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就这么定了

“哦,病了。”

郑凡点点头,反正一个太监而已,他也不是很在意。

天天帮郑凡开咸鸭蛋,开好后,递给了郑凡。

随后,天天又帮太子弟弟开咸鸭蛋,然后递给了太子。

爷仨,

就着鸡丝青菜粥配着小咸菜吃得很是香甜,连平日里饭量不佳的太子,也吃了一大碗的粥。

吃完后,有些后知后觉,太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有些难为情。

“昨晚睡得好么?”郑凡问道。

“回郑伯伯的话,传业睡得很好。”

“嗯,那就好,你作息就和你天天哥哥一样,他做什么你也就跟着做什么,课业的事不用担心,和你天天哥哥一起上。”

“是,郑伯伯,传业知道了。”

用过了早食,郑凡就离开了,楚国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不是战事,却比战事还重要。

天天则将拼凑起来爷几个吃早食用的凳子都搬回屋子里去,然后又找了布将凳面擦了擦。

太子站在边上,想要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问道;

“这些,平常都要你做?”

“昂。”天天理所应当地回答道。

姬传业赶上了好时候,他出生时,其母难产,那一天还惊动了先帝爷和在京的几位王爷都齐聚。

作为皇长孙,自他出生起,姬老六基本就算是在朝中站稳了脚,朝堂风云夺嫡风波,再怎么着也没有让王府在日常上出什么问题,不似姬老六早些年混得最差时还得靠郑凡送的几车玉米面儿来维持生计。

说他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丝毫不为过。

“只要爹在家,我每天早上起床后,就把吃早食用的凳子摆好,爹就会来吃了。”说到这里,天天笑着看向太子,“我怕哪天我偷懒了不摆了,爹就不来陪我一起吃早食了。”

话,是笑着说的;

但莫名的,太子心里却忽然一酸。

在孩子里,太子自诩自己是特殊的一个,但在看着眼前这个“哥哥”后,他发现自己是幸运的一个。

尤其是,天天哥哥的笑容。

“唔,你昨晚不是说要去拜见我大娘二娘三娘么?”

“是,理当如此啊。”

其实,寻常人家,来了贵客,自然得全家出面招待,更何况,这位还是当今太子。

搁京城勋贵之家,太子来了,举家上下,都得摆香案,一起跪拜行礼,各种天家的规矩,不可出丝毫纰漏,否则就是蔑视天家尊严,大不敬之罪。

但郑家是个例外,

平西王爷是真的将太子当邻居家亦或者是哥们儿家的小孩给提回了家,然后就丢家里了。

所以,大不敬之罪很有意思,当你真的有资格可以去不尊敬一个人时,那个人,反而不敢怪你没尊敬他。

今儿个病倒的小张公公,在昨天面对这种“冷遇”,也没敢有丝毫抱怨不是。

其实,家里头的三位夫人;

四娘吧,在路上还给太子治过病;

熊丽箐有身孕在身,同时她本就是公主,自然是没必要赶着趟地去向燕国太子献什么殷勤,姓熊和姓姬的,本就是平等的;

柳如卿倒是想知道点礼数,但她说是三夫人,实则一直是以“妾”的身份自居,上头没人带头,她一个人自然不会单独出来见太子。

“大娘应该在忙着哩,我先带你去见二娘。”

“好呢。”

昨儿个其实找青蟒时已经去过了公主的院子,但公主不在,今儿个俩孩子进了院子,就看见刚用过早食的公主正在一婢女的搀扶下散着步。

肚子大了,更得注意身体,不说锻炼,但总得经常活动活动。

“哟,我的儿。”

公主见着天天也是笑了起来,招手示意天天过来。

“孩儿给娘请安。”

姬传业则恭敬行礼:

“传业拜见伯母。”

公主像是才看见太子一样,道:“太子殿下?”

“是。”

“来人呐,上茶点,再把如卿喊来。”

“是,夫人。”

石桌,

公主坐一边,赶来的柳如卿坐其旁边。

天天和姬传业坐对面。

精致的茶点摆上来,还有茶。

公主伸手指了指,道:“用着。”

“嗯。”

“谢伯母。”

天天拿起一块茶点,咬了一大口。

太子则轻轻抿了一点,又小饮一口茶,茶点几乎就没怎么少。

公主看着太子的“吃相”,脸上露出了些许回忆之色。

真正的精致人家吃点心,向来不会囫囵吞枣,为了垫垫饥什么的。

一块茶点,一杯茶,吃用个半天也是常有的事儿。

不过自家男人向来不在意这些,府邸里的这些人也没讲究这些规矩,难得碰见一个皇家出来的,倒是有些想念了。

茶点用过后,天天就带着太子告辞了。

公主也没留。

待得俩孩子走后,柳如卿开口道;“太子的身子,有些孱弱呢。”

“嗯。”公主点点头,“以前,想过很多很多,现在,想得简单了,只求我肚子里的孩子能和天儿一样,自小到大无病无灾的就好。”

“太子就这般在府里住着,不用其他安排么?”柳如卿问道。

“不用,不用画蛇添足,就按照夫君安排的来吧,也好,天天也能有个伴。”

“是的呢,等以后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出来,大姐肚子里的孩子也出来后,咱们府里,就真的热闹了。”

“你呢,你也加把劲啊,我现在和姐姐身子都不方便,夫君不只能宿你那儿么?”

“姐姐……”

柳如卿面色羞红。

熊丽箐笑着故意拖长了音喊道:

“叔叔哎~~~~”

“啊,羞死人了姐姐。”

……

俩孩子从公主的院子里回来,就看见站在那里等着的刘大虎。

刘大虎看了看天天身边的太子,

太子也看了看刘大虎。

可能,不把燕国太子当一回事儿的,不止平西王爷,还有住在隔壁的剑圣。

剑圣明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每天都要去隔壁府里带着天天跑操,却也没告诉他府里多了一个人。

“谁家的孩子啊?”刘大虎问道。

“虎子哥,是皇帝家的哦。”

“皇帝家的?”刘大虎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太子嘞。”

剑婢出现在了院墙上,晃着腿。

当年在汴河河畔托着自己师傅尸体痛哭的小姑娘,现在越来越大了,再加上女孩子本就发育得比男孩子快一点,这两条腿,也已经显示出了长度。

“太……太子?”

刘大虎虽惊未慌。

和天天一起玩后,他已经很适应了。

姬传业对着刘大虎行礼道:

“传业见过虎子哥,见过……”

姬传业看向坐在院墙上的剑婢。

天天道:“剑姐姐。”

“传业见过剑姐姐。”

刘大虎也正式地向太子回礼,但没跪下来。

在奉新城,大家只认平西侯爷,皇权在这里,并没有太多的威慑力。

剑婢则压根没做回应,继续坐在院墙上荡着腿儿。

刘大虎开始带着天天和太子一起跑操,

跑了一会儿,太子就坚持不住了,停了下来,站在那儿看着刘大虎和天天继续跑。

此时,剑婢跳下了院墙,看着姬传业,笑道:

“啧,这就跑不动了啊?”

姬传业低下头。

被一个漂亮的大姐姐这般说,小男孩真的很不好意思。

然后,太子爷又鼓起了劲,跟着又跑了一段,然后,实在累得不行,坐地上了。

等到天天和刘大虎跑完后,他们开始了练刀。

刘大虎拿着真刀,

天天拿着木刀,同时很贴心地也给太子找了个木刀。

刘大虎站前面练,

天天和太子跟在后头练;

刀架势不难,练的是基础,而且是军中的简化版,不花里胡哨,但很实用。

也是练着练着,

太子手臂就酸麻了,不得不放下木刀,站在那里看着两个哥哥继续在练。

然后,

太子哭了。

是的,

心智成熟,

曾被先帝爷称赞过“好圣孙”的大燕太子,

在这种情况下,放声大哭起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就是爱哭和常哭的时候,可姬传业已经忘记自己上次哭是何时了,就是那次自己亲爹叫自己喝药,他也没哭。

刘大虎和天天停下了;

身份差距在这里,虎子犹豫了一下,没上去;

天天倒是走过去了,然后,天天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因为天天从小到大,除了在襁褓时被剑圣带出历天城时哭闹过,等魔丸陪伴他后,他就从未哭过。

太子哭了很久,

到最后实在是哭不动了,

才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再看看天天,看看刘大虎,看看剑婢,不好意思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父皇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却哭了这么久。”

“你父皇不在这里,不怕,他不知道,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太子听到这话,顿觉很有道理。

随后,

仨孩子去泡澡。

平西王爷喜欢泡澡,这一习惯,从虎头城到盛乐城再到雪海关最后到奉新,一直保留着。

他喜欢泡,还喜欢带着干儿子泡;

所以,天天每天跑完操练完刀后,也会趁着中午前,泡一下,用的是自己爹的汤池。

刘大虎也很爱泡澡,因为他家里用的是木桶,阿奶洗澡亦或者母亲洗澡时,家里其他人就得到院子里等着;

哪里有侯爷家的汤池泡得舒服。

最后,

仨孩子都脱光光的进了池子。

“呼……”

刘大虎游了一圈;

天天拿起一条毛巾,对太子道:

“弟弟,往这边坐,哥哥给你擦背。”

以前,郑凡带天天泡澡时,就喜欢给天天擦背。

天天一直想体验一把“擦背人”的工作,可惜刘大虎只敢陪着他一起泡澡,万万不敢让天天给他擦背。

太子懵懵懂懂,听话地照做了。

“爹说了,擦背要用力哩,否则就擦不下泥泥。”

天天将毛巾搭在太子瘦小的后背上,用力,一擦。

太子被这力道一推,

身子前倾,

直接栽入汤池之中。

“啊!”

得亏刘大虎正往回游,见状马上上去将太子抱了出来。

可怜的太子呛了两口水,不停地咳嗽着。

一番忙碌后,

仨人都安静了,

静静地泡着。

刘大虎开口道:“我们亲兵营里来了个厉害的。”

上次去雪原上,刘大虎和天天都曾当过郑凡的亲卫,所以俩孩子现在依旧以“我们亲兵营”自居,认为自己还是里头的一员。

“有多厉害?”天天好奇地问道。

“我打不过他,年纪,也不比我大多少。郑蛮也打不过他呢。”

郑蛮是狼崽子,从荒漠里被梁程带出来的。

“那真的很厉害。”天天说道。

已经缓过神来的太子,也想加入这种“聊天”之中,开口道:“我爹的亲卫也厉害。”

孩子,或许就是这样,可以装大人一本正经得很,也能真的就像是个孩子。

拿皇帝的侍卫来比,也真亏能说出口。

刘大虎则道:

“我说的那位啊,可是刚刚在战场上斩了楚国柱国的头呢。”

陈仙霸进了郑凡的亲卫营后,很快就开始撑起了场子。

亲卫营其实是一个很团结却又内斗很厉害的圈子,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毕竟,不是自己有本事的就是爹妈有本事的。

陈仙霸就靠一双拳头,打服了其他人。

楚国柱国,多大的官儿;

刘大虎知道一些,天天和太子,其实并没有太多具体的印象。

太子今儿个哭了之后,难得的孩子气,争强好胜起来,道:

“我爹的亲卫头子,是四大剑客之一哩。”

刘大虎开口道:“我爹是四大剑客之首。”

“……”太子。

“嘻嘻。”天天捂着嘴,笑出了声。

“天天哥,你笑什么?”太子问道。

天天回答道:“爹说,我亲爹曾打败过四大剑客之首。”

“……”太子。

仨孩子泡差不多了,刘大虎先起来,穿衣服。

天天也起来,自己擦好了身子后,帮太子擦身子,太子有些害怕。

“天天哥,我怕。”

“唔……”

“我来吧。”

刘大虎拿了一条干毛巾帮太子擦身子,天天自己穿好衣服后将太子的衣服拿了过来。

最后,仨人走了出来。

“我先回家了,我娘应该做好饭了。”刘大虎说道。

“好嘞,虎子哥,明儿见。”

“虎子哥明天见。”

刘大虎走后,天天拉着太子来到了自己院子口,那儿已经站着一个仆人候着了。

仆人见两位主子回来了,马上就下去吩咐厨房准备。

很快,午食就被端了上来。

上午运动过了,太子食欲很好,天天因为有人陪着自己吃饭,也吃得很开心。

下午时,天天问太子:“困午觉不?”

太子回答道:“要读书哩。”

“北先生双日才来,不过我们可以自己先看书,弟弟认得字么?”

“认的。”

“好。”

下午,

天天在练字,太子在背书;

然后太子练字,天天练画;

病倒了旷工大半日的小张公公,强撑着起来了;

他不是水土不服,纯粹是昨天被吓的着魇了,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直娘贼,这平西王府里头实在是太吓人了。

来到院子,看见俩孩子坐在那里自己在做功课,小张公公也长舒一口气,这样,挺好。

黑猫和狐狸依旧躺在那里晒太阳,见他来了,两只妖物还特意让开了一段空余。

小张公公居然真的看懂了,

坐了下来;

坐着坐着,就斜靠在地,然后,就睡着了。

昨晚一宿脑子里都在“神神叨叨”的,压根没休息好。

天天画完了画,将画纸拿起来,要去交给公主娘亲检查,就拉着太子去了,俩孩子见小张公公睡得那么香甜,就没喊醒他。

所以等到小张公公打了个盹儿醒来后,发现殿下不见了。

“主子去哪儿了呢?”

黑猫竖起了尾巴,晃了晃,然后跑开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小张公公。

“哦,谢谢。”

小张公公起身,跟着黑猫走。

黑猫将小张公公带到了一处假山后头,那里有一个向下的梯道。

这里,装不装门,其实都没什么意义了,后来改造后就干脆不装了。

黑猫走了进去,尾巴指了指里头,

人畜无害地叫了声:

“喵。”

“在里面?”

小张公公走下了梯道,里头其实不黑,光亮度虽然不高,但在适应了之后还是能看得清楚前方的情况的。

“主子?主子?奴才来了,主子,您怎么到这儿来玩呢,小心再摔着,主子。”

小张公公一边喊着一边来到了最下面。

然后,

看见了一口棺材。

“嘶……”

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的小张公公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然后骂了句老燕人都会的国骂,

因为燕人和蛮族厮杀了数百年,很多用语尤其是脏话用语上,蛮子自然而然地成了被嵌进去的形容词:

“吓死个人了,这里居然放着一口棺木,真是脏蛮子气。”

脏蛮子,指的是晦气的意思。

下一刻,

棺材盖,

开了。

从里头,

坐起来一个人,

且这个人缓缓地扭过头,

看向小张公公。

“……”小张公公。

……

翌日,

早食;

“张公公病还没好么?”郑凡问道。

太子起身回答道:

“回郑伯伯的话,昨日好了一会儿,又旧疾复发了。”

天天补充道:“还口吐白沫呢。”

郑凡有些意外道:

“嚯,病得这么利害啊,你爹也真是的,明知道你身子也不好,居然还派这么一个身子老出毛病的太监来给你当伴当。”

太子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郑凡一边吃着饼子一边扭过头,看向那边刚送来今日份牛乳子,此时正蹲在那儿喂猫和喂狐狸的赵成,

道:

“赵成啊。”

“奴才在!”

赵成马上走过来跪下。

“以后你就替了张公公的职吧,等张公公什么时候病大好了,再换回来。”

“奴才遵命。”

“行,就这么定了。”

(本章完)

第805章 地牢 黑甲

“砰!”

球被打飞,于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落地后带着惯性在草地上滚了很远。

郑凡将球杆横在自己肩上,身边的瞎子随即也挥舞了一杆。

更潇洒,更写意,也更有范儿。

民间有句骂人的话,叫也不瞧瞧自己上辈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不带具体指定的蔑视,因为就算是世上最强的炼气士,也没办法推算出人的上辈子。

至少,

郑凡一路走到今天,还没听说过谁谁谁是谁谁谁转世的说法。

但可惜,在这里,在这俩拿着球杆的人身上,上辈子是有清晰指向的。

瞎子明显更精致,玩儿得也更讲究细节,重要的是,高端。

郑凡呢,

上辈子要是撇开为生的“画画”之外的兴趣爱好的话,

估计得和大多数人写得老三样差不离:阅读、看电影、旅游。

就是这“旅游”,还得踌躇一下,看看自己的经济条件是否允许将其加上。

“主上,小张公公的差事被赵成顶了。”

“嗯,我示意的。”

“属下明白了。”

瞎子也就这么一问,既然得知是郑凡授意的,也就不用再问了。

四娘是侯府财货上的大管家,瞎子,则是庶务上的大总管,同时,侯府的清净也是他需要花心思的地方。

如果赵成是自作主张想要上位,那就留不得他了。

当然,用赵成顶替小张公公也意味着主上在这件事上,尤其是在家里这件事上的绝对谨慎。

这只是一件小事,一件日常的小插曲。

而这时,坐在轮椅上的孙瑛在陈仙霸的推扶下,也靠了过来。

“主上。”孙瑛开口道。

“有什么事就说。”

郑凡和瞎子拿着球杆往前走,陈仙霸推着孙瑛继续跟着。

“吾弟孙良来信与我,说他德才能无法胜任玉盘城知府之位。”

“所以,你打算去帮他?”

“玉盘城于晋东,于侯府,于主上而言,太过重要了,属下认为,当牢牢把握在手中,且在此之后,当以玉盘城为门户,对颖都,对三晋之地,进行更为广阔的扩散。”

郑凡看了一眼瞎子,瞎子微微一笑。

不用猜测了,这种布局于未来的,必然是瞎子的手笔。

作为交换条件,孙良从颖都转运使的位置调到了玉盘城知府,望江以东,被默认成了平西侯府的地盘。

好生经营玉盘城是应该的,玉盘城的地理条件本就极好,大成国时,颖都是政治中心,那玉盘城就近乎是经济和文化的中心。

但瞎子和孙瑛想的经营和普通的经营不一样,既然“疆域”正式划分好了,那么,玉盘城在和平时,可以充作平西侯府对外交流的桥头堡,人文实力、细作、等等诸多方面都可以开展,甚至可以进一步地遥控腐蚀和影响到颖都;

而一旦战事开启,玉盘城可以直接化为军事重镇,起到伐楚时颖都的粮草军需转运点的支撑作用。

郑凡现在没打算造反,现在也不是造反的最好时刻,但郑凡也不是什么迂腐和有道德洁癖的人,未雨绸缪,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就辛苦你了。”郑凡说道。

“请主上放心。”

孙良这个人,郑凡接触过几次,怎么说呢,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莫说现在孙良本就是侯府这条船上的了,就算不是,孙瑛去了后,也能马上压制住自己的这个弟弟掌握玉盘城的实权;

弟弟在前头当提线木偶,哥哥在背后出谋划策,这组合,挺不错的。

郑凡再度挥杆,

打完后,

有些意兴阑珊。

瞎子看出来了,笑道;“主上,我们歇歇?”

“我啊,是没这种富贵命了。”郑凡笑了笑。

奉新城在扩建前,军事防御需求被摆在了前面,所以在规划时,城外预留了大片的空地;

一座城池,人口如果持续扩张甚至是不断地分出内外城一层一层地往外扩的话,其他方面的城市属性肯定会提升,但军事防御方面就会变得千疮百孔。

当初靖南王奔袭后一战而下郢都就是这么来的;

大型城池,除非里面有充足的兵力,否则根本就防守不过来,这里又牵扯到一个悖论,若是有充足的兵力,也没必要去靠着城墙防守了,基本都是在城外列阵迎敌。

开春了,绿草如茵,瞎子邀请,郑凡就答应过来一起打打高尔夫。

“不过是玩意儿罢了。”瞎子又道,“主上,乾楚这次,看来是真的要结盟了。”

“结盟就结盟呗,孙刘联盟最后不也是完了?”

坐在轮椅上的孙瑛眨了眨眼,他没听懂这是历史上哪场结盟。

瞎子闻言,道:

“但孙刘最后输给的不是魏。”

郑凡将球杆丢地上,笑骂道:“就当你祝福我长命百岁了。”

这时,有一将策马而来,正是梁程。

郑凡拍了拍手,道:

“行了,阿程回来了,咱们开始吧。”

开战归来,安抚各路兵马的事宜需要梁程去统筹,现在忙活完了他就回来了,因为奉新城里,还有一件很重要却一直被搁置的事儿要做。

众人回了城,在要入府时,瞎子开口问道:

“主上,这牌匾什么时候换?”

“等册封宣旨的队伍到了后再换,提早换了,显得咱很稀罕这个王爵一样。”

“是。”

侯府内,天天正和刘大虎以及太子一起跑操。

“儿子。”

“父亲。”

“带弟弟回院子,爹有点事儿要做。”

“是,父亲。”

天天听话地牵着太子的手回自己院子,已经换上一身“心心念念”宦官服的赵成迈着小碎步跟在后头。

“大虎。”

“属下在!”

“你也回家吧,对了,把你爹喊来,有事儿。”

“是,王爷!”

“肖一波。”

“在!”

“二夫人三夫人处安排人布置好。”

“遵命!”

随后,

数百锦衣亲卫进入侯府,布置在了密室入口附近,弓弩重盾也都携带。

郑凡站在密室入口处,梁程、瞎子站在其身侧。

很快,薛三提着一个包裹来了,里头叮叮当当作响。

阿铭拿着一壶酒从酒窖处走了过来,很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在其身后,跟着的卡希尔也是手里拿着一壶酒。

樊力也来了,双斧都在手。

剑圣围裙还没解,拿着龙渊走了过来。

四娘,也来了。

“你歇歇?”郑凡走上前小声道。

“主上,奴家也好奇呢。”

“可你毕竟有身孕。”

四娘看着郑凡,郑凡也看着四娘。

四娘伸手,轻轻抓住郑凡的胸口衣服,扯了扯。

“好吧好吧,但你得往后头站站。”

“奴家晓得了。”

“行了,咱,下去吧。”

郑侯爷走在第一个,其余人全部跟上。

等到密室下面后,郑凡先给沙拓阙石上了三炷香,人多,也就没再说什么悄悄话了。

“阿力,开门。”

“好嘞,主上。”

樊力上前去开石门,石门处有机关,机关不复杂,但前提是就算你知道破解之法,也得拥有和樊力一样的大力才能打开。

没多久,

当樊力将锁盘转动归位后,

石门后头发出一连串的脆响,缓缓地向下降去,露出了通向下方的甬道。

早年间,乾国有一位御史为了搏出名,向乾国官家上了一封折子,请清查上京城内各家大门户的地窖,地窖越大,不臣之心也就越大。

彻查倒是没彻查,官家也不可能随意地去查臣子们的府邸,但接下来俩月内,运往上京城的土砖比往常多了许多,估摸着不少权贵正忙着填坑。

那位御史的建议,落在郑凡身上倒是合适,古往今来,在府邸下修密室的,确实不少,但大多是后期需要时再开挖的,而郑凡这边,刚开始修建府邸时就着重做了规划。

打开门的樊力站在旁边,看着郑凡,道:

“主上,请。”

郑凡走上前,踹了樊力一脚,

骂道;

“你皮厚,走第一个。”

樊力点点头,第一个下去了,随后是血厚的阿铭;

自甬道向下,可以看见一条条粗壮的链子垂直而落,中间还有一块巨石压阵,最下方,则是一座囚笼。

囚笼内的人,四肢也完全被捆锁起来,脖子也被死死地锁扣着。

黑甲男子从被抓回来起,就是一个禁忌,自雪原运回来的路上,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没人去查看过他;

现在,外头的事儿暂时告一段落,是时候和他好好叙叙旧了。

扈八妹的预言里,这位,才是真正的魔王之一。

薛三拿出了钥匙,递给了樊力。

樊力拿着钥匙上前,先打开了小锁,再依葫芦画瓢,转动起了大锁。

沉重的囚笼,也随之缓缓地被打开。

郑凡开口道:

“大家小心,虽然他身上被钉了钉子,也施加了一些符纸这类的玩意儿,但谁都没办法确定好用,这阵子虽然不吃不喝,可谁也不清楚他是否又偷偷恢复了一些。

他会精神攻势的,先凝神戒备。

瞎子。”

“是,主上。”

瞎子走到所有人面前,闭上了他本就瞎了的眼,一道无形的精神屏障扩散出去。

其余人,也都靠近了一些。

黑甲男子身上的甲胄早就破损不堪,一头的黑发,遮蔽着脸,挂在那儿,像是一具风干的尸体。

剑圣抱着龙渊,仔细打量着那位曾和自己交过手的对手。

薛三打开了自己带进来的包裹,确切地说,是铺开;

里头,是各种工具。

“啧啧,哒哒,蝈蝈……”

三爷嘴里不断地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地牢里,不断地回响;

“爷青回,爷青回啊。”

他很享受做这种实验,目标越是强大越是神秘他就越是亢奋。

然后,

其余所有人都站在囚笼外,就薛三一个人拿着工具走了进去。

“切哪里好呢,切哪里好呢。”

薛三先弯下腰,用一把小刀在黑甲男子的小腿位置刮了刮。

紧接着,

薛三敲了敲,声音很脆,一连串地敲击下形成的是一首韵律,卖报的小行家。

“阿程啊,我一直觉得这货的体魄,和你很相似啊。”

薛三喊道。

“叮!”

薛三用刀尖部分刺上去,一声脆鸣传来。

梁程这时也走了进去,伸手,撩开了黑甲男子遮盖住面庞的头发。

对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面色呈青,如同冰封。

梁程手掌摊开,一段煞气自掌心凝聚,作势想要试探一下。

薛三忙喊道:

“喂喂喂!”

梁程看向薛三,

薛三道:“咱一步一步来,不要跳步,明白?”

梁程点点头,收回了手。

薛三从兜里取出了一个小袋子,里头是白色的粉末,他将其涂抹在对方的小腿上,又对阿铭喊道:“酒啊。”

站在笼子外的阿铭看着自己手中的酒壶,道:

“我相信,水也是可以的。”

“我没带。”

“为什么没带?”

“因为我知道你这个酒鬼肯定会带着酒过来,来来来,待会儿有血的话给你收一壶。”

阿铭将酒壶递过去。

薛三将酒倒在了黑甲男子涂抹过白色粉末的小腿上,

随即,

“滋滋滋滋滋”的声音不断传出。

原本坚硬如顽石的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下来。

“什么东西?”剑圣开口问道。

瞎子回答道:“腐尸水。”

“那种白色的粉末加水就能起作用么?”剑圣问道。

“是。”

剑圣点点头。

瞎子道:“用来对付肉身强大的武夫,可能会出奇效。”

剑圣摇摇头,道:“有违道义。”

“稍后会为您准备一份。”

“我不要。”

“这种粉末数量不多,在您手里多一点,流传出去就少一些,江湖的道义,也就更多一些。”

剑圣点点头,道:“好。”

肌肉软下来后,薛三用匕首开始切割,很快,就切下了一块肉,他用绢布包好,又用酒壶接了一些从伤口处溢出的黑色鲜血。

血液的数量不多,流了一会儿也就不流了,但已经足够了。

薛三完工,将绢布包小心翼翼地塞入自己的怀里,起身,将酒壶送还给阿铭。

阿铭接过酒壶,道;“为什么选择在脚那里放血?”

“我去,你真想喝啊,这血大概率有毒的。”

“蜈蚣也能拿来泡酒,问题不大,就是距离脚太近了。”

“其他地方我怕不小心真给他彻底折腾死了。”

薛三走出了囚笼,里头,就留下梁程一个。

郑凡开口道:“阿程,你试试看用煞气对他有没有反应。”

有一种感觉,这玩意儿,可能是僵尸的某种形态,不一定是纯粹的僵尸,但在表现方式上,真的和阿程太相似了。

追击途中,有个女祭祀一般的存在,总是以自己的鲜血为献祭再辅以其他人的新鲜血液对其进行唤醒,这种召唤邪物的方式,真的过于熟悉。

梁程伸手,将蕴含着煞气的手掌贴在了黑甲男子的额头。

煞气开始注入,

但黑甲男子依旧闭着眼,无动于衷。

梁程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人,摇摇头。

没效果。

梁程走了出来;

阿铭放下酒壶,从卡希尔那里拿来了一个水囊,看看卡希尔的烈焰红唇,就晓得里头装的不是酒。

他走了进去,用鲜血,浇灌在黑甲男子的额头。

黑甲男子依旧无动于衷,阿铭仔细观察了几下,确认其没有在吸收血液。

卡希尔有些疑惑道:“会不会,已经死了?”

薛三马上道;“不会,你们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察觉到过,他有过动静,看门的那位也做出过反应。”

这时,

樊力挠挠头,走了进去。

郑凡看了看瞎子,瞎子皱了皱眉,事先,并未安排樊力什么事儿。

但樊力有时候确实是能大力出奇迹,所以,不妨让他试试。

走入囚笼的樊力,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臂膀和腰,

而后,

攥起了拳头,

对着黑甲男子的脸,

“砰!”“砰!”“砰!”……

一连串的暴击后,

黑甲男子的脸,青色褪去了一些,淤红色开始出现,同时脸部的肌肉和骨骼,也出现了位移。

但,依旧没醒。

樊力揉了揉自己的拳头,咧了咧嘴,疼的。

郑凡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时,薛三开口道;“主上,要不要把……”

“不行。”

郑凡直接否决了;

他的建议,是将天天抱过来。

那一晚,薛三发现了天天,似乎和这东西,有着某种呼应。

但天天,是郑凡的逆鳞,老田将孩子托付给他,不是让他来做什么实验的。

“我再试试。”

郑凡将魔丸取出,缓缓地走入囚笼。

“儿子,试试看,能不能唤醒他。”

红色的石块飘浮起来,魔丸的身影也随之显现,他看着郑凡,摇摇头。

郑凡点点头,示意魔丸回到石头里。

然而,

正当郑凡转身准备走出囚笼时,

忽然间,

自黑甲男子身上溢散出黑色的影子顺着锁链蔓延向整个囚笼,囚笼的门,仿佛被一股力量牵引,快速地闭合。

“吼!”

樊力发出一声怒吼,双臂马上拉住了囚笼门,剑圣眼疾手快,龙渊直接出鞘,卡在了门上。

门,

没能封闭。

黑色的影子,瞬间收回,消散无踪。

郑凡伸手,掸了掸自己袖口上的灰尘,强行按捺住有些发颤的小腿肚子,

面带微笑,

尽量做到声音不发颤,且轻松愉快,

道:

“哟,想玩擒王先擒贼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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