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求道之玉【贺首订破500】

“炫耀啊……”王崎看了看上方,果然发现用来录制影像的留光镜等法器。这些法器内置算器早已接驳了万仙幻境,将这里的影像已经被神州万千修士同步收看。

想到这里,王崎暗叹一声可惜。这个宇宙的物理规律特别容易形成科技黑箱,神州理论体系和地球近似,可科技树爬得相差极大,计算机、网络居然先于电话、电视出现。要是有成熟的传媒系统,自己也能够一朝闻名天下知了。

苏君宇早就发现了这些东西。他见王崎也看到了这些“摄像机”,笑道:“你现在知道你要拿的是什么东西了吧?”

王崎耳朵竖起:“内部消息?”

白泽神君是评委,苏君宇是白泽神君门下。若是说苏君宇没有内部消息,王崎第一个不信。

“恭喜恭喜,未及弱冠就有此成就,你绝对是独一份。”苏君宇低声笑道。

“呀!”薄筱雅发出一声短促尖叫:“真的诶!师兄,恭喜!”

苏君宇不满:“你家亲戚拿过不少道器赏了,别这么大惊小怪。”

“道器赏啊!算家最高荣誉啊!”薄筱雅的表情都快泛起花痴了。

或许是声音大了些,周围的修士纷纷投来不满的视线。王崎突然感到身上发冷。

在这个世界,“视线”是可以杀人的。辰风就说过,视神经直连脑部。因此眼睛比手更适合施放幻术。

苏君宇手上微微泛起蓝光,驱散了王崎身上的不适感。王崎疑惑道:“怎么在这里还有人……动手?”

“不是动手,心中怒气强烈的话,魂魄就会泛起特别的波动,这波动有眼睛施放。顺着视线视线作用到你身上,也只会被判定为自然反应。”苏君宇嘿嘿笑道:“你看到了上边的留光镜,对吧?那你也应该清楚,自己夺走的究竟是怎样的辉煌。”

王崎抠脸:“不太懂。”

这时,有元神宗师注意到了几个小辈自荐的意动,不知是谁发出一道玄妙的力量,隔绝了众多人的小动作。苏君宇散去手上灵光。指着不远处一个男子。语气刻薄:“你看那位,看到了吧。”

那人感知到有人在看他,恶狠狠地瞪了三人一眼,然后扭过头去。苏君宇不以为意,反而笑道:“就这货,为了一次道器赏就生生压制自己修为十年,就是为了那一条‘只奖励元神以下修士’的规定。刚才也就是他瞪你瞪得最狠。”

精英修士在人世间三阶上消耗的时间是二十年左右。道器赏二十年一届。大多数万法门弟子一辈子也就一次机会拿这个奖。

“啧啧,看他拿一副中年人的模样,还好意思来参加咱们年轻人的盛会。”王崎对这种人当然不会留口德。

十年不鸣本希望一鸣惊人,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他十年压抑一朝成空,这梁子大了。

王崎又对薄筱雅和苏君宇说道:“二位,还好我没和你争。”

大家还能一起愉快的玩耍真是太好了。

薄筱雅笑笑,而苏君宇却怪叫道:“我呸,你太小看我了吧!你师兄我也是有提名的好不?”

王崎错愕,他原本以为苏君宇是随白泽神君一起来的。苏君宇怕他不信,扳过王崎脑袋。指着远处人群之中的一个红衣女子:“喏,喏,我还是有资格带人进来的。”

“项师姐?”王崎立刻明白过来了。靠着前世所学挤掉好友荣誉,这可不值得高兴。

薄筱雅想要打破这种尴尬局面:“苏师兄你的论文题目是?”

“《无定牌战术算法与演法之法》。”苏君宇突然恢复了闲适神态,大大咧咧地搂住王崎肩膀:“别想多余的事情啦,我那个反正也就是个游戏之作。”

王崎微微一叹,领受了苏君宇的好意。

游戏之作。呵,对于算学家来说根本不存在游戏之作啊。就像概率论这玩意,最开始也只不过在研究逢赌必胜之法。

就在这时,冗长的前戏终于完了。图灵真人掩去身形,随后,另一位老者上台来。他高鼻碧眼,一副胡人模样,正是之前见过的白泽神君。

戏肉来了!

所有万法门弟子都坐直了身体,等待那个最终的结果。

当然,某些有内部消息的特权分子除外。

“我想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了。”白泽神君声音洪亮,即使不用扩音法术也可以遍及整个礼堂:“这一年可谓是风起云涌的一年啊,一场涉及算学根基的论战就在我们的注视下展开了。而这一场论战的开端,是一个年轻人,一个只有练气期修为的年轻人。”

吸气声在整个礼堂同时响起。其中有惊讶,有嫉妒,有狂热。

“但是,就是这位年轻人,初步成名了我们算学的完备,证明了算之道与天之道的同一。这样的成就已经足以载入史册。因此,我们万法门经过决定之后,将授予这位年轻人道器之赏,以纪念他所铸造的‘求道之器’!”

“万法门真传弟子王崎!他以天才的构想,为算学铸就了坚实的大地!王崎,请上台来!”

莫真真和皇甫涟看着王崎,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有些不认识这位同在神京外门的朋友了。另一边,项琪目光复杂:“真是,一个二个都这么强……和天才在一起太容易自卑了。”

王崎站起身的时候,整个礼堂都鸦雀无声。薄筱雅很配合的拍起巴掌,然后,稀稀落落的掌声先后响起,当王崎站上礼台的时候,会场之中的掌声已经连绵成一片。

白泽神君压下掌声,然后从身后的一名宗师手上接过一个锦盒,放到王崎手上:“谨以此求道之玉赠汝,以彰铸器之德。”

王崎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精彩。好吧,在妖族遗迹里挖出了外道魔像,那么仙盟做个求道玉也是可以理解的吧……请问这世界有神树吗?

白泽神君没有注意到王崎表情的一样,对王崎说道:“王崎,现在看着这些同门,你又什么想说的吗?”

白泽神君让开身子,将礼台最前方让给王崎。王崎收起表情,沉声说道:“从公理的观点看来, 算学就表现为抽象形式—算学结构的仓库; 而且也出现经验的现实本身适合这些形式就好像预先订做的一样。自然, 不可否认,这些形式中大多数原先具有非常确定的直观内容; 但是正是通过小自地扔掉这个内容, 才有可能赋予这些形式以及它们所能显示的威力, 并且使得自身易于接受新的解释并发挥出它们的全部威力——这就是我的对算学的观念。”(未 完待续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新的一页

“目前, 要对算学算学提供一个完整的看法, 似乎一开始就有着不可克服的困难, 这是

因为它的主题内容广泛、复杂、变化多端。正像所有其他算学一样, 算家的人数和有关算学论著的数目万法门建立以来已有极大的增长——这是一个古老的问题。”

在千机阁的礼台上,王崎侃侃而谈。

“从算学算学刚一萌芽, 我们的前人就已经提出这个问题。的确, 抛开应用算学不谈,就已经在几何的起源和算术的起源方面一直存在着二元性。因为, 算术一开始是一门关于离散数量的算学, 而几何总是连续数量的算学; 这两个方面就造成了从无理数的发现以来两种彼此对立的观点。况且, 正是无理数的发现使得统一这门算学的最初尝试, 即中古离宗毕派的算术化归于失败。”

这是布尔巴基学派真正的思想,真正的纲领,并非是被算主希柏澈借取骨架的思路,而是新的结构主义算学。

最先开始觉得头晕的是会场之中的外宗来宾。他们在算学领域没有多么精深,甚至对于连宗离宗、集合算术两条路线的争端都不甚了解。

项琪神色莫名的看了王崎一眼。在她的印象里,王崎还是一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顶多就是在后辈的师弟师妹之中有些了不起,可是……

他现在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啊……

“变得和君宇那混蛋一样了嘛。”

但是万法门算家的表情却渐渐变了。

歌庭派的算家在最近的论文当中都不约而同的展现出了一种新奇的思路。这种思路提供了一种理解算学的全新角度。只是目前为止,大多数高明算家都理解了这种新思路,却缺乏将之系统化表述的能力。

很多人都在猜测,歌庭派的某位大算家写下了一篇纲领性的论文,或者内部进行了一次讲话。提出了新的指导性思想。

而王崎现在讲的这些……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纲领?这番话讲得条理清晰层次分明,绝非一些朦胧的“思想”或“灵感”!他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的?

他和歌庭派、和算主希柏澈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他已经正式拜入歌庭门下了?

宗师们齐刷刷地看向站在礼堂中央的希柏澈,希望从前代门主脸上看出什么。

但是更高明一筹的算家,譬如算君庞家莱,却疑惑的看着王崎。

“这并不是希柏澈的路……不,这和歌庭最近的论文确实是共用一个‘骨’,但是其‘皮肉’、其‘魂魄’都和希柏澈不一样?”

“希柏澈是不可能突然放弃自己的道转而走这条路的。这是这个孩子借着希柏澈的路子自己提出来的?”

“还是说……”

而在另一边。希柏澈和冯落衣并肩而立。冯落衣微微摇头:“他到底还是在坚持自己的路。”

“未必是错。而且他走的这条路天生就偏向我们。可以和我们歌庭现在的路相辅相成”希柏澈毫不在意。他并不怎么喜欢王崎现在阐述的理论,但算君只会更加厌恶它。

就在这时,王崎开始阐述另一个话题——算学研究的方法:“过去的算家可以只去考虑自己某一狭窄领域里的特殊问题, 可我觉得,我们也需要要探索其间的共同点, 也就是算学的统一性。算学不仅仅是各个学科的简单总和, 算学各领域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且各种问题的价值并不一样。最有价值的算学, 就是与各个领域有密切关系的问题, 而比较孤立的问题往往是意义不大的。”

布尔巴基学派的数学家迪奥多涅曾讲数学问题分为六大类,即无法解决的问题、没有延伸的问题、本身结果无意义却在研究过程中产生新方法的问题、产生一般理论的问题、衰落领域的问题以及无意义的问题。其中,第一类第二类本身和比较孤立,和算学整体联系不大。即使解决了也很难推动算学整体的发展,第三类也是孤立问题,但是解决这个问题的过程当中会产生新的数学方法,这些方法可以用来解决其他问题。

真正有价值、能够推动整个数学体系发展的,还是第四类、第五类问题。

听到这里,冯落衣苦笑:“另外,这孩子心眼有点小啊,直接把陈景云的道给否定了。”

明珠之算,哥德巴赫猜想正是标准的第三类问题,这个孤立的算学理论即使证明也不会对数论产生巨大推动。

“这不还是肯定了人家陈氏筛法的意义?”希柏澈轻笑:“其实这些东西我也想过。你也想过,高嗣前辈也说过类似的话,就连那边的庞先生都都这种想法。这孩子只不过将类似的想法系统的说出来了而已。”

布尔巴基学派两代数学家半个世纪的求索,若是要详细讲述,那就是花一年的时间也没办法全部讲完。但若是只要求简单论述,那还是能在短时间内讲完的。

很快,王崎就讲到了最后:“……‘形式’ 这个词只是在这个意义下才能使我们把公理方法称为 ‘形式主义’。它赋予算学的统一性并非形式逻辑。富余了算学以‘骨’, 它是有机体在它整个发育过程中的负熵, 是方便和多产的求道之器。或许自‘群论’出现的开始,我们就应该接受这一点了——在某些领域,我们在用观念取代计算。”

在一片寂静之中,王崎走下了礼台。过了许久,希柏澈轻轻鼓掌:“很不错。”

在他的带动下,礼堂中的众位修士献上了稀稀落落的掌声。但是现在没有谁在意这一点了。

或许他们已经隐约感觉到了,神州的算学,即将翻开新的一页。(未 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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