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江湖已无路

当光刻机送抵新界后,忠和电子“随身听”产品研发组正式挂牌,美籍华裔工程师盖茨·李担任技术顾问。

台岛工程师卢振华任职组长,厂长林福旺任副组长。

清华研究员曹奋业任副组长,研究人员高达二十三人。

四十出头的林厂长,曾在鸭寮街经营一间影像店,是“民科出身”的技术大拿,天赋惊人,可手焊电路板。

是尹照棠的亲信,担任监军。

而“随身听”有索尼的样板机可供参考,进行研究,理论上没有难点,只剩下的生产问题。

上水围,小桃园酒家。

尹照棠,阿乐,左手,楚德忠,伍景风,丁家豪,廖志鸿几人小聚。

阿乐负责日岛的零部件走私,伍景风作为省港物流部经理,负责从内地进口配件,左手批款买地,兴建工厂。

廖志鸿则是新界代表,谈论地价和招工事宜。

近两年,省港贸易额上涨,口岸货车昼夜不停,奔波来往,再有制造园区发力,整片上水围经济显著见好。

几万人口的小镇,餐饮,士多和酒楼,宾馆,每一笔收入都算得过来。经济是好是坏,乡民们深有体会。

每晚,有多少货车等着排队过关,成为新的经济晴雨表。

制造业的发展,使新界后生们多条活路,除了种地,仲可以进厂。不用背井离乡,进市区打工,生活已称得上富足。

廖志鸿豪饮几杯,喝得酣畅,出声道:“阿棠,廖家不是坐地起价的人,还是当年的价格,一百英亩,八百万港币。”

“头款三百万,剩下在一年内付清。”

四年前,太子荣在新界买七十英亩地,便花掉五百万港币,如今忠合电子购买土地,一百英亩只要八百万。

尹照棠都算欠下人情,举杯道:“多谢志鸿哥。”

廖志鸿摆摆手:“自家兄弟,不用谢,廖氏上万人跟你讨生活,你肯在上水继续买地投厂,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没有工厂,酒楼,士多,马栏都要倒闭。”

“只是,一百英亩地不少,当中有些是坡地,荒地,需要费点力气平整。”

一百英亩足有四十公顷,够盖一个非常大的工厂,足够满足未来十年忠合电子的扩张。

位置跟波鞋厂毗邻,可共用道路,物流,还价格优廉,不能指望乡民掏出平整好的农田和住宅地吧?

合理的工业是开发扩张城市,不是吞噬城市,真拿农田,不仅价格高,还破坏生态,会遭到大批乡民抗议。

尹照棠道:“出点小力气,能捡大便宜,好事呀。在工厂建起后,我会划一块地出来,修建工人学校,解决企业工人的子女教育。”

廖志鸿满脸喜色:“多谢了,阿棠。”

这些都是政绩,影响着他在廖氏内的地位,也影响着廖氏在乡议局的地位。

支持工厂发展是在种发财树呀,工厂的修建,将由新界的建筑公司承包,招募的工人会新界优先,衣食住行,消费娱乐,全部留在新界。

何况,卖地本来就是挣钱的,不涨价,只是不挣绝。最好的生意,是一起发财的生意。

廖氏盘踞当地数百年,英才众多,深谙发展的门道。

左手抽着雪茄,缓缓吐气,提起一件事:“廖生,工厂最迟两个月后,就会投入生产,预计需要招募一千多名工人。”

“人手方面,需要加紧一点。”

廖志鸿蹙眉道:“这么快投产啊?”

尹照棠道:“市场上杂七杂八的货不少,早一点上市,更容易打响招牌。”

廖志鸿点头:“我争取。”

一千多名工人,只是一条生产线,包括运输,组装,技术,包装,销售等,工厂人数过百,还要配行政,保洁,厨师。

人数过千,相应的配套班子都要扩大,还得得有宿管,安保。

关键的技术工人,主要在厂内抽调,工程师只能靠挖,或者到港岛进行校招,以年时间培养。

对外招募都是流水线工人,和配套人员,前者称为“普工”,后者称为“杂工”,往上可晋升“熟工”,“组长”,“车间主管”等。

普工的晋升流程跟“技工”是隔开的,除非普工学习技术,转为技工,否则绝不可能升职为技工的上级。

因为技工的领导叫作“工长”,工资跟工程师相当,是蓝领骨干,厂长直属的中层管理。

第二天上午,忠合电子招工的广告,便贴满上水围的大街小巷。

普工起薪三千,杂工两千到两千五,技工起薪四千港币,还承诺包两餐,加班费1.5倍时薪。

待遇十分优厚,已比肩港岛低级公职人员,并超过市区服务业的工薪。

并且广告上把上升渠道,写的清清楚楚,甚至有全额赞助工人考大学的条款。

在一个地区制造业,工业健康的情况下,工人薪水追平公职人员,其实是一个常态,蓝领甚至应高过公职人员,当地经济才称得上发达。

港英秉持高薪养廉政策,其实是吸食民血,喂养公职人员。

普通港人,考不上公职,做不了律师,医生。

最好的出路,是加入做金融业,做销售,或者加入船队,跑船运货,连一个做工人的机会冇。

现在有一个好的工厂,愿意进厂的乡民,数以千计。

还有巡游车,挂着招人大字报,播着喇叭,在整个新界巡游。

人事部按照要求,除部分岗位外,优先招募识字的年轻人。几个招工点,每天都排着长龙,有不少还是老豆带着儿子,一起来参加招工。

高永盛是位货车司机,帮一支名为“迅达”的车队做事,每次跑内地,按地点收工费。

由于没有自己的货车,挣的不算多,得益于省港物流的兴起,倒也衣食无忧,能养活一家五口。

偶尔在内地过夜,还有小钱给细佬交个女朋友,但跟在内地包二奶的“车主”们没法比。

由于长年在外地奔波,对子女疏于管教,大女儿十六岁跟人搞大肚子,跟男友跑到九龙厮混。

两个儿子一个已经在少年感化院上课,另一个因参与经营地下赌档,被警方逮捕,才被他交钱保释出来。

只见,高永盛穿着红色T恤,手上拎着瓶酒,脚趾扣着人字拖,边走边骂:“扑你阿母,整天正事不干,学人家混三合会。”

“好啦,人家出来混,大把挣钱,你出来混,一次干掉你老豆我半个月工钱。”

高达低着头,跟在老豆身后,嘟喃道:“我总有一天会出头的。”

高永盛浑身酒意,讥讽道:“出头,学你大佬,参加晒马,帮字头斩人,连个律师都没有,丢进感化院坐满三年是吧?”

“王八蛋,知不知道那些烂仔,就是看中少年犯省钱省事,专门叫你们打架呀!”

高达反驳道:“你以前不也混社团吗!”

高永盛手臂带着条刀疤:“现在的江湖,同以前能一样吗?”

高达不服道:“我都是希望多挣点钱,为家里好。”

“为家里好,就不要乱搞事。”高永盛酒瓶见底,走路摇摇晃晃,只会一味谩骂,父子俩爆发出一阵争吵。

高达攥着拳头,发现根本无法跟他说清,见到几个同字头的烂仔,正抽着香烟,在一间瓦房门口排队。

他干脆脚底抹油,遛到路边人群里,出声叫:“阿辉,阿勇。”

阿辉十分惊讶的道:“达仔,你出来了?”

高达要来一支健牌,不耐烦道:“死差佬,打电话给我老豆啊,明明坐几个月就没事,偏偏还挨一顿训。”

阿勇羡慕的道:“达仔,你老豆来保释呀?”

高达有些自傲,却装作厌烦:“是啊,啰嗦死了,你们在搞乜,排队上花魁啊!”

阿辉笑道:“不系上花魁,是找工作,忠合电子厂招工人,一个月三千薪水。”

高达面色震惊:“三千港币?”

他们都是乡下字头“洪顺”的蓝灯笼,平时做点拉客,放数的活。工钱少的可怜,主要是管吃管喝,分两包烟。

场子里有新小姐开工,偶尔能获得试钟的福利,平时就用咸湿杂志开飞机。

到手的零花连三百都没,一千两千都是天文数字。

阿辉兴奋点头:“是呀,一个月三千港币,干他娘,花都不知点花,要发达了。”

这个薪水在市区都算高薪,一堆人挤破头竞争,根本轮不到乡下仔。可现在待在乡下就有三千港币的工作,还包吃包住,可想而知,吸引力会有多大。

高达面色心动,又有些拿不准:“会不会很累啊。”

阿勇道:“有钱花,怕什么累。”

挣过快钱的社团骨干,享受过风光,不可能甘心进厂打工。但社团外围的蓝灯笼们,最风光的时候,就是十几个人一起走在街头。

除了人多看起来很风光,其实都没体会过甜头,苦差事就一大堆。

他们参加三合会,是乡下缺少容纳他们的地方,如今有好工作在家门口,是个人都分得清好坏。

但高达是一心要做大佬的人,有偶像包袱,低声犹豫:“去工厂打工,给兄弟们看扁啊。”

“大佬西常说,没本事的人才去上班。”

阿辉笑道:“洪胜的大佬成都在前边排队,你担心什么?”

阿勇直接爆粗口:“你他妈扮乜大晒!忠和电子可是老忠跟胜和一起开办的大工厂,月月准时出粮,里头的江湖大佬好多喔。”

高达眼前一亮:“是啊,就当是过档咯,有事叫大佬西去找神仙棠算账。”

几人便一起排队报名,登记姓名地址,收到一个进门条,明天上午统一进电子厂报道。

天平邨。

跛叔撑着拐杖,回到屋企,把一份招工传单,放在床头:“你还算个男人,就不要整天躺在床上,去谋一份工,养活自己。”

翁记酒楼。

陶秀梅把斩骨刀拍在桌面,语气自豪,举刀喝道:“把东西拎回去,街坊邻里,不要送礼呀。”

深夜。

高达跟同门兄弟饮到尽兴,悄悄打开房门,回到屋企,在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押在父母的衣柜里。

里头是帮大佬顶罪拿到的五千港币。

他跟进感化院的大佬,都只是想挣钱帮老豆买一辆货车。

盘踞在乡间的烂仔们,时间多,人数多,收到消息最快,竟成为工人主力。

有些是随大流进厂,有些是父母所迫,也有些是抓住机会,想要挣份“大钱”。

工厂招募的工人越多,街头的烂仔越少,字头的新血注定更少。

三天后。

粉岭,联和道,洪顺医堂。

十三名洪顺大佬,齐聚三楼,坐在洪顺天地的金字招牌下,抽着香烟,气氛低沉,一片愁云惨淡。

“阿西,你四九仔就脱会六十几个,算上蓝灯笼有两百个,是不是该给社团一个交代?”联合道堂主太子云大声质问。

吹西肚腩鼓鼓,满脸横肉,死猪不怕开水烫,撩起袖子叫道:“交代?”

“好呀,我给交代!”

“出这个门,我就带兄弟打进工厂,把那些脱会的王八蛋抓出来,每人戳他三刀,有没有人支持啊?”

元岭堂主崩嘴田敲击桌面,肃声道:“不要吵,叫大家来是想个办法,不是来比谁的口水多!”

坐馆齐君正面色阴沉如水:“忠合电子厂招一次工,社团四九就有三百一十三人脱会,算上蓝灯笼要翻一倍。”

“它再招两次工,社团是不是要直接倒闭?”

太子云道:“老豆,万胜堂两百七十名四九脱会,已经超过社团一半,真的要摘牌啦。”

这就是时代的浪潮,一个浪花拍下来,明明没有针对任何人,但却会摧垮一切陈腐的旧物。

洪顺曾经还是超过一个万人的大社团,就算因为跟潮州帮争夺赌牌,曾被义群打垮,退到乡下苟延残喘,但都还保留有粉岭、联合道,上水、元岭、锦田五个堂口。

海底名册共计一千零五十人,算上蓝灯笼三千多人,拥有联合墟菜市,元岭赌档,上水红油站等产业。

真正的小字头“万胜堂”,就因为坨地在上水围,竟然直接就要没了。

前方,江湖无路!

(本章完)

第398章 革故鼎新

崩嘴田忧心忡忡,怀抱双臂:“正哥,出来行,不能坐着等死。”

锦田堂主九指华抖着腿:“老忠是廖氏的合伙人,一起经营工厂,不提神仙棠,廖志鸿在乡议局发发力,都够搞垮我们的啦。”

齐正君问道:“吹西,你有什么看法?”

上水扎职人跟廖氏接触最多。

吹西抽着烟,摆烂道:“冇办法!这不是打打杀杀,抢地盘的事,以前乡下后生仔没出路,拜进社团真为一口混饭吃。”

“有没有人信江湖义气,想着出人头地?也许有,但我不是。有更好的出路,边个来混社团?”

“早十年八年,我都脱会啊。”

太子云闻言发飙,猛地一掌拍桌上:“吹西,你话乜嘢呀?想脱会啊!”

吹西瞥向他,不爽道:“阿云,少动不动跟长辈拍桌,收收火。”

九指华道:“吹西讲的没错,现在打垮老忠都冇用,得把工厂一把火烧了。”

吹西翻转着Zippo火机:“烧的了一间厂,烧不了新界人的开发计划。”

齐正君面色严肃:“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烧厂的事不用提,我们洪顺扎根新界,当回报乡民。”

“生孩子冇屎窟的事,不能做,为保证社团传承,我决定做一次改革。允许字头招收外籍人士,把一些脏活累活,交给外籍劳工做。”

吹西、九指华、崩牙田几人脸色骤变,太子云,牛屎等人面露沉思,字头元老董叔颔首道:“社团不是给人抢地盘,断财路,纯粹的缺人手办事,雇佣外劳倒是个解决的办法。”

崩牙田觉得反胃,大声反对:“阿公,洪门是汉家组织,招收一群阿三,黑鬼,印尼仔,说出去给人笑死。”

吹西赞同:“冇错,带一群黑鬼出门晒马,大半夜的,很容易误伤同门呀。”

洪门组织的根源,建立在“反清复明,恢复中华”的主旨上,数百年传承中,几经更迭,但底色都有着强烈的民族主义。

叫一个民族主义组织,打开山门,接纳一群肤色,种族,语言,文化都不同的外籍劳工。

极易引起兄弟们的反弹,要不是社团已到生死存亡之际,齐正君都不敢改祖宗家法,但牛屎表示坚定的支持:“黑鬼的命多便宜,在打黑工的印尼,阿三和‘船民’多得像大米。”

“收他们进社团做蓝灯笼,打打杂,可缩减人工,出去晒马,给人斩死都不用治,更减成本,划得来呀!”

船民是指西贡沦陷后,乘船出逃的越南难民。

1975至1990年,有超过一百万难民,出逃越南,祸及整个东南亚,当中数十万逃入内地和港岛。

截止1980年,港岛已接收超十万民越南仔,安置在深水埗空置军营,实施集中管理。

允许白天出营挣工钱,晚上要返回营地。

前总督麦理浩拒绝承认难民身份,是想跟越南接洽,遣返难民。但新总督尤德走马上任后,立刻放松难民管制,使大批难民涌入港岛。

集中营地已形成“越南邨”,并不断修建房屋,越南仔们开始融入港岛社团。

经济高速增长期的港岛,是需要廉价的劳动人口,可越南船民文盲率超百分之九十九,并携带大量传染病毒,是典型的垃圾人口。

只会起到制造民族矛盾,扰乱社会治安,诞生地下帮会等负面影响。

造成港岛近年性侵、盗窃、抢劫案频发。还为未来的乱港事件埋下伏笔,但三合会组织只要敢开口子,越南仔,印尼仔和菲仔们,确实是江湖新血。

字头大底们争论不休。

齐正君道:“好了,我不是强求每个堂口都收外劳,只是把规矩立下,收不收自己决定。”

“总之,社团要经营下去,就该求思求变,冇人反对吧?”

坐馆都没有强求,吹鸡、崩牙田等反对派,也没反对的理由。

新规矩便在赞同和默认中通过。

混三合会,并不需要文化,甚至连语言都不用,只要找几个能交流的越南仔,给予一些工作机会和利益。

立刻便能拉出帮越南小弟,通过卡资源的方式,控制越南打手。

太子云,牛屎,董叔,齐正君几人,飞速实施着计划,没过三五天,联合墟菜市,锦田马栏,联合赌档门口,慢慢都出现许多越南仔,印尼仔的身影。

万胜堂坐馆“啤梨”包下整座小桃园,通过廖志鸿的介绍,有幸请尹照棠到饭店会面。

跟革故鼎新,跟上时代的洪顺不同。

或许是字头真的太小,已无挣扎的必要。

啤犁丢掉一切身段,抛弃万胜辉煌的历史,更是把香主的名位丢到厕所。完全从实力的角度出发,守在小桃园门口,专门候着在尹照棠下车时帮拉车门。

再一路恭恭敬敬,伏低做小。

尹照棠则享受的十分自然,在席间,三十出头的啤犁,借敬酒的机会,低三下四道:“尹生,万胜手下的地盘已经守不住,还有一百多个兄弟.”

左手弹弹烟灰,把烟头叼嘴里,打开皮包,翻出两叠港币,扔在桌面:“这里有二十万,给兄弟们发个散伙费。”

工厂只招募字头小弟,蓝灯笼,四九仔都冇关系,可扎职人一个都不会放进去。

省得有人在里头搞三合会性质的工会组织。

啤犁脸色阴晴不定,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尹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廖志鸿灭掉香烟,帮腔道:“阿棠,啤梨想开间劳务中介,负责帮你的工厂招人。”

工厂普工,杂工的流动性比较强,有时业务紧张,还需要临时工,人力方面分包给中介是个好办法。

否则,电子厂一个人力部门,波鞋厂一个人力部门,招工无法统一。单独拆开来成立一个中介公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啤梨是一个聪明人,竟然舍得放弃灰产,直接转正行融入新界发展。劳务公司养几百上千人不行,但养活一百多个小弟冇问题的啦。

老忠的公司,顶多算他的最大客户,新界还有其他工厂需要人力调度,劳务中介公司可有不小的市场。

尹照棠沉吟一番,点头应许:“冇问题,但中介费直接跟我对接,不用收工人的钱。”

乡下工人管理难度其实不小,中介公司带三合会背景,做事无疑会方便。有些小操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工人进厂,挣的血汗钱,不欠粮欠饷,不乱扣中介费,是他的底线。

啤犁面色狂喜,连忙点头:“多谢尹生给万胜堂一口饭吃,规矩都照尹生讲的办。”

傻辉坐在大厅里,跟同班的兄弟吃工作餐,见到几个印尼妞画着浓妆,来到酒家门口揽客,惊慌失措地丢掉筷子,哆嗦着大叫道:“妈呀,有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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