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孝顺

“年少鸡鸣方就枕,

老人枕上待鸡鸣。

转头三十馀年事,

不道消磨只数声,”

德隆皇帝摇头晃脑的感慨完之后,再次看向林逸道,“朕老了,以后这天下就是你们的了。”

突然打感情牌的德隆皇帝把林逸整的都有点不会了!

德隆皇帝是谁?

那是杀亲兄弟,杀老婆、杀嫔妃、杀妹婿眼睛都不眨的狠人!

说杀人全家,就连只蚂蚁都不会放过。

绝对的说到做到。

不是什么优柔寡断,儿女情长的人。

最重要的是,眼前他老子一心追求长生,怎么可能会心有戚戚,感慨老了呢?

一点儿都不科学!

如今说这么多,林逸要是能信他的话才叫有鬼了!

“父皇,你要是真的为了儿子好,不如把姑姑宝库的位置跟儿子说一声?

儿子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除了缺钱还是缺钱,但凡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儿子一件都解决不了。”

长公主依然不知所踪,但是林逸对寂照庵的宝库还是念念不忘。

要是能拿到这笔钱,他日子会好过许多。

起码天天不用被何吉祥和甘茂烦。

“寂照庵千年古刹,不管换了多少朝代,始终屹立不倒,”

德隆皇帝慢悠悠的道,“能够传承至今,除了代代相传的功法,更离不开雄厚的财力。”

“父皇说的儿子都知道,”

林逸笑着道,“三皇兄能够收买军中那么多将领,基本全靠寂照庵的银子,要不是因为给的太多,这些将领倒是没有这么容易倒戈。”

最奇葩的是,长公主支持的居然是太子!

还敢给了太子一千万两银子!

只有他是可怜人!

爹不疼,舅不爱!

德隆皇帝道,“如果朕知道宝库的下落,又如何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林逸一愣。

德隆皇帝说的如此有道理,他居然无法反驳!

他老子失败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没钱。

一个穷的叮当响的皇帝跟大臣、将领、官兵谈什么忠君爱国?

靠嘴吗?

短时期内鸡血上头,大家喊一喊口号还可以。

时间长了,再威严的皇帝也是纸老虎了。

所以林逸入主安康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展经济,除了搞钱,还是搞钱!

死了都要搞钱!

地盘扩张的越快,跟着混饭吃的人也就越多。

有那么几个月,他连饷银都发不出来了。

“据说姑姑富可敌国,那么一座大银库,肯定有很多人管着的,一群人吃喝拉撒,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吧?”

林逸决定帮助他老子发散一下思维。

德隆皇帝冷哼道,“谁跟你说宝库只有一座的?

狡兔尚且三窟,更何况是寂照庵这种做事小心谨慎的。”

“娘希匹,这就难搞了啊,”

林逸忍不住挠头道,“你老一世英名,就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德隆皇帝笑着道,“办法?

倒不是没有。”

“哦,”

林逸伸着脖子问,“什么办法,父皇你尽管说,真要拿到宝库了,咱爷俩二八开!”

德隆皇帝道,“找到你姑姑。”

“.”

林逸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父皇,你能正经一点吗?”

曾经有很多次机会,他都可以留得住长公主的,但是最后都没有强求。

德隆皇帝道,“那朕爱莫能助了。”

“父皇,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隐隐约约中,林逸觉得他老子性子有了一些变化,可具体是什么变化,他又说不上来。

出来了麒麟宫,刚走出两步,便回过头,看向身后跟上来的刘朝元道,“刘供奉,父皇身体还挺不错。”

居然没有听见咳嗽声。

刘朝元淡淡道,“托王爷的福,圣上近日的身子骨还算硬朗。”

今日他老子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病人。

“刘供奉,本王对你向来很尊敬,”

林逸背着手,缓缓走上前,“你可不要骗我。”

刘朝元恭恭敬敬的道,“王爷言重了,小的不敢。”

林逸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该做的全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说实话,你跟父皇是不是找到了那什么长生的功法?

拿出来看看?

做人呢,千万不能吃独食,要有共享精神。”

“王爷,如果小的真有这样的功法,你觉得小的还会留在这宫中吗?”

刘朝元反问道。

“.”

林逸再次无语。

不愧是他老子的天字第一号狗腿子。

说话的套路都是一样一样的。

“王爷,你真的信这世上有长生之法吗?”

刘朝元接着问。

林逸道,“本来是不信的,可是你跟我老子都不是蠢人,该不会闲着没事做些无用功吧?”

刘朝元叹气道,“王爷圣上也是人,是人都有老的那一天,这人只要老了,总想着抓住一切机会,哪怕明知道是假的。”

林逸皱眉道,“如果这功法是假的,你为何要继续留在宫中?

你又在找什么?”

刘朝元道,“不敢欺瞒王爷,小的确实是在找功法,不过不是什么长生功法,而是一门绝学。

想当年,圣母皇太后依靠这门功夫,连寂照庵的门主都不敢轻易招惹,之后长公主只学了一个皮毛,三十三岁的时候就成为了大宗师。”

“那你慢慢找吧,找到了和我说一声。”

“恭送王爷。”

太阳炙烤着大地。

林逸光着膀子仰躺在池子边的槐树底下,由着大闺女在他愈发壮硕的肚皮上跳来跳去。

“娘希匹,娘希匹”

跟鹦鹉似得,嘴里翻来覆去的就这么一个词。

“没完了是吧?”

林逸的脸都黑了。

他教大姑娘学话,怎么教都学不会。

但是,自己无意识说的一句骂人话,却让她记了个清清楚楚。

现在就是一个小话唠,反反复复就这么一句。

“你娘希匹.”

小丫头看着林逸紧绷着的脸,又大声喊了一句,没有一丝惧怕的样子。

“造了什么孽啊,”

林逸叹气道,“好的不学,就尽学一些坏的,再骂人,老子打你屁股。”

小丫头茫然大哭。

“.”

林逸又赶紧去哄,小丫头的眼泪水越攒越多,哭的更大声了。

“老子不打你屁股了,行不行?

不哭了?”

林逸就差点给跪下来了,还是哄不好。

“王爷,郡主到现在还没睡午觉呢,想必是乏了.”

紫霞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笑,把小丫头从林逸的怀里接了过去。

胡妙仪大概也听见了孩子的哭声,慌忙跑过来,搂过孩子,不停的安抚着。

不一会儿,小丫头便在她的怀里安然入睡。

林逸道,“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了,咱们府里没那么多规矩,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对孩子发育不利,你们要带孩子出去走一走,多看看外面的风景,多听听世界噪杂,多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胡妙仪低声道,“臣妾已经与杜妹妹商量了,刚好趁着天气好,明日去城外郊游。”

林逸道,“等过些日子,王府搬到城外,咱们郊游就更方便了。”

从三和回来以后,有感于安康城内人口过度拥挤,第一时间决定发展房地产。

赚钱是一方面,更主要的还是为了剥离安康城的非首都功能。

比如居民区,都非一个劲的往里面凑什么热闹?

住城外不是更宽敞吗?

但是,这种事情不是他一句话两句话就能改变的现状。

所以,他不但在城外建设了军事驻地,学校,娱乐一条街,餐饮一条街,甚至连和王府都搬了过去。

位置是他亲自选的,风水是钦天监帮着看的,如今已经建设了有两年。

他前些日子还特意去看了一下,背山靠水,亭台楼榭,可以钓鱼,可以养鸡鸭牛羊,好的不能再好。

更坚定了他不去住皇宫的决心。

为了保证有效利用皇宫,他甚至不顾众大臣的反对,把皇家用来宴请的太和殿租了出去。

不管是谁,只要给钱,就能在太和殿摆宴。

坐太和殿,吃御膳房,相当有排面。

商贾争相送银子。

短短半年时间,户部名下的餐饮公司就赚到了二百万两银子。

户部尚书甘茂老脸上的皱纹都少了许多。

目前正在一片朝野的骂声中积极开拓金銮殿“一日游”业务。

他现在特别认可和王爷说的那句话:钱都没有,还要脸干嘛?

“王爷,咱们真的要搬到城外啊?”

胡妙仪犹豫了一下道,“那边也太荒凉了一些。”

“什么叫荒凉?”

那叫安静,”

林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又戳了戳熟睡的小丫头的脸庞,笑着道,“再说,咱们这府邸也确实是太小了,确实住不下了。”

想当年出阁的时候,他老子压根就没有把他当回事。

宅子分到南城不说,还给的这么小!

就这么几近院子,侍卫住马房,丫鬟住大通铺,实在是住的不宽裕。

胡妙仪道,“臣妾一切都听王爷的。”

林逸想了想道,“听说你老子入股牙行,又让人给坑了?”

胡妙仪讪笑道,“父王不善经营,王爷是晓得的。”

林逸淡淡道,“这帮牙人也太嚣张了,不给郡王面子,便是不给你面子,不给你面子,便是不给本王面子,这安康城的营商环境确实得整治一番了。

你不用客气,直接递片子去安康府衙,依法处置。”

“谢王爷。”

胡妙仪依然没有压制住兴奋的语气。

老父亲在外受人诓骗,她这心里又何尝好受!

林逸继续躺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后,醒来已经日落西山。

浑身都是汗,看着面前脏兮兮的池水,想洗澡都没地方。

“新府邸是山里的泉水,到时候可以随时洗澡。”

越想新府邸的好,就越难以忍受眼前这宅子。

喜新厌旧不过如此。

洪应陪笑道,“王爷说的是,小的已经让人去收拾了,想必月底就能住进去了。”

林逸灌了一大杯茶后道,“那就好,尽快吧,别拖了。”

“是,”

洪应接着道,“王爷,漠西王子过来了。”

林逸冷哼道,“终于沉不住气了吧?”

洪应道,“王爷英明。”

“让他进来吧。”

林逸坐在石头上,两只脚伸进鱼池,任由金鱼咬自己的脚底板。

林远图在洪应的引领下,走进后花园,看着光着膀子的林逸,赶忙跪下,低头道,“参见舅父。”

林逸摆手道,“起来吧,不用客气,听说你这些日子一直在学堂,倒是好学的很呢,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让舅父见笑了,”

林远图不卑不亢的道,“这一趟来安康城确实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原来这世界上有看不见的细菌,摸不着的空气,还有匪夷所思的引力,外甥无论如何想象不出地球是圆的,这人居然是脑袋朝下的。”

“想象不出来的东西不代表就没有,”

林逸笑着道,“本王不通武艺,也实在想象不出,人怎么会有真气?

居然能够开山碎石。”

“智者劳心,愚者劳力,”

林远图诚恳的道,“武功实乃小道,舅舅整日忙于国事,自然不用理会。”

林逸点点头道,“会说话,你就多说几句。”

“.”

林远图直接愣住了。

他这舅舅是真的不要脸!

一时间反倒是把他弄得手足无措。

“开玩笑的,”

林逸晃了晃脖子道,“来了这些日子,本王也没有请你吃过饭,今个来了,就别走了,一起吃顿饭。”

林远图道,“谢舅父,那外甥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林逸笑着道,

“听说你老子前些日子跟塞北来了一场硬仗,死伤不计其数啊。”

“父皇.”

林远图眼泪水唰唰下来了,仰天长叹道,“儿臣不孝!”

“行了,别哭,”

林逸站起身,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大家都是做儿子的,你什么心思,我懂。”

林远图听闻这话,心下一紧。

我俩能一样?

你都把你老子关进麒麟宫了!

“漠西寡国小民,全凭舅父做主!”

说着眼泪水已经打湿了衣襟。

“真要我做主?”

林逸再次坐到椅子上,端起茶盏道。

林远图大声道,“只要能救我漠西子民,外甥在所不惜,还请舅父教我!”

林逸笑着道,“果然是跟我一样孝顺的人啊,舅舅喜欢。

少年,说出你的要求。”

(本章完)

第535章 敢娶

“舅父.”

林远图真有点懵。

这说话的语气怎么就这么怪异呢!

而且还有点欠揍啊!

放在漠西,敢这么跟他说话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但是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外甥鲁钝,还请舅父明示。”`

林逸笑着道,“你不要动不动就想跟谁较劲,许多东西都是虚的,你把握不住啊,孩子,政治的水太深了,男人有权没权其实无所谓的,开心快乐最重要。”

哎,这一个个的都是想摸着他过河啊。

他肯定不答应!

他准备让他们自己修桥!

“舅父.”

林远图麻了。

他这舅父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这世上,赢的,多半是薄情人,你这种态度,我很欣赏,但是,漠西眼前风雨飘摇,就一根弦了,你弹得比瞎子要饭还难听,这不高明。”

林逸慢慢悠悠的道,“你明白没有?”

“谢舅父教诲,外甥明白了。”

这一次林远图是是真的听明白了。

眼前漠西动荡,他却争权夺利,不是好主意。

他这位舅父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没有太过于惊讶。

如果连他这点想法都看不出来,大梁国朝野就真的是吃闲饭的了。

“你既然是我外甥,我就给你指条明路,回到漠西,跟你的子民一起战斗,”

林逸踱步道,“塞外喜欢英雄,钦佩好汉,一个在关键时刻没有功绩的王子,是得不到认可的,即使你父皇传位给你,你也坐不长久!

做人呢,一定要讲究策略,不要把自己的优势变成自己的劣势。

你最大的优势就是你是可汗的儿子!”

这也是林逸的优势。

所以他深有体会。

如果他不是德隆皇帝的儿子,那麻烦就大了!

除非能耐胜过开国皇帝林保志,要不然名义上还只是个反贼!

这摄政王的位置没有这么安稳。

封建社会,不管东西方,都要占个名正言顺!

听见这句话,林远图猛然惊醒。

是啊!

草原上,弱肉强食,崇尚武力,只有强者才能赢得尊重。

即使他父皇过世了,他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还请舅父救我漠西于水火!”

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脑袋直接砸在了厚厚的青石板上。

“年轻人,舅父也承认,你很聪明,但是有时候啊,聪明反被聪明误,露出点马脚吧,有点年轻的朝气,这会有助于你更好的受草原上牧民的爱戴。

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却没有想过这世间最大的不变就是变化,”

林逸俨然以一副严师的姿态,谆谆教诲道,“你实际控制的少于你以为的。

在赌场里,当人们想要一个豹子时,大多数人会尽可能使劲地掷骰子。

这实际上对骰子没啥影响,毫无意义。”

林远图低头不语。

他完全想不到这位平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舅父会说出这番语重心长的话来。

从小到大,都没人这般和他说过。

“让舅父费心了,外甥知罪。”

“垂钓坐磐石,水清心亦闲,”

林逸见他态度诚恳,说话便愈发有精神了,“你是否仔细想一想,你父皇在草原上与瓦旦人浴血奋战,粮料奇缺、人马疲惫、士气低落,折损士卒,即将要绝望之时,你领着大军,像天神下凡一般,拯救所有人,是什么场面?”

什么场面?

想想就让人激动!

如果他真的能在关键时刻改变战局,他便是草原上最伟岸的英雄!

将获得无上的尊荣!

他不是天神,漠西将士一定也会把他奉为天神!

到时候,草原上口口相传,他就是不落的太阳!

哪怕是他的父皇不想传位给他,草原上的子女们也不答应。

“瓦旦肆意逞凶,全凭舅父伸张正义!”

“我已命代州、塞北集结朔州,不日将有十万大军,舅父全交给你统领!”

当然,里面有还六万多民夫!

林逸没说。

“舅父恩德,我漠西子民没齿难忘!”

脑袋砰砰砸在地板上。

“看一个人啊,不要看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

林逸笑吟吟的道,“你说是不是?”

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他们两个人,一个是英明神武的舅舅,一个是便宜外甥。

肯定得算清楚了!

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吃亏是不可能吃的!

“漠西.”

“别,”

林逸不等他说话,就打断道,“咱们舅甥俩谈钱伤感情,你啊,让你下面的官员和礼部的人谈吧。”

“舅父英明。”

林远图哭笑不得。

他这个舅父简直是把“又当又立”演绎到了极致!

第三天,何吉祥就拿来了一份礼部与漠西商定的盟约。

林逸看完之后,就直接给扔到了桌子上。

不屑的道,“就拿这个来考验我?

这样的考验谁能通不过?

糊弄鬼呢!”

何吉祥忧心忡忡的道,“塞外苦寒之地,恐怕.”

“我们有些官员,始终还是做着天朝上国的迷梦,大人时代变了!”

林逸急忙打断,大大咧咧的道,“漠西穷,我们就比漠西富?

论人均,漠西哪个牧民不是牛羊成群,哪个不是大口吃肉?

咱们百姓呢,还守着那几亩地苦哈哈呢!

同情别人的同时,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多想想冀北的流民,衣不蔽体的百姓,挨饿受冻的孩子。”

不从漠西身上扒下来一层皮,他对愧对大梁国的百姓,愧对前线的官兵!

“王爷英明!”

何吉祥终究无话可说。

三日后,林远图领着漠西一众人,快马加鞭出了安康城。

完全没有了来时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许久没有上过朝的林逸在朝堂上当众宣布:大梁国出兵保护藩属国。

大梁国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

安康城不但米价涨了,连番薯都涨了一个铜板。

林逸站在关家的门口,接过关小七递过来的银子,听着关小七絮絮叨叨的道,“早就让你来拿,你怎么今天才来。”

林逸毫不在意的把银子塞进了口袋里。

关小七道,“你也不点一点,揣口袋我就不管了哈。”

“我还能信不过你?”

林逸笑着道。

“哼,”

关小七道,“进来坐吧,你还没回我话呢?”

林逸道,“我又不怕你跑了,什么时候来拿不都是一样?”

“你就会敷衍人,”

关小七给林逸倒了一杯茶,放到桌子上,气鼓鼓的道,“你这人就没有一句实诚话,也不知道哪句该信哪句不该信。”

林逸讪笑道,“你爹爹呢,不在家?

怎么就放心留你一个女孩子在家?”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这安康城晚上巡逻的官差一队接着一队,我随便喊一嗓子,就能招呼十几个人,”

关小七说完,歪着脖子促狭的道,“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林逸不以为然道,“试试就试试呗,你信不信,你喊破嗓子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方圆左右全是他的人。

关小七求救的声音要是能传出去,算他输!

“我怕你啊!来啊!”

关小七双手叉腰,昂首挺胸的道。

没有一丝惧色。

林逸吐了嘴巴里的狗尾巴草,作饿狼扑食状,恶狠狠的道,“那我来了!”

“来啊!”

关小七更加不屑了。

林逸见她如此,更加生气了,这是拿豆包不当干粮啊!

“你个臭流氓,你来真的啊!”

关小七目瞪口呆。

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双手护胸,赶忙退开一步。

林逸悻悻得道,“你怎么不叫?”

“你!”

关小七咬牙切齿的道,“你不是好人!”

林逸讪笑道,“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

要不我对你负责?”

“真的?”

关小七睁大眼睛问。

“啊”

关小七的这个反应令林逸措手不及。

“你要反悔?”

关小七恶狠狠的问。

林逸好奇道,“你不是说我是泼皮无赖吗?

你敢嫁?”

关小七冷哼道,“你这个人除了懒了一些,也没别的毛病,起码心眼不坏。”

林逸调侃道,“我地无一垄,房无一间,你也敢嫁?”

关小七道,“你我有手有脚的,还怕给饿死了吗?”

“老天开眼啊!”

林逸忍不住仰天长叹。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个不因为他身份,而对他另眼相看的女子!

“喂,你发什么神经?”

关小七没好气的道,“你说句话啊!”

林逸笑呵呵的道,“不得不说,姑娘,你眼神真好,看人真准!”

关小七忐忑的道,“你什么意思嘛!”

林逸道,“你确定要跟我搭伙过日子?”

关小七道,“我虽是一介女流,但是说话算话。”

林逸挠头道,“你老子恐怕不会同意吧?”

关胜与自己相谈甚欢,但是真找自己做女婿,恐怕就不是那么乐意了。

因为人家一早就认准了自己是个泼皮。

只是比别人讲义气而已。

她老子要是知道关小七嫁给自己,那不得原地爆炸?

“哼,他急着要把我嫁给他好友的儿子呢,我才不乐意呢,”

关小七撇撇嘴道,“我还不如就嫁给你呢。

不是,你瞎打听什么,想娶我就抓紧啊,要不然来不及了!”

林逸没好气的道,“你这是退而求其次?”

“要不然你以为呢?”

关小七一把搂过他的肩膀,豪气的道,“你放心吧,你懒就懒一些吧,大不了以后我养着你!”

“谢谢哈!”

林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什么表情,”

关小七一咬牙把一锭银子塞到林逸的手里,大声道,“你先去赁个差不多的房子,离着这里远一点,不要让我爹找到了。”

林逸笑着道,“你这要跟我私奔的节奏啊?”

关小七冷哼道,“要是让我嫁给那个书办,我还不如直接去死了算了。”

林逸道,“安康府的书办,那可是铁碗饭,嫁进门不说享福,起码不会受罪。”

关小七叹气道,“老话说,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他家本来就看不起我们这种小门小户,我爹爹说是为了让我过好日子,上杆子攀人家,我可不乐意,宁愿做个老姑娘,一辈子不嫁。

但是说起来容易,要是真不嫁人,我爹爹肯定唠叨个没完。

本姑娘看你还算顺眼,你就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行,”

林逸接了银子,摩挲了两下,装作为难的样子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娶了。”

“什么叫勉为其难?”

关小七恨声道,“你娶了本姑娘,没你亏的。”

“那不后悔?”

林逸接着问。

“不后悔!”

关小七得意的道,“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揍死你!

我可是三品!”

“.”

林逸的脸直接黑了下来。

“怎么样?怕了吧?”

关小七道,“你放心,你不通武功,我下手的时候一定会轻一点。”

“希望你到时候下得来手。”

林逸揶揄道。

想当年,多少人想揍他!

包括德隆皇帝和他老娘,都没有得逞!

“你别废话了,快去吧,”

关小七朝着门外张望了一眼,急切的道,“我爹爹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赁好房子,来接我就行了。”

林逸好奇的道,“偷偷摸摸走?”

“要不然呢?”

关小七一边把他往外面推,一边道,“先生米煮成熟饭,我爹爹说啥都没用了。”

“你放心吧,我一定用八抬大轿来接你。”

林逸说完就没入了夜色中。

关小七还想说什么,已经看不见了人影。

林逸新府邸终于落成。

和王府正式开始搬迁。

林逸第一个住了进去,剩余的事情全部交给了洪应和紫霞等人。

摸着屋子里厚厚的保温墙,再看看隔壁屋那又傻又黑的铁皮锅炉,长长的热水管道,非常的兴奋。

这个冬天肯定冻不死了!

再顺着和王府的后门,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鸟叫声络绎不绝,混合着清泉的叮咚声,格外悦耳。

林逸脱了鞋子,直接下了水潭,一股凉意直入脑门。

没敢久待,直接上了岸,靠在人工修筑的栏杆上,感慨道,“这他娘的才叫生活啊!”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有钱人都喜欢住山顶别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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