱冠之身封侯一等。

凤姐看向那神清气朗的少年,笑了笑道:“珩兄弟现在未及弱冠就已是一等侯,难得还不懈怠,将来肯定还能建立更大的功业。”

现在都是一等侯了,照着这般势头,将来可还了得?

贾珩道:“武侯既受国家俸禄供养,自然要兢兢业业,唯此方能上报君王,不负圣恩。”

就在这时,外间的嬷嬷面带欣喜之色地过来,说道:“大爷,大奶奶,西府的老太太、大太太过来了。”

因为贾珩出了宫门以后是先行到得宁国府,但没有多久,荣国府的贾母就得知了贾珩回来的消息,在邢王二夫人以及薛姨妈的陪同下,领着钗黛、湘云、探春、宝琴、李纨和纹绮姐妹等一众金钗前往宁国府中。

贾珩起得身来,面色顿了顿,道:“可卿,随我一同去迎迎。”

来到廊檐下,就见着邢、王二夫人搀扶着贾母,薛姨妈和宝钗也相继而来,李纨与曹氏、李纹和李绮同样在不远处过来。

但一眼飘过,却不见宝玉的身影。

其实,宝玉原本还想来,但被贾政一眼瞧见,喝问什么时候从学堂回来,等到用罢午饭,怒从心头起,让宝玉去了梦坡斋的书房抄录论语。

贾母看向那一身花纹图案精美的蟒服,身形如芝兰玉树的少年,苍老面容上笑意繁盛,皱纹之中都几乎洋溢着欢喜,问道:“珩哥儿见过宫里的圣上了?”

贾珩道:“见过了,圣上留下问对。”

此刻,薛姨妈、邢夫人、王夫人、李纨等人一眼见到那正主,看向气度深凝如渊,举重若轻的少年,心头复杂莫名。

一等侯,这般年轻,荣宁两府或者说四大家族都没有这样出色的子弟,不,就是整个大汉都找不出第二个!

当只是比周围人高一点儿的时候,还能听到一些中伤之言,但在山巅之上,再透过飘荡在山腰的白云往下俯瞰,再多诽谤之语甚至不如山林松涛之间的风声,甚至连那些人嘴里在说什么都看不到。

云泥之别,天地悬殊。

此刻的贾珩在整个四大家族,已是一面旗不能倒的旗帜。

哪怕是王夫人,心头再是怨谤,但也不敢表露出分毫,无论有多少嫉妒和怨怼……都得暂时憋着!

而宝钗在薛姨妈身侧,与堂妹宝琴一左一右挽着自家母亲的胳膊,静静看向那万众瞩目之下器宇轩昂的少年,水润杏眸中明亮粲然,素手中的手帕攥着,心头也有几分复杂情绪。

此刻看着自家心上人,哪怕心头偷偷高兴了一个下午,但亲眼见着那少年,心湖中仍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回顾两人相识、相恋,蓦然回首,感觉整个人都有些轻微的晕晕乎乎。

尤其是少女只要一想起这样一个在外间位高权重,盖世无双的少年武侯,私下相处之时,那种对自家身子的那种痴迷和爱不释手,还有那些闺阁之中的伺候,那种感觉就特别……

少女连忙将心头的一丝涟漪抚平,粉腻如雪的脸颊有些羞红,她和珩大哥原本就是两情相悦,互相取悦的。

黛玉其实还好一些,祖上就是列候之家,莹莹闪烁的剪水星眸中虽也见着欣然,但心头更是为贾珩能实现抱负的高兴。

李纨则是将目光看向一旁的秦可卿,面色微微失神。

一个比她小上几岁的小姑娘,现在是武侯夫人,将来生下的儿子是要袭爵为侯的。

贾珩不知众人心思复杂,伸手相邀,温声说道:“老太太,外间冷,进屋里叙话罢。”

贾母点了点头,在贾珩以及秦可卿的相迎之中进入厅堂,而后身后众人纷纷进入其间。

贾母落座下来,看向贾珩,面上的笑意慈祥而和蔼,说道:“珩哥儿,如今快过年了,等到年底祭祖,老身也有话和两位国公说了。”

然后,热切问道:“那封侯的圣旨还有丹书铁券呢?”

贾珩道:“圣旨和丹书铁券让随行的扈从放在书房了。”

贾母却佯怪说道:“珩哥儿,这圣旨和丹书怎么好放书房里?先在祠堂里供奉起来要紧。”

贾珩轻轻点了点头,笑了笑说道:“老太太说的是,回头就放在祠堂里。”

秦可卿这时吩咐着丫鬟去准备晚饭。

这会儿可以说,荣宁两府的女眷都集齐在厅堂之中。

贾母笑了笑,说道:“珩哥儿,蔷哥儿去南省采买了个戏班子,这几天在会芳园好生庆贺庆贺。”

贾珩道:“这些,交给凤嫂子和可卿安排就是了。”

贾母点了点头,看向那不骄不躁的少年,忽而感慨说道:“打小荣国公走后,咱们两府再也没有这般大的荣耀体面,难为你出生入死,有这般大的能为了。”

其实,正如贾母所言,贾珩封侯如果按着原著去对应,那么唯有元妃省亲可与之媲美,而大观园恰恰也已经修好,让一众金钗入内居住,不得不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此刻的贾家,当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贾珩道:“老太太,如今我贾族蒙圣上隆恩,加官进爵,诚可谓富贵已极,以后族中子弟当谨慎,在学堂好生读书,修身养性,不可在外飞鹰走狗,寻衅滋事,府中子弟也当奉公守法,奴仆在外不得仗势欺人。”

这也是为府中打预防针,贾家就是在元春封妃以后开始飘起来,用鸳鸯的话说,仗着自家女儿当了小老婆,一家人在外面横行霸道的。

不过,现在珍赦尽去,贾琏也被流放,凤姐也知道收敛,整个贾家的内忧差不多解决了七七八八。

不远处绣墩之上坐着的甄兰,柳叶细眉之下的目光如水波动,心头不禁有些黯然。

她们甄家那些年却不知这个道理,直到现在积重难返,天降雷霆。

贾母道:“珩哥儿说的是,是这个理儿,族中子弟万万可不能轻狂了去,还有那些仆人不能在外间仗着主子的势,欺男霸女。”

说着,看向一旁的凤姐,叮嘱道:“凤丫头,你平常也留意着。”

凤姐笑了笑,说道:“老祖宗,你就放心好了,族中断不能有这样的事儿,有那等事儿,我第一个不容着。”

此刻,宝钗看向那蟒服少年,细眉之下的水润杏眸眸光焕彩。

珩大哥果然是品行端方,谦虚谨慎的,这才是一家一族富贵永固的长长久久之相。

王夫人在一旁拧了拧眉,捏着佛珠的手用力几分,这珩哥儿回来以后是愈发威风了。

贾母转而问道:“珩哥儿,金陵那边儿宁荣两府的一些老人可还好?”

贾珩道:“一切都好,不少族中子弟也很是挂念着老太太。”

贾母想了想,看了一眼兰溪两姐妹,担忧道:“先前兰丫头说,甄家出了事儿,不知宫里是怎么处置意思?”

甄贾两家的确是老交情,贾母也表达着自己的关切。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圣上已经命内阁拟旨,这会儿应该向着南省去了。”

此言一出,甄兰拉着甄溪的手,柔声道:“珩大哥,未知宫里是怎么个旨意?”

贾珩叹了一口气,道:“甄家世伯流放云南,你二叔和四叔充军贵州,你父亲则是徒三年,其他为官为将的男丁尽数交部议处,其余亲眷不再问罪。”

甄兰闻言,一张俏丽玉颜脸色苍白,清冽的凤眸之中顿时有着泪水涌出,泪光点点。

一旁的甄溪明眸之中也有泪水涌出,泫然欲泣。

不得不说两姐妹的梨花带雨,犹如并蒂双莲,柔美动人,颇是让人我见犹怜,让不远处的尤三姐都多看了两眼。

暗道,这甄家兰溪姐妹如非是年龄小,不然比她和二姐姐也差不多少了。

不过,她们可是三个。

这般想着,尤三姐看了一眼尤氏。

贾珩道:“兰儿妹妹和溪儿妹妹,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等再过个几年,说不得圣恩垂降,再行宽宥,还有再见之期。”

秦可卿也拉过甄溪的手,说道:“溪儿妹妹,人在就好,等将来还有父女见面的时候。”

两个少女擦着眼泪,轻轻“嗯”了一声。

秦可卿接过话头儿,嫣然笑道:“老太太,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先用着晚饭吧。”

这会儿,已是酉时,冬日原就黑的早,屋内各处开始掌着灯,从后宅至前院,一路灯笼悬挂,如火龙一般,煞是喜庆热闹。

贾母笑了笑道:“这会儿是天色不早了,先用饭罢。”

而后,众人围着几张桌子开始用着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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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57章 王夫人:宝玉还是得读书做官!

宁国府

轩敞、雅致的厅堂中摆了几桌,除了妙玉以出家人为由,让惜春送至所居院落外,众人分桌用饭。

一场家宴,因为有着湘云这个开心果在,自是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停。

待近得酉正时分,贾母与贾珩品着香茗叙话一会儿,敲定了年前诸事以及祭祖的事儿,这才在邢、王二夫人、薛姨妈的陪同下返回西府。

留下一些年轻姑娘和媳妇儿陪着可卿在一块儿说笑玩闹,宝钗和黛玉两个暂时也没走着,与迎春、惜春、岫烟几个拉着手叙话,简单叙说着南省的一些趣事见闻。

湘云笑了笑,说道:“二姐姐和四妹妹,你是没有去着南边儿,珩哥哥带着我们去了不少好玩的地方,金陵十八景都逛了遍呢。”

宝钗轻笑说道:“云妹妹长那么大头一次去金陵,瞧着哪哪儿地方都新鲜的紧。”

惜春道:“岫烟姐姐先前不是在金陵客居,也该去过不少地方。”

岫烟笑了笑,道:“我在金陵也待的时间不长,先前都是在姑苏待着。”

此刻,厅堂之中,灯火通明,钗裙环袄,莺莺燕燕聚之一堂。

贾珩转眸看向肌肤丰润,面颊白腻的小胖妞,问道:“宝琴,怎么没有见诺娜?”

宝琴笑道:“诺娜姐姐她去了军器监附近的客栈找着她一个叔叔去了,还说一下子有些不大习惯神京这边儿的热闹氛围。”

贾珩心道,许是被迎接的大汉君臣给吓着了,倒也不以为意,说道:“等明天你再接她过来,最近一段时间,你陪着她在长安走走,我这两天去军器监,问问她去不去。”

葡萄牙人来到气候冷寒的神京,也需要关注一下思想动态,而诺娜作为布加路爵士的女儿,无疑可以安抚葡人匠师。

宝琴道:“珩哥哥是要看那些火铳和大炮吗?”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最近是要着重忙着此事。”

“那珩哥哥带着我去看看吧?我也想看看那火铳和大炮是怎么造出来的。”宝琴脸上着期盼之色,娇俏说道。

贾珩轻声道:“伱换身衣裳,跟着诺娜,去帮着葡人匠人翻译。”

凤姐妩媚玉颜之上,带着欢笑地看向宝琴,拉过少女的胖乎乎的小手,说道:“你这个丫头,和湘云一般贪玩,什么地儿都去着。”

其实,按说以宝琴的性子,初至贾家,自是没有湘云那般不怕生,但经过先前在南省询问贾珩关于宝钗一事,少女早就将贾珩当成自己的姐夫,既然是一家人,也就没有什么见外可言。

秦可卿也看向脸颊丰润,娇憨可爱的宝琴,美眸闪了闪,笑道:“宝琴这性子是和湘云一样。”

心道,这看着倒是如薛妹妹的品格,夫君一向喜欢薛妹妹那样的,别是……

两口子在一块儿这么久,对贾珩平常独好丰腴也存了几分留意,再加上贾珩与宝钗之事,现在对这种容止丰美的微胖一款就有几分警惕。

贾珩道:“可卿,你们几个玩着吧,我去洗个澡,等会儿去书房看会儿公文。”

此次南下的有功将校的名单,他需要按着功劳拟定一份报给军机处,此事需要斟酌一番。

秦可卿秀眉之下,美眸莹润地看向那少年,轻笑说道:“夫君刚回来,怎么不多歇一会儿?”

贾珩温声道:“没事儿,你们先玩闹着罢。”

心道,等会儿估计还是不让歇,似乎也该给可卿一个孩子了。

众人虽是说着话,但一多半注意力看向那少年。

贾珩说着,离座起身,然而刚挑开“哗啦啦”的珠帘,就听到身后传来可卿的声音,脚下步伐都微微顿了下。

“宝珠、瑞珠,准备几副麻将来,让几个姑娘一块儿玩着。”秦可卿笑了笑,吩咐着。

也不能总是她一个人玩。

宝珠和瑞珠两个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去了。

贾珩面色顿了顿,心头就有几许古怪。

不过,有一说一,这会儿,除了假面舞会的轰趴,也就此法能够让这么多姑娘参与其中。

而麻将正好,一桌四个,剩下的一些散兵游勇实在不喜玩,也可以在一块儿叙话。

湘云头一个响应,苹果圆脸上笑意烂漫,咯咯娇笑道:“秦姐姐,我早就想试试这麻将是怎么玩的了。”

这时,黛玉拿着手帕托着一碗酥酪茶,轻轻抿着粉唇,罥烟眉下,明亮熠熠的星眸刚刚从那离去的少年身上依依不舍地收回。

少女情知贾珩刚刚回来,身上琐事缠身,尤其是要应对那位珠容靓饰的秦夫人,倒也没有太失落。

宝钗放下茶盅,拿着手帕轻轻擦着手,脸上挂着笑意,说道:“妹妹,要不咱们也玩着一局?”

“宝姐姐,我不大会这个。”黛玉清丽眉眼之间笼着羞意,柔声说道。

宝钗明眸笑意微润,柔声说道:“那我教着妹妹好了。”

黛玉轻轻点了点头,柔柔应了一声,被宝钗挽着手落座下来。

这一路上两人共乘一船,平常相处也是波澜不惊,几如姐妹一般和睦。

就这般,贾珩走后,后宅的暖厅之中并没有因为贾珩的离开而变得冷冷清清,反而其乐融融。

秦可卿拉着凤姐、李纨、尤氏四人凑了一桌,尤二姐在宁国府这么久,虽然性情柔弱,但似乎颇为敬服凤姐的手段和性子,搬了一个绣墩,坐在凤姐身边儿,凤姐妩媚,尤三姐艳丽,此刻二人坐在一块儿,倒还真有几分相得益彰的模样。

如果贾珩在此,甚至会生出一股荒谬之感,两个原著的仇敌此刻竟然亲如姐妹。

这是与原著截然不同的和谐气象,就差床帏之间……嗯,这都是在贵州的贾琏从未设想的道路。

那么不仅要问尤二姐和凤姐在一块儿,在红楼十二钗中究竟有多少种排列组合?答案是……应该是用捆绑加插入法。

几人“哗啦啦”搓洗着麻将,象牙白的麻将块发出清脆而悦耳的声音,而后一双双涂着明艳蔻丹的玉手开始拿过麻将块儿垒着,有的熟练,有的生疏。

秦可卿询问着尤氏在南省的事宜,看向那一身兰色衣裙,容颜素雅的花信少妇,说道:“尤嫂子在南边儿深居简出,难免心头郁郁,尤嫂子这次来京里,是来对了。”

尤氏秀雅柔美的脸蛋儿见着浅浅笑意,轻声说道:“江南那边儿是清静,只是平常也不大出去散心。”

先前因为照顾着湘云、探春、宝琴等一干小姑娘,尤氏也是随着贾珩游览了金陵的名胜古迹。

凤姐看向气韵有着几分恬然、娴雅的妇人,笑道:“这下到了京里,两边儿府上也热闹一些,可卿前段时间还说,府上的事儿比较多,你是个可靠的,也好帮着管家。”

随着大观园建成,两府姑娘入住,可以想见内里不少事务,而尤氏作为曾经的当家太太,无疑比较合适。

如果是尤三姐这等年轻姑娘,显然就不大妥。

另一边儿,橘黄烛火照耀的仕女屏风旁的一张麻将桌上,也将珠钗首饰之上的金辉玉翠照耀的流光熠熠。

宝钗、湘云、黛玉、平儿则是凑在一桌,探春坐在黛玉身旁帮着看牌,宝琴坐在自家堂姐跟前儿,算是一边看着,一边学着。

湘云则是笑呵呵的让尤三姐在一旁教着,问道:“这听起来与骨牌也没有什么两样呢。”

尤三姐笑道:“本来就差不多,不过这里有好几种派,与骨牌还不一样。”

相比其他或丰润颇有机心的女子,尤三姐明显喜欢娇憨烂漫,毫无威胁的湘云。

另外一边儿,相比众人玩着麻将,邢岫烟则是与迎春隔着一方棋坪对弈,手中捏着一颗棋子,与迎春有来有回。

而惜春也与李绮下着象棋,至于大一点儿的姐姐李纹则是在李纨身边儿,看着自家堂姐玩牌。

此刻,周围的丫鬟则是来来往往侍奉着姑娘们的茶点。

嗯,宁国府女眷的夜生活开始了。

而在另一边儿,梦坡斋书房之中,却是一片宁静,落针可闻。

唯有红色烛台之上,时而噼啪一声的灯花跳动几下,而橘黄色的烛火簇簇而起,将室内照耀的灯火通明,而窗外风影摇曳,庭院中那棵梅花树在寒风中传来飒飒声音,衬的夜色愈发幽静。

贾政手中拿着一本蓝皮书册,就着灯火看着,时而捋着胡须,轻轻翻页之声“刷刷”响起,在宁静冬夜之中,也有几分静谧意境。

不远处的一方三尺书案旁,一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穿大红箭袖衣袍的少年,正在伏案书写,那张宛如中秋满月的脸盘上,见着专注之色。

书案一侧已放着厚厚一沓抄录的论语集注,灯火映照着笔架上悬挂的毛笔倒影落在纸叶上。

父子两人早已在书房中用罢晚饭,贾政就监督着宝玉的抄写,从酉正时刻再到如今。

相比原著,此刻的贾政对宝玉的期许可以说到达了最高,不仅仅是因为贾琮进了学,还在于贾母的适当松绑,宝玉的确去了学堂寄宿。

当然,后者完全是贾珩在近一年来的努力,从对宝玉而言,几同亦姐亦母的元春的鼎力支持,再加上王夫人心头的不甘,都促成了贾府之中已无宝玉偷奸耍滑的余地。

而且最关键的是,贾政正为正四品右通政,绯袍官员,仕途正顺,对儿子的科举仕途有着莫大的期许。

这都不用说今天发作的由头。

你看看你珩大哥,都封一等侯了,你个玩泥尿炕的熊孩子。

于是,宝玉这段时间简直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外间的小厮高声说道:“老爷,老太太和太太来了。”

贾政闻言,面色微动,连忙放下手中的《朱子集注》,起得身来,准备向外迎去。

就在这时,屏风上倒映着由远及近的人影,正是贾母一行,风风火火而来。

贾母在鸳鸯和王夫人的搀扶下,身后几个丫鬟,来到书房中,脸上明显有着不悦之色,问道:“都这么晚了,还让宝玉写着?”

贾政拱手行了一礼,说道:“母亲,宝玉功课一塌糊涂,儿子在这儿督促着他抄录圣贤之言,用以修身养性。”

贾母闻言,冷哼一声,也不看贾政,对着宝玉说道:“宝玉,快别写了,累坏了手,瞅坏了眼睛,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话间,连忙近前,面带关切地看向宝玉。

贾政见此,沉声喝道:“孽畜,你祖母唤你,还不停了笔。”

此刻,宝玉周身一震,手中的毛笔这才放下,抬起略有几分失神的目光怔怔看向贾母,缓缓恢复心神,唤道:“老祖宗。”

这会儿都抄麻了……刚刚几乎昏天黑地,而且是宝玉最反感的四书五经,人在做着低端、无效的重复劳动之时就会分出一部分意识天马行空。

见得这一幕,可把贾母心疼坏了,抱着宝玉的肩头,心肝肉地喊起来,然后面带恼怒地看向贾政,喝道:“怎么让宝玉这么抄着,累着了怎么办?”

原本去报信的麝月从王夫人身后走出,连忙过来给宝玉揉捏着胳膊。

王夫人见得这一幕,暗暗点了点头。

这蹄子虽然做下不少没脸的事儿,但对宝玉也算体贴入微,只是她需看着这蹄子,别将好好的爷们儿带坏了。

其实,如果不是金钏投井一事当初闹的鸡飞狗跳,王夫人断不会容忍麝月这等疑似与宝玉有染的丫鬟继续待在荣国府。

不过,纵然是如此,在宝玉去了学堂以后,也没有让麝月跟随。

贾母仍是责怪着贾政,恼怒道:“你这个当老子的,怎么能这般苛虐着他?如是累坏了,可怎么办?”

贾政不紧不慢说道:“母亲,宝玉他年岁也不小了,我想着明年让他再考一次进学,但问过学堂的讲郎,他在学堂成日,于经义文章是敷衍其事,颇不是上进。”

“他还小,进学之事不急,你这般逼迫着做什么?”贾母恼怒说道。

贾政叹了一口气,道:“母亲,宝玉真是不小了,琮哥儿比他还小,现在已经进学,可他却还是不上进,母亲,等儿子百年以后,宝玉如在举业功名无所进用,又该以何手段谋生立世?”

此言一出,贾母心头微惊,脸色变了变。

王夫人同样目光微凝,心头涌起一股担忧。

相比原著元春加封贤德妃,贾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宝玉作为元春的亲弟弟,自然不用担忧前途问题。

贾母迟疑片刻,说道:“东府的珩哥儿刚刚封了侯,将来还能不照应着?他是族长,族中子弟他不是都管着的。”

贾政道:“子钰的功爵自是子钰的,他将来也有子嗣,到那时,国事家事尚且管之不及,到那时如何还管得了宝玉?”

“怎么不能管了?将来给宝玉谋个一官半职,对珩哥儿都是一句话的事儿,再说你那门生傅试,不是外放了个大官儿。”贾母明显听不惯贾政这话,开口说道。

这都没有说着自家小儿子身上的官儿也是珩哥儿谋的。

贾政默然片刻,看了一眼在贾母怀里瑟缩一团的宝玉,沉声道:“可也要宝玉有那些能为才是。”

不得不说,此刻的贾政经过在通政司的历练,在说服人的本事上也有了一些长进,起码切入点是对的。

将来纵然为官作宦,不读书怎么能行?

“好了,你一说这个,我就头疼,他才多大一点儿,哪里有你想的那般长远。”贾母摆了摆手,不耐烦说着,心底也有些烦躁。

这些道理她岂会不知道?但这是能急着来的?

幸在珩哥儿是个顾念族里的,她下午时候问过鸳鸯那孩子,似乎已经和珩哥儿……定了终身,鸳鸯那孩子也是念旧的。

还有珩哥儿也比较稀罕探春那丫头,与西府这边儿亲着一些。

林林总总加起来,将来总不至亏待了宝玉去。

虽然贾母自诩有着老主意,但贾政方才的一番话,无疑让王夫人面色拧了拧,心头涌起一股阴霾和急迫。

不行,宝玉还是得读书做官!过几天就到学堂里去!

贾政看向贾母,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一脸倦色,目带畏惧的宝玉,心头想起那在熙和宫大殿之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心头生出一股无力感,说道:“回去歇着吧。”

或许是他太过执着了,子钰那样的人中龙凤,大汉朝也没有几个,何况是宝玉?

“是,老爷。”宝玉老老实实应着,低眉顺眼。

贾母见此拉着宝玉的手,向着庭院而去。

贾政在梦坡斋的书房中坐了一会儿,孤独的背影投映在屏风上,许久许久,叹了一口气。

另外一边儿,宁国府的书房之中,灯火明亮,室内温暖如春。

晴雯晃动着袅娜的水蛇腰盈盈近前,一张清丽脸蛋儿红扑扑,眸中也有几分莹润的妩媚清波流淌,递上一杯茶盅,说道:“公子,喝茶。”

“放那儿罢。”贾珩拿起毛笔,开始书写着此次虏寇之战的有功将校名单,核定功劳。

此战除却京营的一些将校外,还有一些江南大营的将校也立了不小的功劳,此刻也一并呈报于崇平帝,一些功劳和资历差不多的将领,经过此战以后可升迁为卫指挥使。

书写而罢,揉了揉手,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思忖着最近的朝局。

这几日和议之争,明天需与天子拿出一个章程,尽快解决分歧,还有太庙献俘,军器监以及刺探女真高层的动向。

先前那个葫芦庙的小沙弥魏光,已经在锦衣府的培训下,前往女真境内。

总之,千头万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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