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造桥

河渚南侧,一艘艘木船被放入河中,溅起大片水花。

木工们一批批渡河而来,开始修建浮桥。

浮桥所用之木采自扬州、江州,阴干数年而得,质地坚韧,上漆之后不易腐坏。

河渚上还有人在烤竹子。

船只之间,全靠一条又一条的厚实竹片嵌连在一起,非常坚固。

更好的办法当然是用铁链连接,但成本太高了。

南北朝之后,唐代重建河阳三城浮桥,也是用竹嵌连接,但蒲坂津浮桥倒是用的铁链。

“食粮乏尽若为活!”

“救我来!救我来!”

役徒们喊着号子,将一个沉重无比的石兽埋入事先挖好的坑内。

石兽身上固定着铁链,主要作用是拉住靠近河岸的一部分浮桥,让其整体不会过分漂移——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在地下埋铁人,但这不是没条件么?

从建设方式来看,这条浮桥比打仗时修建的临时便桥正规多了,妥善维护之下,可使用很多年。

原本的河桥乃杜预所建,成都王颖刚起兵的时候勉强还在,很快就毁于战火之中。到头来,这里只剩下一个地名:河桥。

现在,真正的河桥来了。

“哗啦!”一艘船被从岸上推下了水,邵勋与傅祗登船而上,驶向西边的河渚。

两个河渚离得很近,很快就到了。

一行人上岸之后,正在岛上清理杂草灌木的军士纷纷行礼。

岛中央就是神祠,曰“河平侯祠”。

祠堂内外住着一些百姓,这会正在取土筑墙,修缮房屋。

祠前有碑,字迹密密麻麻。

傅祗盯着神祠看了许久。

“司徒在想什么?”邵勋轻声问道。

“文皇帝(司马昭)之世,传闻大鱼见孟津,长数百步,高五丈,头在南岸,尾在中渚,河平侯祠即此祠也。”傅祗答道。

邵勋看了眼这个被绿树红花掩映着的河祠,感觉很不错。

河祠周围空地很多,乔木蔚然,又水草丰美,可放牧牲畜。

他估摸着,三十顷农田还是可以清理出来的,可安置二三百户居民。另外,还有大片草场,少量树林,亦可放牧牛羊。

但其实没意义。

这里主要用作军事用途,开辟一些菜畦、果园,补贴下军需倒是可以,没必要种地。

“我是没法再坚持下去了。”傅祗叹了口气,道:“自家人知自家事,活不了几天了。河渚上的百姓,很多都是老夫遣人招募的,而今苦了他们了。”

“司徒何意?不妨直言。”邵勋说道。

傅祗一时无言,沉默了半天后,只道:“对他们好点。”

邵勋看着他。

傅祗又叹一口气,道:“让他们活下去。”

“好。”邵勋答应了。

傅祗不再言语,而是坐在荒草之中,看着河北岸。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临死之前,面对的又是这么一副国破家亡的模样,让他有些难受。

邵勋自顾自地在岛上巡视着。

仅有的男丁基本都被征发干活了。

女人种了少许粮食、果蔬,但一看见人过来就躲,因为她们要么没有足够的衣物,要么破破烂烂的,无法蔽体。

小孩更是光着身子跑来跑去。

其实和他控制的豫州差不太多。

即便有世家大族庇护,但真的能做到人人有衣穿,每個人都不光屁股吗?不可能的。

这就是如今的世道,饥饿困扰了人几年,蚕桑业遭受重创,麻田也损失惨重,吃不饱,穿不暖。

别说普通百姓了,就是破落寒门士人,都有借宿亲戚家,临走时偷偷穿走一身衣裤的事情,以至于引为笑谈。

傅祗让邵勋对这些百姓好一点,他真做不到,只能答应让他们活下去。

活下去,就有希望。

豫州正在大面积移栽的桑苗是希望。

新开辟的麻田是希望。

渐渐能多吃几口是希望。

一天天多起来的牛羊马驴是希望。

先解决饿肚子和光屁股的问题——没有比我更惨的穿越者了吧。

“这块地给我留下。”邵勋指着河渚东北角的一块荒地,对蔡承说道:“下午我就来垦荒。这几只羊是谁家的?买下了,用粮食和人换,多给点。再采伐点树木,给我搭个屋。”

“诺。”蔡承一愣,明公这是要当隐士?

“外面的池子谁挖的?”邵勋又指着那块地的外围,问道。

与陶渚差不多,那里是一个依托地形,人工挖掘的池子,三面靠岸,一面临水。

池子的水好像不是很深,因为没法停船。

“应是曾经上岛的军士取土所挖。”蔡承回道。

“外面围起来吧,筑个河堤。”邵勋吩咐道。

“诺。”

邵勋又走到池边,仔细看着。

唐代的中潬城(建于河中沙洲之上),挖了很多这样的池子,依托黄河水面,养了不少鲤鱼,硕大肥美,时人曰“黄鱼”,经常送至宫中当贡品。

李光弼守河阳三城的时候,一度缺粮,就大量捞取“黄鱼”。

“回去吧。”邵勋摆了摆手,道:“陶渚、高渚、马渚三岛流民丁壮,从即日起仔细清点,编纂成册,其家人月领粮一斛、年给布三匹,眼下先发一匹吧。”

“明公,哪来的布?”蔡承低声问道。

“朝廷应还有点。”邵勋说道:“我待会便上疏朝廷,请调拨器械、粮帛。朝廷无粮,器械、布帛总能倒腾点出来,我要的又不多。”

“明公是想把这些丁壮编入部伍?”

“自成一军罢了。”邵勋说道:“河阳三城,终究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来守。银枪军不可能长期留驻此处,早晚要走的。”

“遵命。”蔡承明白了。

三个岛上总共才千余户流民,其实很少。

不过,朝廷于陶渚上侨置河阳县,县域却包括三个河心沙洲、孟津附近一大片土地以及大河北岸尚处于匈奴控制区的很多地方。

孟津附近地域较广,听闻有数千家流民被强制迁徙了过来,屯垦筑城。

如果把那些人也算上,确实不少人了。

从今往后,这些人将是日常守御河阳三城的主力。

“军号就叫——”邵勋想了想,道:“黑矟!”

******

遮马堤上,华盖如云,旌旗如林。

大汉天子刘聪跃马河上,静静看着对岸。

黄河并不宽,从北岸望去,河心岛上人头攒动,挥汗如雨。

城池地基已经打好,这会已经开始筛土夯筑。

筑城其实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勉强能用的粗陋城池,几万人筑上大半个月也就行了。如果想修筑得坚固一点,那就多花些时间,多用点好材料。

如今看来,晋人日夜不停地运输木石砖瓦上岛,看样子要搞一个坚城了。而且现在才六月,他们有充裕的时间完工。

“诸卿说说,晋人在南岸、河心筑城,该如何应对?”刘聪看了看跟在身边的王公大臣们,问道。

太宰刘延年睁开眼睛,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陛下,晋人擅舟,我擅马,何必与其争一日之长短?”

中军大将军听了,有心反驳,但刘延年曾为他求过情,算是救了他一命,却不好当面反驳,只能说道:“陛下,还是得想法子打一打。若仅仅在南岸、河心筑城也就罢了,但他们很可能一路进至北岸筑城。三城联立,则其进出自如,想打就打,不想打就退守坚城,直如芒刺在背,不得不拔之。”

刘聪冷冷看了眼刘延年,暗道老货糊涂。旋又看了看王彰,神色复杂。

再说回城池本身,威胁确实很大,至少无险可守的河内全处在人家的兵锋之下。

几年了,晋人又一次起了主动进攻的势头,让他心中很不高兴。

是的,就是不高兴。

邵勋处处驳他面子,处处恶心他,这口气越来越咽不下去了。

“传令,调石勒、赵固率军前来,阻敌筑城。”刘聪一甩袍袖,下令道。

很快便有人拟旨发出。

王彰默默盘算着。

石勒、赵固即便再不愿意,应该还是会听命,至少带一部分人马过来。

这样也好,削弱其实力,免得将来尾大不掉。

早他妈该这样了!

自曹嶷占据青州后,朝廷就有所警觉了。

石勒现在还不敢反抗,也没有反抗的本钱,让他过来与邵勋拼杀,互相消耗,本就是正理。而石勒只要这一次没敢反抗,下一次就更不敢了。

这样想来,晋人筑河阳三城还是好事了。

若无此事,天子未必会调石安东来此打仗。

若无邵勋收拾河南,朝廷未必会遣镇远将军梁伏疵率军东行,开始经营河北。

好啊,大好事啊!

刘聪在堤上看了一会后,便率众离开,前往野王。

行至半途之时,中黄门来报:贵嫔刘英、太保刘殷相继而卒。

刘聪愣了半晌,嘴巴张了张,最后又闭上了。

之前他打算立太保刘殷之女、贵嫔刘英为皇后,太后不许,要求立她的侄孙女、贵人张徽光为皇后。

刘聪同意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刘殷、刘英父女竟然相继——死了?

不过这还不是唯一的坏消息。

关中有报,中山王曜、镇西将军单征屡战不胜,遂撤出长安,退往冯翊,另驱长安士女八万余人送往平阳。

刘聪这个时候有些后悔了。

撤退井然有序,还能带着八万俘虏回来,其实算不得败了,至少关中晋军的实力非常有限,无力追击。

早知道这样,就多给一些兵了,说不定已击破贾疋等人。

刘聪觉得脑子有点乱,该梳理一下战略了,到底哪个方向对他更重要。

(本章完)

第408章 好处

日子一天天过去。

朝廷大军在围攻新安城,死伤不轻。王弥但坚守不出,看起来似乎在等禁军疲敝之后,再一举杀出,看看能不能捞点战果。

孟津渡口还在筑城,邵勋则开始整编丁壮役徒,为将来做打算。

这个要害地方他不打算给朝廷了,他担心天子乱来。

六月二十日,暑热异常。

王衍来了,空手来的。

邵勋瞄了他一眼,没理这个老登,继续在地里忙活着。

正是开饭时间,旁边传来了蒸好的粟米饭的香味。

王衍嗅了嗅,笑道:“还得叨扰全忠一顿饭。”

“吃完了。”邵勋把锄头一扔,没好气地说道。

蔡承拿着胡瓜种子丢进一个个坑穴内,帮邵勋种瓜。

“种菜是個好营生啊。”王衍笑道。

“怎么?太尉也想来沙洲种菜?欢迎,这就给你盖个草堂,你我比邻而居,如何?”邵勋走到河边洗了洗手,又在袍服上擦了擦,说道。

“正好带了些种子。”王衍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小布袋,笑道。

“何物?”

“从蜀中讨来的,当地俗称‘矮瓜’。”

邵勋不太清楚这是什么玩意,随后接过后,脸色好了不少,道:“吃饭吧。”

亲兵搬来一张矮几,菜色很简单,两碗粟米饭、炖煮的一尾鲤鱼,外加两碟咸菜。

王衍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吃,吃得还很欢。

邵勋更是风卷残云般,只一会就吃完了。

“太尉若无事,此时便可回了。”休息了一会后,邵勋来到一间临时搭建的仓房内,一边检查麻布,一边说道。

王衍倒背着手,状似无意地跟了过来,道:“咦,这布不错啊。”

麻布也分三六九等,高品质的麻布穿起来很舒服,而且价钱不贵,很适合百姓。

“禹山坞送来的,一共三百匹白麻布,太尉觉得如何?”邵勋捧起一匹白麻布,问道。

王衍接过后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道:“细密、耐用,不错了。”

说完,又道:“先前听闻你在许昌令人移栽桑林,担心你走错了路子,现在看来,还算不错。虽总说生民之本,稼穑为食,桑麻以衣,但实际说起来,麻才是根本啊。”

“蚕桑麻纻,并行不悖,方为上策。”邵勋说道。

他这里说的其实是三种布匹了,即绢帛、麻布、葛布。

其中,绢帛产量不算最大的,当下以河北常山、中山、赵郡所产绢帛质量最高,其次便是河北其他地方以及河南了,江东的技术水平还不如关中——是的,关中甚至幽州都有蚕桑业,规模还很大。

麻布产量远远超过绢帛,是普罗大众主要的日常衣物原材料。

葛布产量最小,且主要位于南方,最北也在豫州南部、淮河一线。

其他还有一些具有地方特色布匹,产量极小,可忽略不计。

“陈公好气魄。”王衍笑道:“不过,凡事当讲求实际,不若先从麻布做起。”

“太尉话里有话啊。”邵勋疑惑道。

王衍呵呵一笑,道:“也是巧了,在建春门外看到了令舅刘公遣人挽输麻布北上,便回家取了一本书。”

说完,招了招手,一仆役上前,从包裹中取出一本黄纸编成的薄册子。

王衍将册子交到邵勋手上,道:“不如一观?”

邵勋接过一看,差点笑出来,封面上就三个字:种麻子。

“《战国策》中曾记鲁仲连对孟尝君所说之事,鲁国自古以来无林泽之饶,但地小人众,便是因为颇有桑麻之业。”王衍继续说道:“我家世居琅琊,在桑麻之事上颇有些心得,不知此书可堪入目?”

“不错。”邵勋看了一半,就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了。

都是种麻的实用小技术、小窍门,对于提高产量、质量很有帮助。即便是现代人,只要不是干这行的,都未必懂这些知识,毕竟很多人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楚。

这年月的先进生产力,果然还在世家大族手中啊。

马勒戈壁,得挖出来。

“太尉请坐。”邵勋让人搬来胡床,笑眯眯地说道:“不知太尉前来河阳,所为何事?”

“我并非空手而来。”王衍说道。

“当然不是空手而来。”

王衍点了点头,跟眼前这人兜圈子没用,这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跟他谈实利更好使一些。

于是说道:“朝廷无粮、无钱,绢帛也不多了。唯器械尚有一些,可酌情发放。陈公若要,我便找人督办此事。”

“光靠些许器械可不成。”邵勋不满道:“我来此二旬,只得粟十万斛,这会正从新郑调粮五万,只够撑到八月。况且,这么多百姓还在筑城……”

“筑城之粮朝廷已然发放。”王衍纠正道。

“好,此事揭过。”邵勋说道:“眉子可保证过七月有粮送来。”

“七月亦只十万斛。”

“好,我信太尉。”邵勋又道:“然匈奴大举屯于河上,昼夜来攻,赏赐、抚恤何在?”

王衍有些恼怒了,道:“你就只认得阿堵物么?”

邵勋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只好美人,不太喜欢钱,但架不住儿郎们喜欢。我若无钱赏赐,谁给我卖命?”

“只有三千匹绢。”王衍说道。

“三万。”

王衍差点背过气去,还价有这么还的吗?

在看到邵勋的表情十分坚决后,叹道:“全忠,国事艰难,当相忍为国啊。”

邵勋仔细看了下他的表情,发现好像真的榨不出什么油水了,于是试探性问道:“太尉,我闻洛阳有诸州派去的各色匠人值役,不知?”

嗯?王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邵勋一看有戏,顿时笑道:“譬如《种麻子》一书就很好嘛。朝廷若有什么工匠,可否调拨一些来豫州?反正他们现在也闲着无事……”

“铁匠还是很忙的。”王衍说道:“从早到晚,炉火不息,为你等打制器械。你可知一副铁铠有多麻烦?若非老夫亲眼所见,绝难相信,竟要三四十人花费大半年的工夫,才能制出一领铁铠……”

“铁匠不行,其他匠人总行吧?”邵勋说道。

他现在主要解决辖区百姓的吃饭穿衣问题。

铁匠、商人、学者之类不直接从事农业生产的人,一般需要农产品大量剩余才能大面积供养。所谓工业革命,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农业革命。

有铁匠固然好,没铁匠的话,其他的如织染匠人或者其他什么工匠也可以,最好是和农业生产息息相关的。

“此事老夫回去找人议一议。”王衍一听,这个条件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那就一言为定了。”邵勋大喜道。

古代的技术传播是非常缓慢的,甚至掌握技术的人压根没打算传播出去。

就像何曾吃的开花馒头一样,微不足道的饮食技术,却搞得神神秘秘,只在少数世家大族间流传,太离谱了。

这次得好好从朝廷掏一掏,为豫兖二州的百姓谋福利。

他们现在非常信赖自己,愿意为自己拼杀,当然要回馈他们了。

“豫兖二州现在如何了?”看到邵勋那样,王衍也起了好奇之心,问道。

“兖州不怎么样,豫州还成。”邵勋说道:“今年熬到秋收,我打算让人种冬小麦了。”

王衍轻轻点头。

在司州推广冬小麦,曾经是他的一大政绩,为他挣得了许多声望,他对此物非常有好感。

邵勋治豫州数年,当地局势已经渐渐平稳了。

尤其是去年的高平之战,大败刘汉中护军靳准。当时只道是寻常,现在想来,这场胜利的影响越来越深远。

今年匈奴大概是不会南下豫兖二州了,这就是高平之战最大的战果。

而匈奴不南下,邵勋就有了喘息之机,以至于他胆子越来越大,居然起了种冬小麦的念头,不怕匈奴人再次集结数万骑,从黄河冰面上汹涌南下,将他的庄稼完全毁掉。

如果这事让他弄成了,明年五月夏收,缺粮的窘境会大大缓解,然后接着种地……

以河南的禀赋,到了那时候,百姓怕不是要有余粮,正所谓“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即便有兖州拖累,至少不会大面积饥荒了。

真真不得了!

能打胜仗,就能填饱肚子,现实真是教育人啊。

“回去后,老夫调拨五千匹布绢给你,没有多的了。天子还准备给新安之战的有功之臣发赏呢。”王衍说道。

“王弥若龟缩不出,新安赢不了。”邵勋说道:“朝廷还不如招抚他呢。”

“招抚过,没成。”王衍叹道。

叹完,又指了指大河上下,问道:“可有把握守住?”

“匈奴人还没本事拿下南城、中城。筑北城的时候,兴许会有大战,但不是这会。”邵勋说道:“现在夜间偷袭之事都少了,八九月间,中城就能粗粗筑完,南城大概要十月底了。”

说实话,他都不想待在河渚这边了,实在无聊。

有这功夫,不如回兖州看看孩子,或者到许昌巡视一下田间地头。

“有伱在,我便放心了。”王衍说道:“新安之战,你有何看法?”

“朝廷和王弥在打呆仗,没什么可说的。”邵勋说道:“听闻凉州兵久戍思归?让他们打完这仗再走吧。骁骑军、凉州骑军抽调出来,伏于退路之上。若禁军溃败,骑军杀出,兴许还能捞些斩获。至不济,亦可让禁军安然撤回洛阳。”

“我信你。”王衍对邵勋在军事上的建策从来都是无脑信任的。

“这边好好守,老夫今晚就走。河阳三城若成功筑起,便是君之大功。”王衍说道:“届时总督司州战事,水到渠成,切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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