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这种系统。”
霞之丘诗羽第一个点头表示赞同。
“让那些没有人性的魔术师遭报应，这不是很好吗？”
似乎是想到了那种场景，她不由得发出解气的轻哼声。
在作为难民来到这世界的几个少女当中，她是第一个被迫卷入魔术事件中的人，亲眼见识过魔术师是多么的寡廉鲜耻、罔顾人伦。
中野姐妹俩也想到之前那个中东魔术师，不由相继点头。
旁边的苍崎姐妹则沉默不语。
“如果这个系统执行开来的话，那魔术师的生存空间的确会被大幅度挤压，那些毫无人性的魔术师八成会死得连渣都不剩，犯罪者肯定会急剧减少。”
远坂凛也赞同霞之丘诗羽的想法，不过她并没有全盘接受罗伊的说法。
“细则如何实施，漏洞也可以补齐，处于善与恶之间的灰色区域该如何评判也可以之后再做思考，这个系统的总则的确没问题，我也认可这一点。”
这个系统肯定会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但她们现在在讨论的是框架，那些细则、漏洞都可以之后再做补齐，一个崭新的系统本身就是在不断的查漏补缺之中逐渐完善的，但总的来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这个总则绝对不会有错。
“真的没问题吗？”
苍崎青子闭着一只眼，有些无言般地提出了问题。
“这个系统本身说到底是利益驱动吧？简直就像是完全否定人类本身的善性啊，所谓善良这种品质，不是打心底里自发的行为，才更宝贵吗？”
“这就是哲学上的问题了。”
罗伊闻言也赞同地点头。
“青子说得没错，善行正是人类的本能才更珍贵，这个利益驱动的系统本身就相当于是否定了人类的善。”
“但被战争摧残的难民不会这么想。”
“被魔术师折磨得痛不欲生的人不会这么想。”
“被冤假错案判进监狱，眼睁睁地看着真正的恶人逍遥法外，而自己却饱受不平的人不会这么想。”
“他们压根不在乎什么善与恶，只想让为恶的人付出代价，只希望远离不必要的痛苦，只能换得一生安宁……”
“只是现实是，他们在暴力和强权的压制下无能为力——但报应不会。”
“所谓的否定善性，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的特权罢了，没有经历过一样的痛苦，凭什么替那些人做出决定？”
罗伊一连串的话语，辛辣得就像是一把刀子，让青子觉得自己的嘴被刮得生疼。
到底是赞美人类的善性重要，还是做出实际的善行更重要？
若是两者只能取其一，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吧？
说到底，罗伊所设想的报应系统，本质上就是加强版的法律，以惩罚来束缚人类的恶性，以利益来宣扬人类的善性，只是法律有些时候无法令行禁止，但报应却可以。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
苍崎青子举起双手，脸上露出投降的笑容。
“不过你的这个设想还不够完整吧？善与恶本身就是相对的，善行是通过恶行才能体现出价值的，如果所有人都在追逐善，没人再为恶的话，人们又该怎么去行善呢？”
“到了那个时候，你这个系统难免也将迎来崩溃，一旦系统崩溃，被束缚了无数年的恶就会像闸门放水一样，说不定会一口气摧毁人类这个种族哦？”
这问题不可谓不实际。
但罗伊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一样，露出了轻快的笑容。
“那就需要另一个系统辅助了。”
“另一个系统？”
“对，不如说，报应系统其实只是辅助，这个系统才是新系统的主体。”
罗伊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眼中散发着淡淡的光。
“现在的魔术师越是深入研究魔术，就越会丧失人性，这到底是魔术的问题，还是人类的精神构造如此，我想不明白，但我可以创造出一种截然相反的术式系统，让以后的术士越研究新的术式，就越会得到良好的导向和正向的反馈，用术式本身引导人类走向正确的道路。”
新的术式系统，会让研究的人得到积极的性格导向，让研究的人更偏向于向善的一面。
这才是真正可以从外部弥补人类劣根性的系统。
以报应系统束缚人类的恶，这本身也的确只是一种束缚，而不是抹消，正如青子所说，一旦某天系统崩溃，积压了无数年的恶一定会像泄洪一样涌出来。
但若是在以报应系统束缚人类恶性的同时，以新的术式系统引导人类走向善的一面，那么无数年之后，人类这个种族会变成什么样呢？
“而且，不管是报应系统还是赋予积极导向的术式系统，这两个系统本身只会覆盖人类这个种族而已，届时只有人类不会再为恶，但死徒、魔兽、咒灵们还是跟现在一样。”
罗伊耸了耸肩，“其他种族是不会缺乏恶的，要是没事可做，那就去捍卫其他种族、其他平行世界，甚至是宇宙的和平吧。”
他所设想的这个系统，不会像天草那样压制人类的探索欲，不如说在术式的积极引导下反而会让人类的探索欲更加旺盛，人类或许会比现在更快地探索宇宙星空，寻找宇宙中的生命，宇宙中的恶意是不会少的。
在罗伊的心中，如果说有一个未来人类的理想蓝图的话，那大概就是光之国。
没错，就是奥特曼系列中大多数奥特曼的故乡，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总体道德水平极端高尚的光之国——几十万年来只出了两个反派的文明，还不够高尚吗？至少罗伊是满足了。
以现在这个情况，谁敢说型月世界的外面就没有奥特曼世界存在，没有光之国存在呢？
将来要是能找到奥特曼世界，他完全可以过去取取经嘛。
至于死徒、咒灵，或是宇宙中的其他种族怎么想，那跟罗伊无关。
他是人类，在种族问题上只会站在人类这一边，其他的生物怎么样，他并不在乎。
那些种族若是能成为人类的辅助器，那自然不错。
就算全死干净，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原来如此，如果这才是新系统的主体的话，如果两个系统融合起来才是伱完整的构想的话……那我也挑不出毛病来。”
苍崎青子这才恍然大悟，叹服地摇起了头，心中唏嘘不已。
如果罗伊的这一套设想完全实现的话，那的确可以说是前所未有，所有人都得为之叹服的伟业！
“我也有一个问题，这是我唯一一个问题。”
远坂凛这时忽然开口，她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地看向罗伊。
“如果你的这个系统在将来真的崩溃了，你打算怎么办？”
其他的问题，青子已经问得很清楚，罗伊也全部做出了让她满意的回答。
但唯有一个问题，她实在放心不下。
“凛，你是在担心我堕落吧。”
罗伊看着她那双眼睛，一瞬间就明悟了她的担忧。
有无数的人在漫长的生涯中迷失了初心，堕入黑暗之中，再无当初的热忱和激情不说，甚至可能和当初自己的期望背道而驰，背叛了自己的理想。
罗伊也无法肯定，自己最后会不会变成那副模样。
“如果系统崩溃了，那就说明不合时宜了吧。”
罗伊沉思着做出了回答。
他的脸上并没有带着狂热，而是十分冷静地述说着。
“我不觉得自己的设想就是最好的，也不觉得我的系统就一定要千万年、亿万年地持续下去，那太傲慢了，任何系统都将在漫长的时光中迎来极限。”
“但那又如何呢？到达极限的系统，结果最终也不过就是崩溃而已，我相信后来人的智慧，到那个时候，一定还会有更好的系统诞生吧，说到底，我所要做出来的系统，也不过和魔术一样，是这宇宙无数个循环当中的一个。”
“但我可以确定地说，我所描绘的循环一定会比现在的循环要好，就算连一万年都无法持续，那在最初的一千年也肯定比现在要好，如果连一千年都无法维持，那在最初的一百年也肯定比现在要好——至少绝大一部分的人，一定会比现在过得更好，有错吗？”
而如果失败了，最差也不过就是维持现状罢了。
有错吗？
“没有错。”
苍崎橙子耸了耸肩，洒然一笑。
其他众人闻言，也或是思索或是无所谓地相继点头。
连苍崎青子也“诶”地点了点头，她也已经无话可说了。
“所以，为了完成这个目标，我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成为现在的人类之王！”
“噗！”
“什么？”
“啊？！”
屋内众人一听到这话，齐齐为之绝倒，一个个或是目瞪口呆，或是无语至极地看着他。
连苍崎橙子一下子都愣住了，这件事罗伊可没跟她说过。
“你的话题未免太跳跃了吧！”
远坂凛一拍桌子，向罗伊十分大声地吐槽着。
“不，这是很顺其自然的结果吧？”
罗伊连连摇头，很认真地给自己辩解。
“你们想啊，要想摧毁魔术，重构系统，怎么也得让全人类的心往一处使吧？那还有什么比成为全人类的王更便利的？”
“再者说，现在这个世界都变成这样了，你们真不觉得需要有一个天降猛男来改变一切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