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杀杀杀杀——

刘光世所部骑兵击穿贼兵阵地后,继续有节奏的控制着马匹开始“画圆”,围着城墙继续跑动,绕圈过来之后继续挥舞兵器抗瓜切菜。

骑兵的优势之一就是任何时候一但速度起来了,就不停下,不能丢失机动力,一击不成就远遁,一但有油水就维持机动,绕圈奔跑围杀,这就是骑兵战术之一。

当然了,这种战术对于“微操”和技术也相对的要求很高。

比如目下作战的刘光世所部,有九人阵亡了,那不是被梁山军杀死的,而是技术不够,击穿梁山阵地后来不及调整,连人带马撞击在城墙之上撞死的。

“这些傻子死了干净,他们不配做骑兵,还真以为谁都可以做骑兵,居然没被敌人杀死,自己撞墙死了,别说是我刘光世的部队!”

刘光世一边绕圈狠杀贼兵,险些被气死了,不是心疼那九人,而是心疼那些匹战马。

阮氏兄弟中,阮小五阵亡,另外的两个已经带着吴用狼狈逃窜了,介于场面太乱,雨太大,所谓穷寇莫追,所以刘光世并不关心匪首逃走,那是高方平的难题而不是他的。

只要打赢这战,刘光世认为就是功劳。

城外的梁山军短时间内被斩首近四百,已经毫无斗志,全面崩溃,都四散逃亡了。

手下待要追击,刘光世下令道:“穷寇莫追,传令,权益之际顾不上规矩,保安军竖起旗帜入郓城,关门打狗,杀光城内贼寇。”

于是,利用吴用等人留下的云梯,老兵们猴子一般的冲上城,少顷之后,于城门处和贼寇搏杀。

某个时候城门一开,刘光世便带人冲进城去,迅速清缴城门处的贼兵,之后关闭城门。

城内的贼兵也已经溃散了,毫无斗志只求保命,区区只有二十几个了,他们四散隐藏逃命,却是不停的在各处巷子发出惨叫,看起来落单的基本都被腹黑的少年军干掉了。

有几个胆子大、要钱不要命的贼兵,甚至冲入了钱庄内,出来的时候背负比他们自身还重的铜钱。却发现刘光世的人守在外面。

“乱箭射死了。”刘光世很猥琐的样子一挥手。

“啊啊啊——”

这几个贼兵就变为了刺猬,他们倒地后,背箩里的铜钱散落得满地。

然后**们便兴奋了,也对着满地的铜钱开始装,迅速的塞满了各自的口袋……

“?”梁红玉躲藏在暗处,看到帮助杀光贼人的这些人身穿宋军的服饰,还竖有保安军的旗帜。

保安军旗帜梁红玉是会辨认的,因为他父亲当年就被发配往保安军效力,梁红英专门让小萝莉记住保安军旗帜。

“哈哈哈哈,这次发财了。”

刘光世等人把自己的口袋装满后也不进钱庄,就以守卫钱庄重地的名誉,留在门口了,地上还有很多的铜钱,然而他们已经装满了。

拿点他们是敢的,但还不敢带着大量的钱逃跑。

“?”随即刘光世看到五个小女孩骑着大狗,拿着扫帚锅盖什么的冲过来对持。

“老子们是朝廷军队,隶属永兴军路保安军,奉永兴军路转运使宗泽相公之命,来郓城督运饲料。目下郓城形势危急,暂由保安军接管,你们这些小屁孩赶紧的,给老子滚蛋,别添乱。”刘光世摆手骂道。

“行军之际,喝酒是不对的。”小锦毛似乎是心虚之下就出手了,一扫帚捅在刘光世脸上,把他酒壶都弄掉了。

“你个死丫头好大的胆子,要你管,滚开,雨那么大别来添乱,自己去藏好,别在发生误会。”刘光世不耐烦过去后脑勺两巴掌,然后没收了小锦毛手里的扫帚。

梁红玉拿着锅盖,不服气的道:“我乃是大皇帝陛下钦封的飞骑尉,高太尉的义女,小高相公的班底,你口袋里的钱是咱们郓城的,快些交出来?”

“……”刘光世楞了楞,急忙换了一副笑脸,拱手道:“早听闻了飞骑尉英明神武,如今一见果然了得,不愧乃是将门虎女……”

刘光世大拍了一通马匹后,虎头玉一高兴,锅盖也拿掉了。还奖励了刘光世一个奶糖。

小锦毛脑壳还有些晕,捂着后脑勺呵斥道:“还钱,钱是咱们郓城的,不还小高相公回来打死你们哦。”

“你们这些孙子还楞着干嘛,快点把刚刚不小心捡起来的钱,掏出来。”既然被飞骑尉发现了,刘光世只有尴尬的的吐出来了。

其实也没多少,也就是**们的一点酒肉钱。但是看这几个小屁孩那么抠门,刘光世在西北也有过抢粮食险些被宗泽斩了的遭遇,所以现在真不敢造次。明白郓城现在乃是小鬼当家。别得罪她们。

如果换做是大头百姓发现,过去脑壳上几巴掌,提着衣领威胁一番也就搞定了,然而梁红玉是官,一大串的头衔还很牛逼,这就不好办了。

“相公有令,他不在期间,郓城之内不许有十三岁以上者,违背此令的斩立决。”梁红玉含着指头,却没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换一般的立功了的军伍老粗,就恼火了,也未必听得懂。但是混混刘光世偏偏最能领悟这些。

叹息一声,刘光世道:“好好好,你们厉害,咱们不敢违背将令,我离开还不行吗,就待着城门处。但是我等的马匹不能在淋雨了,需要休养,需要草料,这些可是我西军的宝贝疙瘩,若是损失过大,童帅是不会放过我等的,让马匹留下,你们帮助照顾总可以吧?”

“可以的。”小钻天说道,“马儿咱们有专人照顾,保安军叔叔们辛苦了,咱们可以提供雨具,以及干粮,你等就在城门口保护咱们,不要进来就行。”

“你们有酒吗?”刘光世试着问道道。

“有的,没有。”小翻江和小锦毛说着相反的话。

梁红玉说道:“酒是酒家的,主人不在不能取,咱们少年军是负责保护百姓财产的,不能拿,然而可以给你奶糖。”

言罢,又打赏了刘光世们一把奶糖。

之后,小萝莉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吹了三下,无数少年军的小孩子跑了出来,牵走了保安军的马匹去马场照顾,之后把保安军赶出城外去做泥人了。

在城门外淋着大雨,刘光世喃喃对手下道:“未来的天下是这群小屁孩的,你信不信?”

“太猥琐了,老子们拼死拼活的保护他们,居然把我等赶出来受苦。”手下嘘嘘道。

“主将风格决定了属下的性质,更猥琐的人还没有来,等你见到高方平,你就知道什么叫猥琐了。”刘光世担心的道……

发动全民抗击天灾,是高方平的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成不成的要看运气,要看天意。就算在后世生产力如此发达,其实人类对抗自然也不太有好办法。

既然出现了,所能努力的,就是保持信心,尽可能的减少损失。

水库守不住,大水不可能全部涌入水泊,因为河道没有这么大的疏通和吞咽能力,必然反向危急济州。

时文彬若是跪了,绝不仅仅是一州百姓受灾那么简单,那会影响到整个朝局。导致皇帝对这一系人的信任程度降低,往后更难做事。

是的这是天灾,换李世民的话他不会责怪时文彬,然而迷信的赵佶不是李世民,如果蔡党对此做文章,赵佶铁定会信时文彬是个不祥之人,连带高方平都要声势大减。

若是保住济州,就算郓城损失巨大,还有时文彬做主,整个济州反哺郓城渡过难关。但若济州跪了,那么郓城乃至济州的所有财富,将成为蔡党那些丧心病狂的粮商的盘中餐。

奸商在平时和气,但是大灾之年他们是不会有惊喜的,五倍乃至十倍的粮价格只是刚刚开始,吸干济州的全部财富之后,将会进一步上演人吃人的惨剧。因为西北和东南的大坑,已经让朝廷没有任何能力救助济州了。

次序崩溃之下,水泊的势力会迅速壮大到能够攻克州府的地步。

是的历史是从来不会讲理的,历史上的宋江就是这样的崛起的。

这是所谓的墙倒众人推。

但是在有办法的时候,大家又都是和和气气的,商家,权贵士绅,不论哪个派系,会众志成城的来问需要什么帮助,要钱要粮说一声,结下一个善缘就行。然并卵,别人会这样问的时候,依据高方平的经验,那证明老子们自身就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某个时候天空终于晴朗了,阳光明媚。

“相公英明啊!”

几乎虚脱,嗓子嘶哑了的王勤飞跪在了高方平的面前道:“守护堤坝首战告捷,老朽不辱使命,活下来了。”

老头下跪不是因为尊敬高方平,而是他在堤坝上的风雨中站了超过十个时辰,始终在大喊鼓舞士气,目下站都站立不稳了,说完就晕了过去。

其后,一个郓城德高望重的老秀才在别人的搀扶下过来,文绉绉的道:“相公行善乡里,往日里德行虽然有所亏欠,不够儒雅,却于大节处把持谨慎,爱民之心真切,以至感动了老天,停了大雨。”言罢,泣不成声的样子。

(本章完)

第299章 你们敢跳我就敢抓

高方平揪着这个胡说八道的老秀才的胡子道:“你个老糊涂蛋少妖言惑众,这场水就是老天爷赐下的,它和咱们没仇却也不会在意咱们,勿要过度解读蛊惑民心。它对老子们下雨,相当于我往蚂蚁的家里倒了一盆洗脚水,不接着倒,不是我仁慈,而是今天的洗脚水已经倒了,明天高兴了再说,懂了吗?”

老秀才险些被气死,骂骂咧咧的的说高方平得罪天地,还会有处罚的。

他倒是不怕高方平,但他儿子被吊起来之后,老家伙终于改口说“此次战胜天灾,无关老天爷的仁慈与否,它就是倒了一盆洗脚水,水库保卫战大捷,乃是在小高相公的英明领导之下,众志成城所取得的战果”。

于是大魔王便放了他儿子。

喂了两个美酒在王勤飞的嘴里,少顷,劳累过度的王勤飞醒了过来,第一句便问:“我家老太爷死了没有?”

不等高方平和县尉回答,有人把他家老太爷抬着来了,却见精神抖擞,老太爷依旧在骂骂咧咧的口中念念有词。

王勤飞便又晕了过去。老而不死是为贼也,妈的王勤飞可是受够老太爷的唠叨了,脑子都不怎么清晰了,他偏偏在家里整日里骂骂咧咧的,管天管地,什么都要过问,对于王勤飞来说,王家最大的幺蛾子不是高方平,而是这个八十多岁还能吃能睡,只是脑子有点糊涂的老太爷。

然而在风雨之中作为肉盾放在大坝上,王勤飞都险些挂了,老太爷还是在骂骂咧咧的,精神还不错。

看着现在的晴天,高方平心情大好,摸着下巴嘿嘿笑道:“老太爷请了,还能喝酒吗?”

“蟋蟀?老夫当年可是郓城斗蟋蟀的高手。”老太爷嘿嘿笑道,“郓城最有名的那只大将军就是老夫培养的,后来被王勤飞这个败家子没养废了,被曾家的那只‘大红君’咬死了。”

知了知了——

说完,老太爷还如同口技演员一般,学着蟋蟀叫了两声。

高方平和县尉面面相视一番,高方平低声道:“你听懂老头说什么了吗?”

县尉神色古怪的微微摇头,耳语道:“就是王勤飞也听不懂这个老家伙说什么。相公你就当做听懂了。”

高方平点了点头,吩咐道:“老太爷说他口渴了,要喝两口,来啊,喂他喝酒。”

“什么!”王老太爷大怒道,“你要打败老夫的蟋蟀,当年张飞进军七宝山得到的那只蟋蟀,也不是我的大将军的对手……咳咳@#”

被灌了两口米酒后,就把王勤飞作为肉盾扔到了老太爷的身边,之后高方平和县尉抱着脑袋遁走了……

天地间,慢慢的归于了平静,老百姓们开始陆续的撤离回城。但高方平和永乐军还有不少收尾的工作。

现在雨虽然停了,但是各处的水位还暂时不会下降,因为河道,以及大地的吞咽和消化,会有一定的延迟。

高方平亲自带人视察水库堤坝的稳固程度。杨志等人则开始清理运送毁坏的、以及完好的工程用具。

关胜等人护送抗灾过程中的受伤之人。

林冲等人开始依照高方平规定的流程,收集在抗灾过程中死亡的人类尸体以及战马尸体,各种小动物尸体,然后第一时间集中焚烧。

高方平下严令,尽量不能落下任何一具尸体。必须第一时间集中焚烧,否则大水褪去的烈焰焚天下,就是一切病菌的温床。郓城的周边会短时间内,集中一亿以上携带各种疫病源头的苍蝇,那才是真正致命的地方。

鲁达所部回郓城,集中少年军作为辅助,第一时间不是清点钱财盘点粮食什么的,而是发动少年军出动,调集石灰,在各处死角铺就石灰吸水,杀菌,要求城外回去的人,每人都用石灰水洗澡,但凡不遵守的就抓起来鞭子伺候。

这是因为在暴风交加的野外奋战过后,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携带了大量野外的虫卵,病菌,寄生虫,或者是已经被无数水蚂蝗和旱蚂蝗吸附在身上而不自觉的人,石灰水虽然对皮肤有少许伤害,但是已经顾不了那么许多。

这道程序能最大程度的减少由此而来对郓城的伤害。

有军令后,王勤飞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太爷泡在石灰水之中进行谋杀,然而也不见有事,完事后,老太爷吃了两大碗后居然不睡觉,拿着茶壶在斗鸟玩。

老头一学蟋蟀叫,那只戾气深重的鸟就想冲出来吃蟋蟀。

王勤飞觉得那个老东西已经彻底废了,那只鸟花了大价钱的,都被老爷子调教成什么了?现在估计一百文都卖不出去了,这是贬值,王勤飞这辈子只喜欢赚钱而不喜欢被贬值……

得知郓城险些被贼人攻破,少年军立下大功,西北来的保安军立下大功。死去孩子们的家人号啕大哭,然而大多数民众欢天喜地,把少年军和保安军奉为英雄。

王勤飞回家清点后,家里一根针都没有损失,于是心情大好,亲自设宴犒劳刘光世所部,还送了一笔数目不算少的钱财。

郓城攻防战的凶险程度,以及战略意义,其实远远不及当时的水库保卫战。死的少年人数量,也远远不及死在风雨之中的人们。

但是影响力不同,人们是真的惧怕战斗,惧怕丧心病狂的土匪,纷纷觉得心有余悸,相反在风雨之中救灾,没死的人们不曾觉得有多危险,只是苦些累些而已。

介于此,梁红玉目下的名声在郓城如日中天,甚至超越小高相公。

而处于善后工作中、暂时不能回郓城的高方平,甚至不知道郓城攻防战的发生,不知道他亲自培养的少年军,在千钧一发之际,为郓城的存亡立下了大功。

这很正常,小高不是神,不会什么都知道的……

天快黑了,又累又饿又困,。

小牛皋和韩世忠抱拳道:“相公先回家吧,最后的善后事宜,我等会依照你的吩咐,带虎头营完成。”

高方平一耍性子通常就不骑马,这是惯例了,于是就骑梁红英,扑在梁红英的背脊上打瞌睡,梁红英步行回郓城……

回到县衙来不及听取任何的汇报,高方平倒头大睡两个时辰之后,就开始升堂砍脑袋了。

大魔王的手段没有惊喜,此番涉及人员之广,乃是高方平上任郓城以来最严重的一次。

前次王勤飞带班底贪污,高方平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和王勤飞取得部分妥协,只砍了三个脑袋便作罢。但这次在两大战役取得大捷的欢庆当口,自来最关心百姓的梁红英在高方平睡醒的第一时间汇报:县衙的公差以及少数永乐军士兵,玷污高方平的政策,大灾之际打小算盘,调集石灰强制民众消毒的时刻,存在大量收取“消毒费”的事实。

他们以为这是平时坐在县衙办公给群众脸色,对百姓收取办事“手续费”,还以为是正常的潜规则?

是的收的钱不多,消毒费三文四文随便老百姓们给多少算多少。

然而县尉手下的公差班底的一半,被高方平下令抓空了,县衙的文吏也被拿下了不少,甚至永乐军士兵也有五人涉案。

多达三十三人跪在大堂上等待着即将而来的命运。

“但凡查有实际的,拖去菜市口斩了。”高方平精神不是太好的样子,坐在高堂之上冷冷道。

这次就连麾下的将军们也都犹豫了,没有立即响应,实在是涉及人数过多,还有几个永乐军的士兵,他们也的的确确是水库保卫战之中,身先士卒的一群人。

县尉的人涉及最多,所以他小腿发抖,心惊肉跳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高方平砍多少脑袋原则上王勤飞并不关心,就是把他老太爷捉去砍了也无所谓。

只是说,这次涉及的人实在太多,影响不好。而且老王不想看着大魔王越杀人声望越大。

这的确是存在的,高方平每砍一个脑袋,都在削弱王勤飞这些士绅的声望。毕竟人都是怕死的,高方平越狠,敢响应王勤飞的人就越少。若在以往的常态下,大宋两少一宽的政策下,换其他敢乱杀人的,早就已经被王勤飞们告倒了,然而这条对高方平这个纨绔子弟没用。时文彬老爷都不愿意太过干涉。

思索着,王勤飞倚老卖老的出列道:“知军相公刀下留人,此举戾气实在太重,涉及人员较多,情节也不算严重。这些人都参与了水库保卫战,立下大功,请相公念着这点,给予宽容。”

高方平起身道:“太平时候,我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事实上也无法杜绝这些东西,但在天灾之际,民心为重中之重,处于随时老天还会任性的当口、随时需要民众的力量再次对抗天灾的节骨眼上,他们敢对留下孩子、带着老弱病残上水库抗灾的百姓收取消毒费?谁给他们的胆子?”

顿了顿高方平怒拍桌子道:“此举比你王勤飞贪污几万贯更可恶,更不合时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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