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1244:八千对四万,优势在我(中)

【别以为我不知道大臣们在背后一直蛐蛐,但关键时刻,这种秘密朝会真的有用。】沈棠刚从钉钉作战会议退出来,坐在斜对面的檀渟也同时睁开双眸,眼底涌动着异色。

这种眼神是个打工人都能共情。

沈棠下意识张口辩解。

钉钉开会真的很方便啊。

檀渟道:【确实……难以泄密……】

西南诸国盟军一直抓不到泄密的内鬼身份,范围大,怀疑目标众多,若不能准确抓住目标只会打草惊蛇。康国这边就不一样了,真要是泄密,泄密者只会是参会的几人。

这几人有可能泄密吗?

檀渟内心暗暗摇头否认。

他们之中某人泄密的可能性,还没有“钉钉朝会”被第三方监视破解的可能性高。

思及此,檀渟也生出杞人忧天之感。

【主上就不担心有高手潜伏暗中窥听?】

沈棠没想到檀渟想的还挺全面,她倒是很豁达:【你的担心不是没可能,但能悄无声息潜伏进来的,要么是取得信任的内鬼,要么就是有能力抹杀吾等意识精神的更高一级存在,有这份神仙本事,干点什么事情不成?】

这个钉钉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

最低门槛就是必须上了康国国玺花名册,留下一道自身文心花押/武胆虎符气息,类似于指纹/面部/虹膜识别,做登记,收到国玺召令认证才能进入那片虚无意识空间。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道防护,还有其他门槛,否则根本防不住类似祈善这种老六。

檀渟:【……】

这个理由倒是无懈可击。

檀渟真正关心的也不是安全问题,他只是觉得这种随叫随到的上朝议政方式,多少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偏偏其他同僚都感觉没毛病,特别是主持朝会核心的秦礼也觉得一切正常,檀渟只能将这种思绪咽回肚子,甚至怀疑自身……或许是他太过挑剔多疑了?

沈棠安排钱邕开闸放水、设伏拦截盟军,那么用最快速度突破盟军防线、袭击屠龙局成员国,达到围魏救赵效果的重任,自然只能落在自己肩头。她也准备用这一路跟西南盟军决一死战!为了达到最佳的效果,不惜出动能出动的所有兵力,给盟军一惊喜!

西南盟军想偷袭她老家?

呵呵,她要让对方在半路就收到祖坟被掘的消息!一个祖坟不够,她就掘两个,两个不够她就掘三个!她倒是要看看,所谓的屠龙局,究竟能不能固若金汤、无懈可击!

内心的小人儿掐腰嘎嘎笑。

无端有种当反派欺负主角的爽感。

天下至尊,舍我其谁!

什么土鸡瓦狗,统统一起上!

原来,这就是当年郑乔的视角?

“……屠龙者终成恶龙,当年恶龙郑乔被千夫所指,如今也让她沈幼梨混上了。”

事实证明,资深钓鱼佬就是路过奈何桥都能甩两杆子的存在。戚苍夜钓不成,只能白日见缝插针溜号。仗着高阶武胆武者赶路快,每次都要痛痛快快钓三五时辰,等大军休整,他才收杆紧赶慢赶追上。循环往复,乐此不疲,盟军众人神经紧绷也没注意他。

戚苍不仅自己喜欢钓,还拉钟离复一起。

沈·钟离复·棠早就习惯戚苍当面蛐蛐自己大号了,偶尔也会跟着吐槽,更多还是骂西南盟军这些大脑完全不发育、小脑发育不完全的蠢货。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发现戚苍三大爱好,钓鱼、夸夸郑乔、诽谤沈棠。

那一日夜袭过后,戚苍基本放弃了“钟离复=沈棠”的猜测,取而代之的是“钟离复是沈棠内应”。这对于乐子人而言,后者的乐趣味大打折扣,吸引力暴跌。奈何没打仗的日子太无聊了,他只能挖掘新的乐趣打发时间。

例如,当着钟离复的面诽谤沈棠。

沈·钟离复·棠:“……”

跟着又听戚苍改口:“也不对,沈幼梨不是郑乔,西南盟军也不是当年联盟军。”

她困得歪着脑袋想打盹儿,半梦半醒之间,任由河鱼将手中鱼竿拖走。黄昏时分,戚苍合上马扎,沈棠也伸着懒腰:“收工了?”

往他鱼篓一看,一条鱼都没有。

戚苍冷哼,随手一拍河面。

掌风激起丈高水柱,几条被拍晕的鱼在空中划过优美弧线,精准落在戚苍的鱼篓。

沈棠:“……”

她都懂,钓鱼佬绝不空军的最后倔强。

齐齐赶上盟军这一路主力,却发现气氛有些怪异。戚苍副手急得额头冒汗,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打转。直到眼尖看到戚苍,立马像看到救命稻草:“将军,主上急召!”

戚苍下意识看了眼钟离复。

沈·钟离复·棠也露出细微错愕,又转为幸灾乐祸:“将军玩忽职守被发现了。”

擅离职守,这可是要上军棍的。

“大哥不说二哥,螺蛳不笑蚌壳。”

戚苍要是被上军棍了,她就能逃脱惩戒了?彼此彼此,要脱裤子打屁股就一起打。

反正他一定会将她咬出来的。

他冲那名武卒道:“边走边说。”

还未进主帐,戚苍便发现气氛有些凝重,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之气,剑拔弩张。他心下挑眉,猜测这帮人是不是还没打到康国王都脚下就开始内斗了,面上却没流露出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神色,只是抱拳告罪。戚国国主并未惩罚戚苍,仅眼神示意他先到一边。

这不是摆给他的鸿门宴?

戚苍顿时来了精神。

沈棠则注意到在场有几人披麻戴孝,神色悲戚,为首一人更是面如土色,随时都能昏厥过去的模样。这个架势摆出来,她基本猜到怎么回事了,也站到戚苍身边看好戏。

这确实是一出好戏。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收到国境屏障被击碎,国玺被吸收的噩耗。这意味着他们国家已经沦陷,彻底宣告亡国。几人第一反应便是有小人趁着他们参加屠龙局,国内兵力空虚,偷袭窃国!一瞬间,有偷家嫌疑的嫌疑犯都在脑子过了一遍,仍是不确定是谁。

有能力偷家的,基本都参加了屠龙局。

这究竟是谁干的?

代表国家参加屠龙局的是王太子,他当即提剑质问报信者,双目猩红,涌动的仇恨让他控制不住浑身颤抖:“说!究竟是哪个卑鄙小人,居然敢背弃盟约,暗地伤人?”

不仅灭国,还掘了王陵,尸骨挂城楼。

举止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信使何曾见过王太子如此发怒?

当即就被对方气势逼得双腿发软。

哆哆嗦嗦道:“是,是康、康国……”

王太子差点脑子短路,不可置信再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卑鄙小人是谁?”

信使又悲又惧:“殿下,是康国,敌人打出的、打出的是康国旗帜,是真的……”

王太子:“……”

手中利剑脱手,他虚弱倒退数步。

仍是无法消化这个情报。

不仅这位亡国的王太子无法消化情报,盟军其他成员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各方斥候不是确认康国兵马尽数回防了?沈幼梨哪里来的兵马,在短短一两日攻破灭国?”

各方面都做不到。

“四日前,左军有兵团曾发现几路规模不大的敌人踪迹,出兵追赶,简单交手便将他们击退,行踪难觅。他们或许不是回防,而是化整为零,绕过吾等,赶去偷袭了?”

“荒谬!”

有个年长武将压着声音低呵。

众人:“……”

这个猜测有些荒谬。

荒谬之中又透着几分可信。

化整为零最先要面对的就是粮草供应问题,其次就是被敌人精准蚕食的危险,以及行动过程遇见的种种不确定因素。光是想想便觉得自寻死路,但不是这么搞,康国怎么在他们眼皮底下拉起足以灭国的兵力,闪现到他们后方,给他们盟友来了一记掏心窝?

亡国王太子眼含热泪,希冀看着众人。

若非参会,国内怎会防守无力?

哪怕理智告诉他,以敌人展现出来的进攻效率,即便他将带出来的兵马拉回去,也只是将灭国时间延长一两天,无法从根本改变灭国结果。但,理智归理智,他不接受!

盟军成员纷纷避开他的视线。

直到王太子问出:“唇亡齿寒,若放纵贼子举止,任由康国逞凶,灭国之祸,焉知不会落在诸君头上?尔等也别心存侥幸,觉得贼子断了粮草供应,顶多坚持三五日,弹尽粮绝就会放弃继续进攻,姓沈的都能干出掘人祖坟,将尸骨挂城墙这种天打雷劈的事,你猜她敢不敢纵容兵马烧杀窃掠,就粮于敌?只要放得开,人家不仅能坚持三五日,三五十日都行!试问,三五十日之后,诸君故国能存几个?”

仔细考据康国发家史就会发现一个疑点。

康国兵马打仗很少顾虑粮线供应。

人凑齐了就能开打。

粮食怎么来的?

康国再能种粮食,土地耕种冒烟也很难供上。这意味着,康国大军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军粮来源。有什么军粮比人肉还要廉价丰富?

一路吃,一路打。

人家还真可以不顾粮草问题。

同时想到这层的众人:“……”

坐着开会也躺枪的沈棠:“……”

狗儿子,有胆子将这话再狂吠一遍?

亡国王太子又点了两个邻国。

被点名的邻国代表脊背明显僵硬。

板子打到自己身上就知道疼了,当即站出来替亡国王太子说话,希望盟军成员可以慎重考虑,停止行军,掉头阻击那路康国兵力。

这话主要还是对戚国国主说的。

戚国国主问崔止:“崔卿觉得如何?”

崔止还没开口,罗元不屑冷笑:“畏首畏尾,说是灭国,但真正计较也不过是打下一块等同于康国境内两个郡的地方。待攻破康国国境,再多划一郡给你复国又如何?”

康国出动精锐去偷家。

这伙人最先担心的是家被偷没了,慌里慌张就回去救援,有没有想过康国这边也会出现兵力不足、防线薄弱问题?西北康国那些地方,开垦耕地多,人口也多,不比原来的狗窝强一些?大不了换家,看看康国舍不舍得!

沈棠面上波澜不惊,内心早已蹙眉。

罗元不愧是狠人。

换家也能这么干脆。

只是,这份魄力毕竟是少数。

也可以说罗元是崽卖爷田心不疼,不是他的国家,他当然可以毫无负担嫌弃,说冒着风险换了就换了,其他人做不到。不仅做不到,还对说出没心没肺这话的罗元怒视。

碍于罗元关内侯实力,敢怒不敢言。

崔止道:“罗侯之言入理。”

他说完这话就被几人连着驳斥。

其中还有人情绪激动,胸口起伏剧烈。

戚国地理位置偏南,跟康国之间还有几个能当战略缓冲的国家。康国这支偷家兵马行动再速度,打到戚国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盟军倾巢而出也能在康国站稳脚跟了。

戚国没多少损失,中途被灭国的呢?

说是给更大国土复国,届时不兑现呢?

这些鬼话,说给鬼,鬼都不信!

崔止看着众人,叹气道:“此地距离康国只剩一箭之遥,诸君此刻折返,此前心血都要浪费,真要功亏一篑?倒不如狠心比比。”

看谁最先心疼。

沈棠心下勾起冷笑。

崔止也是个狠的,奈何他说了不算,戚国国主也不行。西南盟军这帮人不可能让渡自身利益,给戚国做嫁衣的。戚国要是不答应,这个盟军也要原地解散,骑虎难下啊。

戚国国主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沉声叹气:“好。”

崔止闭上了眼睛,罗元没什么变化。

公羊永业根本没来参加,听到回撤军令还生了怒火:“有病吗?打仗当踏春出游?花几天功夫跑来人家大门口绕一圈又回去?”

他都想说有病找他开贴壮阳药治一治了。

他们前脚走,后脚就有康国斥候将好消息传回去,坐镇的苏释依鲁差点原地蹦起。

“撤了?当真撤干净了?”

“确实撤了。”

苏释依鲁抹了一把脸:“娘的!”

他的后背已经惊出了虚汗。

谁也不知道,目前城防都能玩空城计了,不仅没有往这边增兵,姜胜还上奏调走附近几处折冲府的精锐防守其他地区。苏释依鲁看到关内兵马的时候,问候姜胜百八遍。

要害死他就直接说。

老东西终于原形毕露了吧!当年坑害十乌就有这个老东西参与,如今还贼心不死!

【急甚?放心,你这边可能打不起来。】

【打起来了呢?】

康国最大卖国贼居然是姜胜。

姜胜诚恳道:【将军面相,近来鸿运当头,且非短寿早夭面相,还有多年可活。】

苏释依鲁恨不得掐死姜胜了。

【你打仗靠看相?】

【看运势。】

这不是普通的看相。

苏释依鲁忍下吐血的冲动。

他驻扎在此的第一日,便开始如坐针毡,收到有一路敌人直奔他而来,苏释依鲁一度想叛了得了。他怎么也不会替康国和姓沈的卖命,当年的十乌之仇,他还记得牢牢!

等啊等,天亮等天黑几个循环。

最后等来敌人临门一脚撤退。

苏释依鲁狂喜之余,也觉得头皮发麻,姜先登的能力似乎过于变态了点!只要估测的运势为准,他相当于开战之前就知道了结果。

比先知还要先知!

苏释依鲁不敢掉以轻心,鬼知道西南这帮人会不会抽风又杀一个回马枪。冷静下来,他也开始关心这伙人突然抽风的原因,临阵变卦是大忌:“总不能老窝着了吧?”

他是第二天知道原因。

“还真是老窝着火?”

苏释依鲁因为震惊前倾的身体又往后仰回去,嘀咕道:“还是这么喜欢偷家……”

从当年的十乌一路偷到现在,死性不改。

((|||))

我肯定九月肯定走霉运了,买的水果咬开有虫子,出门半路闹肚子,感冒加重,过人行横道有车狂飙闯红灯差点被创……哎,明天初一供灯拜佛吧。

我感觉下有点不够,这一章多补一些字数好了_(:з」∠)_。

补完了。

继续写点番外换心情。

第1245章 1245:八千对四万,优势在我(下)

“偷家怎么了?”

沈棠气定神闲地为自己辩驳。

“打仗,打仗这种事情怎么能算是偷家?兵不厌诈,当老六好过当短命鬼!如果你有这个机会你会不偷家?有可能吗?我不信!”

抚摸卷了几卷的银色长鞭,沈棠歪坐在石头上,又伸手从怀中摸出一颗饱满晶莹的黑红李子,在袖子上擦了擦,咔嚓一口,酸甜清香在味蕾散开,杏眼幸福地微微眯起。

“还是南边儿的果子多。”

她一边咀嚼一边扭头问秦礼要不要尝尝,秦礼婉拒,她又跟顾池安利,顾池倒是给面子。君臣二人当着义愤填膺的俘虏,咔嚓咔嚓吃起了李子,尝两口还不忘点评一下。

“不愧是王庭耗费千金养出来的,滋味就是跟普通的不同。”康国境内也有种李,个头都不小,但口感偏硬偏涩,手中这颗不同,酸甜适中且汁水饱满,是顾池偏爱的。

他将啃完的核收了起来。

打完仗,回头将它种院子里,私下请司农寺的人帮忙催生,年年都能吃到了。顾池看着面如土色的几人,嗤笑道:“听说王庭养的这株李子树,背后还有段感人故事。”

沈棠只顾着吃,还真不知道。

攻破敌国王都王庭,没逃掉的内侍主动献上来的:“一株李子树能有什么故事?”

顾池道:“这株李子树原先属于一户农人,农人家中有一个天资卓绝的小儿,小儿跟着本地大户人家郎君启蒙,念诵言灵之时,引动天地吉兆,家中一株病死的李子树起死回生,果满枝头,每一颗都鲜甜多汁,轻嗅一口都觉身轻体健,富户争相求购……”

沈棠不想听这些冗杂内容:“说重点。”

顾池道:“巧取豪夺,家破人亡。”

恰逢本国国主大寿,听说此事便授意底下人高价收购这株奇树,农人一家不肯,一家五口凑巧死绝了。这株李子树也被移栽到王庭,每年结出来的果子都专供王室享用。

沈棠摇头叹气道:“难怪会灭国。”

又咬了一口:“想来是上天给我指示。”

跪在底下一众俘虏被气得目眦欲裂,没想到沈棠会说出这么无耻的话。为首的白发老者生得一张尖酸古板的脸,看着沈棠的眼神恨不得啖肉饮血:“先主满足口腹之欲,不过伤人五口,而你——两国无仇无怨,你下令屠戮万人,烧杀劫掠,二者孰更恶?”

沈棠快被他的神逻辑惊呆了。

闭目养神的秦礼也惊得睁开眼。

“首先,我没屠戮万人。一般情况下,战损达到两成,士气就崩溃差不多了!区区小国兵马才多少人?我敢屠杀万人,你们也得给我这个机会别这么快崩溃啊。其次,为满足口腹之欲能杀五人,你居然觉得正常?”沈棠指了指自己,“最后,两国怎么会无仇无怨呢?都参加屠龙局来讨伐我了,不举刀子砍你,难道伸手抚摸你狗头夸奖你?”

老登挺直胸膛,铁青脸:“康国无道胜于夏桀,吾等自保有何不妥?我国无罪。”

沈棠失笑:“我蛮夷也。”

打你就打你,找个理由是给你脸,既然给脸不要脸也别怪她说话难听了。沈棠不由得心下摇头,头一次知道自己居然“无道胜于夏桀”。这些老登真是睁着眼睛瞎污蔑!

原先还想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人。

结果,还不如不见呢。

见了面还讨了一顿臭骂。

沈棠挥手:“拖下去沃肥了。”

底下几人面色骤变,一个个被拖下去。

隔着老远还能听到咒骂。

檀渟看着从身边拖走的十几人,不待他开口,沈棠就道:“咳咳,沃肥什么的,吓唬他们的。望潮已从他们这边搜刮到了想要的情报,但具体处理还要留待一口分辨。”

没什么恶行又不肯归顺,只要罪不至死,沈棠也可以放人一条生路,只要别继续作死就行。有恶行的人?呵,骨灰扬了拿去沃肥!

檀渟蹙眉:“主上行事未免过于仁善。”

沈棠:“这个……”

檀渟稍微一想就知道毛病出在哪里:“祈元良自己行事离经叛道,平生不修善果,倒是挺会严以待人、宽以律己。仁善名声固然能博取好处,但过于看重也会被束缚。”

他有听褚尚君提过,祈元良作为半个帝师,十几年前就试图潜移默化引导年幼主上学那仁慈迂腐的规矩。檀渟起初还不信,如今也不得不信了。拿人沃土是什么需要解释的事情?人都杀一大批了,还介意怎么处理尸体?

沈棠:“……”

秦礼动了动唇角,顾池没形象包袱,毫不留情嘲笑此次留守监国的某人。祈元良不在场就是方便,蛐蛐他根本不用担心正主反对。

沈棠:“……”

攻下一国,沈棠并未继续进攻下一个。

西南诸国盟军肯定会来,眼下要紧的是提前部署给他们一个惊喜。若非如此,沈棠哪有功夫见这些俘虏?幸好不是所有俘虏都这么可恨,也有会见风使舵的,见到故国大势已去,为了保命果断投了沈棠的“聪明人”。有了他们的配合,布置起来方便许多。

只是——

当他们中的人提及用国玺修补国境屏障的时候,沈棠两手一摊:“国玺啊?国玺那玩意儿我已经丢了,揣着它跟揣着一个定位器有什么区别?国境屏障没有就没有吧。”

归降的几个旧臣白了脸。

“丢、丢了?”

他们很想问丢哪儿了,捡来得及吗?

沈棠随口道:“随便丢了个臭水沟。”

话里话外就是不肯说国玺下落。

国玺被丢的消息让归降几人悔青肠子,早知道姓沈的如此不靠谱,他们投降之前就多想想了,也不会这么快就做了决定。没国玺辅助,沈棠这支兵马在异地作战,不啻于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如何挡得住盟军精锐之师?

也有人根本不信沈棠鬼话。

私下低声呵斥:“她的鬼话也信?”

谁会将国玺随便丢臭水沟啊!

“恐怕是在试探吾等……”

他的猜测对了一半。

沈棠并未将他们放在心上,哪里会费精力试探?丢臭水沟确实是假的,真正的国玺被她私下挪给了崔孝。国玺在崔孝手中,才能完美隐匿行踪。这枚国玺留着还有大用。

崔孝跟她碰头也只有少数几人知道。

西南大陆的混乱,这才刚开始。

秦礼一个人便能抵得上最精锐的斥候大军,西南盟军进入他文士之道范围的时候,沈棠便收到了消息。她掐指算时间,感慨:“他们这是多着急啊,比预期还早一天!”

不快点赶回来也不行。

谁都怕老家被沈棠发疯掘了。

沈棠道:“走,去会会所谓屠龙者!”

秦礼还给沈棠带来一个好消息。

“钱将军那边佯装首战不利,诱敌放松警惕,随后大获全胜。”这也是开战以来,正面战场首次大胜,秦礼隐去钱邕上奏时提到的敌人伤亡数据,道,“是个好兆头。”

沈棠最后磨了两下刀子。

“确实是好兆头。主战场又在敌人地盘,可以放开手脚!”她还是抠门的,舍不得主战场在自己家,她刻意率兵绕敌后,引诱对方主力也有这方面考虑。这么大规模的兵力交锋,完全能改变战场地形,也意味着此前数年基建心血功亏一篑,一切要从头来。

沈棠刚走两步,问:“敌人死伤如何?”

秦礼知道瞒不过去,内心也替钱邕捏一把冷汗:“歼敌七成,河水为之断流……”

沈棠脚步停下:“七成?”

之前说过,战损达到两成左右,除了意志坚定的精锐之师,士气基本都崩溃了,战力开始溃缩,战争天平由此开始倾斜。钱邕歼敌七成,这个比例明显有猫腻。因为沈棠不喜滥杀。以钱邕那个圆滑奸诈性格,肯定不会往高了虚报,即便虚报也是往低了说。

“有内情?”

秦礼道:“出了内奸,险些坏事。”

沈棠:“……”

秦礼叹气:“毕竟季寿在。”

沈棠:“……”

别看秦礼这会儿说得轻描淡写,真正情况远比它惊险。钱邕立下军令状,心中却没有半点儿紧张。神不知鬼不觉,开闸放水,绝对能将敌人冲得溃不成军。回头让自己人坐船,拿着鱼叉将这些落水狗一条一条叉上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是他忘了,也有句老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开闸放水那一夜,钱邕率兵严阵以待,只待敌人营帐被水淹,便能出手进攻。

这份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

帐外传来一阵喧闹。

钱邕刚全副武装完毕:“何事喧闹?”

帐外传来急促声:“将军——”

钱邕就看到宁燕……啊不,宁燕的化身之一,面色阴沉过来,后边儿还押着一人。

“这是怎么了?”

押着的人浑身浴血,腹部血流不止。

钱邕一看位置忍不住头皮发麻,再看“宁燕”手中沾血的剑,不难猜测是谁下手。

“此人犯了何事?”

值得她用剑摧毁对方丹府?

这种粗暴手段,天大仇恨也不过如此。

“此人篡改开闸时辰与水量,又与人里应外合,准备趁开闸之际,设下爆炸。所幸发现够早,才能挽回损失。否则的话,今日就不是敌人下水当鱼,是咱们被水淹了。”

钱邕一听这话,脑子嗡一声。

周身气势铺天盖地朝内奸砸去。

“宁燕”用剑一挡,免得钱邕没轻没重将人证弄死:“将军,此人留着还有用。”

钱邕只能强行收敛杀意。

同时也好奇,内奸怎么露出马脚?

水库那边的人都是能信任的,钱邕还派遣了自己人去监督,保证万无一失,结果来的人却是“宁燕”。“宁燕”神色浮现几分古怪。

这就不得不提康时了。

跟康时合作,必然会出事。

康季寿也知道自己毛病,专程请了宁燕帮忙盯着。宁燕派遣化身伪装成寻常守兵,暗中施展读心言灵,起初并无任何不妥,直到她发现有一人心声全无,便意识到对方是有意识控制心声内容,绝对有猫腻!骤然发难,命人将其拿下,谁知道真钓出了大鱼!

有内奸!

内奸潜伏时间还能追溯到水库建成之前。

“内奸潜伏这么久?”

钱邕听到这话也不淡定了。

“谁派来的?”

好家伙,自己差点儿死得不明不白了?

“宁燕”道:“简单审问,也没问出多少线索,仅从推测时间,安插内奸的时间在高国之战前面……有一个人很可疑,梅惊鹤。”

内奸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僵。

钱邕想了一圈,摁揉眉心。

说是可疑,但无把握,“宁燕”也不会妄言。梅梦祖籍在西北大陆,年少时期交友广泛,人脉惊人,在西南戚国经营多年,又是众神会分社副社,确实有可能提前布局。

“这么说,水库存在早就走漏风声了?”

钱邕内心腹诽沈棠也是不靠谱。

偌大一个水库,怎么可能真正瞒得住?

“宁燕”道:“一半一半。”

“这是何意?”

“梅梦知道不代表西南诸国也知道,从斥候查到的消息来看,敌人目前并无警惕异动……水库爆炸一事,可能不在他们计划之中。”

钱邕咧了咧嘴:“不是一条心啊。”

否则,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何不互通有无?

“不是一条心才好。”

也有可能是时间紧迫,没来得及沟通。

“宁燕”并未听说梅梦现身前线。

钱邕看着内奸,头疼。

“那,还要按计划行事吗?”

消息泄密,他赌不起。

“要!”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女的是“宁燕”,男的是急匆匆赶来的康时,后者眉眼坚毅:“就赌他们时间!”

拖两天,敌人内部什么消息都能互通了。

倒不如趁着今夜,赌一把!

钱邕兜鍪下的额头青筋暴跳。

什么赌啊不赌的,当打仗是赌桌吗?

奈何眼前这俩自己都开罪不起,他干脆也摆烂——真要出事,他就将两人推出去背锅顶罪,死也要拉俩垫背:“康季寿,你担责?”

“宁燕”道:“我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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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进度一千七百多字

(时隔多年,画风可能会有变化。关于外星人天降,强迫所有人接受教育这件邪恶事……三十岁,正是享受校园大好时光的时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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