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万字更,求月票!

“都是中信害的。中信是荣老建立的,七八年的时候,被古老请出山,原本是准备建立一家对外承接的市场化公司。当时国家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是荣家拿出了一千万,建立了中信公司……”

葡萄架下,两人喝着小酒,说着一些不算秘辛的秘辛,拿一些腌制的海味下酒,梅长宁说起这场风波的缘由来。

李源道:“那中信就是荣家的啊。”

梅长宁满脸无奈的笑道:“现在麻烦就在这,被人攻击的也是这点,中信的属性不清。说它是国有的吧,不合适,因为运行的完全是资本主义规则,也没个行政级别啥的,关键位置都是荣家人在管,连起家资金都是人家出的。可要说是私人公司,中信却可以发行次主全债券,背书的还是人行,这也是现在坐蜡的事。荣志坚把资金都投入了股市,赔了个底朝天,可是八零年发行的那笔三亿美元的债券马上就要到期了,如果还不上,真等到债务落到人行头上,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你懂得……”

李源懂个屁啊,纳闷道:“这里没华润的事啊?”

梅长宁苦笑道:“我都没脸提,荣志坚把中信当成荣家的公司,但华润百分百是国有的,乔兴想过好日子,靠那点工资肯定是不够用,所以调了一笔钱给中信,算是过个桥,但将来股市上的受益,有他一份。你之前指点的股票太赚了,赚的两人都迷了心,自大的以为他们自己已经看透了股市运作,没你也行。伱让他们抛的时候,两人估计还在背后笑过你。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局势。

如果不是担心影响到家里的大局,我根本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源子,这个人情是你看在我面子上才给的。多余的话不说了,看以后吧。乔家、荣家这个人情也跑不掉,回头我去找两位老爷子去谈。”

两人举杯一碰后,李源笑道:“你这救火队员当的……阿宁,别往自己身上背太多东西了。这一笔我未必亏,等将来行情好起来,股票升回去,那两块洋姜说不定还觉得我是在趁火打劫。”

梅长宁笑的有些冷,道:“那我会教教他们人字该怎么写。出来混,义字不会写,人总应该会写吧?”

李源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么多二辈子弟,如果说哪一位在家里老头子去后,依旧立得住,荣耀不减,也就这位了。

即使后来卷入那么大一场风波,换其他任何一个,估计能把牢底坐穿,而这位也不过是沉寂了几年,再露面依旧是翻手为云覆手雨的超级大佬。

重新斟满酒杯,李源看着梅长宁笑道:“这就是为什么我看其他二辈都懒得多看第二眼,却愿意和你打交道的原因。要不是我一身功夫还算过得去,这么大的家业,你信不信有些人会主动联系汇丰,里应外合同时下手,把我干掉吃肉?在他们的世界里无有对错,只有两个字:权和利。阿宁,你是你们这个圈子里不大一样的,有人味。”

梅长宁有些说不出话来,因为没法解释,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来:“应该不至于,你还有秦部在,曹老和秦部亲如母女。”

李源呵呵一笑,不再纠结这些,道:“七六年那天晚上你就开着吉普车各家走动,传递消息,和你比起来,我干的那点事也不算什么。阿宁,人的一生不可能把所有热闹都凑上,差不多就收一收。你肯定是读透《中庸》的人,做的太极致了,哪怕是优秀的极致,等老头子们都不在了,后面的人也未必能容得下你。”

这个人,位不高而权太重,以一己残躯,搅动大国风云。

数风流人物,不是说二辈们的哪一个不行,是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他么是渣渣……

能和一些老头子坐而论道,甚至掰掰手腕的,就这么一位。

梅长宁目光闪动了下,所有同辈都渴望跟在他身边,做一番大事业,建立功勋荣耀。

能掏心窝子劝他歇一歇的,李源是独一份。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梅长宁放下酒杯,指了指自己废了的那条胳膊,道:“不忙碌起来,它就会提醒我,就是一个残废。源子,你觉得我甘心在家当一个残废么?”

李源无语道:“你干再多你也是残废啊,这是能改变的事么?他们当面不叫你残废,你猜他们背后怎么叫?没什么了不起的,要学着跟自己和解。你看我,谁看了我都说我全靠一张脸吃饭,天生小白脸,一看就是吃软饭的……我会介意么?”

“艹!”

本来听到前面那句还挺刺耳扎心的,可听完后面,梅长宁骂道:“你狗东西咋没被人打死?你这张嘴,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李源哈哈大笑,又碰了一杯后,道:“你啊,就是书还没读透。你的骄傲都浮在表面,我不是说你在四九城和贩夫走卒也能成为朋友都是装出来的,我相信你是真心的。但是,你心里对他们仍旧是怜悯,不是友情。你再看看我……”

梅长宁点头认真道:“你是不一样,张二丫啊,易中海啊,许大茂啊,都是你铁杆儿哥们儿。”

李源仰头又是一阵大笑,然后道:“还别说,真有些想他们了,这次回去瞧瞧他们去。”

梅长宁闻言手一顿,放下筷子,摸了摸脑袋,道:“你说的意思我懂,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你。打小起,我就知道自己出身不凡。不提我父亲那边,单是我母亲那边,祖上就曾影响整个中国的历史走向。我自命不凡,自己往脚下垫了一层又一层的砖,把自己架了起来。虽然也看破了这一点,可想下来,却也难。”

李源笑道:“下不来不是因为你自己,你是太想让你父母面上生辉而已。来,大孝子,再走一个。”

梅长宁盯着李源看了两眼后,笑着举杯,再次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倒扣,道:“同辈之中,我从不服人。就像你说的,天崩地裂时,我也曾跃马扬鞭。不客气的说,这抵定天下,亦有我一分功劳。

直到认识了你……我才知道,上天并非独厚我一人。

老兄虽然出身微薄,但上天赐与你的天资,却是亿中无一。

源子,回京别忘了帮我探望一下老母亲,告诉她老人家,我一切都好,勿忧勿念。”

说着,转身就走,还效仿古人,且行且吟道:“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何处不青山。哈哈哈!”

分明是个胖墩儿,生生走出了飘逸的步伐。

李源自忖他要是学这幅做派,也只会落得装逼二字的评价,可这胖子,居然感觉一点不违和,还挺潇洒。

骨子里透着一股洒脱劲儿。

啧,人和人,果然不同。

李源在想,他要是没挂在身,又能走多远呢?

嗯,能走的更远也说不定……

自我安慰到心情舒畅了后,李源决定以后不许梅长宁再在他跟前装逼了,有些影响心情。

……

“李晴我告诉你,路上你懂点事,不要给爸爸惹麻烦!”

七月十三号,小七放假的当天晚上,一家人替她收拾着行囊,聂雨看不过亲闺女劲儿劲儿的样子,斜眼提醒道。

不等小七开口,刘雪芳就气笑道:“明天就要出门,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聂雨瘪了瘪红唇,和小七四目相对,谁也看不惯谁,谁也干不掉谁。

不过她还是听的进去刘雪芳的话,刘雪芳把家里的孩子管教的都很严,也很正直,包括小七。

李源打发孩子们去休息:“散了散了,明天一早也不用你们送,我带着小七天不明就赶路了。”

小七兴奋的“耶”了声,然后扭动舞姿对富贵、吉祥、如意三人道:“我和爸爸先去嘉兴烟雨楼,你们放心,我一定帮你们拍照片!要是遇到郭靖、黄蓉,让他们给你们签名!”

其实二嫂赵雅芷已经带他们去见过黄日华、翁美玲了,结果……他们不认。

好尴尬~

邵氏片场的烟雨楼,也完全不符合他们对书中烟雨楼的印象。

从父亲那里知道江南古镇真的有一座烟雨楼,乾隆六下江南八次登上此楼后,兄弟仨差点没给妹妹跪下,请她务必将此地圈为旅游之地。

小七平日里性子活泼,可从她帮富贵追女就看得出,对几个哥哥是真好,自然没法拒绝哥哥们的请求。

然后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善良了,答应了去看一座烟雨楼后,三个哥哥就帮她把之后的路线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还好,没给她安排去西域白驼山看看有没有那么多蛇。

等打发家人们都睡觉后,李源和二娄、聂雨也回了房间……

……

“靖儿,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我是你七师父啊!”

越女剑“韩小莹”双手被缚,惊慌失措的往后退去,看着禽兽一般的“郭靖”,还穿着蒙古鞑子的衣服,惊恐万分的叫道。

可是,任凭她如何悲鸣,终究难逃恶魔的毒手,越女剑被打落,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最终被残忍的糟蹋了……

“郭靖”极不是人,糟蹋完“韩小莹”不算,一扭头,见“穆念慈”快笑死在旁边,登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魔爪伸了过去。

“穆念慈”大惊失色,叫道:“靖哥哥不要啊,我是你结义兄弟的老婆……”

“那就更刺激了!”

郭靖咆哮道。

“噗!”

“穆念慈”估计也觉得太刺激了,给喷笑出声,不过很快调整好状态,悲情道:“靖哥哥,不可以这样的,不要啊……啊~”

“靖哥哥,你在干什么?!”

“俏黄蓉”站在一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可惜,“郭靖”已经彻底疯狂了,他不再遮掩,一边忙活,一边从蒙古袍里拿出一把扇子,“唰”的一下打开了,道:“你看看我是谁?”

“俏黄蓉”花容失色,惊呼一声:“欧阳克?你怎么会是欧阳克?!”

“欧阳克”狞笑一声,道:“亏你是黄老邪的女儿,难道不知道我白驼山才养得出如此巨蟒吗?哪里逃!哈哈哈!”

一个小时后……

《射雕》局结束,清理干净战场后,“欧阳克”又变成了李源,为妻子们细心推拿按摩起来。

“韩小莹”、“穆念慈”和“黄蓉”还是笑的不行……

“黄蓉”变回了娄晓娥,她乐不可支道:“太邪恶了,太邪恶了!”

“韩小莹”是娄秀,目光不善的盯着李源,道:“亏你想的出来这剧本!”

李源警告道:“别翻旧账啊!刚一个个呲呲当喷泉的时候怎么不喊邪恶?”

顺利收到三脚,然后反攻回去。

又惊笑连连热闹一阵后,二娄、聂雨就彻底没力气了,娄晓娥笑道:“贝蒂说,她和米高的第五个孩子可能要悬了。因为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别说两个人房中生活了,亲一嘴两人眼里都是嫌弃,会做噩梦的那种,哈哈哈!”

娄秀怀疑:“要不是他这么多花样,我们会不会也那样?”

聂雨哼哼道:“到时候别说四个了,四十个都未必打得住。”

李源笑道:“你别太夸张了。”

聂雨冷笑道:“我夸张?那位邵大亨,不了解不知道,了解后才知道有多风流。方小姐果然不愧是姨太太,还亲自给他安排。”

李源呵呵笑道:“人无完人嘛。再说了,人家是老盛海滩出来的大亨。”

娄秀笑道:“你也是啊。”温婉的目光情意绵绵。

除了在管教富贵、吉祥、如意外,她都是世上最温柔的女人。

李源哈哈笑道:“我就一医生,不算大亨,更不羡慕他们。邵六叔还有胖胖她爸爸那个奇葩,一生美人无数,但都是过眼云烟,哪个会真心和他们长相守?我就不同了,虽然只有你们四个,但有三个愿意和我长相守,我比他们幸福的多。”

娄晓娥敏锐把握住重点:“虽然?”

娄秀也纳闷:“只有?”

聂雨关注点就比较有趣了:“啊哈哈哈!三个愿意长相守,大雪不愿意?我给她告状!”

李源不怕,乐道:“大官人我美滋滋的把三个娘子伺候好,盖被窝睡觉咯!”

关了灯后,李源又去拉开了窗帘,时近月中,正逢一轮明月照当空,恍若白昼。

远眺大海,碧涛磷动,美不胜收。

“我不在家时,晚上睡觉窗帘别打开。”

李源躺回大床上后,和妻子们说道。

娄晓娥笑道:“床的位置和窗户错开呢,我们的庄园本就比海平面高出得有十来米吧,外面怎么也看不到我们。”

李源笑道:“小心无大错。”

娄秀难得撒回娇:“真不想你走。”

李源道:“等明年小八、小九也出去走一遭,后年就是咱们出去了。我弄一辆好房车,咱们游遍中国。再看形势,找机会出去逛逛。不过,光国内就够咱们玩儿上几年的,到时候咱们玩儿遍中国,吃遍中国。”

如果不是旅游团似的拍个照就走,而是深入当地,感受不同风俗人文,没个十来年估计都转不完。

也就这时候了,等再过些年,民风不再淳朴,或者旅游大军兴起后,这种游玩也没太大意思了。

妻子们满是憧憬,又叽叽喳喳说了会儿话后,才一个个缓缓入睡。

李源则是听着太太们平稳的呼吸声,进入了梦乡……

……

七月十四号,李源带着欢天喜地的女儿告别了家人,登上了港岛飞盛海的飞机。

下飞机后,早有大唐盛海办事处的车停在那,接上李源、小七后,径直驶向华山路849号,丁香花园。

这是百年前李鸿章所建的一处别墅花园。

女儿嘛,当然要富养。

带着儿子跋山涉水,大漠戈壁,雪山草原的奔波,那么疼爱的老大李幸一样跟着住牛棚。

宝贝女儿就必须得有牌面,花园洋房才合适。

“爸爸,这里感觉和家里有些不一样哦。”

下了车后,看着三座英式花园别墅小洋楼,小七觉得很喜欢。

不过大门处的卧龙矮墙,长百余米,起伏十八节,似一条蛟龙卧半园,让她看的有些奇怪。

感觉中不中,西不西的……不过换个角度去想,可能也算是中西结合吧。

小七不急着进屋休息,拿着相机到处去拍,连南面花园里的山、池、亭、桥都拍了个遍后,进洋房客厅,见父亲正在煮茶,笑嘻嘻的走到沙发后面,搂住父亲的脖颈道:“爸爸,我总算知道妈妈们为什么说雪妈妈才是您的心尖尖了!”

李源断然否认道:“胡说!她们怎么能污蔑我清白?爸爸的心尖尖当然是我的宝贝闺女了,其他人都不行!”

小七差点没笑死,抱着父亲,仰头打量着洋房,道:“妈妈早跟我说啦,您一直想给雪妈妈买一套洋房,因为雪妈妈曾经在盛海学习工作过。爸爸,您真好,对家里每个人都好!”

李源笑道:“我是爸爸嘛。我的小七也好啊,愿意替哥哥们实现心愿。”

小七道:“他们是哥哥嘛。”

李源都心疼了:“哥哥应该保护妹妹,你管他们干吗?姑娘想去哪玩儿?咱们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回去后哪个敢吵吵,我掰了他们的牙!”

小七乐不可支,在爸爸脸上亲了口,道:“爸爸,我也喜欢的。而且,我更喜欢看的一家人都开开心心。我要向爸爸学习!”

见父亲还要说什么,小七放狠话:“怎不能像雨姐学吧?”

李源吓了一跳,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对!要向爸爸学习,千万不能跟雨姐学习!”

老天爷,喜欢自己的姑娘有恋爱脑是好事,生死感人。

可要是自己姑娘变成恋爱脑,李源干脆拿头撞墙算了。

“走走走,去看黄浦江。姑娘,等将来长大了,可千万不能远嫁,知道了吗?”

“爸爸,什么是远嫁?”

“唔,就是将来你和过日子的人吵架了,五分钟内,如果爸爸的巴掌扇不到他脸上,那都叫远嫁。”

“哈哈哈!好,爸爸,我答应您~”

……

七月、八月、九月……

李源带着女儿,脚步踏遍大江南北,甚至还到了漠北。

小七的坚强,让李源惊喜。

一路走来,虽然很爱干净,常要水洗漱,但只要能走的动,就坚决不要父亲背行。

不断向北,气候越来越干燥,皮肤变黑,被风沙吹的粗糙起来,反倒更开朗了。

拳架子勤修不缀,于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江南水畔中起武,于风吹草低现牛羊的茫茫草原上出拳。

在万里黄沙落日孤烟中,演太极而生钓蟾劲!

在亲眼目睹女儿拳法入劲的那一刻,李源眼泪都掉下来了。

虽然嘴上不说,可小七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除了小八外最平庸的女儿。

小八多少还有个绘画天赋,被名家大师们各种夸赞,可小七……天赋似乎只体现在和妈妈聂雨的斗嘴上。

从小到大这一路走来,李源从未对她提出过任何要求。

每每想起还像一朵小棉花糖时的女儿,叫出第一声爸爸时的感动,其他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可是万万没想到,小七看似任性,可内心既有柔软,也有如此坚韧的耐性。

凭借普通中上的根骨,生生练拳入劲。

李源心疼的是,这可是太极啊。

看似软绵,可是以招招以搬拦捶所化,背后吃了多少的苦啊……

将来要好好用心教,把太极容易受的暗伤,一丝一毫都不漏的给补齐了,必使她百岁无忧!

“爸爸!!”

看着嘴唇都有些干涸的女儿万分欣喜的扑了过来,李源赶紧擦去眼泪,哈哈笑着将她抱起,然后如同儿时那般,放在肩膀一侧坐好,李源大声呼啸道:“我的宝贝闺女,入劲了!!”

“啊~~~我也入劲啦!”

小七高兴的双臂挥舞,在向那一轮殷红的落日作别。

……

十月一日。

风尘仆仆的李源,就这样背着女儿,一路从草原回到了京城。

连家都没回,在国庆日清晨,来到承天门广场,看了场升旗仪式。

就要准备回家时,忽然听到一道不可思议的叫声:“爸……爸爸?小七?!”

李源和小七同时回头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穿着朴素的李治国,身旁还跟着四五个同学……女同学,正一脸惊喜的看着他们,用力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爸爸!你们终于到了!”

治国一张帅的不像话的脸这么灿烂一笑,远远跟在他身后的女同学们觉得今天天空虽然是阴的,可世界却明亮了起来。

小七从李源肩头跳了下来,又扑到治国怀里,大声叫道:“六哥~~”

治国平日里有些吝啬给予旁人的笑容,此刻愈发不要钱似的撒出,抱住妹妹转了一圈,哈哈笑道:“小七,你……咦?你入劲了?”随后转变语气,愈发惊喜道:“妹妹,你真的入劲了!”

小七跳出来,就要一记捶拳打出,但还没打,治国就连忙抱拳道:“认输了认输了,女侠饶命!”

哎哟喂,这疼妹妹的模样,可把后面几个女生看的眼珠子都红了。

恨不能立刻变成小七……

“爸爸,您和妹妹什么时候回来的?”

治国看向父亲问道。

李源微笑道:“刚到,正好来参加一次升旗。治国,你和同学还有事,就先去忙你们的。我带妹妹回秦家庄看望爷爷奶奶,你晚上自己回家。”

小七鬼灵精怪,看了圈自己哥哥的同学,吓唬起治国来,挥着小拳头用粤语道:“六哥,和四个女孩子一起出来拍拖,小心阿sir抓你啊!”

八月开始,这片土地上就展开了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次打坏蛋行动。

也几乎是建国以后,最后一场大规模的运动会……

抢个帽子就被拉去打靶的事不算新鲜,摸一把晾在院子里的罩罩,然后被拉去打靶的也大有人在。

吹个流氓哨,开句黄腔,被送去大西北种树的老色批们,火车都拉不完。

后世的网文若是放在今年,作者们要排好队,一人枪毙半个小时都不够数……

治国作势要弹小七的瓜崩,吓开她后,对李源道:“爸爸,这些都是我们班同学。语文老师留的作业,就是写一篇观看升旗后的感想,我们就一起来的。我先和她们说再见,然后一起回秦家庄!”

李源点了点头,等治国跑过去和几个同学道了再见后,就快快跑了回来,高兴的不得了,一家三口甚至都没去坐班车,一路有说有笑的走回了秦家庄。

秋日的京城,除了人们的衣着依旧带有火红年代的色彩外,人群中的气氛,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

……

入夜。

李源坐在柿子树下,和母亲聊天。

大嫂的父亲过世了,和大哥回去奔丧。

又说年初的时候,二嫂的哥哥也没了。

她有些担心,还不知道能再活几年……

李源耐心宽慰、开解着老母亲,保证她能长命百岁,老太太已经七十五了。

向来沉默寡言的父亲忽然开口道:“明天去秦三柱家看看吧,治国他姥娘快不行了。”

一直在旁边小马扎上坐着的治国微微低了低头……

他对外家其实是没什么感情的,两个舅舅被妈妈发配到西疆工作后,外婆张慧莲就视秦大雪为仇寇。

说出的那些刻薄、恶毒的话,让人大开眼界。

很难想象,一个母亲能对女儿骂的那么狠毒,那么肮脏。

而外公秦三柱,除了闷不做声的抽烟喝酒外,什么也不管。

当年那个力排众议也要供女儿读书的外公,在发现女儿做了官后只知道照顾婆家后,就已经不再跟女儿说一句话……

李治国对外公家没什么感情,他难过、愤怒并且心疼的,只有妈妈。

李源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李桂迟疑稍许又道:“老幺,要不你把你两个大舅子弄到港岛去?让他们发点小财,也能和解和解……”

李河、李湖、李海几兄弟纷纷摇头,他们对秦家那两兄弟要了解的多些。

秦大雪刚进城当副市,那两兄弟就狂的敢在公社供销社里赊上几百块钱的酒账,成了俩酒蒙子,喝完后走路都是横着走的,感觉红星公社已经姓秦了一样。

最牛逼的是他们两人的儿子也是一个吊样,和公社干部说话都是斜着眼看人家,爱搭不理的……

李源叹息一声,道:“没法搞啊。港岛那边的人比这边更会钻营,很容易就把那两个给带坏。塞钱,塞女人,甚至塞毒,到时候全成了丑闻。就这样吧,我安排大唐的人去西疆看看,想办法用合理的方式,让他们改善一下生活水平。”

清官难断家务事,能有什么法子?

秦家几辈子的风水都集中在秦大雪一人身上,其他的都是负的,只能摁死在西疆,好好劳动改造。

小七同情道:“雪妈妈那么好,肯定不会只照顾咱们李家的。”

李源解释道:“当初你十九哥他们考大学之前一二年里,我就一直让他们读书学习。师公家的月香大姑姑是师范大学的老师,在咱们家避难,我专门让她给十九他们上课。当时我和你雪妈妈就专门去找过秦家,让跟着一起读书学习。当时也没想到会高考,只觉得形势快变了,文化知识肯定会非常重要。咱们家里我还能压着,摁着脖子让他们学,可秦家那边他们不学,我也没办法。这件事我再寻思寻思,争取能解决好。”

小七相信:“爸爸一定能做好!”

见治国笑呵呵的看她,小七皱鼻子道:“六哥,我现在入劲了,你小心点哦!”

治国连连点头,表示怕怕,又对李源道:“爸爸,妈妈后天就能回来了。这次出差后,大概能休息一段时间。”

李母道:“哎哟,真是累毁了。一走走俩月,回来人就瘦一圈。”

治国笑道:“妈妈精神还好。不过有的时候也很担忧,经济发展不均衡,很困难。”

李源道:“经济发展不能太快啊,太快容易过热,大举投资就会赤字……你大哥不断在这边建工厂,招了那么多人,但也只是杯水车薪。积贫太久,想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的。”

治国道:“妈妈把招工名额要走了一大部分,坤大哥本来不大理解,我去了一趟晋西,把妈妈的想法说了后,坤大哥就明白了。”

李源没理解:“他不理解什么?”

治国笑道:“爸爸,坤大哥只是有些难过,他们那个县太穷了,一直指着这些招工筹措修路经费,改善百姓生活呢。再说,坤大哥已经快四十了,也该有自己的想法了。”

李源感慨道:“是啊,我都没发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不过我没让他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可想法也得正才行。”

李桂道:“你放心,他还敢给你和大雪高声说话?”

李母闷闷不乐道:“这个大雪也是,咋还把好处分旁人哩?”

治国笑着耐心解释道:“奶奶,没法子的事,最近形势比较紧张,不能让别人说坤大哥他们全都是因为我爸爸帮忙扶持,才干出成绩来的。妈妈说,他们的前途远大,不能在履历上给人留下话柄,很容易被人攻击的。”

李源更不理解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儿子亲自跑一趟去解释?”

李湖、李海兄弟几个哈哈大笑起来,李清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打电话叫回来!狠狠收拾!”

治国笑道:“坤大哥估计是没时间往上面看,每天带着全县人修路架桥的,老了很多,又黑又瘦。家里的钱,每月打给大嫂的,也都让他拿出来贴补修路队伍了。我给大嫂留了笔钱,让她务必保证好家里的生活。爸爸,大哥也是急着用钱,原本指着出去做工的人的工资来修路,这一变化,打乱了他们整个县的计划,所以才急了。

正好乔老要去鄂省革掵老区看看,我坐着他的专列,顺道过去的。我让坤大哥和那边工厂商议,先预支一笔钱,明年继续增加派工,到时候从里面扣,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治国马上十四岁了,已经一米七三的个子,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成年人的身高了。

李源看着儿子,问道:“坐乔老专列过去的?你和乔兴的丫头还经常在一起玩儿么?”

被父亲看着,治国都有些紧张起来,他知道自家老子很看不上乔月的父亲。

不,自家老子看不上二辈们的任何一个……

治国心里有些无奈,父亲怎么不想想,这世上能有几人如他……

连忙解释道:“爸爸,我还小,并没有想过长大后才应该考虑的事,妈妈也很严肃的告诫过我。”顿了顿道:“当着小月姐姐的面。不过,妈妈也认为,小月姐姐确实长进了,变得比过去懂事了很多。”

李源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相信儿子的智慧,也相信秦大雪的眼光。

……

第二天清早,李源和治国去了趟秦家,留了些钱就回来了。

秦三柱看着还好,丈母娘是糖尿病,已经到晚期了,并发症都出来了。

放几十年后也没有办法,更别说现在了……

看到李源和治国,含糊不清的嗓子里骂的都很恶毒。

其实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很可怕,随着秦大雪步步高升后,李家孩子一个个成龙成凤,官员倍出。

在秦三柱一家看来,他们都是沾了秦大雪的光,偷走了秦家人的风光。

心里的恨意惊天……

秦三柱还好些,张慧莲的负面值是到了恨不能将李源碎尸万段的地步……

嫉妒、仇恨,真的能毁掉一个人。

好在李源父子二人不是一般人,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

回李家后,李源带上了父母儿女,乘坐上大唐集团派来的皇冠,进城去逛街。

吃了烤鸭,涮了羊肉,给父母添置了新衣,然后一起去参观了去岁买的那座王府四合院:曾经的怡亲王府,后来的孚王府,也是百姓口中的九爷府。

“乖乖哟,这么大的房子,还是王府,哪是咱们能住的?别让人抄家了……”

李母看着高大气派的王府大门,心里发虚的喃喃说道。

不用李桂去教训,很快自己就反应过来,连忙朝自己嘴上拍了两下:“呸呸呸!我是说以前的人,以前的人住不起,俺儿能住,俺儿皇宫都能住!”

负责监工的王世襄哈哈大笑道:“老嫂子有大智慧啊!以前的人是住不起,第六代怡亲王可不就被慈禧给赐死了?源子不怕,源子的富贵都是他自己挣的,不是别人赏的,谁也收不走!不过现在里面乱糟糟的,没个三五年工程结束不了。但是我保证,等完工后,这就是一座当世最原香原色,最齐整完善的一座王府,不会再有第二座了!”

李桂都感激道:“老弟,谢谢你了。”

王世襄哈哈笑道:“不用谢不用谢!我和源子老弟乃是忘年之交,多少年的交情了。”

李桂:“……”

什么话,和他称兄道弟,转眼还是他儿子的结拜弟兄?

既然里面还没装好,自然就不好多看了。

一家人站在大门外,吹了吹王府吹出来的秋风,就辞别了王世襄准备打道回府了。

李桂问儿子道:“你咋让人家帮你看?”

李源估计老头儿心里可能还有些吃醋,笑道:“王老哥不是帮我看场子那么简单,王府的复建,都需要他把关,他读书多,对这方面特别精通。过些年,我估计每年要有一半多的时间住这里,所以就想拾掇的顺心一些。”

李母闻言一下来了精神,道:“老幺,往后你半年都住这?”

李源点头道:“昂!”

李母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道:“那我也来!别忘了把电视抱上来!”

李源乐道:“不会不会,肯定给您安排的好好的!地下铺上地暖,热乎乎的,到时候咱娘俩一块看电视!”

李母可能被勾起了电视瘾,道:“快回家快回家,该看电视了!”

李源哈哈一笑,正准备送父母回家,就看到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客气道:“李源先生,您好。我是仲办工作人员,秦主任正在海子里汇报工作,古大人知道您也回来了,就请您一起过去聊聊。您看……”

治国高兴道:“妈妈提前回来了!爸爸,您去吧,我和小七送爷爷奶奶回家,然后再送小七去她外公外婆家。”

李源点了点头,在父母的催促下,和工作人员一起前往了海子……

……

(本章完)

第385章 问青山,何人可堪为敌?(万字更,

“哎呀!小七!小七!小七回来了!”

“老头子!快快快,看看谁回来了!”

井山东侧三眼胡同,小七和哥哥治国敲开聂家大门,治国先落入李翠云眼中,笑容灿烂起来,随后再认出巧笑倩兮的小七后,更是惊喜的差点没跳起来,一边去拉小七的手,一边往里面尖叫道。

小七咯咯笑着把李翠云给抱了起来,她今年一米五的个子,比李翠云矮不了多少,力气却大的多。

在外婆“哎哟哎哟”的惊笑声中,转了一圈,道:“外婆,我好想您啊~”

李翠云站稳后,顾不得头晕,高兴笑道:“是不是?外婆也想你,小七,外婆天天都想你!你什么时候最想外婆呀?”

小七想了想,道:“我妈妈打我的时候……”

“什么?”

“什么?”

李翠云的呼声刚起,就被后面愤怒的声音压过,只见头发花白的聂远超走了出来,愤怒道:“她想干什么?啊?她想干什么?凭什么打我外孙女啊?她小时候我打过她吗?”

小七“呼呼”笑着上前,扶着聂远超的胳膊道:“外公别生气了!没事,我现在武功很高的,雨姐打不过我了!”

聂远超闻言,脸色一滞,犹豫了下,还是小声劝道:“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和妈妈打架……”

小七哈哈笑道:“外公,您看,一下就试出来了,您还是最爱雨姐!放心啦,家里有雪芳大姨管着我们,稍微不礼貌些都要批评半天呢!怎么可能和雨姐动手过招……”

聂远超放下心来,又仔细端详了下外孙女,更加喜欢了,对李翠云道:“跟她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不,比小雨小时候还漂亮!”

李翠云笑着点点头,然后问治国道:“治国,伱去接妹妹了么?”

治国笑道:“是在广场上看到的,小七坐在爸爸肩膀上看升旗。我离的有些远,但总觉得有些像。升旗结束后我走过去一看,真是爸爸和妹妹!”

小七笑道:“我和爸爸才从草原沙漠回来,爸爸带我去了好多地方,从南到北,一直到大漠。”

聂远超和李翠云早就知道李家有这样的传统了,只是没想到对女孩子也这样做,没有重男轻女,老两口心里都高兴。

当然了,不挑刺显不出聂副厂长的威严来,脸色微沉道:“你爸爸真是胡闹!今年多危险啊,到处都在严厉打击那些坏分子!万一让人误会了,人头不够拉去凑数怎么办?”

李翠云问道:“治国、小七,你们爸爸呢?”

治国微笑道:“去海子里了,古老请爸爸去谈话。”

李翠云:“……”

聂远超:“……”

孙辈面前的脸面无论如何也不能丢的,聂远超沉声道:“走,咱们今天也去里面,青松园里陪老爷子吃饭!”

治国忙道:“外公,您和外婆带妹妹去就好了,我……”他本想说妈妈今天回来了,要去陪爸爸妈妈吃饭。

可是话没说完,就见聂远超生气道:“怎么,你爸爸回来了就不认我这个外公了?你爸爸大还是我大呀?”

治国没法子,苦笑拱手道:“外公大、外公大。”

权当给雨姐和小七一个面子……

李翠云乐的合不拢嘴,虽然也有孙子孙女,但颜值上实在没有这两个外孙高。

这带进去,多长脸啊!

李翠云本就是活泼性格,这会儿一迭声催道:“走走走,咱们一起去!”

……

“你前方,可还有路?”

大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看着李源神情有些激荡的问道。

听这问话,李源心里有些怪怪的,咱这也不是古龙文啊,但他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老人血气虽然已经衰败,但至少还有巅峰时期的一击之力。

就这一击之力,便已非同小可。

不过,对李源来说,也就这样了……

他摇了摇头,轻笑道:“不知道。”

老人眉头皱起,盯着李源看,似乎有些不满意。

李源呵了声,目光眺望远山,有些寂寞道:“真不知道,也不在意。因为就现在这样,已经绰绰有余了。”

一副“问青山,何人可堪为敌?”的风骚神情……

“……”

平淡的语气中透出的叼毛自信,让老人老脸抽了抽,却也无法反驳。

李源见他无话可说,就对之前的工作人员道:“带路吧。”

中年工作人员也变了变面色,大概没想到李源在这里会如此随意,顿了顿,还是提醒道:“李先生,在这里还是要郑重一些。”

李源不愿为难这些工作人员,呵呵道:“知道了,来多少回了。小伙子放心。”

“……”

看起来比李源大十岁的工作人员无言以对,放心个锤子哦……

不过邀请是上面传下来的,工作人员也不敢拦着,只能沿着海子,带着李源前往了南台。

“总之,特区问题在下面引起的议论声非常大,有些人故意危言耸听,说特区就是新时代的租界,一些老同志信以为真,非常不满。拍桌子骂人的一大把,好像我们成了改变江山颜色的罪人。”

李源进门随工作人员进门时,正好听到秦大雪的这句。

古老居中而坐,双腿交叉搭在前面,看起来比较悠闲,似不将风风雨雨当回事,见李源进来还打招呼:“小李来了。小李是大富豪,大商人,经商奇才。又是从我们这里过去港岛的,那里是资本主义社会。小李,你说说看,特区到底咋个样。你家在特区投办了很多厂子,你有发言权欸。”

李源点了点头,却没急着开口,目光落在秦大雪那双依旧明媚动人的大眼睛上,虽然脸上多了些细微的沧桑,可气场更强大,也更有韵味了。

只是他视力太好,能看到自家老婆鬓角间星星点点的几丝新生白发,让他着实心疼……

“看我干吗?先回话!”

秦大雪都不好意思了,嗔了这位不着调的一眼催促道。

刘老哈哈笑道:“看看,到底还是年轻人更懂得浪漫。”

李源脸皮厚,根本不怕笑,还给刘老点了点头,天可怜见,刘老在体制内向来以不苟言笑和严谨著称。

李源又看向古老道:“古老,您问我这个问题……我哪懂这些,不懂不懂,您这是问道于盲啊。”

古老笑了笑,抽了口烟,于烟雾中打量着这个透着妖气的年轻人。

时代变了,这样一个小年轻,单枪匹马打下了那么大一片基业……

富可敌国啊。

这要是改革里的人才,那该多好……

刘老道:“小李,你大可白衣傲公侯,可我们也不是公侯,是人民的公仆啊。所以你更可以敞开了说!我们现在呢,虽然有很明确的方向,就是发展经济,让中国人民过上好日子!但是呢,道路是曲折的,问题很多。你帮过我们不少回了,哪怕不谈秦雪同志和你的关系,你也是我们的朋友了。希望你能坦诚的交流交流,我们也好学习进步。”

李源还待婉拒,就听曹老没好气道:“小李,快说,说完小雪也能早点回家,你打什么马虎眼?”

于是李源话又说回来:“我虽然不懂正治,不过我知道一件事,觉得挺有意思。六七年的时候,港岛社团条四受湾湾暗中指派,几千烂仔聚集起来,打的支持大陆的工人们惨不忍睹,一步步退到口岸,还遭到英军的枪棍打压,被欺负的都快要跳海了。

关键时刻,口岸咱们这边的军人架起几十挺机枪,一轮扫射下去干掉了几十个英军。英国虽然紧急调来六千兵力,可反而只敢转过头拾掇起条四来。

也是从那一年起,港岛英国军队再不敢随意欺压中国人。我觉得这只说明一件事,姓资还是姓社,重要的不是有没有特区,而是军队姓什么。

特区再怎么开放,也开放不到港岛的地步,可只要枪杆子一响,连港岛的鬼佬都怕。

所以,我觉得开个特区没什么,那么小点地方,真要是出了问题,随时收回来就是了。

这完全就是一个不需要过多考虑的问题,浪费精力。

建国都已经三十多年了,可大多数农村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三十年来根本没有提高,反而在下降。

所以我们更要改革啊!

宁可一直穷下去,也要坚持他们认为的社会主义,这怎么能行呢?觉悟和见识还赶不上小李!”

李源乐呵呵道:“谁反对,让他带着全家去农村住上二年,体验体验生活,他们嘴就不硬了。”

曹老忙道:“小李,不要乱说话。”这得帮秦大雪得罪多少人?

秦大雪却乐道:“我还真就是这么给XX地区的老同志这样说的。他喊打喊杀的痛快,我开始也是一忍再忍,好言相劝。结果后面一调查,好嘛,全家老少七大姑八大姨就差他们家的狗都要拎出来领一份财政工资了。那么穷的地方,整个地区就三辆车,他都能占一辆,当自家车用。”

几个老人脸色都难看起来,脾气刚正的刘老沉声道:“那你怎么办的?”

秦大雪眉尖一扬,目光凌厉起来,道:“自然有谠纪国法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们那个家族,打靶都打了三个,还有十来个送去西疆改造去了。好多人找我来说情,我就把案卷甩给他们让他们自己看看,能不能张开这张嘴!”

刘老哈哈笑了起来,道:“好了好了,秦雪同志,你在这方面再这么出色下去,董老是真的舍不得放人了。”

李源也觉得事情谈的差不多了,就想带秦大雪走人。

可是对他感兴趣的老人家有不少,好不容易给钓了过来,怎么会轻易放他离开。

一直打量着他的董老还特意戴上了老花镜,仔细的端详着李源问道:“小李,你是笃定我们和英方能签订合约,港岛经济会转危为安,是吧?”

李源不置可否,点头道:“对。”

“为什么?英方现在还处于强势的一方,我们自己都没这么大的信心。”

董老盯着李源说道。

李源笑了笑,道:“英国打了一场马岛战役,看着打赢了,实则也把老底漏的差不多了。从二战之后,英国的经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航母一艘接一艘的退役,实在养不起,如今就剩一艘轻航母。今年西方刚组织了一场军事演习,结果北极熊很快开始大规模调动兵力,吓的李根和铁娘子赶紧中止了演习。

都到了这个地步,西方绝不会允许英方在这个背景下和中方开战。古老两年之期定的非常高明,正好卡在这个关节点上。所以,我相信双方明年一定能达成和平收回港岛的协议。一旦大局抵定了,港岛经济将会迅速恢复反弹。”

董老提了提老花镜,看着李源道:“那样一来,你的资产,将会成为港岛华人里的头一份了吧?”

李源笑了笑,道:“董老,现在包船王、李家成他们的财富计算,只算了他们公司的市值值多少。但是,公司这些年给他们赚到了多少钱,却从来没计算在内。特别是包船王,每年单单是收租,都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我们家顶多也就算是和他们拉平,想超越的话……

超越了也没什么意义啊。他们都是汇丰的人,有汇丰在,港岛金融、经济,就始终是它们说的算。

我知道大陆这边有人可能担心李家在港岛划地为王,其实不止大陆这边担心,港岛那边也有人担心我和我儿子会成为香江王……

但港岛那边很快就有人反驳了,差的太远。

所以没必要,且不说汇丰当了那么多年太上皇,也没见谁有意见。说句难听话,除非干掉汇丰,不然那里永远都是洋资的天下。

可汇丰干得掉么?汇丰发行港币,掌管着整个港岛金管局的外汇储备,港府库房里的财产汇丰比港督还清楚。几乎每个港岛股民手里都买有汇丰银行的股票,以汇丰股东自居。

在港岛,汇丰才是民心。

汇丰的股票,看起来没一个大头,可是零零散散的大部分都分布在英国人和美国人手里,实际上就是英美的利益。干掉他们,中国整个外部环境都要发生改变,会影响改革开放的大局。

所以,除非有一天,中国经济成了世界第一,全世界都指着中国吃饭,中国不再依赖对外贸易,不然就只能让汇丰这个吸血虫待在港岛。

我倒是可以干掉几个汇丰大班,可人家经济大棒打下来,港岛就要衰败,我也落不得好,估计还要被全球通缉。

我虽然不怕,可耽搁我过安稳日子……

所以,真不必担忧李家成为汇丰第二。”

董老看着这个年轻人,也有些心累。

大方向上,几个老人的确可以确定,英方是绝没有勇气和中国撕破脸的。

原因很简单,西方担心趴在欧亚大陆上虎视眈眈的北极熊会在梦里笑醒……

而根据金融专家们的估测,一旦港岛经济恢复到八一年的情况,那李家几乎是明面上当仁不让的港岛首富。

也的确有人担心港岛成为李家的城。

不过,几位老人自然不会这么简单的看问题。

董老缓缓道:“你很清醒,也很客观,但是结论错了。你看得出汇丰独大香江,实际殖民着港岛,我们自然也看得出来。所以,我们非但没猜疑过你,反而鼓励你,和汇丰争做这个香江王!当然了,香江王只是一句戏称,争一个一字并肩王比较好。”

“哈哈哈!”

几个老人都看着开玩笑的董老笑。

古老道:“董老虽然说的是玩笑话,但是呢,其实也是真心话。小李,我们对你寄予了期望啊,港岛是我们自己的地方,可是为了保住良好的外部环境,推进改开大局,我们收回的过程,可能会比较曲折,会做出很多让步。其中,就有尊重外资在港岛现有利益的让步。这说的就是以汇丰为代表的外资财团的利益。

我们做出让步,是为了收回港岛。他们做出让步,让我们和平收回,但也是为了保住他们更大的利益。

正治,就是在不断妥协中进行。谁能棋高一手,就看谁的后手多,谁才是最好的赢家。

小李,你也算一招后手。但你不是我们的后手,是民族利益的后手!

我们不能眼看着即使收回后,港岛还完全被汇丰的影响力笼罩着欸!

过去是没有办法,包船王、李家成、李钊积他们都是汇丰的人,霍老虽然心系大陆,可霍家的实力,难以抵抗那么庞大的资本。

现在好了,又出来一个你,你一定要好好做,争取做到和汇丰一系分庭抗礼!这样一来呢,你能获利,大陆呢,也不至于让港岛完全被洋资控制。”

这,就是几个老人知道李源回来后,立刻找他过来谈话的原因。

这几乎是在明着立他当个香江王,以便抗衡汇丰的影响力。

李源道:“古老、董老,真不是我不识抬举,也不是我知难畏难,更不是怕谁忌讳什么的……我确实做不来这种类型的事,我呢,还是坚持在医药实验室里做些试验。当然,平时也会看看报,分析一下局势,思考思考后,在一些点上,给我儿子提出建议。但我是真不喜欢做那些大事,也干不来。

大唐集团光是高管都已经有好几百人了,我认识的不超过五个,绝大多数我连面都没见过。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下回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让大……让秦主任,给我儿子李幸打电话说一声。

李幸是年轻人啊,年轻人就该多历练。我这已经快是半百老人了,折腾不动了……”

古老的烟拿起,又放下。

董老把老花镜摘了下来,又戴上。

刘老瞪着眼睛看着某孙子,心好累。

曹老捏了捏眉心后,对秦大雪挥手催道:“快领回去吧,快走快走……”

秦大雪咯咯咯笑了起来,对几位老人道:“那我们先走了。”

古老点燃一根烟,也不知道是在甩火柴,还是在挥手让滚蛋,反正这两口子就当是在让他们走了。

等两人离开后,几个老人面面相觑一番后,哈哈笑了起来。

笑罢,刘老问道:“这个小李说的,几分真,几分假?”

曹老道:“真的还是多一些,有一部分,还是不想引起大家的误会和忌惮。但有一点肯定是真的,他的兴趣确实不在管理上。从他的孩子开始长大算起,几乎每年都有一半的时候在到处乱转。今年六月份出门,现在都十月了,天南海北的旅行。亏他也舍得他大儿子在家里拉磨。”

刘老道:“曹大姐,可不要小瞧他那个长子。虽然还不到二十四岁,可管理经验已经有十来年了。一路上摔过不少跤,吃过不少亏,可就是这么高压下的磨砺,现在掌管那么庞大的集团公司,居然撑得起来了。”

古老道:“这一点,我们要像小李学习。要给年轻人放权啊,不让他们放手去干,老人们老是插手,不甘心只当一个顾问,这怎么可以呢?顾问顾问,能顾得上的,再去问。不懂的就不要添乱,条子批那么多,年轻人怎么办事呢?”

曹老赶紧劝道:“缓一缓、缓一缓,刚刚恢复过来,还想再做些工作的心情,可以理解。你也定下了,就开两轮嘛。”

古老大口吸了口烟后,道:“第一轮之后,就要退一批,不能手软了。第二轮之后,全退。还想工作的心情可以理解,但现实,已经不允许了!”

……

两个小时后。

三里河,某个担不起重任的孙子“吊儿郎裆”的蹲在床上,给妻子按摩推拿,梳理元气。

说的也不是国家大事……

“要不要安排你哥哥两家去港岛?我亲自安排……”

秦大雪闻言果断摇头道:“没必要。如果不让他们确认真的没有后路可走,他们永远摁不灭心里的狂妄和贪婪。去了西疆,他们都敢去找市级领导,拿着和我的照片,去要工作要房。要了工作后,派头比上级领导还大。简直不可理喻!要不是李城跟我说,那些干部还准备帮我遮掩着。”

李源气笑道:“乔家该不会准备拿这样的事来还我人情吧?”想了想一起喝过酒的两个大舅哥,又道:“不应该啊,看不出是那样的人……”

秦大雪闭上眼睛道:“李家对他们的刺激太大了。他们根本不信,这一路走来,是你帮助了我良多,不是反过来。李家孩子之所以个个成材,是你一直在严加管教,逼着李家孩子们读书。他们就看到我步步高升,然后李家孩子一个个都成了县太爷。他们以为我被你灌了迷魂汤,忘恩负义,吃里扒外……呵。”

李源推拿结束后,又拿出九寸长针来,细心针灸,舒适的感觉让秦大雪扫除了些烦心事,闭上眼享受了稍许后,她睁开眼道:“上次回家,要送我妈去协和。她只有一个要求,让秦大风当个市掌,秦大风的儿子秦壮壮得当县太爷,这样,正好压你们家一头。还有我二哥一家,也是封官许愿。不这样安排,她就不去医院,做鬼也不放过我。

我说这种事,别说是我,就是古老、曹老都办不到。她死活不信,说你们家那些孩子,以前一个个都跟二傻子一样,又呆又笨的都能当官,秦家的孩子那么好,凭什么不能?”

李源无语道:“老岳母居然还认为李家孩子又呆又傻?”

这是当初他和秦大雪去秦家劝秦家孩子读书时,张慧莲骂李家孩子的话。

秦大雪道:“嫉妒,会遮住一个人所有的智慧。”

李源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秦大雪道:“秦大风他们废了,秦壮壮这一代还有希望。吃够苦头后,有明白过来的机会,不过明白过来也还是留在西疆好好建设边疆吧。再往下一代,可以接出来读书。也别回四九城,就安排在鸟市,不要给太多生活费,够吃饭就行。读书可以让人明智,好的学习生活环境,可以让他们看到希望,只要读好书,就能改变命运的希望。但也要让他们明白,读不好书,他们连鸟市都待不下去,只能回农场。”

李源想了想后,竖起大拇指道:“安排妥当,肯定能熬出一两个人才来。”

秦大雪犹豫了下,还是问道:“有没有让老太太轻快一些的办法?我不想让她最后的时光过的太痛苦。”

李源点头道:“可以。另外,我看岳父的情况好像还可以啊,没像老太太那么失态……”

秦大雪苦笑道:“洪总的孙子都被打靶了,我爸爸估计吓坏了。要不是我坚决把人送去西疆,这会儿老秦家估计能添上三四座新坟,其他的一样被发配西疆。那年我回家,正好碰到秦壮壮喝了点酒在那拦住女知青,让我一耳光打到雪地里起不来。因为这事我妈才和我彻底决裂的……他要是在四九城,这事翻出来他跑得掉?”

李源道:“让岳父把这话说给岳母听啊。”

秦大雪气的踹李源一脚,道:“她但凡能听得进去,至于到今天这步吗?你能耐你去说!”

李源不怕:“去说就去说!我现在就去!”

秦大雪下午还有个会,马上就要走人……

秦大雪又有些不放心:“力度掌握好,别直接吓走了。”

李源笑了笑,道:“放心吧。”

……

秦家庄,秦三柱家。

秦三柱面色木然的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看着几十年没怎么变化的院子,他怔怔出神。

也不知怎地,可能是因为才见过的缘故,秦三柱想起了过去的事,有些遥远,都记不大清了……

那年,宝贝闺女被李家老八那个坏种给气哭,他生气去找李老八算账,被李老六给拦下,就给了他一下子。

好嘛,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李家那些坏种,一下冲到他家来,摁倒他,要拿铁锹铲他脑袋。

那一天,秦三柱是真的怕了……

他头一回见到这么狠,这么团结的弟兄几个,是老五还是老四来着,反正就是个半大小子,就敢一个人端着个粪叉子站在门口,喊着姓秦的谁敢往里闯就叉死谁。

自己两个熊儿被一个比他们矮半个头的小子拿烧火勾子堵在里面出不来,娘了个X,也不知道是真出不来,还是不敢出来……

最后要不是自己闺女聪明,找来了流鼻涕的李老八,趴脸上亲了口,挨个叫大伯哥,他这条命可能都要没了……

可咋也没想到,这么聪明让人心疼的闺女,长大后,还真跟了那个王八犊子,进了那一家……

“岳父!!”

忽地一声“惊雷”炸响在耳边,秦三柱一个哆嗦,手里的旱烟都掉地上了,他惊慌抬头看去,一见来人的面相,差点没把魂儿给气飞了。

然而不等他开口,李源就先打一耙,道:“岳父,叫您几声了,您想什么呢,怎么不答应啊?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秦三柱刚把烟袋捡起来准备找李源算账,听这话又顿住了,问道:“出什么事了?老幺,你可别胡咧咧!大雪出事了么?大雪咋着了?”

李源眼眸微微一凝,随后语气温和了些,道:“大雪还好,是秦壮壮,不知道被公社上谁给告了,说秦壮壮曾经调戏过知青,上面准备去西疆抓人拉去打靶了!”

秦三柱差点吓毁了,面无人色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源道:“老爹,快进屋说话吧,我没等上班车,一路跑回来的,快渴死了!”

秦三柱哆嗦着跟着进屋,声音都变了音,道:“老幺,老幺啊,这事儿你和大雪可不能不管啊……”

李源气喘吁吁的大声道:“我们还没管么?大雪当初送他们去西疆,就是怕有这一遭!大雪早算准了今年可能要打坏人,她给你们说了,你们不听啊!她受了多大的委屈,顶着多大压力,好不容易才把老大、老二他们都送过去。

您和岳母还天天在公社骂她,好了,现在有人想起来了,告了秦壮壮,上面准备去西疆拿人了!拉回来直接打靶,突突了!”

秦三柱眼泪都急下来了,道:“老天爷啊,这可怎么办啊,老幺,你们可不能不管啊!”

不是他好骗,是身边切切实实不停的有人被拉去打靶。

二三十年后的小朋友们,估计已经听不到多少打靶的事了。

但七零后的孩子,去打靶场捡子弹壳挖弹头,是童年的一项乐趣……

就是不知道,那些弹头是不是曾经穿过了犯人的脑袋……

而打靶场附近,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坟墓,时时刻刻都会提醒一些人,打靶不是开玩笑的……

秦三柱还亲眼去看过热闹,一排排罪犯跪在那,背后一排枪指着脑袋,“砰”一声,人就栽倒向前,死的干干净净……

看别人被枪毙是看热闹,可秦三柱却不想自己的儿孙被人去看热闹,心都要碎了。

李源叹息道:“这会儿大雪正在海子里给曹老下跪求情呢。我走的时候,曹老发了好大的火,说大雪这是在毁自己的前程!这个风口上,连洪总的亲孙子都被拉去打靶了,秦家人凭什么能例外?

大雪说了,拿这个官帽子去救壮壮和大哥二哥的命,她认了。老爹,您和岳母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教的孩子?你们可把大雪给害苦了!现在大雪官都丢了,就为了保你们家孬儿孬孙。”

屋里传来了动静,李源只作不知,对秦三柱道:“老爹,赶紧给西疆那边去信,给他们说,规规矩矩的,三个月内,一步都不要出门!在外面上学的孩子,也先别回家。

以后好好做人,千万记住,千万记住!

好了,我得去给大雪跑跑关系了,不管咋样,先保她别被撤职了。

你们啊,真是害苦了大雪了,为了保你们家孩子,她这辈子的心血全完了!!”

咆哮完,李源走到水缸边连灌了三大瓢凉水,看的秦三柱心肝胆颤的,然后李源摔瓢走人。

“快问问他,快问问他,大风、壮壮他们有事没事……”

张慧莲扶着门站在里屋门口,急着催促道。

秦三柱闻言赶紧追出门口,没一会儿回来了,面色复杂。

张慧莲气的想拿臭烘烘的一只脚踹他,秦三柱忙道:“应该是救下来了……”

然而过了没一个小时,红星公社就来人了,秦家庄村支书和村庄还有民兵队长都来了,询问秦大风、秦大雷、秦壮壮、秦前进等人的消息下落,和详细地址。

秦三柱两口子差点没被活活吓死,本来感觉都快濒死边缘的张慧莲,居然生生又撑了过来,非让秦三柱去把秦大雪找回来,她要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

三里河。

安排周详的李源正在对着妻儿夸夸其谈的吹嘘,讲他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初步解决秦家家庭危机。

然后秦大雪就接到了电话,联防部的人打来的电话,说她的父亲秦三柱同志违反宵禁,被拦下后才知道是来找秦主任的……

秦大雪斜觑了李源一眼,婉拒了联防的人派车送来,不麻烦别人了,她亲自过去接。

李源老脸都臊的快红了,却还是不认账:“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所以大唐的皇冠车我都没让他们开走。走走走,咱们现在开车过去。今天,咱老李就要替媳妇出口气!等会儿,我给你画个妆,脸色画的晦暗苍老一些,再画两块斑……”

治国乐,秦大雪没好气道:“一会儿还要见人呢。”

李源道:“先戴口罩!”

说完动手,不一会儿,一个老了三十岁的秦大雪出现了,治国眼睛都直了。

不过秦大雪照了镜子后,发誓绝不会画第二次……

等一家三口开车去了联防部,接到了灰头土脸吓的不行的秦三柱,和人家的部级大佬道别后,就驱车回秦家庄了。

“爸,你怎么被联防的人给抓住了?”

秦大雪关心问道。

秦三柱一副庄稼汉模样,讷讷道:“你娘让我叫你回家。”

一句话说的秦大雪瞬间红了眼,看着父亲轻声道:“爸,家里……还让我回么?”

秦三柱沉默稍许后,缓缓道:“回,你是我闺女,你不回家回哪。”

秦大雪掉下泪来,李源在后视镜里看了眼后,愤愤道:“老爹,您和岳母可把我媳妇给害苦了!”

秦三柱不吭声了,秦大雪也叹息了声。

车开的很快,路上没什么行人,一会儿就到了秦家庄。

轿车在秦三柱家大门外停了下来,一行人下车,开门,里面的电灯亮着。

秦大雪看着这个家,心里也是百味杂陈,不过到底是经历过太多事磨炼出来的,很快就打起精神来,一家子进了屋。

刚进门,就有一股难闻的臭味扑鼻而来。

不过谁也没说什么,李源还观察了下儿子,发现治国也面色如常,暗自点头,然后揉了揉鼻子……

他将来又不混官场,做不到面不改色的境界。

进了里屋,就看到曾经看起来还算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此刻披头散发,眼睛都快成猩红色一样盯着他们。

不等她开口,秦大雪就摘下了口罩,叹息一声道:“我把这件事压下去了,只要没犯过更严重的,这次就算过去了。但是,今年过后,过几年还会再来一场。每隔几年,就会来一场,为了保证好人、百姓的安宁。

妈,您真想让他们回来,我就让他们回来。我这辈子也不指望再做什么官了,拼搏奋斗了一辈子,能保他们一命,也值了。

但是,保不了第二回了。”

张慧莲盯着秦大雪,似乎没看清,身体往前靠了靠,又将脖颈往前伸了伸……

秦大雪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淡淡问道:“哪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灯光下,张慧莲终于看清女儿那张脸,她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神色,这会儿普通老百姓根本不知道化妆会有什么神奇的效果,只看到秦大雪晦暗苍老的脸上,眼角下面有两块斑,刺的人眼疼。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秦大雪却又戴上了口罩,道:“刚出差回来,过一阵可能就好了。您要没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看了眼正满脸泪水心疼的看着她的父亲,秦大雪流泪上前,拥抱了下后宽慰道:“爸爸,我没事的。您照顾好自己,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们。”

说罢,狠下心大步离去。

治国跟上,李源看了眼怔怔坐在那的张慧莲和蹲在那抱头痛哭的秦三柱,叹息了声后,也跟着出去了。

人性就是这样,秦大雪如果还是一脸光鲜的进门,那别说张慧莲会加深憎恨,恨之入骨,秦三柱心里也会很不高兴。

女儿过的好,儿子过的不好,就是天大的罪过!

可秦大雪也变成了“弱者”,损失惨重,一败涂地,一张脸还成了这个样子,看起来简直和他们一样老……

再加上儿孙们已经死里逃生度过难关,这个时候,即便是张慧莲,心里总还是会对女儿生出一丝丝怜悯心来。

这就够了。

出了秦三柱家大门,重新坐到车里后,秦大雪把头埋在李源怀里痛哭了好一阵后,才让李源发动着车,启动回城。

这就是,人世间啊。

……

PS:还有一天了,差点没坚持住啊兄弟们!请假条都在后台兑好了,还是坚持下来了,加油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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