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柳白:“境界于我无意义!”【求月

“这是什么?日落……哦不,日出之山?”

柳白从未见过这东西。

而且之所以说这是日出之山,也完全是因为,这山是在日出的朝阳照射之下,这才出现的。

所以他这么猜,也算是合情合理了。

“哎呀,公子你管这么多做什么,赶紧抢到手就是了!”

小草急忙催促着,见柳白不动,又是说道:“这可是娘娘说的,她让你去抢,她说这对你有大用嘞。”

“娘?”

柳白稍加错愕也反应过来,云州的事尽在娘的掌握之中,所以她知道这些,倒也正常。

“所以这山,到底是什么?”

柳白仰头看着这凭空出现,似虚幻,又好似真实的血山。

不止是他,这山岭四周那些活下来的走阴人们,也都纷纷仰头看着这异象。

但也有些脑袋机灵的,趁着大家都在看热闹的时候,自个在那疯狂的捡着阴珠子。

大战已经消歇,这时候捡到就是赚到。

也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急匆匆的从南边跑了过来,脚步在山峦之间点动着,步伐极快,说是跑,其实就是在飞了。

第二命的走阴人,丧葬庙香主——驴得胜!

先前揭开这日落山面纱的,也正是他。

此刻他来到近处,看着这悬空的血山,惊讶的大声喊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血灵之山?!”

“能让走阴人多出第二条性命的血灵之山!”

“州牧府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血灵之山了!所以特意将我们引到这来……邪祟也是你们引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杀死这么多的走阴人,牵引出在这的血灵之山?”

驴得胜一惊一乍地看向日落山上的那些州牧府人手。

“驴得胜你这张嘴,不会说话可以闭上!”

范元益的声音从南面滚滚传来,紧接着一道金色字眼破空而来,欲要将这丧葬庙的香主直接镇杀。

这字眼赫然是一个“通”字。

柳白记得这是范元益神龛的上联,“香烟缭绕通天地”,所以这神龛对联,其实是一种攻伐之术?

可就在这时,天幕之上的那座神龛倏忽垂落下来一个“福”字。

字眼所化好似屏障。

驴得胜本来以为自己都要休命了,可是见着这字将自己护住,也是当即松了口气。

云端之上传来那老者的声音。

“大家都是讲究人,和气生财,打打杀杀还是免了。”

范元益字眼飞回,他也来到近处,而在他的更后头,与他交手的那名神龛也回来了。

两人脸色都不大好看,显然是打了一架,分了胜负,但却没有分出生死。

留在原地的驴得胜则是在这山头之上跪地,大声喊道:“谢过大人救命之恩,不知大人是哪个神教的?癫花信众驴得胜特来投奔!”

“呵呵,投奔就免了。”

那老者笑了笑,“诸位,这血灵之山虽是好东西,但还是正事要紧。”

言罢,这云端上传来数道回应声,紧接着这一个个都尽皆去了北方。

先前那道声音就已经回答过了,说是在北方蜃龙泽,有所款待。

他们这些神教的,自是早就洞悉了日落山背后的真相。

但知道后依旧愿意前来,也就是因为这事情后边的张苍了。

而此刻,张苍竟然真的派人在那蜃龙泽上接待……难道是为了商讨什么事宜?

柳白猜测着,头顶上那些个铸神龛的走阴人都走了。

但也有没走的,比方说范元益以及和他交手过的那个神龛走阴人。

不仅如此,旋即这东边的山岭上边,又是有着一座神龛升起。

神龛整体呈现青褐色。

而且不同于范元益跟那褐色神龛的走阴人,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只一眼就知道他是什么势力了。

上联:灵蛊庇世除灾祸

下联:神祇佑民赐安康

横批:蛊神庇佑

观其神龛对联,都已经把“蛊神”二字写在明面上了。

他出现后,便是笑呵呵的说道:“吴老哥啊,堂堂鬼神教,竟然被这一州州牧压着打,可算是丢尽了脸面啊。”

“呵,你去试试便知道了。”吴破子脸色难堪。

“那还是算了,车轮战我可丢不起这个脸,要不……咱俩一块上?”

刘鬼阴恻恻地笑着,“正好,我这新得了个六转蛊虫,也未尝不利!”

柳白看着四周……应当就只有这三座神龛留在这了吧?

别的好像都去北边的蜃龙泽了。

既然如此……他又看了看眼前的血灵之山,心头问道:“小草,这血灵之山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他们都说了,那小草也说吧,但公子你不能跟娘娘说,是我小草告诉你的哦。”

“传说这血灵之山,是真神血液所化,里边蕴含着真神……”

不等小草把话说完,柳白就已经插嘴打断了。

“行了,传说什么的就别说了,你还是直接说重点吧。”

“哼,公子你又急。”

“这血灵之山其实就是这岘山千万年来累积的走阴人血液所化嘞,山上边的血池里边生有血灵莲,那也是这世间罕有的极阴之物,你要是吃了,你的鬼体就能增强。”

“对你很有用的。”

小草说完之后,柳白的眼神也就明亮起来了……极阴之物,他第一次吃还是张苍给的。

说什么宅妖的蛋壳,虽然自己被他骗了吧。

但是也好在,自己吃了那极阴之物之后,鬼体解封了。

然后就是血食城误打误撞的万尸坑了,在那,自己的鬼体再度突破,成就了如今这5级鬼体的光景。

原先柳白还想着,要自己攒点加鬼体的。

可是后来柳娘子说走阴人的身份更重要,于是柳白就没攒了,每天0.1个的点数,都加在了气血上边。

至于鬼体想突破,那就只能自己去寻找极阴之物了。

但是在这云州城许久,也没听到哪有什么极阴之物的消息。

而现在……终于出现了。

还可谓是娘亲送到自己面前的!

外加还有娘亲给的帮助,那这机会,怎能错过?

所以……贪念一起天地宽!

柳白霍然起身,看向了那座漂浮在半空,但却并不高大的血灵之山。

“公子,这血灵之山不止对你重要,对别的走阴人也很有用哦。”

“所以你可得小心点。”

小草压抑着兴奋,隐隐之中,它感觉自己能猜到娘娘给公子的帮助是什么了。

而此时,那三个铸神龛的走阴人还没出手。

但是那些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却是坐不住了,相比较于虚无缥缈且还是虚假的日落之山。

眼前的血灵之山才是真实的!

而且就在眼前,只要自己运道稍微好些,说不定就能提前抢到一些。

也不用谁喊,只是见着那不要命的驴得胜从这山头之上升起,其余的寇立三他们也都冲了上去。

当然,速度最快的,还是当属虎姑奶奶了。

几乎是刹那间,便已到了这血灵之山的近处。

眼见着她就要得手,驴得胜一个翻身,像是脸上的铜钱飞出一个,径直打向了虎姑奶奶。

背后其余几人也是各自出手。

柳白见状,也是抬头看了眼那好似看戏的三名神龛。

“公子,你要去吗?”背后的小算道长轻声问道。

柳白松了松身上的筋骨,又抖了抖衣袖,“去,这怎能不去?”

“且好好看看,你家公子到底是什么实力!”

柳白说完,双腿微微屈膝,旋即整个人拔地而起,径直冲向了那半空中的血灵之山。

修了第二命的走阴人会飞,柳白的鬼体也会飞,但如今,他只是个寻常养阴神的走阴人。

但是无妨,他既然准备了出手,自有那万全之策。

在那众目睽睽之下,这众多走阴人见着一个养阴神的小孩竟然也敢打这血灵之山的主意,纷纷眼神惊讶。

绝大部分是在看热闹,但有些眼中也带着一丝不屑以及鄙夷。

远山之中,那蛊神教的刘鬼更是出声笑道:“小子,天资高可不当事。”

“阴神就应当干阴神的活,没个第二命,还是别来凑热闹了。”

一旁不远处的那个鬼神教的吴破子则是冷笑着,看向柳白的眼神也像是看着一具尸体。

唯有范元益……稍稍低下了头颅。

一时间,他甚至觉得,这在自己看来可能是囊中之物的血灵之山……都保不准了。

这灾星出了手,真的还有自己的份吗?

且不说他喊他家里的老祖出手,单就是喊个大算道长出来,这在场的所有人,怕都不够杀的。

铸神龛的走阴人一开口,顿时也是吸引了虎姑奶奶他们的目光。

离着近些的驴得胜见到柳白,更是眼前一亮,挥舞着大手喊道:

“好兄弟,这可不是你能凑热闹的地方,速速退去。”

“你这连飞都还没学会,想上来这血灵山都上不来啊。”

驴得胜说着又自顾摇头,“算了算了好兄弟,也就还好我在,我先把你送下去吧。”

驴得胜很是贴心,一副很是为柳白考虑的语气。

柳白一跃极高,眼见着就要落下了,他却倏忽点火,旋即右脚提起,脚下当即出现了一朵命火生成的火莲。

他一脚踩在这火莲之上,火莲当即盛开。

花开夺目。

柳白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踩了上去,原本似要下落的身形陡然止住,然后再度拔高,即至快要落下之际,又是一朵命火之莲盛开。

柳白步步生莲,步步登高。

一时间,原本想来搭把手的驴得胜也愣在了原地,倒不是柳白这手段有多厉害。

命火堆积压缩绽放,只要聚了五气,命火烧的多了些的,都能做到这一点。

但没人会这么搞啊,这都是糟蹋命火的行为!

就像此刻,柳白这一脚踩下去看着轻巧,但是实则消耗了多少命火?

怕是一脚踩下去的那些命火,都是一个聚五气走阴人的全部家当了。

这再年轻,底蕴再足,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吧?

“呵,愚蠢!”

吴破子嗤笑道。

在他看来,一个年纪轻轻就养出了阴神的走阴人,固然也算是一天骄了。

但也正因为是天骄,所以才这么的自大。

为了些许脸面,步步生莲,看起来的确是震撼,但是实用效果却是极差。

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眼见着柳白步步登高,媒姑眼神当中压抑着欣喜,寇立三眼神当中则是带着畏惧。

而他俩的这副表情,自也是落在了范元益眼中。

“好兄弟,你……你这,唉!”

驴得胜一甩袖子,长叹道:“你这上来了又如何?你看媒姑,还有虎姑奶奶他们,都是修第二命的了,你一个养阴神的来这,真不够看啊。”

“哦?”

柳白听着这话,终于给了回应。

他先是抬头看了眼这一脸担忧的驴得胜,然后又环伺当场,曲小儿,寇立三,虎姑奶奶,火坛主,这一众老熟人都在这。

他们的目光也是尽皆落在了自己身上,一众修第二命的,都在看着自己这个养阴神的走阴人。

“无妨。”

柳白说着脚下又是一朵莲花盛开绽放,然后再度登高,直至与这驴得胜相持平。

“我这实力好像确实是有点低了。”

柳白说着抖了抖自己的衣袖,然后抬起右手放在脑后,就像是挠了挠头一般。

但实则……他拔下了一根头发。

随着这根头发被拔下。

刹那间,身上原本还只是阴神气息的他,气势陡然拔高,随之一道莹白色的身影便在他身后浮现。

阴神凝阳神,只在一念间。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柳白气息的突然变化,也是惊地在场的这些个修第二命的眼神错愕。

什么时候,这养阳神出来,都这么简单了吗?

真就一个念头的事情?

不止是他们,甚至是远山头上那三个铸神龛的走阴人,也是有些瞠目。

连那看向柳白的眼神,都认真了不少。

刘鬼更是跟范元益说道:“范大人,你们这云州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天骄,很深啊啧啧,不会是你们州牧府藏着的吧。”

“呵,呵呵。”

范元益回想着自己的遭遇,只顾冷笑,并无言语。

驴得胜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也是反应过来了,“嘿嘿,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但是我们都修第二命了,你这虽然从养阴神到了养阳神,但归根结底还是有点不够看啊。”

“更别说还有范大人这样铸神龛的强者在,不够看,是真的不够看。”

“呵呵,是吗?”

柳白说着又抬头看了看,在场这些个修第二命走阴人,除却这驴得胜跟自己等高以外。

其余的走阴人,都还在往上十丈高的地方。

“我只是好奇,你们怎么都不动手了?”

柳白并不会以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只是往这一站,就能让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甚至都为此放下了眼前的这血灵之山。

言罢,他身形又是一跃而起,轻松的约过了这十丈高的距离。

旁边的寇立三跟媒姑连忙让开,不敢离他太近。

等到了这高度,柳白才看见,原来这血灵之山外边,竟然还有一道血光庇护。

也难怪他们到了这就不往前了,也难怪那些个铸神龛的走阴人,丝毫不急,而是就在这看着他们动手。

原来是这血灵之山,还进不去。

那就无妨了。

柳白又看向了那身形升起,到了自己身前不远处的驴得胜。

后者还一脸关心的说道:“好兄弟,你这实力不够,还是别在这凑热闹了,来,当大哥的先把你送下去吧。”

“呵呵。”

柳白笑了。

于是驴得胜就停下了脚步。

“你莫非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杀我?”柳白说着自顾摇了摇头,“我对丧葬庙,还是比较了解的。”

“怎会,好兄弟你这是说什么话,我驴得胜怎会杀害自己的好兄弟!”

驴得胜一脸正色的说道。

柳白也没在争辩,他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驴得胜,“你不是说我实力不太够吗?”

“来来来,那就让你试试,我这是什么实力了。”

柳白也没玩笑,他是真想试试,自己养阴神的时候,就能杀阳神走阴人了。

那么现在自己养阳神了……虽说这阳神也不是自己的吧。

但好在是有了阳神的境界,所以说,自己能否杀得了这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了呢?

不知,但是试试便知道了。

言罢,原本还在笑着的柳白发出“砰”地一声轻响,旋即整个人便是原地消失。

随之多出的,是一团黑火。

一团燃烧着的黑火。

黑火炙烤着虚空,好似连这虚空都泛起了涟漪,四周那些修第二命的走阴人见状,二话不说便是急忙遁走。

驴得胜也是如此,离着最近的他面露惊慌。

他起先还以为柳白是在玩笑,可现在这情形,这场面……哪像是什么玩笑?

他身影欲要离开,可离着本就极近的他,不等反应过来,一缕黑火就已经落到了他的后背。

起先是一缕,他就已经感觉到后背的刺痛了。

再之后这些黑火就好似被牵引一般,打蛇随棍上,眨眼间,就全都裹挟到了他身上。

还是瞬间就包裹了他全身。

他都来不及惨叫一声,就停滞在了虚空,剧烈的挣扎的同时,身上也是燃起着一道道命火。

然后还有各种术齐出,像是想浇灭身上的这些黑火。

可等着他发现根本无济于事之后,他就出声了,他哭嚎着喊道:

“好兄弟,是我啊,我是得胜,被杀我,别杀我啊!!”

“我真没有杀你的心思,我怎么可能杀我的好兄弟。”

“……”

见之没有回应,他又转而向外边开始求助。

“虎姑奶奶,姑奶奶,救我,救我啊……还有媒姑,曲小儿,快救我,救我啊。”

惨叫凄厉,像是厉鬼的尖叫。

驴得胜挣扎着在寻求最后一丝活命的机会。

但可惜,此时的虎姑奶奶他们,一个个都脸色慎重的看着驴得胜,或者准确的说,是那团燃烧噬人的黑火。

驴得胜是什么实力,他们自然也都是清楚的。

虽然是个丧葬庙众,为人也很难评,疯癫,同时也不要命,身上也可谓是没有一丝一毫能拿得出手的地方。

但不管再怎么说,那也实打实的是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这样的存在,在柳白的这黑火之下,竟是没有半分抵抗的机会……

尤其是寇立三跟曲小儿他们几个,他们自知,自己的实力顶多也就跟这驴得胜不相上下。

而现在这驴得胜扛不住一招,换成自己,就扛得住了?

他们可没这么自信……或者说自大。

不止是他们,更远处的刘鬼三人见着这情形……鬼神教的吴破子忽地开口道:

“刘兄,你就不觉得,这术有点眼熟吗?”

“呵呵,眼熟不至于,但有点耳熟是真的。”

刘鬼说着又看了眼范元益,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别人不识得这是什么术,他俩作为神教出身的神龛走阴人,自是识得的。

更别说他们来这云州的本意,就是为了这黑木遗藏了。

所以此刻自然也看出来了,柳白此刻施展的这术,就是黑木当年纵横天下的……《野火》之术!

“那就难怪了,我说怎的冒出个这等天骄。”刘鬼摸着下巴的胡须说道。

“的确。”

血灵之山下,驴得胜被柳白的野火灼烧,见着再没人出手,好兄弟也不肯放过自己。

他只得开始笑了,嘿嘿的笑,笑的声音很是诡异,也很是奇怪。

因为他的笑声……像是在享受。

“舒服啊,好兄弟。”

“你这火烧的我好舒服……好刺激啊。”

“只可惜,没再体验过……过那雷的滋味。”

驴得胜越说声音越小,直至最后,再没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身化野火的柳白自是能感觉到,这修第二命的走阴人,这个丧葬庙的香主驴得胜。

被自己的野火烧死了。

自己烧死了一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柳白心念一动,便是将这尸体收回了自己的须弥里边,修第二命的尸体,这可是好东西。

先前柳白也只是尝过一个,也就是周八腊。

气血很足,味道很好。

现在终于有了第二具尸体,这怎么能浪费了。

只是这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暴露自己阴神能接受血食的秘密。

收起后,命火汇聚,再度化作了他原本的模样。

身形站立,脚下生莲。

至此,他再度环视一圈,目之所及,这些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无不后退或是低头。

乃至那虎姑奶奶,看向柳白的眼神,都多了分慎重。

杀这驴得胜,她虽然也能杀,但却做不到柳白这么干净利落,一招即杀。

柳白见识到了自己的实力,也是愈发自信。

环视一圈的他又将自己的目光落到了曲小儿身上,他觉得孩儿帮的人,都该死,不用什么理由,也用不着怎么招惹。

在他心里,孩儿帮的必杀名单,甚至比一般的神教信众排名还要靠前。

可不等他动手,这曲小儿就像是早有准备一般,身上“砰”地冒出一股黑烟。

一身皮囊跌落,等着其再度出现时,已是到了南边极远处的天边。

而且整个人身上也都是血肉淋漓的一片,没了皮囊。

显然,这招数也是颇有那断尾求生的意味在里边。

他一走,余下的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也就没多少个了。

媒姑有点交情,不方便杀,虎姑奶奶柳白自觉恐怕拿不下,那就只剩下这寇立三跟火坛主了。

本来还有个王提刀,但却因为受伤早早的就跑了。

相比较于寇立三这“江湖散修”,这火坛主还是鬼神教的。

所以柳白的目光又是落在了他身上。

“我可不是驴得胜那废物!”

火坛主说着狞笑一声,还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就当柳白以为他要动用什么狠招,来个你死我活的时候……没曾想,他却一步来到了虎姑奶奶身后。

不仅如此,他还朝远山山头处的吴破子喊道:“吴行走,这小子想杀我们鬼神教的人啊!”

“呵,你可真够废的,比曲小儿还不如。”

寇立三嗤笑道:“就你?枉为火教中人!”

火坛主当即红温,怒骂道:“有本事你上啊,一天天的实力没有半点,就搁这说屁话。”

“放你娘的狗臭屁!”

火教中人,言语攻击极度粗鲁。

寇立三听着这话也不动怒,他回想着当初在那山水茶铺时,州牧范元益的表现。

稍加迟疑,他便转身朝着柳白深深一揖,正色道:“柳公子当面,可是我寇立三的好公子,我怎么可能会对自家公子拔刀相向。”

“这就算是给属下一万个胆子,也不敢。”

不管是柳白先前在山水茶楼表现出来的底蕴,还是他刚刚动手时所表现出来的实力。

都值得他寇立三投奔了。

至于柳白公子收不收,那是柳白公子的事,他寇立三总得先拿出自己的态度。

“呵,公子,这厮好不要脸,但是……也算他识时务,哼哼。”

小草扭着屁股,很是开心的在柳白脑海里边说道。

可接下来不等柳白动手,头顶这血灵之山终于是有了动静。

他倏忽抬头,只见这血灵之山外边所笼罩的那层血光,好似随着这大日高升而逐渐淡却。

原本不能靠近的血灵山,也是褪去了那层血光,变得近在咫尺了。

一时间,在场这几人的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甚至离之最近的虎姑奶奶都已经想着动手。

可下一瞬,三道身影却是凭空出现在了这血灵山的三个方位,各自呈掎角之势,将这血灵山团团围住。

而且每个人身后,都各自有着一座高大神龛。

其形浩大,其势威严。

“诸位小娃娃,给你们点表现的机会,还真以为这血灵山也能落到你们手里了?”

蛊神教的刘鬼笑呵呵的说道:“这东西,不是你们能染指的,所以还是都散了吧。”

吴破子随时刚跟范元益打了一架,但是该有的气势犹在。

他耷拉着双目,垂视众人的同时,一身气势外放,同时叠加了另外两名神龛走阴人的气势,逼得这些个修第二命的都抬不起头来。

“虎姑,退去吧,这事……神教里边会给你补偿的,你也是时候铸自己的神龛了。”

吴破子开了口。

虎姑奶奶稍加迟疑,终于点了点头,“好。”

言罢,她直接扭头朝着正东方向遁走,但也没走远,而是停在了远山的山头之上看戏。

她一走,火坛主自是连忙跟上。

媒姑见状,只得朝柳白稍稍拱手,“公子,那在下也先走了。”

“我也一样。”

寇立三跟着拱了拱手,然后跟在媒姑身后,离开了此处。

原本不太搭架的俩人,此刻因为柳白的缘故,也算是稍稍拉近了一下俩人之间的关系。

只是他们也没走远,而是停在了南边的山头之上。

至此,这血灵山下,站着的只有柳白一人了。

耷拉着双目的吴破子再度开口道:“怎么?你不愿走?还想留在这分一杯羹?”

“阴神走阳神,阳神杀元神,已经算是很好了。”刘鬼说着叹了口气,“但你根本不知道这铸神龛之后,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他摇摇头,“自己走吧,别逼我们对你动手,到时你脸上也不好看。”

听着这话,好似是在为柳白考虑。

但柳白表示……

“我也不是想分一杯羹。”

“哦?那你是想看着我们瓜分?那你得闪开些,保不准我们仨待会还得动手。”

刘鬼乐呵呵的说道。

柳白听着这话,也乐了。

“不,我是想让你们退开些,因为这血灵山……我要了。”

“什么?”吴破子耷拉着的双目顿时睁开,好似听到什么大笑话一般,失笑道:“难不成,你阳神想杀神龛了?”

“小子,别说是我们看不起你,别说是你,就算是当年的黑木也做不到这点。”

“哦?是吗?”

柳白听着这话,又挠了挠头,像是在疑惑。

但实则,他拔下了第二根头发。

这一根……也是前几日回家时,柳娘子给的帮助。

而随着这根头发被拔下,柳白身后两道身形凭空出现,一黑一白,霎时合一。

速度很快,甚至都让他们没有反应过来。

可等着他们反应过来之后,柳白身上的气息,就已经从阳神变为元神了。

感受着这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境界,柳白笑呵呵的散去了脚下的火莲,凭空站立。

旋即身形拔高,直至与这三位铸神龛的走阴人持平。

他看着眼前这三人大变的脸色,很是满意,他微笑着双手拢袖,身子微微后仰。

“我阴神杀阳神,阳神杀元神,现在我元神了,你们猜……我杀不杀得了神龛?”

言罢,柳白身形陡然炸开,化作野火。

他们三个没有丝毫犹豫与废话,当即被吓出去了百余丈。

可下一瞬,柳白的身形又再度合拢,从野火化作了真身,他看向四周,也看向脚下,微笑道:

“境界?境界于我无意义。”

整片山峦之中,寂静无声,只有他柳白的声音在这空谷之中回响。

“……”

与此同时。

血食城以南的翠云山中,柳娘子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那个黄发走阴人,轻声问道:

“我儿借你点境界,不妨事吧?”

“不妨事不妨事,贵公子能借小的的境界,是小的的荣幸。”

——

(看在我没断章,一口气把这个逼装完的份上,行行好投张月票吧)

(本章完)

第205章 鬼体再晋级!【求月票】

“公子,小草记得你之前也说过一次这句话嘞,你好装啊,早知道公子你是这样的,小草我不如烂在地里了哎。”

小草把脑袋托在柳白的肩膀上,瞪着远处的那三尊神龛走阴人。

怒目而视,显得自己威风凛凛。

柳白没有放出元神,但身上元神的气息不怒而威,他同样在脑海里边说道:

“我哪装了,这不本来就是实话?”

“这境界本身就不是我的,所以我说这境界于我无意义,不是大实话吗?”

“那那那那……”

小草辩驳不过,话也说不出来了。

“至于他们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了。”柳白双手拢袖,看着范元益三人,微笑道:

“你们跑这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杀你们,毕竟……我也没杀过神龛不是?”

吴破子听着这话,背后神龛对联字迹显化,似是有些蠢蠢欲动。

毕竟就像是柳白自己说的那样,先前没杀过,这次真杀得了?

这元神跟神龛,可不是元神跟阳神那般。

铸神龛……可谓是走阴路上的一道分水岭。

其难度之大,所需天资之高,自不是阴阳合一生元神可比的。

阴神、阳神和元神,不管再怎么说,那都还是在自己身上做文章,还在螺蛳壳里做道场。

但铸神龛呢?

那就是要自己平地起高楼,在自身之外做文章了。

这等难度,自不是元神可以相比的。

也正因为次,吴破子觉得柳白这新晋的元神,还真不一定能拿下自己。

在这来说,其阴神一步养阳神。

阳神再一步,阴阳便已合一生出了元神。

这看似强大无比,嗯……的确也是强大无比。

但是,这样晋升来的境界,真的稳定吗?他真的能发挥出元神的全部实力?

凡此种种,所以吴破子也并不会觉得柳白能杀得了他。

至少元神的柳白是断然不行的。

眼看着吴破子蠢蠢欲动,柳白也笑了,双手拢袖的他微微笑道:

“你猜,我还能原地铸出神龛不?”

这话一出,刚准备有所动作的吴破子又停下了。

已经眼睁睁地看着柳白从阴神到了元神,接连跨过了两个境界,而且他自己也说了……境界对他没意义。

那能否在来个一步铸神龛?

元神杀不了自己,但要是同为神龛的话,吴破子就不敢赌了。

他犹豫不决,背后那蛊神教的神龛走阴人刘鬼就不犹豫了。

“想那么多作甚?能不能杀,杀上一杀不就知道了?”

“这才对嘛。”

柳白笑着回答道。

随即这刘鬼的神龛之上,原本是那元神安坐的位置,倏忽飞出一只飞虫,柳白没见着是什么,只是觉得其飞的很快,一闪而逝就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像是个独角。

柳白没有丝毫犹豫,身形霎时散开化作野火。

一招鲜,吃遍天也已经足够了。

这蛊虫扑了个空,但旋即柳白的野火却已经将它包裹,还是团团围在了最中间。

蛊虫甲壳坚硬,被围在最中间,柳白也终于得见这蛊虫的真身。

外表看着就像是一只屎壳郎,长着独角的屎壳郎。

甲壳坚硬,柳白的野火上去都站不住脚,他只得不断缩小着野火灼烧的范围,欲要将其一把炼化。

可就在这时,这蛊虫头顶的独角倏忽亮出一道黑芒,然后身影直直刺入黑火之中。

这让身化野火的柳白都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但旋即,这蛊虫也是杀出了柳白的包围,重新回到了这刘鬼身边。

后者急忙拿出一装着水的玉瓶,这蛊虫立马钻了进去,发出“嗤——”的一道声响。

就像是一颗烧红的火炭丢进了清水里边一般,激起一道白色的水汽。

“行行行,公子实力高深,这血灵山,我蛊神教就不掺和了。”

刘鬼看着那泡在水中的蛊虫,连忙将其收起。

旋即对着柳白笑了笑,一掀身后的披风,盖住自己的身形,霎时消失在了原地。

柳白自是看出了这刘鬼的意思。

蛊虫,还是六转蛊虫,岂会只有这么头生独角一头钻的本事?

哪怕只有三板斧,他这也只是施展了一板斧。

其本事……远没有施展出来。

他的此番行为,就是用自己的脸面充当绿叶,反衬出柳白的实力高强罢了。

他一个六转蛊虫,都扛不住柳白这一招。

说明什么?

说明柳白这修第二命的境界,实力极为高深。

‘这世上……还是聪明的人多啊。’

见势不妙想跑也就罢了,临走前,还要给自己卖个人情。

果不其然,这刘鬼走了之后,吴破子也就没了动静,只是看着这范元益,沉声说道:“这笔账,鬼神教会跟范大人好好说的,呵呵,神龛不上自有神座安身。”

吴破子说完,也是拔高身形径直去往了北方。

像是去了那蜃龙泽。

毕竟那里才是这神龛的主场。

至此,这三个铸神龛的走阴人,就只剩下范元益一人在这了。

情形也是再度变为了柳白跟这范元益对峙。

“怎么,范大人也想分一杯羹吗?”柳白笑问道。

范元益早已做好了得不到的准备,就像此刻,“不敢,恭喜柳公子了。”

言罢,他脸色愈发难看。

布局千日,没有谋得半城。

自己……可真废啊!

他随即落在这日落山的山头,身上轻轻一抬,一座青石小山就从这山体之中被他抬了出来。

柳白低头看了眼,这小山跟他须弥里边的小山锥倒是挺像的。

所以石像鬼跟涂山芊,就是进了这小山里边?

但是这范元益却好像并没有将他俩放出来的打算,取出这“日落山”之后,他身形也是跟着去往了北边。

至此,这血灵山下就只剩下柳白一人了,再没人争抢。

他抬头看着这近在咫尺的血灵山,远山之上,那些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也都纷纷瞪大着双眼看着。

柳白没有迟疑犹豫,而是直接一步登高,到了这血灵山之顶。

只见这山顶凹陷,就像是一个火山口一般,但这火山口里头,却是个血池。

里边血液猩红,除此之外则是有着一朵血莲飘在上边。

其茎干由浓稠血液凝结,叶片厚重,边缘锐利,泛着幽红光芒。

花瓣血红欲滴,每一片都像是承载着无数走阴人的怨念,中心花蕊漆黑如夜,散发着诱人的芬芳与死亡的预兆。血池中暗流涌动,与血莲的诡异气息交织,构成了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

柳白只是多看了几眼,就感觉自己的目光都好像要被这血莲吞噬一般。

整个人都好似陷入进去。

另外这血池旁还立有一块石碑,上头刻有字迹,柳白强行转移着自己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娘的白家山上的那死婆娘真恶心,养着一池子的血灵莲,老子只是抢了她一颗种子,她都将我追杀了整整三年。

日她祖宗的!等老子吃了这血莲,实力突破之后,一定要将她干翻!】

柳白原以为这石碑上边写着的,会是什么典雅优美的古文。

又或者说什么“得赠后来人”之类的话,可谁曾想……言语竟是这么粗狂?

这么的……真实!

但不得不说,刻下这字迹的,一定是个性情中人。

“白家山……小草,你知道这白家山在什么地方吗?”柳白在脑海里边询问道。

这只是一株血灵莲,但是从这石碑上的字迹来看,白家山上有个婆娘,可是养了一池子的血灵莲!

这要是全被自己吃了,那自己的鬼体能强到什么地步?

“啊?白家山好像是在东边的朝州吧,小草记得是,那里有个白家,实力很强的,当年小草跟娘娘去过那,白家山应该就是在白家的领地里边。”

小草思索着回答道。

柳白也是默默的在自己的去向表里,增加了一个位置。

朝州,白家山。

旋即他看着脚下的血灵山,这是个好东西,就跟小草说的那样,这东西能让走阴人多出第二条命。

别说是他这个阴神走阴人,就算是铸神龛的将其炼化之后。

只要一念尚存,那就不管再重的伤势,都能瞬息恢复,也正是因为此,吴破子跟范元益他们,才会在这抢夺这血灵山。

但是此刻,都是自己的了。

柳白心念一动,这偌大的血灵山便是直接被他收进了须弥里边。

炼化……柳白还没找到怎么炼化的法门,既然如此,直接先收走便是了。

至于能不能装下,别说这血灵山,就算是整个日落山,只要柳白想着收走,那也不过是一念事。

而他这直接“搬山”的手段,自是引得这底下围观的走阴人们惊骇。

借来的元神让他凭空虚立,他低头俯视一圈,也没再下去停留,而是笔直南下,消失在了群山之中。

至此,这喧嚣热闹了许久的日落山。

好似落下了帷幕。

不多时,岘山一处深山荒坳里边。

柳白闯进了一个山洞里边,随手将这冬眠的熊一拳打杀了。

这熊不是山精,自是没有化作阴珠消失,而是留在了原地,小草见状探头说道:

“公子,你可真好心嘞,知道这熊在这满是山精邪祟的岘山里边不好生活,就送它去死了。”

柳白抖了抖身子,当即化作了鬼体,头顶的双角甚至都已经顶到了这山洞的最顶部。

“小草,这血灵莲怎么用呢?直接吃下去就好了吗?”

柳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自己的鬼体进化了,自己接触的层面越来越高。

只能杀元神的五级鬼体已经不够用了,多少都得是个能杀神龛走阴人的六级鬼体吧?

就算杀不了,能与之抗衡也行啊。

借来的境界也终究只是借来的,唯有自己的才是实力才是真的。

柳白深知这一点。

“对呀,公子吃下去就好了。”

小草说着也是连忙从柳白后背上下来,然后跳着踩在这熊头上,大声叫喊道:

“公子放心突破,自有小草为你护法!”

“嚯嚯嚯。”

说着它还在这熊头上边打了一通王八拳。

柳白看着失笑,但是事情都到了这地步了,他反倒也就不急了,甚至还将这熊掌切下,美滋滋的吃了顿烤肉,这才一雷劈下,将这山洞封闭,或者说是将自己彻底封在了这山洞里边。

等着忙完这些,他心念一动,原本在那血灵山血池里边的血灵莲,就到了他手上。

除却最底部的那点根须,其他的连带茎干,都到了他手上。

入手便是猩红一片,除此之外,便是一股清凉的感觉。

就像是刚从冰窖之中拿出来一般。

“妈的,上次是吃蛋壳,这次就是吃荷花了,下次又得吃什么?”

柳白吐槽了句,也没再迟疑,囫囵吞枣一般,三两口就将这血灵莲吞入腹中。

一株血莲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柳白心中中二的喊着,下一瞬,他也的确是感觉到一股极致的冰冷从自己体内朝着四肢弥漫散开。

几乎是刹那间,他就感觉自己如坠深渊,然后浑身上下都变地冰冷。

而在体外,一缕缕血气则是从其体内渗出,化作丝线。

短短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是将其身体包裹,成了一个血茧。

下一瞬,柳娘子的身形则是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守在这血茧身前。

……

是日清晨。

云州城,城西。

徐小二提着几个用油纸包好的大肉包,兴冲冲的往家里走去。

临着到了家之后,他见着收拾整齐的徐母,便是皱眉道:“娘,你这是又要去给人家洗衣去?”

“去啊,昨儿个跟你刘婶他们都说好了,今儿个去黄家。”徐母带着喜色说道。

徐小二将大肉包放在桌上,“娘,前几日不都说好了,你以后也别去干这脏活累活了,你这去一趟才能挣几个钱。”

“你儿我现在也是走阴人了,走一趟差事下来,一颗白珠子换成银两,都够我们家吃喝一年还有盈余了,你何苦去干这事。”

徐母一听,当即拿出了母亲的威严。

“怎了,成了走阴人就了不起了?难道就要坐吃山空?”

“你娘我先前身子骨不好没办法,现在得柳公子治好了,难不成还得吃白饭不成,徐小二你也是,走阴点火才几天,这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徐母说着上前,用手指点着徐小二的额头,逼得他连忙低下了脑袋。

只是等着徐母说完,他这才小声说道:“娘,我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你这总是去干这些活,以后哪个姑娘愿意来咱家啊。”

一听说徐小二要成婚这事,徐母也就纠结为难了起来。

毕竟徐小二说的也在理,她也想找个好女子……

“那,那娘再去最后一天,明日里就不去了。”

“嗯。”徐小二放了个肉包在这桌上,然后问道:“胡丹呢?起来了吗?”

“起来了,在后院呢。”

“我去寻她。”

徐小二拿着剩下的两个肉包进了后院,他一走,徐母也就反应过来了。

这徐小二都走阴点火了,哪能这么快成婚……成婚就要破身的,这怎么行?

所以刚净被这小子忽悠了,但是转念一想,这徐小二都走阴了。

自己好像也的确要换个活了,不然以后等着徐小二将自己走阴的朋友领回家了。

一个洗衣的娘,好像也的确是给他掉面子。

徐母吃着大肉包,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总觉得这生活好的像一场梦。

后院,林丹丹见着徐小二进来,也就收起了手上的阴珠起身。

“昨晚给你分派的什么活呢?”林丹丹起身问道。

“观音庙那边巡夜。”徐小二笑着搓了搓手,毕竟若不是林丹丹给的那些阴珠,外加带自己接触了些阴物,自己这辈子也别想点火了。

而且听着她的说法,自己天赋其实也不差的。

“嗯,那边比较安全。”

林丹丹没说徐小二能被分去观音庙那边,是自己打了招呼。

不然每个刚进堂口的,都得去蛇口坳那边打个滚才能回来。

“谢谢你,胡丹。”

徐小二知道,但没多说。

“没事,等你去观音庙那边巡夜一段时间,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到走阴堂,到时就能跟着我一块去外边走阴了,活虽然辛苦些,但自由,对实力提升的也快。”

林丹丹一边说着,一边吃着肉包。

徐小二看着眼前的胡丹,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女,但是处事为人,就算好多大人都不及她。

“怎么?不想在外边走阴?”

林丹丹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徐小二连忙坐下,“想别的事去了,这样挺好的,留在堂口里边虽然安全,但那不是我想过的日子。”

“嗯。”

“胡丹,你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做什么?你这现在也烧灵体了,没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吧。”

徐小二吃着手上的大肉包问道。

林丹丹听见了,但却没有回答,只是问道:“腊八教那事,你打听清楚了吗?”

说起正事,徐小二连忙将嘴巴里干巴的猪肉咽了下去,“问清楚了,现在外边流传的都是说周八腊被一个小孩杀死了。”

“然后州牧府那边趁机清缴了整个腊八教。”

“而且我觉得那个小孩,九成就是柳公子。”

“嗯?为什么?”林丹丹这下打起了精神。

“因为说那小孩身边跟着个年轻俊逸的小道士,很像是……像是小算道长。”

林丹丹回想着上次见到柳白的情形,所以说,这是黑将大人帮自己报了仇,灭了这腊八教?

林丹丹深呼吸一口,默默记下这事,然后一口口的吃完了早饭,也就转身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事事言说。

就像那离开的弟弟。

事实上,不止自己一个的天赋会极高,被带走的弟弟,若是点火成功,也是如此。

因为这是林家血脉里边藏着的秘密……族人越多,血脉越分散,那么族人的天资也就越差。

与之相反的是,如果族人越少,那么族人的天赋就会越高。

这也是当时那位“先人”留下的另一封信里边说的,林丹丹觉得这手段太过于残忍,自己这天赋得之也不正,就没敢跟黑将大人说。

看着胡丹回去的背影。

徐小二一口吃完了手上的包子,然后起身含糊不清的喊道:“胡丹你放心吧,你的恩情,我徐长生一定会还的!”

“……”

媒妁会总堂。

寇立三还是头一次来到此处,他见着眼前淡定喝茶的媒姑,原本紧张的心情也稍稍平静了些。

“媒姑能否给说说,这柳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寇立三摸着自己两侧的光头,厚着脸皮问道。

“打听公子的底细?要不我跟公子说说?”

媒姑看也不看的说道。

“没……没。”

寇立三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也不瞒媒姑,我这最开始其实跟……跟公子有些不愉快,但现在都已经解决了,现在……”

他说着朝斜上方拱了拱手,正色道:“现在我一心只想服侍在公子左右。”

“呵,这是得知了公子不是神教的,然后你又怕鬼神教他们报复,所以迫不及待的想先找个大树靠着?”

媒姑丝毫没有顾忌什么脸面,撕下了寇立三的遮羞布。

寇立三先前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话说开了之后,他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摊牌。

“没错,就是这样。”

“媒姑你也别扯着个脸,你想的必定也差不多,咱不是周八腊那等人,能不加入神教,自然就不加入的好。”

“所以此刻有着柳公子这等人物冒出来,自是早点投奔的好。”

媒姑白皙的右手把玩着这青瓷盏,然后缓缓开口道:“其实你真要只是想对抗神教的话,也没必要投奔在柳公子门下。”

“哦?”

“媒姑的意思是……”

“州牧府,或者准确的说,是老监正,是姬家,是整个大楚。”

媒姑说到这,寇立三也就明白了。

神教出世,想在这人间立足,就势必会跟如今的三大国产生冲突。

这点……乃至包括范元益的这些布局,其实都是神教跟大楚之间矛盾的具象化。

媒姑跟寇立三这样的存在,只是这两个庞然大物斗争当中夹杂着的小鱼小虾。

“这……”

寇立三有些犹豫纠结,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问道:“媒姑,真不能透露一下柳公子的底细吗?”

“这真要投了官家,你也知道,虽说不会像神教这样交出自己的信仰,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但是这投了官家,也就不是自由身了啊,相比之下,还是柳公子这样的隐世家族比较好。”

媒姑依旧摇头,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简简单单的俩字。

“不能。”

为何不能?

因为媒姑也不知道柳白的底细,只知道……很大,连范元益都不得不低头。

“也行吧。”寇立三端起手上的茶盏一饮而尽,“反正左右都已经表态了,不管柳公子到底是什么出身,都跟定了。”

见着再度表态的寇立三,媒姑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然后转移了话题。

“云州出了这么大的一趟子事,范元益怕也干不下去了。”

“接下来可能会有个新的州牧过来,咱俩也还是准备准备比较好,到时不管如何,三把火总有一把是要烧到我们身上的。”

说起这事,寇立三也是来了精神。

“对了媒姑,这新来的那个红姐跟斧头帮,是什么来头?”

“你得罪她了?”

“没,我见你们媒妁会处处帮衬着……没敢。”

寇立三还给媒姑拍了个不大不小的马屁,但是媒姑显然是没放在心上,“她是公子的长辈。”

“什么?”

寇立三一拍额头,“娘嘞,还好没得罪,不然我老寇这脑袋是怕真的要搬家了……还是说说范元益的事情吧。”

“还有这日落山,真是一把好算计啊,差点咱都陷进去了。”

“……”

蜃龙泽返回云州的官道上。

范元益小心翼翼的跟在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身后,这老者看着像是上了年纪,但是精神矍铄。

若是柳白在这的话,势必是能认出,这老头就是当年在黄粱镇的张苍。

此时几年过去了,他除却眉心的悬针纹加深了些,其余的都和当年没多大差别。

“小范啊。”

“卑职在。”范元益急忙拱手行礼。

“不必拘谨,不必拘谨。”张苍左手背后,右手捋须,“这事你的确办的差了些。”

“是卑职能力不行,卑职甘愿受罚。”

范元益没有丝毫的怨言。

“但这事也怪不得你,只能说……是你时运不济。”

两人在这泥巴路上走了一阵之后,张苍又是说道:“但这事你多少得担点责,不然不足以服众。”

范元益执礼愈恭。

“这样吧,你先去西边长城,守一段时间吧,你这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终只有元神安坐,真身没有神座下去……还是差了些。”

“希望那边能让你有所感悟吧。”

张苍背负着双手,喟然道。

“是,卑职即刻就去。”

“即刻?”张苍摇摇头。

“监正大人还有何吩咐?”

“我倒是没什么吩咐,只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啊。”张苍说着也有些苦涩。

这让原本低着头的范元益也是抬起头来,似是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监正大人的啥意思……柳公子?”

范元益回想着自己得罪过的人……有点多,但能让老监正都这么说的,估计也只有那个能喊得动大算道长的柳白柳公子了。

“嗯。”

“连……连您都得罪不起?”范元益有些难以置信。

张苍听了却是头一次变了脸,“得罪?我怎么可能会得罪柳公子?”

范元益意识到自己失了言,急忙弯腰拱手。

“还请监正大人相救。”

连张苍都得罪不起的人……范元益这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背后激出一阵冷汗的同时,范元益也才明白过来,自己先前的想法,到底是有多么的愚蠢。

“等过几天吧,时机到了我带你去给人家磕几个响头,能不能原谅,就看你的命了。”

“是。”

眼见着范元益再度弯腰拱手,张苍转身,“这说完了你的第一过,这就带你去见见你的第二过吧。”

“第二过?”

范元益先是一愣,旋即目露惊慌,这第一过自己还能明白,可这第二过……自己可就完全不清楚了。

这第二过又是哪来的?

两人原本还在这山外山,可下一眼,范元益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阁楼上边。

还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阁楼,听雨楼。

到了这,他见着张苍站在那画卷前头,他就明白了。

他这次都没再多言,而是直接跪地一叩首,甚至都不用解释。

监正既然说了有问题,那就必然是有问题的,不可能说冤枉自己。

“这是你当年还没发迹时候,就结识的黄大仙,所以一直信任到现在,我也都能理解。”

“但你的问题就是,太信任他了。”

张苍说着回头,看向那跪在地面的范元益,轻声说道:“你总觉得,他对你没有丝毫的图谋,事实上这么多年过来,他也的确没有图谋过你什么。”

“但你忘了,这世上有一群人,叫做丧葬庙众,又叫做……癫花信众。”

“什么?!”

范元益抬头,他怎么都没曾想,这个看似如此正经,实际上也的确是很正经的黄大仙,竟然会是……癫花信众??

张苍没有说话,抬手间,这挂在墙上的画卷便是无火自燃,最后在这墙上飘落的,只是一撮黄皮子毛。

他拿捏在手里,笑着伸手搓了搓,毛发再度燃起,最后化作灰烬落在地上。

霎时间,一个浑身像是脱了毛的黄皮子虚影就出现在了地面,匍匐跪倒在地。

“监正大人饶命,监正大人饶命啊。”

这黄大仙急忙磕头求饶。

范元益听着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一巴掌抡呼过去将其拍死了。

但实则……也只是恼怒自己的无能罢了。

竟然没有识破这厮的真身。

“你跑?”

张苍捋须而笑,“坏了我张苍的大计,还以为自己能够一走了之?”

张苍说着呵呵笑道:“别说是你,就算是你们癫花神教那几个穿紫袍的在这,今儿个也得留下一个来。”

黄大仙听着这话,打了个哆嗦,自知算是逃不了了。

所以……他又乐呵了起来。

“嘿,这临死前的最后一闹,竟然能坏了监正大人的大计,我这条命,也算是值了,还是大大的值了。”

这就是癫花信众的教旨,就算是死,这条命也得死的有价值!

至少要闹腾出足够大的乐子。

黄大仙笑了,于是张苍也笑了,他伸手直接从这灰烬虚影当中,掐出了这黄大仙的真身。

然后他缓缓说道:

“若是我说……你反倒是帮了我大忙呢?”

黄大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没有水,云州要收尾还要铺垫接下来的楚国走向,柳白也要接触三大国跟神教了,所以要写的地方有点多,求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