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自己来拿

方离瞪大了眼睛:

“我们什么时候抓过阮玉青?”

“……”

江然眉头一挑,此时身背后脚步声传来。

一回头就见厉天心和洛青衣,以及一瘸一拐的常胜正往这边来。

便身形一晃,先将常胜给拽了过来。

然后伸手一指常胜,对方离说道:

“他说你们抓的。”

“岂有此理!”

方离大怒,瞪向了常胜:

“你在金樽楼捣乱,本公子都既往不咎,岂能这般胡言乱语,辱人清白?

“咱们分明是见到阮女侠和一群水月剑派的女侠被人追杀,这才出手相救,更是带到了三河帮内相护。

“你……伱竟然说咱们抓了她们?

“我三河帮与水月剑派,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抓她们何来?”

常胜呆了呆:

“怎么可能……我当时分明就见到你们带着阮女侠等人上船。

“而且,她们各个身上有伤……

“这,难道不是你们?”

江然挑了挑眉头,搞了半天这是一场误会?

他看了方离一眼:

“那程一心的剑,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你怎么知道程姑娘?”

方离闻言脸色顿时变了。

是这变化很奇怪,不是震惊,而是似乎有些忐忑,有些不安,还有些恼怒和不知所措。

江然也不知道怎么一瞬间就从他的脸上,品出了这么多的情绪。

便是眉头一挑: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先说说,这把剑是怎么回事?”

“……程姑娘剑法高明,我跟她请教的时候,她觉得……她觉得我还不错!”

说到这里的时候,方离忽然挺胸抬头: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将这把‘柳絮剑’赠予我的。

“作为回礼,我也送了她一把‘秀杨剑’!”

说完之后,还颇为挑衅的看了江然两眼。

“……”

江然面对这个眼神,总算是明白了什么。

一时之间也是哭笑不得,自己怕是被这方离给当成了情敌了……

然而天地良心,江然对这程一心都没什么印象,只不过认得她的剑而已。

只是这话说出来,估摸着人家也不信。

对她没印象,还认识人家的剑?

先前船上的时候,厉天心就没信……

不过如此一来,方离这话倒是让江然觉得多了几分可信性。

只是他也没有就这样直接信任了他。

而是继续看场中变化。

到了此时,那王堂主已经被带走休息,这会场中比试的是另外一位堂主。

不得不说,三河帮的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这几位堂主的武功,也都有非凡之处。

方才那会王堂主身法快捷,行功运使,虽然不如江然的潜影迷神步,却也痕迹渺渺,让对手无从捉摸。

此时登场的这位却是有一手极为精湛的刀法。

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硬打硬进,无遮无拦,刀走八方,刚猛无俦。

不过他这对手也不是寻常人物。

脸上戴着一副铁面具,手里拿着一杆奇怪至极的兵器。

杆长二尺有余,不算太长,却也不算太短。

一端是握柄,另外一端则是做出了两根手指的形态。

粗粗一看,好似是一杆有两个齿的叉子。

通体漆黑,看上去沉甸甸的。

而他的武功则是以‘点’‘打’为主,手中兵器挥舞,抵挡对手刀锋,时而探手,借兵器长短,取周身要穴。

两个人缠斗至此,已经过了二十余招。

就见那手持奇门兵器之人,忽然卖了一个破绽,那位堂主刀锋一起,没有丝毫犹豫便持刀横斩。

嗡的一声刀芒横空,最终却发出叮的一声响。

刀锋恰到好处的斩进了对手兵器的‘两指’之间,好似是被这两指给硬生生夹住了一样。

那堂主眼见于此,脸色一变,再想收刀,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见那人单手往下一压,刀锋不由自主便已经往下偏移,同时那人空出的一只手接连打来。

两人便在这呼吸之间,交手三招。

待等此时,那人身形一绕,手中兵器一卷,带着那堂主的单刀便举了起来。

那堂主兵器受制于人,只能随之而走。

就在这一刹,那人手一抖,兵器一转,就听咔嚓一声响。

堂主单刀当即折断。

“啊!”

堂主吃了一惊,对方的兵器便已经卷上。

砰地一声,正砸在了胸前的玉堂穴。

这一击非同小可,那堂主接连后退两步,口中含血,对手便已经追了上来。

手中兵器一滚,就听啪啪啪接连数声响起。

已经连破这堂主胸前四五处要穴。

而此时,那人身形一晃,再猱身而上,掌中兵器便自天灵盖狠狠砸下。

“住手!!”

一声断喝打一侧传来。

然而不等看到人,先来的却是另外一件东西,那东西飞纵而至,正砸在了那人的兵器之上。

这一击好大的力道,直接带着那人于当场转了一圈。

定睛去看,飞来的却是一个剑鞘。

再抬头,就见一人飞身入场,剑锋好似灵蛇飞舞,直取咽喉。

那人见此顿时冷笑:

“来得好!!”

手中兵器一转,便要迎上这剑锋。

咔嚓一声,他手里那兵器将对手的长剑,又夹在了两指之间。

嘴角挂起狰狞笑意,手腕一转一抖,便要故技重施,将对方手中长剑拗断。

却不想,这一扭之下,对方的长剑顺势弯曲,没有丝毫折断的意思。

不仅如此,另外半截剑锋好似灵蛇,忽然划一道弧,于他咽喉一扫。

那人当即瞪大了双眼,伸手捂着自己的脖子。

然而这会再怎么捂,也没有什么用处。

他脸色不过转眼之间就变成了酱紫之色,两眼片刻无神,死在当场。

来人手中长剑一甩,就听哗啦啦一阵声响之中,剑上的两滴血,便已经抖在了地上。

这赫然是一把软剑。

“阮玉青,你总算是现身了。”

跟那方一诺遥遥相对而坐的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年岁看上去不小,大概得有五十来岁。

面白无须,双眸阴鸷,轻笑间,声音细长,让人闻之蹙眉。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左一右分列两边,脸上各自带着铁面具,看不清楚面容。

方才施展奇门兵器之人,也是此人手下。

他这一趟来三河帮,只带了四个人。

还有一个便是先前那胖子,这会还在被陈管事追拿。

如今被阮玉青一剑斩杀一人,那中年人也没有丝毫怒容,反而嘴角带笑:

“柔水剑名不虚传,那一夜,便是凭借这一剑,杀了本座近百好手。

“却不知道你身上的‘碧落之毒’,如今可解?”

“阮女侠。”

方一诺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对阮玉青说道:

“您怎么出来了?”

阮玉青没有去看对面那人,而是看向了方一诺,叹了口气说道:

“方帮主为人仗义,为了护持我等,不惜以命相拼。

“不过,到了这会也够了。

“总不能真的为了我们几个不相干的人,赔上了你多年心血打造的三河帮。”

她说到这里,这才回头看向对面那人:

“吴终,你我之间本无仇怨。

“先前河上拦道杀人,害我多位师侄丧命。

“如今又来三河帮咄咄逼人。

“你真当我水月剑派是好招惹的吗?”

“一宗二会五剑七派十三帮……

“江湖上鼎鼎大名,若非万不得已,谁愿意动你们水月剑派?”

吴终轻轻叹了口气:

“可事到如今,我却是不能不来。

“谁让你水月剑派,知道焦尾所在呢?

“你只需要将这焦尾交出,亦或者告诉本座,这焦尾如今在什么地方。

“咱们转身就走,绝不伤及这三河帮一砖一瓦。”

“焦尾?”

远处方离听到这个,不禁一愣:

“阮前辈原来知道焦尾琴所在?怪不得引来杀身大祸!”

厉天心则看了一眼江然的身背后。

现如今江然的模样,看上去确实是累赘极了。

一侧挂着酒葫芦,一侧挂着碎金刀,背后背着焦尾琴。

好在平日里包袱可以交给洛青衣……否则的话,他这走到哪,都可以安家落户,一身家当全都在身上挂着呢。

江然也是一呆。

本以为水月剑派是遇到了仇家。

毕竟按照叶惊霜所说,水月剑派女子当家,于江湖上很是容易引发纠葛。

却没想到,这一次的祸事,倒是因为焦尾而起。

只是焦尾在这里的事情,又是谁说出去的?

是那释平章?还是说那轿子里的大人物?

五大剑派多半不会就此多说,却也架不住门内可能会有不孝弟子。

与此同时,江然则又想到了那个弃天月。

这个天上阙的右尊,好似一个幽魂,时而浮现于江然的耳边,时而又消失无踪。

如果是他的话,倒是不难知道焦尾所在。

可要真的是他,又何必将这焦尾的事情,散播的到处都是?

他这般做法,难道是想要掀起江湖风雨,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心中念头滚动,就听阮玉青轻生一笑:

“原来是为了焦尾琴……

“自有这十二天巧以来,江湖上为此而死之人,不计其数。

“吴终,你昔年背叛朝廷,流落江湖。

“藏头缩尾也就算了,尚且还能苟且偷生。

“如今为了一张焦尾琴这般处心积虑,就不怕朝廷问责?拿你杀头吗?”

“哈哈哈。”

吴终闻言哈哈大笑。

这笑声癫狂,声音一起,便叫周遭好似天摇地动。

在场众人武功薄弱之辈,只觉得体内气血紊乱,真气逆冲,禁不住狂喷一口鲜血。

连忙坐下,压制体内气血。

纵然是武功高的,也感觉头晕目眩,难受的要命。

阮玉青眉头微蹙,举剑在手,屈指一弹。

就听嗡的一声。

弹剑之音一扫,在场不少人顿时感觉方才的烦闷消散的干干净净。

只是江然发现,这一指之后,阮玉青的脸色便苍白了几分。

先前吴终说她中了碧落之毒,这话只怕不是假的。

吴终被阮玉青打断,也没有不顾风度的故技重施,而是笑道:

“阮玉青,你到底是小看了本座,还是高看了朝廷!?

“先帝当年便就昏庸。

“只因为我自学武功,便要将本座杖杀。

“当年一役,我自皇城闯出去,又杀了多少人啊……

“有多少大内高手,成了本座的掌下亡魂?

“而本座纵横江湖这数十年间,朝廷不闻不问。

“你觉得,他们是不想,还是不敢呢?”

“你太狂妄了。”

阮玉青缓缓闭上了双眼,周身气息凝聚,嗡鸣剑气隐隐缭绕于周遭。

吴终默默的看着她:

“这么说来,你是决意不告诉本座,焦尾在什么地方了?”

“焦尾……”

阮玉青淡淡一笑:

“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如今手持焦尾之人,纵然是十个你,也绝非此人对手。

“何必为了一件身外之物,枉费性命?”

“罢了罢了。”

吴终微微一笑:

“果然这般询问,不会有什么结果。

“既如此……”

他言说至此,单掌一起,一股罡风倏然而动。

呼啦啦一声响,其背后的两个黑衣人,顿时给吹的衣袂猎猎作响,发丝飞扬。

罡风再起,周遭人等尽数被这罡风裹挟,身形不住摇晃。

更是隐隐朝着吴终所在方向而去,只觉得大力牵缠之下,好似有千百手掌去抓他们一般。

与此同时,吴终身形一动,罡风牵引让这些人各自离地而起,散落漫天。

就见此人看都不看这些被罡风卷动之人一眼,单手一探,直取阮玉青。

阮玉青眸光微微一眯,森冷的寒芒自她两眼流转,手中这把软剑哗啦啦开始作响,好似流水飞纵,浪花卷起,剑气叠叠其间,正要举手出剑。

就感觉肩头一沉,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微微一愣,回头就见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人。

“你……”

阮玉青瞪大了双眼。

不等开口,就听嗡的一声,法相冲天而起。

也不多言,挥拳就打。

法相随他一道,拳头紧握,狠狠一拳擂出。

大梵金刚拳!

这一幕不仅仅让阮玉青意外,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瞠目结舌。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然而最震惊的却莫过于吴终。

他才是最先出手的那一个,方才只觉得眼前一花,本来被他手拿把掐的阮玉青,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一愣之下,这法相就已经出现,轰然挥拳,他只觉得天地四方的空气尽数被这一拳掌握。

到了此时,再想收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这一抓,跟这一拳狠狠碰在了一处。

就听轰然一声闷响!

两股罡风炸开,三河帮弟子,连带着吴终身后的那两个黑衣人,尽数被这罡风震飞出去。

三河帮这边,就连几位堂主也跟寻常帮众没有区别。

唯有帮主方一诺,虽然被这罡风震动,也是整个人随风而起,飞出去三五丈的距离,这才落在地上,又后退数步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方离和常胜也是两眼迷茫。

怎么刚才还跟他们在这里一起爬墙头的‘段峰’,这会就跑到场内人前显圣去了?

他们还在震惊于阮玉青凭借那一把软剑,杀了上百人。

也震惊于焦尾琴竟然出世。

全然没有想到,身边这个看上去心狠手辣之人,竟然会有这么高的武功!

厉天心和洛青衣对此见惯不怪。

只是洛青衣表情平静,厉天心则是微微摇头:

“……又开始了,怎么就没完了呢?”

方离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却也顾不上去问,此时场中胜负,更加吸引他。

就见那吴终面色赤白,脸上的皮肉都被罡风吹的好似波浪一般。

怒喝一声,内力再起,已经是尽了全力。

江然眉头微蹙:

“好内功。”

三个字落下,足下一点,造化正心经的内力好似长江大河一般轰然而出。

噗!!

本来尚且还能够跟江然斡旋一番的吴终,忽然狂喷一口鲜血。

整个人便好似炮弹一般,骤然倒飞而去。

连在半空之中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就给拍在了三河帮总舵的院墙上。

啪嗒一声,又打这院墙上跌落在了地上。

他连忙伸手,想要爬起来,结果手臂一软,噗的一声又趴在了地上。

张嘴接连吐了好几口血,这才勉强抬头看向江然:

“你……你是谁?”

这好端端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凭借自己的武功,不管是拿下三河帮也好,拿下阮玉青也罢,都不难……

怎么忽然之间就冒出了这么一个人?

看上去完全陌生,用的武功倒是有点像是大梵金刚诀。

可问题是大梵禅院的这门武功,法相外显也是护法金刚的模样……眼前这人所用的算是个什么?

江湖上,什么时候蹦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阮玉青则纳闷: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然笑了笑:

“也是恰逢其会……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才跟着过来。

“阮姑娘……这人问你焦尾在什么地方,你告诉他就是了。

“何必死守着不说?”

吴终闻言一呆,顿时眼睛一亮,顾不上体内伤势连忙问道:

“你知道焦尾在什么地方?”

“知道啊。”

江然点了点头。

“告诉我!”

吴终立刻说道:

“不管你想要什么都行,只要你告诉我焦尾所在就好!”

江然乐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背后:

“焦尾,不就在这吗?

“你想要,自己来拿啊。”

……

……

ps:感谢‘行情步雨’大佬打赏的盟主,九号打赏的,我刚看到……

也是因为最近老书角色生日活动,提示太多了,给忽略了,实在抱歉!

(本章完)

第134章 消息

“什么?”

“焦尾就在他的身上?”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一石激起千层浪,江然这一句话,顿时让场中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哪怕趴在地上,还没有爬起来的都赶紧讨论两句。

好似生怕晚了,就跟不上时事了。

阮玉青则僵硬的转了转脖子,看向了江然: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江然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我知道阮姑娘为什么保守此事,但其实大可不必。

“更没道理,累的旁人为此送命。”

“你!”

阮玉青大怒:“你可知道,这是惹祸上身,自找麻烦!”

“那又如何?”

江然笑了笑:

“自收下这张琴开始,这麻烦便是江某的,我可从未有过让旁人代我受过的习惯。”

“简直不可理喻!!”

阮玉青有些气急败坏。

江然见此又是一笑,没有继续跟她争辩,而是看向了远处的吴终:

“怎么没动静了?

“要不要来拿啊?”

“……”

吴终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缓过气来。

他本以为自己会从江然的口中,得到一个名字,一个地方,甚至是某个组织,帮派,门派……

却没想到,焦尾琴就在眼前这人的身上。

可是,他刚刚才被这人一拳打的好似一条死狗一般。

此时此刻,哪怕知道了焦尾在他的身上,又能如何?

拿?

有命拿,没命用啊!

想到这里,吴终咧嘴笑了笑:

“好,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尊驾年纪轻轻,便有这样的武功魄力……属实是让老夫惭愧。

“却不知道,伱可敢留下姓名?”

“有何不敢?”

江然淡然一笑: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江然,是一个捉刀人。”

“江然!?”

“原来他就是江然!”

“苍州英雄会上一鸣惊人,刀斩李飞云的江然!”

“果然年轻,果然好武功。”

“他的武功,似乎比传闻之中的还要厉害。怪不得李飞云,不是他的对手。”

三河帮弟子再一次议论纷纷。

趴在墙头上的常胜却傻了眼。

他忽然觉得,江然给他下毒这件事情,好像也没有这么难以理解了。

虽然他不觉得大先生撰写的苍州英雄会一篇真的有什么问题。

也不是真的不服气江然。

当时在金樽楼里,之所以说那种话,也无非就是找个由头闹事,好让自己跟方离不打不相识。

谁能想到,这酒楼里天天说的江然,就在这酒楼里坐着?

他也爱听苍州英雄会?

常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表达自己如今的心情了。

总感觉,江然之后还会找后账。

方离则眼珠子发光。

外界传闻此人,慷慨豪迈,喜交朋友,这一点说的不错。

他确实是喜交朋友,更喜欢结交英雄人物。

而近段时间里,名声最大的莫过于这苍州英雄会上大放异彩的江然了。

却没想到,真就让自己给遇到了。

不过,既然段峰这个名字是假的,那萧竹慕容虚,肯定也不是真的。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厉天心和洛青衣,在两个人之间分辨了一下之后,凝望厉天心:

“你是厉天心?”

“……恩。”

“那你就是洛青衣了?听说你是当年苍州府府尹之子,多年以来忍辱负重,只是为了报这杀父之仇!?”

方离就好像追星族,追到了星一样,迫不及待的询问。

洛青衣却没有理会他,而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场内。

江然这名字报上之后,引起了一番震动。

吴终也是呆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

“好好好,江少侠果然名不虚传。

“今日之赐,在下绝不敢忘,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他积攒了这么久的力气,总算是可以用出来了,身形一闪,便要飞身而走。

正要越过墙头,结果一抬头就见到了一抹金光自头顶落下。

慌忙之间,连忙抵挡。

却不想,这一刀看似简单,却大异常理,明明看到刀势走向,结果却出人意表。

待等反应过来,再想闪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嗤的一声响,半截胳膊就已经被这一刀斩断。

人也从半空之中重新跌落在了地上。

江然单手提刀,自墙头上下来,随手挥舞掌中碎金刀:

“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你……”

吴终还想还手,然而不等招式打出,身上便已经泛起了一抹血色。

剧痛钻心,身形趔趄后退。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这三河帮是什么地方了?”

江然一边说,一边出手。

吴终给砍的连连后退,身上鲜血淋漓。

方一诺则连连点头,觉得江然说的很有道理。

吴终却是勃然大怒:

“你欺人太甚!!”

顾不上身上伤势,内力贯穿剩下的一条手臂,便要再度袭来。

却不想,眼前一恍惚,好似看到了一抹刀痕。

那刀刃走过弧线,看上去平平无奇,却真真切切,又好似穷尽变化之能,任凭你有千般本领,万般手段,也挡不住这一刀。

嗤!

又是一声轻响,仅存的一条胳膊,也被江然斩断。

碎金刀,刀身不染鲜血。

接连出手这么多刀,也是干干净净。

两条手臂断了,吴终的气焰总算是彻底消失。

最后碎金刀被江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扑通一声就给跪了下来:

“别……别杀我,奴才知错了!!”

江然没搭理他,只是按着刀柄,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册子。

然后当着吴终的面开始翻找。

片刻之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吴终,本名吴忠,朝廷钦犯,悬赏三万九千两!

“大鱼啊!总算是又钓到了一条大鱼。”

江然满意的点了点头。

吴终也是连忙说道:

“没错没错,奴才是一条大鱼,将奴才交给朝廷大有可为。”

“恩,这话是有道理的,既然这样,先将碧落之毒的解药拿出来吧。”

“好好好。”

吴终连忙点头,然而他双臂已失,实在是拿不出来。

便告诉江然:

“在奴才的怀里,是一个紫色的瓶子。”

江然想了一下,将那册子收回,又自腰间取出了一只鹿皮手套带上,在他身上摸索了片刻,取出了这个瓶子:

“这个?”

“对,这正是碧落之毒的解药。”

“好。”

话音落下,江然手中碎金刀一横,一颗头颅顿时冲天而起!

随手收刀,将这头颅接住。

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是混杂了死中得活的庆幸,也有临死一瞬间的愕然。

就听江然一笑:

“交给朝廷又没说一定得把你活着交出去,一颗人头足够了。”

其实,吴终的武功,远远不如释平章。

两人的赏银之所以会有差距,而且还是吴终更高,也是多方面原因促成。

释平章再厉害,当年为非作歹之地,是离国不是金蝉。

所以朝廷给释平章的赏银,无非也就是意思意思。

倒是这吴终……

按照阮玉青的说法,以及方才吴终的表现来看。

这人应该是皇宫里的太监,因为私自修炼了武功,这才被先帝忌惮,想要将其杖杀。

结果他却凭借一身高明武功,杀了很多大内高手,跑了出来,这才流落江湖。

这性质就完全不同。

虽然江然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可以让这吴终一直逍遥法外。

但是朝廷对他的仇恨跟对释平章是不一样的。

这赏银方面,自然也就更高。

心思至此,江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一个肥硕的身形,正小心翼翼的远去。

微微一笑,不放在心上,拎着人头回到了阮玉青等人跟前。

此时方一诺他们也凑了过来。

对江然抱拳说道:

“见过江少侠。”

“方帮主不必客气。”

江然一笑:“久闻三河帮帮主为人慷慨豪迈,是仁侠之士,今日一见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叫人佩服。”

方离等人这会也正往这边来。

听到江然这么说,不管是常胜还是方离,都有点不自在。

这人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又是给方离下毒,又是要用这儿子的性命威方一诺,让他交出阮玉青的。

到了这会,就盛名之下无虚士了?

方一诺闻言哈哈大笑:

“江少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请里面坐。”

说话之间,又看了一眼方离和他身边的人,微微一愣:

“离儿,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然便一笑说道:

“实不相瞒,其实我跟令郎是在金樽楼相遇,一见如故,便被他邀请来岛上做客。

“未曾知会方帮主一声,便冒昧前来,方帮主可莫要责怪。”

“怎么会?”

方一诺大笑说道:

“江少侠这样的人物,平日里是请都请不来的。

“今日贵足踏贱地,令我三河帮蓬荜生辉,我这儿子,平日里素来胡闹,今次倒是做了件好事。

“来,江少侠,阮女侠,请!”

江然看了阮玉青一眼,发现她脸上仍旧凝重,便是一笑:

“走吧。”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阮玉青眉头紧锁。

江然今日当众承认焦尾琴就在他的身上,这简事情非同小可,怎么看他好似全然不放在心上一样。

“没什么可担心的,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你说的倒是轻松。”

阮玉青叹了口气,环顾四周:“怎么不见叶惊霜?”

“她有点事情,先回流云剑派了。”

“原来如此。”

阮玉青哼了一声:

“要是她在就好了,至少也能劝劝你。”

说话之间,众人便已经在方一诺的引领之下,进了三河帮的大堂之内。

分宾主落座之后,就见一人来到了方一诺的身边,低声耳语了两句。

方一诺微微点头,对江然说道:

“江少侠放心,我方才已经吩咐下去,焦尾琴在您手中之事,我三河帮弟子绝对守口如瓶,不会透露半句。”

江然闻言一笑:

“多谢方帮主了,不过,我并不打算瞒下去。”

“这……”

方一诺眉头微蹙:

“焦尾事关重大……实不相瞒,说来丢人。

“纵然是我,方才听到焦尾的那一瞬间,心中也生出了些许贪念。

“若是被人知道,江少侠只怕再无宁日啊。”

“我若安宁,其他人可就难说了。”

江然笑了笑:

“焦尾的归属总得有个说法。

“我得此琴,是名正言顺……这琴本就是红枫叶家所有,其后……”

他将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方一诺等人这才知道,江然先前竟然还跟五大剑派的人一起,对付过释平章。

并且拿下了这个当年声名赫赫的‘心魔’。

一时之间再看江然,更是感觉不同。

而江然则继续说道:

“我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是如何被人知道的。

“但是,既然已经有人对水月剑派的诸位出手了,想来是红枫山庄那边的事情,已经被人拿来做了文章。

“所以才会有人找上了她们。

“而且,不仅仅是水月剑派,流云,云山,青松,丹阳恐怕都会被人盯上。

“这件事情,再瞒下去,说不得五大剑派弟子会因此而死伤不少。

“不能为了江某一人,连累五大剑派。”

“岂有此理!”

阮玉青忍不住怒视江然:

“你以为我五大剑派是好欺负的不成?

“你对咱们五派皆有恩情,咱们为你做些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你们自然不是好欺负的。”

江然笑了笑:“可总得为门下弟子考虑考虑……

“而且,除了这些觊觎焦尾之人外,暗中筹谋此事之人,也不得不防。”

阮玉青眉头紧锁:

“那你打算怎么做?”

江然稍微思量了一番,笑道:

“我此行是打算前往锦阳府,这一路上,倒是有不少的好地方。

“听闻在长青府边上,有一座三仙山。

“三仙山上有一处落日坪,为人间绝景。”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方一诺:

“江某有一事,请方帮主帮忙。”

“江少侠且请吩咐就是。”

方一诺当即正色开口。

江然说道:

“我想请方帮主帮我发出消息,就说……我会在这落日坪上举行一场‘品茶赏琴大会’。

“邀请四方雅客前来,共赏焦尾。

“届时无需请帖,来者皆有参与的资格。

“时间……便定在一个月之后。

“十月初八!”

按行程来看,从此处赶到落日坪,一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

之所以这般定下,也是留出了应付突发事故的时间。

方一诺看了看阮玉青一眼。

两个人都明白,江然这么做,是想要给江湖人一个机会。

一个得到焦尾的机会。

焦尾无主,多年之前落到了红枫叶家的手里,便是叶家之物。

叶空谷已死,叶惊霜将这焦尾琴送给了江然,真就是名正言顺。

其他一切想要夺取焦尾之人,都得背地里出手,偷偷谋夺。

江然举行这品茶赏琴大会,正是让这些人有了一个同样名正言顺的机会。

能正大光明得到此物的,谁也不想偷偷摸摸拿到,还不敢示人。

如此一来,暗中谋取此琴之人,便会少了一大批。

同时,五大剑派也不会再被此事骚扰,避免了门下弟子死伤。

而且,如果江然技压群雄,更可以堂而皇之的占据此琴,不会再被人生出觊觎之心。

最后,江然将这一切摆在了明面上。

哪怕他无法技压群雄,被人夺去了焦尾,至少他本身是不会有什么损伤的。

无非就是丢了一张琴,不至于伤及性命。

这确实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办法。

只不过,危险同样存在。

既然有想要光明正大获取此琴的,就必然有不想宣之于众的。

这些人必然会想尽办法,在十月初八之前对江然动手。

甚至,在这之后,也可能会想方设法,谋取此琴。

但这些人本就不是轻易可以甩脱的……跟是否举行这品茶赏琴大会无关。

这也是江然获得此琴,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方一诺看江然态度坚定,点了点头:

“好,这个消息三河帮必然全力散出。”

“多谢。”

江然点了点头,方一诺和阮玉青不知道的是。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还有一个好处。

这些暗地里见不得人的,多半都是有问题的。

他们未必会是海捕文书上榜上有名之辈,但极有可能会上了执剑司的通缉榜。

十月初八之前,这些人里的大部分都有可能跳出来,撞到江然的刀锋之上。

从而成为江然的续命大丹!

正事基本上就到此为止,其后便是闲谈。

方一诺热情邀请江然他们在三河帮小住几日。

江然推脱了一会,最后决定留下叨扰一晚。

方一诺大喜,当即令人准备晚宴。

其后便让方离领着江然等去客房居住。

江然让厉天心和洛青衣先跟着去,自己却没着急去客房,而是和阮玉青一起,来到了她的住处。

进了院子,就见一群水月剑派的弟子,都等在这里。

先前她们就听到三河帮的人说,江然来了三河帮。

如今一见,都是大为开心,只是她们都有伤在身,看上去颇为凄惨。

江然跟她们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跟在阮玉青身后,登堂入室,进了她的房间。

打怀里取出了那个紫色的药瓶,却不着急给她用。

而是对阮玉青说道:

“你把手伸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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