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0240【老家伙们的智慧】

拿着小麦期货合同,钱琛喜滋滋返回,推掉了魏家的好意留客。

5000石麦子已经足够,总价六千贯(足佰)呢。就算想买更多,他也付不起订金,金州官府更是拿不出恁多钱来。

这趟太过顺利,出乎钱琛预料。他的最坏打算,是在长江中游都买不到粮食,最后只能去太湖地区求购。

太湖很远,运输成本过高。

魏群坐在书房,目视刚刚签署的合同,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逆子,可在腹诽你爹老子?”魏泰拄拐杖站在窗后,目送孙子带着客人离去。

魏群没好气道:“不敢。”

魏泰似在回忆往事,幽幽说道:“元符三年,新君继位。章子厚(章惇)曾荐我入朝为官,你可知我为何拒绝征辟?”

魏群回答:“父亲淡泊名利。”

“放屁,”魏泰说道,“你爹我做梦都想着当官。”

魏群又说:“因为章子厚反对新君父亲是害怕受其牵连?”

魏泰给了儿子一个白眼:“有伱姑父在朝,我怎会被章子厚牵连?”

“那父亲有何顾虑?”魏群好奇道。

魏泰说:“我怕被你姑父牵连。”

魏群:“……”

魏泰解释道:“你姑父那直性子跟我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臭味相投。官家做端王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过了,看似气度高雅,实则小肚鸡肠。你姑父那脾气做宰相,迟早跟官家闹起来。舒王在时,新法都难推行,你姑父又怎推得了?”

曾布在史书里,是被列入《奸臣传》的。

但曾布真是奸臣吗?

王安石曾言:“自议新法,始终言可行者,曾布也;言不可行者,司马光也。余皆前附后叛,或出或入。”

王安石看人是极准的,曾布一辈子都在维护新法。

只不过他的维护方式,把王安石都气得够呛,竟然弹劾吕嘉问以市易法剥削百姓。

这就给旧党落下口实,你新党骨干都抨击新法,说明新法肯定有问题啊!

曾布此举,被王安石视为背叛,遂将其贬出朝堂。

但当时新党得势,曾布吃饱了撑的要背叛呢?他是真认为市易法的执行出了大错。

后来旧党得势,把曾布召回朝堂,曾布却始终维护新法,遂又遭到旧党的排斥。

可见他从来就没变过,对于新法的坚持,比所有人都纯粹。

曾布真正的问题是性子太直,而且还有点霸道。他为了赶走蔡京,竟然当面威胁掌权的向太后。

而蔡京啥都不说,向太后的弟弟强拆民宅,事情闹大了蔡京去摆平。向氏子弟有啥麻烦,也是蔡京出手帮忙,向太后当然要死保蔡京。

向太后下台,宋徽宗亲政,蔡京被贬去杭州。

过于强势的曾布,便跟宋徽宗有了正面冲突。而蔡京疯狂贿赂童贯,又联络曾布的仇人吕嘉问,轻轻松松就把曾布给扳倒。

魏泰说:“你姑父最大的错误,便是拥立当今这位官家,我当时劝了他也不听。”

“谁又能料到,官家昏庸至此呢?当时的官家,只不过一清闲宗室而已。”魏群说道。

魏泰摇头:“你姑父和官家,先皇还没死的时候,就已经眉来眼去。还有一个驸马都尉王诜。他们三个,由高俅暗中联络。否则端王邸臣那么多,凭啥高俅能做太尉?真当高俅只会写字踢球?”

宋徽宗曾把高俅比作宋昌。

宋昌是谁?

吕氏遭到诛杀,代王刘恒惊疑不定,臣属皆劝其继续观望。唯独宋昌,建议刘恒立即去长安,刘恒于是进京成了汉文帝。

所以,大家仔细想想,宋徽宗能够继位,高俅在其中担任什么角色?

当时的情况是,宋徽宗提前好几年,就开始结交王诜、赵令穰等外戚宗室。通过外戚宗室,反复给向太后洗脑,让向太后对端王产生好感。

苏轼把府中小吏高俅,推荐给曾布做小吏。

曾布又说自己的小吏够用了,顺手扔给王诜。而王诜派高俅给端王送篦子刀,恐怕是趁机送去情报。王诜是有前科的,曾被宋神宗斥责“泄漏禁中语”。

也即是说,曾布负责外朝,王诜探听内廷,高俅常驻端王府负责联络。三人合力,把宋徽宗给扶上去!

“你姑父的事,多说无益,”魏泰说道,“蔡京此人,恐怕放肆不了几年。”

魏群说:“蔡京年迈,确实时日无多。”

魏泰却说:“官家猜忌之心甚重,蔡京嚣张跋扈,怎不被皇帝忌惮?郑居中、王黼等人羽翼丰满之时,蔡京就该告老还乡了。你二弟也在做官总不能攀附奸党,这个朱成功就很不错。小小年纪便已是朝官,而且颇有舒王遗风,或许他宰执朝堂能够再启变法。”

“那得等多少年啊。”魏群感觉不靠谱。

魏泰说道:“十年不成,便二十年。舒王与我是忘年交,你姑父也一辈子都想变法强国。当今官员,敢骂蔡京的不少,骂了蔡京还能做事的却没几个。朱成功的年龄恰好合适,在金州上任才一两个月,就能压得通判毫无反抗之力。这手段,我是自愧不如,很像你姑父年轻的时候。”

魏群没再接话。

魏泰继续说:“今秋州试之后,应物和应时若没中举,便让他们去金州拜朱成功为师。卖粮损失的一千五百贯,便当做他们的拜师礼了。”

魏应物、魏应时,是魏群的儿子和侄子。

魏群终于服气:“还是父亲看得明白。”

魏泰又开始装逼:“真当你爹老子,是个糊涂透顶的老朽之辈?当年舒王位高权重,却与我一见如故,愿与我论忘年之交。舒王会跟一个糊涂鬼交朋友?米元章(米芾)何其高傲之人,他来邓城寻我不见,千里迢迢赶去东京。去了东京,得知我已回乡,又千里迢迢赶回邓城,只为与我谈诗论道。”

这种话,魏群已经耳朵听出茧子了,当即连连附和,并不打断父亲吹牛逼。

……

东京,鲁国公府。

蔡攸拿着封信前往父亲的书房,看到弟弟蔡條也在,瞬间就有些不高兴。

蔡京、蔡攸父子反目,关键人物便是蔡條。

近些日子,蔡京的视力愈发不好,许多公务都是交给蔡條处理。等再过两三年,蔡京彻底不能视物,便把所有事情都托付给蔡條,于是蔡條就成了北宋的“小阁老”。

蔡條还是韩琦的孙女婿,大量援引韩家的门生故吏,一时间竟然权倾朝野。

蔡攸反而成了边缘人物,气得跑去宋徽宗那里告状,请求皇帝把自家弟弟给弄死。

此时此刻,蔡京念,蔡條写,父慈子孝,一派和谐景象。

蔡攸站在旁边满腔嫉妒,这个弟弟出官之后,愈发受到父亲宠爱,而且还获得官家宠信,皇帝亲切呼其为“蔡十三”、“十三郎”。

亲兄弟咋地了?又不是一个妈生的。

蔡條帮忙写完密奏,蔡京才开口道:“六郎所来何事?”

蔡攸回答说:“朱铭那厮调任金州,胡作非为,禁止百姓淘金,祸害民生不浅,通判李道冲难以应付。要不,再将其调走?来回调任令其不得安生!”

蔡京没好气道:“你真当这朝廷是蔡家的?寻常知州,来回调动自然可以。那朱家父子有官家护着,怎么可能想调就调?”

蔡攸说道:“可以请官家亲自调动。”

“调去哪里?”蔡京反问,“调去杭州还是洛阳?到了繁华州府,他的祸害就更大。不如把他钉在金州,穷困之地随他闹腾。朱国祥已经归乡探亲,朱铭又远在金州,他们最好是永远别回东京,在官家面前提都别提起。这二人远离东京越久,圣眷就越淡薄,或许官家哪天就把他们忘了。”

“父亲所言极是。”蔡攸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蔡京叮嘱道:“记住,有关朱家父子的消息,能拦截就全部拦下,莫让官家再听到他们的名字。父子俩的密奏……也尽量拦下!”

蔡攸说道:“密奏恐怕拦不住,薛道光与这父子关系匪浅,他进宫时能亲手将密奏交给官家。”

“能拦就拦拦不住便算了,”蔡京说道:“别只盯着朱家父子,郑居中和王黼才是心腹大患。你与官家嬉戏之时,须引导官家厌恶王黼。”

蔡攸叫苦道:“王黼不要面皮的,惯会扮成妇人小丑取悦官家。他与李邦彦,一唱一和,反在排挤孩儿。”

蔡京戴着老花眼镜,贴近了检查刚写好的东西,头也不抬道:“那就多进花石纲,越奇异越好,官家喜欢新奇物什。今春大旱,注意漕粮,莫让东京缺吃的。”

“是!”蔡攸应承。

“去吧。”蔡京说道。

蔡攸躬身退出书房,见弟弟把脑袋凑过去,在父亲身边耳语着什么,顿时心情变得更不畅快。

他把一腔怒火都发泄在李道冲身上,写信臭骂一通,埋怨李道冲屁用没有。又勒令李道冲安生一些,好好在金州待着,莫要再跟朱铭起冲突。

正如蔡京所言,把朱铭钉在金州最好,穷乡僻壤随便折腾,几年不挪窝就更好了。

(本章完)

第246章 0241【石元公初显手段】

“大判,姓朱的出城了!”

“跟上去。”

“严六跟着呢。”

李道冲这些日子愈发焦躁,他被断了两条财路,今后捞钱只能依靠赋税。

增加商人的课税,或许还能想想办法。

增加农民的赋税,却属于白日做梦,至少今年肯定不行。大灾年月搞横征暴敛,纯属嫌自己命太长,而且上头还有太守,肯定会制止这种行为。

他还盼着蔡攸进行调动呢,把朱铭调走也行,把自己调走也可。

却不成想,蔡攸一个也不调!

朱铭带人骑马出城,渐渐来到码头,石元公和邓春早已等待多时。

他安排的任务,是让石元公带回20户,约一百人左右。自己再招募一些,就能凑足百余人,这是宋代冶铁场的标准人数。

可眼前却站着两三百人!

多数穿得比较破烂,但也有少数,似乎不像是穷人,甚至有三四十个还带着兵器。

“太守来了。”石元公微笑道。

有十余人立即拱手,剩下的也跟着见礼:“草民拜见朱太守!”

朱铭微笑抱拳,越看越诧异,有些家伙的脸上居然刺着字。这特么能是冶铁户?

石元公介绍道:“相公,这位是屠申,自己建了个炉子冶铁。后来破家沦为盗贼,也是一条好汉,他麾下有十多个兄弟。”

“欢迎之至。”朱铭一脸笑意,心头却愈发疑惑。

屠申在山东算不得很高,但上半身极为魁梧,胳膊都快赶上普通人的大腿粗了。还随身带着两支铁骨朵,这种战锤是破甲利器。

可石元公招的是冶铁户啊,怎么像招募了犯罪团伙?

石元公又说:“这位叫张近,也是一条好汉,麾下有七八个兄弟。”

张近就中规中矩得多,只是寻常壮汉,腰上悬着一把刀。

陆陆续续介绍几人,朱铭都和颜悦色沟通。随即在郊外划了一块地方,让他们今晚暂且休息,明日再坐船去矿山那边。

朱铭单独把石元公叫到一边,问道:“你究竟带回来多少人?”

石元公回答:“四十九户,算上老幼妇孺,共计二百五十七人。”

朱铭惊讶道:“怎恁多?”

石元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徐州的冶铁行当,比俺们想象中更复杂。”

“细细道来。”朱铭说道。

石元公说:“真宗年间,河北常遭辽国骚扰,朝廷担心辽人弄去做兵器,便严禁利国、莱芜等监的生铁贩运河北。但日用铁器还是能北运的,因此在徐州那边,新开了很多铁匠铺,将生铁打造成锄头、铁锅、铁犁北运。”

“元丰年间,推行新法,铁器须由官府铸造,便连菜刀、锄头等物,都只能官府打造了卖给百姓。徐州的铁匠铺要么收归官办,要么破产倒闭。此禁令至元祐年间解除,连生铁禁令也解除了。”

“大观初年,再禁民间买卖生铁。私人冶炼之铁,须悉数卖给官府,再由官府卖给铸造户打造。于是遍地走私官府难禁,政令难以施行。”

“政和初年,重申禁令,冶铁全部卖官,官府再卖给铸造户。除了日用铁器可民间买卖,其余皆不得私卖。这回执行极为严格,尤其是利国监、莱芜监,抓到违禁者即刻刺配充军。”

朱铭听完,有些无语。

朝廷这样反复折腾,除了考虑边境安全之外,更多是一波波收割韭菜。

每有禁令,官府就能收割一次。然后再解除禁令,让冶铁业、铸造业重新发展,等发展得差不多了,再下达禁令进行收割。

这种说法太阴暗,但也差不得太远。

朝廷总是想亲自下场,把冶铁和铸造行业,牢牢掌控在手里生钱。

刚开始十几年还行,渐渐就走样了。国营机构不但不赚钱,反而还要赔钱,而且冶炼打造出的铁器也质量下降。于是又宣布解禁,让民间商贾来经营,朝廷只负责收税即可。

等民间冶铁铸造业兴旺起来,朝廷又眼红了,又觉得自己行了,便再次收归国有。

一遍一遍,反复折腾。

石元公继续说:“大宋开国之初,徐州冶铁场皆为国有。渐渐贪腐横行,入不敷出,便允许民间买扑冶铁。继而兴起三十六家大铁商,每一家都富有巨万。元祐之后,禁令放开,小型冶铁商人和铁匠铺兴起。”

“大观初年,重申禁令,三十六家大铁商虽遭盘剥,却还没有伤筋动骨,反而配合官府压迫小铁商。那些小铁商,要么倒闭,要么走私,还经常化身为匪寇。”

“这几年加强缉私,破产逃亡者更多,三五成群相聚为盗。”

朱铭扭头看向那些冶铁户:“也就是说,你招了两百多个盗贼过来?”

“也非全是盗贼,还有盗贼的家属。”石元公解释道。

这特么不是一回事儿吗?

朱铭问道:“你是怎样取信盗贼的?竟能让他们千里迢迢来金州。”

石元公说:“徐州太守徐处仁,为人做事颇类相公。”

“徐州太守竟跟我很像?”朱铭来了兴趣。

石元公说道:“若是徐太守做宰相,莫说这辈子了,俺下辈子也不会想着造反。”

徐处仁今年六十多岁是一位老臣。

初授永州东安县令,蛮人造反,他孤身前往侗寨,一番怀柔恐吓手段,便让蛮人首领撤兵,并且发誓永不再叛。

他做济州金乡知县时,被人推荐给宋徽宗。

宋徽宗问收成如何,徐处仁回答有蝗旱之灾。宋徽宗问盗贼如何,徐处仁回答盗贼蜂起。

两个答案,都表明自己政绩不佳。

宋徽宗听了却很高兴,认为此人不会欺骗君上,遂直接调入朝堂做官。

徐处仁还精通算术,这也符合宋徽宗胃口。

宋徽宗设立算学校,遵孔子为祖师。徐处仁却说,算学之道,黄帝当为祖师。

宋徽宗仔细一查还真能追溯到黄帝,而且道教也能追溯黄帝。遂龙颜大悦,三四年时间,就把徐处仁提拔为副宰相。

偏偏这个时候,徐处仁奔母丧回家丁忧,再回朝堂已经跟皇帝不熟。又因为弹劾童贯,竟以副宰相之身,先是被贬为知府,接着被贬去地方管理道观。

好不容易召回朝堂,又批评蔡京的政策,被扔去扬州做太守。

兜兜转转,去年调到徐州。

石元公说道:“徐太守赴任之后,立即下令免除苛捐杂税,与那徐州通判公然决裂。又督促审理冤案,惩治州县胥吏,还弹劾彭城县令贪赃枉法,这个县令被贬去了河北。”

朱铭莞尔道:“果然跟我很像,手段一模一样。”

石元公又说:“俺抵达徐州之时,徐太守正在招募乡兵剿匪。旬月之间,便抓捕盗贼数十人。俺拿着工部文书登门拜访,说服他与俺合作。”

“怎样合作的?”朱铭问道。

石元公说:“那些被抓捕的盗贼,只要愿意来金州,就可无罪释放。俺又说服那些脱罪盗贼,一起去招降别的盗贼,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得百余盗贼投案自首。这些盗贼,多为冶铁户和打铁匠,算上家属共计两百多人。带他们离开之时,徐太守还赠送了一百贯盘缠。徐太守与俺说,百姓为盗皆生活所迫,望到了金州能安居乐业。”

这厮说得轻巧,过程肯定不容易。

那些盗贼,就是被官府逼得难以生活,这才纷纷舍弃良民身份。说服他们来金州,首先得取得信任,不但是信任朱铭,还要信任徐处仁。

石元公用的是妖教传播之法!

他请来一些医生,购买许多药材,前去探望盗贼家属。遇到有病的,立即让郎中医治,还自称精通道术,燃烧符箓混在药水里一起喝。

给盗贼家属看完病,又给附近的百姓免费看病。

借着看病之机,开始宣扬朱铭的仁义,又瞎编朱铭智斗奸党的故事。

一来二去,就跟盗贼家属混熟,且渐渐有了民间声望,附近百姓皆呼其为“石道人”。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拿出徐处仁的公文,说只要跟他前往金州,不但可以赦免罪行,还能从此衣食无忧。

家属们纷纷暗中联系,苦劝盗贼去投案自首。

甚至就连守法良民,都有两户跟着石元公一起上路。

朱铭问道:“伱没有妖言惑众吧?”

石元公拱手:“万万不敢。”

翌日,朱铭亲自带着那些家伙,征集了一些小船前往铁矿山。

居住区已经划定好了,但房子没有捡起来,连地面都还未平整,需要冶铁户们自行砍树除草搭建房屋。

朱铭问道:“你们可有人会种地?”

陆陆续续站出十多人,剩下的皆不会耕种。

如此情况,没必要赐予田产。

朱铭说道:“每人给钱一百文,再给粮食、布匹、碗碟若干,算我送你们的见面礼。等诸位搭建好房屋,便开始建造冶铁场,工钱肯定不会亏待你们。至于户籍,稍后会有吏员来办理。”

屠申问道:“附近可有石炭场?”

朱铭摇头:“没有石炭场,只有一个木炭场。”

屠申又问:“铁矿在哪边?”

朱铭唤来负责找矿和建木炭场的苏知新:“你来带路。”

铁矿还没有开采,众人来到一处山头,很快就瞅见好几个铁帽。

屠申把每个铁帽都探查一番,眉头已经皱起。他带着十多个兄弟,当即用铁锹往下挖。

这里的铁矿埋藏极浅,地下二三十米便是。个别地方,地表就能捡到,或者挖三四米就出现。

地面捡来几块,又在地下挖出几块。

屠申先是砸碎了观察,接着又托在手上掂量,不禁摇头说:“太守,这里的铁矿不堪用。”

“勉强用着吧,金州只有贫矿。”朱铭也很无奈。

徐州那边,是中国少有的富铁矿。

徐州的煤炭,也含硫量较低,在中国颇为罕见。

两样绝佳资源撞到一起,徐州自然而然成为重要冶铁基地。

顺带一提,徐州煤矿是苏轼派人发现的。苏轼使得徐州冶铁业大兴,还在徐州抗洪、筑堤、赈济百姓。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苏轼不叫苏东坡,而是被人称作“苏徐州”。

徐州百姓提起苏轼,亲切称呼其为老太守、老知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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