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Act2·[One Must Fall·独断专行必定

前言:

[一言之美,贵于千金]

[——葛洪]

[Part·①——看门犬]

博克大宾馆的前厅灯火摇曳,暗黄光源投射出灾兽狰狞可怖的阴影。

湿滑黏腻的浆液爆裂开来,黑暗中传出畜牲们争夺食物的撕咬和低吼。

它们的牙齿咯咯作响,有铁链缠绕着它们的脖颈,猛烈的碰撞着,发出沉重的音符。

步流星紧张地吞咽着唾沫,神态像极了网红柴犬的黄色狗头。

杰森要更加紧张——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可是此时此刻,他必须将这场戏演完。

在他的旅途生涯中,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攸关的大危机。

——零号站台之行,是最凶最险的一回。

没有武装雇员的保护,没有侍者的帮助。

身后是三十五个全副武装的食人恶魔,四十多条枪。

面前是身高二百二十八公分,体重接近四百磅的蒙古大掌柜。

杰森先生的大脑在飞转,殚精竭虑思前想后,连手腕上的青金石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发光。

——看吧!看清她的肉身元质,那身皮草大衣和围脖腰带裹住的肢体和躯干。

她非常强壮,像是一头猛犸象,手臂比我的腰还粗。

如果与这种“怪兽”做力量的正面对决,只需要一个照面,我脆弱的脊柱和颅骨在她粗大的手指面前,像是鸡蛋壳一样,只需轻轻一捏,就会血肉横流。

——看清楚她的精神元质,那种假寐眼神下,隐隐不安的眼神。

方才她杀死了两个人。

一个是她花钱买来寻开心的小情人,另一个是与这情人私通的情妇。

她毫不留情,将他们变成了两条鲜嫩多汁的剥皮青蛙,吊在宾馆的大堂,滴下来的血当做酥油茶的添头。

毫无疑问——这家宾馆的大掌柜,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狠罪犯,手上绝不止这两条人命,已经进不了天堂了,地狱也未必会收,只能留在人间,等着比她更强更壮的人,来收走她这条食人魔的狗命。

哪怕走出这家宾馆。道路的前方,还有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还有各种各样的猎奇人渣。

杰森突然醒悟——

——他所向往的道路,他一直坚持的东西,是那么宝贵,那么不凡,得过且过的人生并不可耻。

可耻的是向强权和暴力妥协,在伤害他人时未有一丝一毫的后悔,杀人放血如喝水吃饭——满嘴名人名言的仁义道德,在行凶之后转进如风,与人认亲时,甚至不愿意睁开眼睛多看一眼。

也是我这辈子,头一次碰见的,最恶毒最恐怖的人。

这就是骷髅会的哨站看门犬。

很难说——我杰森·梅根能活着走出去。

很难说,我能活着和小侍者重逢。

真可惜啊我还没有问过她的名字,甚至没有问过她的编号。

我怎敢如此傲慢,如此骄纵轻狂。

温蒂,我的好姑娘。

我可能要步你的后尘,为了车站的伟大事业,光辉道路。

永远消失在地下世界了。

“你在发什么呆?”大掌柜昂首挺胸,有些不耐烦:“我要你把辉石交给我,伱听见了吗?还是说”

突然之间——

——恐怖的灵压猛然袭来。

那种纯粹的恶念,像是狭窄逼仄的电梯突然坠落速降,要将流星和杰森都压成肉泥。

阿星不自觉的手软,一下子脱手放松,杰森也重重摔在地上。

大掌柜猛然睁开眼,那对金色的眼眸非常特殊,是线型瞳,有野兽的特征,像蛇一样咄咄逼人:“还是说!你心里有鬼?你是青金?还是广陵止息?是车站派来的探子?”

粗糙的巨大手掌按住步流星的牛仔帽。

阿星的脑袋对比大掌柜的宽阔五指,就像是可笑的玩具一样。

流星两次三番想要拔枪,最终都制住内心怒意,他感觉脚踝有剧烈的疼痛,是杰森先生一口咬住,在恐怖的灵压中死死支撑,要阿星继续保持清醒。

此时此刻,还不是亮出獠牙的时候。

“你在说什么呀?我的石头.”流星从衣领中掏出寄命锁,要将福寿万年送出去,“不就在这里嘛?”

“唔!——”从大掌柜的咽喉中发出尖锐刺耳的怪叫,就像是金属受了锐器割伤时的杂音,她脸上的厚肉挤弄出兴奋的表情:“是红色的石头!浪漫又勇敢的玫瑰辉石呀!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呀!”

不等流星作其他动作——

——他只觉得身体一紧,脖颈差些叫大掌柜粗鲁的动作扯断。

“嘎嘣”一声,福寿万年的金色项链断开,落到大掌柜的手里。

这个臃肿强壮的畸形巨物吐出长舌,疯狂地舔舐着金银寄命锁。

“不错不错不错不错不错!不错不错不错不错!你真不错~!”大掌柜捧着阿星的辉石,低头佝身咧嘴大笑:“是个好宝宝!是个非常好的宝宝呀!你将辉石交给我,就像是交给车站的BOSS一样,我们就变成一家人了,家人之间是不能有谎言,也不能互相欺骗的——我相信,BOSS也对你说过,诚信是地下世界最宝贵的东西,小宝宝可不能说谎哦!那么我要问你”

大掌柜的表情语气剧变——

——从满心喜悦,变得冰冷阴沉。

“这把锁,这颗辉石里,为什么有纱羊的气味?为什么有这些打工贱种的气味?”

步流星连忙解释:“我的女朋友就是纱羊——两个!”

大掌柜愣了那么一下.紧接着说:“很难让人信服,很难很难,不过我”

她巨大的头颅佝身前探,带着发黄大牙和鲜红的长舌,朝阿星扑过来。

阿星感觉自己就要死了——要被这头巨兽一嘴咬断脖颈。

长舌舔舐着阿星额头的冷汗,大掌柜的眼神越来越亮。

“你的不会说谎,你没有说谎,是个诚实的小宝贝呀!”

紧接着,大掌柜又问:“那么这颗辉石,为什么还有一种呛鼻的芥末味道?它是米米尔温泉集市的灾兽料理,我的手下说——你要赶往温泉集市,在半道就被这个拾荒者拦下,如果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给我的小宠物。”

“是”步流星刚想编一个简单的谎言。

“是我!”杰森猛然站起,“是我做的料理,我用这道料理把他骗来,我在菜肴里下毒,想毒晕他,杀死他,拿到他的日志和乘员证件!”

长舌扫去杰森的脸颊,像是响亮的耳光。

“我让你说话了吗?”大掌柜面露凶光,细细品尝着杰森的:“嗯你也没有说谎事情变得简单起来了。”

流星连忙说:“是呀,掌柜的!这家伙想害我,但是打不过我!”

杰森连忙说:“我跑他就追,他追我就跑,最后我被他抓住,带到这个地方来,我的餐车也没有了。”

大掌柜狐疑:“就这么简单?”

流星和杰森齐齐点头:“就这么简单。”

“不!我一定要问清楚!”大掌柜瞪着铜铃大小的金色眼眸,想把眼前的两个小家伙看清看透:“你!叫什么名字?”

阿星大声应道:“步流星!”

“你说你身边这个拾荒者——”大掌柜的手指从阿星的脸,移到腰腹的伤口:“——想要捅杀你,取走你的肾脏去贷款?是这个意思吗?”

步流星点点头:“没错!”

大掌柜往阿星耳边吹气:“把你的伤口给我看看,毕竟你看上去血气旺盛,行走时步态如常,扛着这么一个大活人,脏器受了重伤,还能找到零号站台的入口,这些事情很难让我相信你——小宝贝,只要亮出你的伤口,我就把辉石还给你,还会好好的招待你。”

杰森眼神剧变,内心忐忑不安。

——这下糟糕了。

这个傻大个腰上的伤,应该是假的!

他不是个专业演员,绝对不会往自己身上扎刀子,他.

还没等杰森想完。

步流星脱下灵衣,露出身体的强壮肌肉。

在腰腹肌群靠近肾脏的位置,真的有一条新鲜的刀伤——伤口极深,医用绷带揭开的瞬间,随着阿星深沉的呼吸频率,不断的往外冒出血沫。

杰森内心巨震——

——这个小子,玩真的?

他真的捅了自己一刀?伤口那么深!我都能看见肾囊的切口!

这是真的吗?他忍受着如此疼痛的伤势,一路将我背到这里来?!

步流星,你的决心和怒火,我感受到了!你的热情像是一颗子弹,它击穿了我的心!

“哇哦.真可怕.”大掌柜挤弄出两滴眼泪,假惺惺的将辉石还给步流星,“这一路上辛苦你了,我的宝贝,你等等我,我们这就把它治好。”

步流星拧眉忍痛,把福寿万年挂回脖子上。

大掌柜在前厅来回奔走,为阿星调制了一杯酥油茶,其中的白夫人冻干粉,能治好阿星身上的伤。

只是流星接到茶杯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杯盏里有血,是人血——是厅堂两条剥皮尸首的血。

“怎么了?难道你还没有做好准备?”大掌柜的舌头再次搅弄步流星的侧脸,想从汗水中获取有用的情报:“你在害怕,你感觉很恶心难道你没有吃过人肉?喝过人血?你根本就不知道骷髅会的规矩?你的侍者.还活蹦乱跳的?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用这种东西侮辱我?!”步流星怒吼着,将杯子砸得稀碎。

他怒到发狂,脸颊上的冷汗瞬间变得滚烫。

“你怎么敢用这两个贱人的血来招待我?!掌柜的!这两个人间极品!他们一个忘恩负义!一个横刀夺爱!”他指着厅堂中的剥皮尸首,眼中满是血丝,“他们的血,怎么能和我的侍者相提并论?!”

大掌柜被阿星强烈的情绪所感染,惊讶的看着鲜红的辉石,心中突然明悟。

——这个小家伙恐怕没有足够的力量,也杀不死自己的侍者,只能来投靠骷髅会。

杰森先生十分惊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掌柜的眼睛里淌出泪水,都是心酸心疼——她在为这个孩子强烈的自尊心而哭泣。

她重新做了一杯酥油茶,这次不加任何辅料,交给步流星。

“喝下它,算作冒犯你的赔礼,如果无法让你消气,你要打骂我也可以。”

步流星抢走茶杯一饮而尽,紧接着在厅堂来回踱步,奔走到掌柜面前想挥拳,却愤愤然停止,最终把怒火都倾泻在家具上——他算是专业拆家小能手,只两个来回,整个前厅几乎被他掀了个底朝天。

杰森大气不敢喘一下,听见阿星粗重的呼吸和吼叫,磅礴的怒意完全不像装出来的。

连阴影中的灾兽都退避三舍,要绷紧铁链,躲去更黑的地方。

大掌柜冷眼旁观,眼中有失望,又有惊喜。

她仔细观察着这个莽撞的小子,在伤势愈合之后,这个小伙子身上爆发出来的力量让她感到惊讶。

石梁在一次次舍身撞击中开裂,木质桌椅就像是脆弱的巧克力一样,在他手中撕成碎片,金属置物架只需要几次狠厉的踢击,就立刻变成弯折的废铁。

他的肉身元质非常棒——

——如果能成为骷髅会的一员,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大首领一定很喜欢他,他看上去很单纯,直来直往,欲念强烈。连纱羊这种怪异的生物都能成为他的女伴,还是一次两个,去驯服灾兽,控制灾兽也不在话下,在米米尔温泉,圈养灾兽是非常可贵的能力。

“饶了我的家具吧。你不肯对我动手,这份心意让我很感动。”大掌柜的抿嘴微笑,眼神变得狠毒起来:“欢迎来到我们的大家庭。”

步流星气喘吁吁,拄着膝盖恢复体力。

大掌柜来到阿星身后,粗糙的大手抚摸着阿星的大腿,从大腿一路摸到屁股和腰腹,想要认清楚这副肉躯中的速与力。

“好香啊真的好香啊.可惜你还没有吃下侍者的肉。”大掌柜一把将阿星推去侧厅的阁道:“没有经历这个仪式,我们的兄弟姐妹就不会认可你。”

阿星被巨大的怪力推动,往前趔趄,差些摔得狗啃泥。他猛然回头质问:“那咋办嘛?!你还要我怎样嘛!?”

大掌柜拍了拍手,立刻有手下跟上步流星,将流星架起来,要送去别的地方。

掌柜慢慢悠悠的说:“你需要补办一个认亲手续,像五王议会那种繁复冗长的盖章签字,我们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要和家里的可爱狗狗打个招呼——如果你能活下来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猖獗扭曲的笑容中,大掌柜兴奋的舔舐着嘴唇:“嘻嘻嘻嘻.如果你能活下来,就说明你足够强!你能斗过这些恶犬,你就是一块货真价实的宝石——你们俩!带他去厨房!让他和我们的小狗玩一会儿!”

杰森·梅根一动也不动。

他紧张焦虑的看着步流星被枪口指着,拖去黑暗的深处。

还能听见流星的惨叫和呼救。

“不要啊!救我啊!”

杰森敏锐的灵感知觉作祟,让他看得一清二楚。

廊道尽头的大门突然亮起冰冷的灯光——照出灾兽的脸。

那是两头巨大的犬科动物。

要详细来形容,应该是一个身体,两个头颅,形似杜宾的大型犬。

它们的嘴巴长得极大,牙齿缝隙中留有肉渣,喷吐出腥臭恶心的味道。

不算尾巴,它的体长约有两百三十公分,四肢矫健有力,眼神机警狡猾,仿佛已经拥有了人类的智力。

它舔舐着骷髅会喽啰的手心,用爪子扒拉厨房的大门,给两位好兄弟开门迎宾。

他们将阿星粗鲁地扔进厨房大门,那只双头犬一跃而入,像是饥不择食的华府石榴姐,像极了人类在获得食物,食指大动时的狞笑。

它慢慢将大门关上,同时用两个头颅,死死盯住厅堂的杰森,还能听见它喉咙中传出类似“嘻嘻嘻嘻”的诡异笑声。

仿佛在说——

“——下一个就是你。”

大门紧紧关上,整个廊道变得一片漆黑。

[Part·②——烹饪手艺]

“下一个就是你!”大掌柜猛的挥手,臂膀上的灵体骤然将杰森拖拽着,拉到身前。

“你是个拾荒者?”

杰森拧眉咬牙:“我已经一无所有,我的侍者已经死了.”

掌柜的舌头,在杰森的脸上肆无忌惮地索取着汗水,索取着[真实]的。

“你很会做菜?”

杰森:“对。”

掌柜:“你想夺走步流星的脏器?找私人信贷公司换钱花?”

杰森要在恐怖的灵感压力中保持清醒,说出真话:“不!只是因为兴趣爱好,我想干点坏事!”

掌柜的突然来了兴趣,她感觉这两位来访的客人,都是人间极品。

“只因为兴趣爱好?你就要杀人?”

“哼”杰森冷笑:“我做了一道香甜可口的糖醋排骨,里面加了氰化物,保证能毒晕他,可惜我失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掌柜兴奋起来:“真不错!真不错不错不错不错!你真是个人才!放在骷髅会里,你也是个数一数二的人渣!可是为什么?”

大掌柜凑到杰森跟前,神色狠厉与之对视。

“为什么你还会缺钱?一个厨艺精湛的人,为什么还会缺钱?如果你真的有那种手艺,如果你真的会处理灾兽食材,你不应该是个拾荒者。”

“不要拿钱来衡量我的爱好,你在侮辱我吗?”杰森顺遂着内心,不耐烦的坦言告之:“一个经常给食物下毒的人,能做正经的厨房活计?”

湿滑温热的舌头从杰森脸上离开。

大掌柜眯着眼,狐疑的盯着这个消瘦的达契亚人。

“你叫什么名字?”

杰森:“杰森·梅根。”

大掌柜:“你的青金石是怎么回事?你本该是一个青金卫士,专门猎杀我们这种人,怎么会走上这条路?”

杰森轻声笑道:“[食]这个字,是[人]和[良]组成的,我没什么良心,就只能搞歪门邪道了。”

大掌柜喜笑颜开:“真好!你真会说话!一言之美,贵于千金!那么”

她松开杰森,丢下两把剔骨尖刀,“那么你要准备好,时刻准备——准备接住从厨房里丢出来的食材。”

杰森眼神闪烁,惴惴不安:“你说的哪一位?”

大掌柜的笑容轻浮荡漾:“当然是你第一眼看见的那个东西,无论是人头,还是狗头,只要你看见了,就拿走它罢,拿去做成菜。”

紧接着变得冷漠无情:“你那种不安的神情是怎么回事?在同情步流星吗?杰森·梅根?你还有同情心这种东西?还是说,你是个胆小鬼?连人肉都不敢烹调?你是个手艺拙劣的厨师?做不好这道菜吗?”

杰森语气镇定:“不,狗肉比人肉好吃——人在剧烈运动之后,会产生大量的肌酸,顶级掠食者的肌理皮肤结构,让他们的身体拥有迅速散热和长久的耐力,也会让他们的肉质变得很糟糕,我从来没有同情步流星的意思,如果可以,我只希望自己做出来的菜能更加美味。”

“哈哈哈哈哈你真会说话!”大掌柜居高临下,傲慢的瞥视着杰森:“那么,让我先尝一口?让我先尝一口你的肉?”

杰森:“你是认真的?”

大掌柜:“拾荒者都是血蝴蝶高利贷的受害人,想必你对骨肉分离这种事,已经稀松见惯习以为常了,往自己身上割一刀,取下一块肉,不算什么难事吧?莫非你在骗我吗?把你身上最嫩的那一块肉割下来,有那么难吗?”

“噗嗤——”

杰森的眼中闪烁着青色的火焰,他拧着身体,往大腿靠近屁股的软肉动了刀子。

一时间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手臂痉挛,紧接着便是滚烫的灵魂作丝线一样的凝实灵体,帮助手臂割下了两寸有余的肉体元质。

他将这块刺身剥皮去筋,爽利果断的丢去大掌柜手里。

于此同时,他也感觉头晕目眩,失去的肉体元质一同牵扯着神经,自残带来神经损伤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恢复过来。

大掌柜的动作非常快,给大厨管上了一杯酥油茶。

她轻轻舔舐着这块刺身,又看见杰森喝下酥油茶,伤势愈合立刻爬起,从破衣服里掏出酱料和芥末,往刺身撒调味品。

大掌柜吞下这来之不易的食物,咀嚼时发出“呱唧呱唧”的恐怖声响,血液和肉汁从嘴角喷溅出来,“嗯你们都很香!”

杰森看得SAN值狂降,他无法理解这种食人魔内心的欢愉,还有吞下人肉时,脸上的满足感。

就在这一刻。

从厨房里传出巨大的动静。

轰击声,打砸声。

枪声,还有兽爪划拉钢铁的声音。

猎犬的狂吠,人类的嘶吼。

两个守门的喽啰在放声大笑,为家犬加油鼓劲。

大门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怪物撞击,发出一次次沉闷的冲击。

连门锁都无法禁锢厨房里的怪兽,两颗猎犬的头颅猛然从门缝中挤出!

只不过——

——这一次它们笑不出来了。

守门的喽啰们,笑容也僵在脸上。

他们由上至下,望见猎犬惊恐的表情,耳朵也背伏在后脑,变成了飞机耳,疯狂的挣扎着,似乎想要逃出这个地狱。

它们的咽喉让两只宽厚有力的手掌掐住。

步流星从门缝中探头,和双头猎犬拼成三位一体的地狱三头犬。

阿星露出的灿烂又恐怖的笑容,扯动猎犬的脖颈,要将它们带回厨房里继续玩耍。

“嘻嘻嘻嘻.杰森·梅根,听好咯,你要独断专行,就必定落败,我收拾完这两头畜牲,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哦!~”

大门猛然关上,还能听见铁链在门把手上缠绕,不断加固这扇脆弱门扉的惊悚巨响。

杰森·梅根燃起来了。

——他看得真切,听得明白。

那个小子在宣战!

他在挑衅!他与我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

他在提醒我!要我主动反击!

这座城寨关卡,讲的是弱肉强食的游戏规则。如果我继续示弱,从身体中取走更多的肉身元质,用谎言去修补谎言,这些贪得无厌的食人魔,只会得寸进尺,往我身上索取更多,我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要用火,来对付火!

步流星,你的台词非常优秀,是个专业演员,是我看扁你了!

我不能独断专行,我不是孤身一人。

你无时不刻都在我身边,与我一同迎敌!

战士不是孤独的!

(本章完)

第86章 Act3·[Castles In The Air·空中楼

前言:

[不能受命于自己,就要受命于他人]

[——威廉·尼采]

[Part·①——蜕变的本质]

厅堂走廊的深处,猎犬的呜咽惨叫终于停止。

万事万物都归于宁静,厨房的大门被一只血手缓缓推开,紧接着步流星探出半张染满血迹的脸。

他的头发凌乱,浑身冒出热气,野狼ACE的枪管滚烫,随手挂回腰间。

他倒提着棍棒——

——这支以“铁骑士”为名的手杖,已经沾满了秽物。

这个小伙子眼神炙热,胸口的玫瑰辉石跟随着粗重冗长的呼吸明暗不定,皮靴在黑漆漆的长廊中磕碰出摄人心魄的沉重脚步声。

他一步步朝着光亮处走,只是看了一眼守门的两个喽啰——他们几乎吓得丧胆,眼里的戏谑都变为尊敬。

这种尊敬,又变为用枪口制服野兽的“尊重”,他们要举枪迫胁步流星,要步流星老实一些,仿佛不这么做,就无法心安,无法克制内心的恐惧。

阿星的语气冰冷,从胸肺吐出的热气却是滚烫的:“你敢拿枪指着我?你们俩敢拿枪指着我?”

两个喽啰能感觉到阿星身上的灵感压力,他们把恐惧心都转化为怒意,这样做能保持清醒。

“废话少说!站住别动!慢慢退到厨房里去!老实呆着!”

“草你妈的!伱突然冒出来,是想吓死我吗?!”

大掌柜没有喝止手下,她露出戏谑的表情,很喜欢这个脾气暴躁的小伙子。

她越来越好奇,越来越惊讶。

到底是怎样的经历,才能铸就如此强壮的人。

到底是有多么幸运,才能让这个莽撞的小伙活到今天?

于此同时,她的内心也有种隐隐不安,这个小家伙肉身元质的强悍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黑暗中,廊道尽头枪声大作。在厨房阴冷的灯光下,好似有一头矫健的野兽在与人缠斗。

枪焰一闪而逝,照出两位守门人惊悚恐惧的脸。

他们的脑袋撞上墙壁,枪焰亮起,只在瞬间就被掐灭,AK74U变成松散的零件,鲜红的护木滚进亮堂的前厅。

骚动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

步流星从廊道走出时——

——手里还拽着双头猎犬的尸身。

在灯影之下,暗黄色的光源照亮这个小伙子的侧脸。

他对掌柜冷漠的说:“我最恨别人骂我妈妈。”

阿星与他母亲长得很像,浓眉大眼,五官立体,天生就是可亲可喜的面善模样,可是此时此刻,从他眼睛中流露出来的锐利锋芒,光是与之对视——能让掌柜和杰森内心产生一种灼热感。

是一团滚烫发红的铁。

是子弹出膛之后,留有余温的枪管。

是金铁挥出奇兵百艺之后,锋刃溅出来的星火。

阿星撕开破烂的灵衣和MOLLE,露出粉红色衬衫,将猎犬尸体丢在杰森面前。

“搭档,该你出招了。”

大掌柜和杰森大气不敢喘一下。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小伙子身体中的若虫灵体,蕴含着恐怖的精神能量。

按照超凡世界的蜕变过程来算。

杰森·梅根处于[蛹]和[茧]之间。

大掌柜处于[茧]的最终阶段,即将迈入[羽化]的阶段。

但是这两人都不敢说,在灵魂力量的对抗中,能完全赢下这个怪异的小子。

灵魂元质的力量,并非是线性叠加,在化茧成蝶之前,都是在地上爬行挣扎的虫豸。

第二次蜕变的[若虫],也可以战胜[茧],因为人类的肉身实在太过脆弱,在现代社会中,任何工程造物都可以变成致命的武器。

哪怕是走到了蜕变的尽头,拥有了魂威这种肉躯之外的幻影化身,也很难对付火器子弹。

像杰森先生,在虫蛹和茧的两个阶段左右横跳,他的精神状态非常混乱,却也能够根据蛛丝马迹,去辨别泥土中粪便的味道,认清楚藏匿在粪便里的蕨菜与苔藓。用丝线灵体编织的手臂,去帮助肉身完成不可思议的精密动作。

像掌柜与寻血猎犬,能用舌头辨识出汗液或其他腺体分泌物中的情绪,能依靠这些信息来识破谎言,也能利用灵体创造额外的肢体。

毫无疑问,这些与灵感有关的超能力,相比[若虫]阶段时,要更精细,更方便。

但是——

——若虫又叫[伪虫],与闪蝶成虫相比,它只是缺少[飞行]和[繁衍]的能力。

其中的[飞行],指的是完全变态之后,脱胎换骨的灵魂威光,类似维克托制造幻觉的魔术,文不才的幻身手臂,与巨狮搏斗的灵魂力量。

其中的[繁衍],指的是师徒关系中,利用灵感压力和各种教材指导学生进行蜕变。

除了[成虫]这个阶段,在作战方面来说,前五个阶段的蜕变,它们对战斗力绝对值的影响并不大。

人们依然需要智慧与工具,还有强大的意志力和肉身,来决定生死胜败。

文不才是个非常好的例子——哪怕是成虫,也需要依靠精巧的工具和强壮的肉身,让三元质同时达成最佳的作战状态。

故而——

——大掌柜和杰森,都在害怕这只[若虫]。

他们敏锐的灵感知觉,能够脑补出厨房里的搏斗过程,却使他们更加恐惧。

这个小子刚才杀死了一头灾兽。

从猎犬的伤口来看,他像是掰妙脆角一样掰断了猎犬的脖子,两条咽喉拼作一处,把双管霰弹枪怼上去,对齐狗头一炮双响。

大掌柜心烦意乱,感觉这个新来的小家伙似乎不是那么单纯,不是那么懵懂。

——哪怕大首领也没有这样凌厉的身手,果决的勇气。

——看看他的身体,一处伤口都找不到,用来抓握禁锢猎犬尖牙的手掌,只是受了皮肉伤。

——别看他身上那么多的血,都是在缠斗中,用腰腹臂膀的巨大力量,像是蟒蛇一样缠绕猎犬时沾染的血迹。

双头猎犬的体型巨大,它的账面数据核心力量接近一点五吨,与成年雄狮能打个平手。

也就是说——

——这个小子,在那么狭窄的空间里,在跪伏瘫倒的姿势下,制服一头狮子,并且杀死狮子。

这已经和[蜕变]到哪个阶段没有关系了。

这个小家伙的格斗技巧,缠绞经验,身体平衡,使用武器的作战资质,对犬科动物的弱点感知——这些顶级掠食者的狩猎学识,要远远超出掌柜的想象。

大掌柜能感受到的,杰森先生也能感受到。

杰森看着猎犬的尸身,两眼发直,心中暗想——这就是维克托与文不才两位VIP教导的学生吗,可惜我没有这种天赋。

“喂!轮到你出招了!搭档!”步流星朝杰森喊叫,转而向掌柜呼喝:“掌柜,你不是要见识见识这个厨子的手艺吗?我这就带他去厨房给你做一顿新鲜的狗肉?怎么样?”

大掌柜冷汗直流,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最终决定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到别处——

——如果这小子有问题,是车站派来的细作,这口黑锅能盖到其他干部的脑袋上。

——如果这小子没问题,也算我大功一件,宾馆里的家具,还有我心爱的小狗狗,大首领定然会加倍奉还。

——要是在博克大宾馆里发生激烈的冲突,我还没见过这小子玩枪的手艺,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我不能死在这里!

——看门犬就应该做好看门的工作,会咬人的狗,是不会叫唤的。我只要狺狺狂吠,为大首领唬走那些不识好歹的小角色就行。

——要送去哪里呢?要送给哪个冤大头当礼物呢?

——让我好好想一想,我需要一点时间。

这么想着,大掌柜的表情变得顺遂自然,轻松写意,挥动粗壮的手臂。

她要保持威严与优雅,保持上位者的威压,将狐假虎威的声势都展现出来:“很好!你们去吧!去给我做一份狗肉火锅,一定要细心。时间长一些也没关系,我等得起,可是如果它不好吃,我就用你们身上的料,作火锅的添头。”

[Part②——星座美学]

流星立刻拉上杰森跑去厨房。

两人给猎犬扒皮去骨,动作非常快。

在满地血污的环境中点火做菜,要给大掌柜的送上一道香喷喷的狗肉火锅。

杰森的手抖个不停,因为他看见厨卫垃圾桶里还有人类的牙齿——

——这些食人恶魔的所作所为,让他感觉惊慌失措,连提刀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只得不停的说话,不停的询问。

要问清楚身边的搭档到底在想什么,好获取一丝一毫的[安心]。

“流星.你喊我搭档.这样下去会露馅的你在想什么?”

步流星眉头紧皱,从猎犬的肚腹中扯出肠子,丢去垃圾桶里。

“我没那么多复杂的想法,杰森先生。”

“我们在一条船上,你总得把你的作战计划说清楚,把你的思路讲给我听吧?”杰森一边给猎犬剃毛,一边去掉淋巴腺,手上的血越来越多:“我想了解了解你,你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人.和你在一起时,我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阿星坦言告之:“我没有什么计划,如果硬要起个名字,那就是[横冲直撞计划]——说实话,我也不太明白自己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很多时候我都是靠气势和力量来解决问题。”

“啊?”杰森疑惑。

阿星将猎犬的肢体剖解,手里的割肉刀走线精准娴熟,和明哥学了很久很久的格斗肌肉关节通识,此时此刻终于派上用场。

他将心中所想娓娓道来。

“我和你搭戏,还以为你是个专业的演员,就想着,不能丢了明哥的脸——我就给自己的腰子捅了一刀,要为你圆谎。

可是你好像不在状态,从来没把我这个临时群演放在眼里,你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要与这些食人魔妥协,要讲他们的规矩。

——我想舍身为你探出一条路,去和那个强壮的婆娘作狠厉的对骂,是半步都不想退让。结果你也看到了。

——我交出去辉石,她就要我认她做亲娘。

——我把伤口给她看,她就要我喝人血。

——我把大厅里所有的家具都打碎,她才阴仄仄的,把之前说的话都否决,都耍赖不认了,要送我去喂狗。”

杰森不理解:“我记得,你被人架走的时候,在喊救命,是什么意思?”

步流星一刀砍下狗头:“我在向你求救啊!杰森,你是我的搭档!在踏进这座魔窟的时候,我本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把生命托付给我,我也是一样,准备把生命托付给你了!我想对你喊几句,叫醒你,不需要遮遮掩掩的——维克托老师给我们上课,教的第一件事,就是主动出击,用勇气来战胜恐惧!”

“那就是说.”杰森的动作变得流畅自然,“我猜的没错,你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步流星——你对江雪明也是这样吗?你对任何一个初次见面的人,都是这般态度吗?”

“已经不是初次见面了。”步流星这么说着,又瞥向杰森先生的手臂,“你我的友情并非是空中楼阁。”

——从那条青金石手链中,正不断的吐出蚕丝,变作一条完整的臂膀,好像文不才先生的灵体一样,逐渐凝实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步流星在刹那间又变回俏皮的神态,从临战状态中醒觉,让紧张的肌肉都放松下来,让辉石暂作小憩.

“我认人很准的,打一见面我就觉得你不是个坏家伙,你根本就没那个天赋,我放心把衣服日志还有手机都交给你——

——交给厕所之外的那个大胡子,那会你看上去灰心丧气的。我见不得你这样颓废,就想给你找点事情做,我将心比心站在你的角度想了想,比如委托你去守护我的衣服,这样你会有点成就感,有被人需要的感觉,有完成约定的满足感。

——只是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会给明哥添麻烦,你居然敢给他下毒?

——还好我把那碗糖醋排骨吃掉了,也算是机缘巧合,我有始有终自讨苦吃。

——嗨呀,人的感情真复杂呀!我们的缘分也真复杂呀!”

“哈哈哈哈.”杰森咬牙切齿,既不甘心又很快乐:“哈哈哈哈哈!有种被瞧不起的感觉,好生气但是很好笑.哈哈哈哈我怎么会遇上你们两个极品?我真的很不幸又很走运。”

“你打算怎么做?杰森先生,我只能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很少会顾忌身后的事。”阿星眼神中有隐忧:“我不知道那个大掌柜还会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看她身上的幻身灵体,似乎和你一样,是经过多次蜕变的强敌。”

杰森将处理好的灾兽狗肉丢进大锅灼水熬煮,紧接着答道:“用最简单的方法。”

流星:“最简单的方法?”

杰森从阿星的裤兜里掏出手机,要阿星解锁——紧接着开始编辑短信。

“你的手机性能优秀,非常好用。在哨站外围,我看不见任何高耸建筑,也没看见雷达车,他们没有电侦手段,除非有一座藏在暗处的空中楼阁,在监听卫星通讯信号——我们只用手机短信,就可以把我看见的东西,发给另外三位搭档。”

流星惊呼:“哦!你全都记下来了吗?我和明哥的手机蓝牙配对性能确实很好,你连这种事情都记下了?”

“这是我的天赋,我的强项。”杰森紧接着开始搓玻璃,像给老师打小报告似的,把第一哨卡博克关的防卫兵员分布情况都发出去。

他在厨台的血污里作画,画出整个博克关的地形地势,将四个外卡哨站和铁丝网标注出来。

在这些铁丝网和哨站之间摆上一颗颗犬牙,用灵体手指画出标线,代表巡逻的范围,折断牙签,用不同长短的木签子注明这些守卫的所在高度,用锡纸包裹狗牙,说明这些特殊目标,是房屋内的驻守单位。

一副哨卡外围的鸟瞰图就此完成,最后撒上六十二颗醒目的白芝麻,八颗黑芝麻,落在哨卡之外的拾荒者营地里,分作聚居地里的拾荒者帐篷。

白芝麻是杰森可以确认的目标,是真实的拾荒者。

黑芝麻是杰森无法确认的目标,可能是骷髅会的暗哨。

紧接着,他对桌面拍了张照片,把文字信息和图片信息传输到江雪明的手机上。

“侦察兵的工作完成了,就这么简单。”杰森用灵体手臂,将桌上的血污一扫而空,留不下任何证据,连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

步流星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这些戏法在他眼中宛如神迹。

要他去背去记,那是难如登天的事。

这一路上撞见几个人,有几个兵员在什么位置抽烟,他们的脸长什么样,要分析出行动路线,要做到这些事情,在流星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同样的——

——杰森看流星的肉身,也是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们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大铁锅传出沸水的尖啸,两人才接着开始干活做菜。

杰森:“抱歉.我没把你当朋友。”

流星:“不必道歉。”

杰森:“我胆子小,灵感高,精神强,意志弱,癫狂指数变化剧烈,颅内违禁品和灵灾浓度时好时坏,这就是偏光六分仪给我定的命运,我很难违抗这种命运。就像是人的脑袋,天生地养。”

流星:“不能受命于自己,只能受命于他人。”

杰森:“你说的对.可是我不像你也不像江雪明,还有维克托、文不才我.”

流星:“没什么可是的,杰森,你我皆凡人,生在天地间。”

杰森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流星给杰森传递调味品。

“我相信你!就像你现在相信我一样!”

鲜香刺激的辣椒酱和料酒,在大锅中喷吐出刺鼻滚烫的烈焰。

流星如此说——

“——我们也要相信明哥和文不才,你要相信你的小侍者。我想问你两个问题,杰森·梅根。”

如此正式的称谓,让杰森有些猝不及防,好像还没做好准备,可是人生从来没有什么准备。

人生是一次没有准备的旅途。

出生时父母不会让孩子准备准备。

死亡时阎王也不会让人们准备准备。

杰森忙于烹调料理,想在流星炙热的灵压中喘一口气,他非常专注,将所有精神力都调动起来,投身于做菜:“你问吧。”

流星振振有词:“我想开一间咖啡厅,可是明哥只会做小吃,这可不行,咱们怎么说都要一个主厨对吗?杰森”

杰森打断:“你认真的吗?在这种地方?说这种事?你喜欢看电影吗?我特别喜欢看电影!很多角色就在这种莫名奇妙的承诺里死去,很多故事就在这种烂俗的情节安排中半道结束!”

流星换了个说法:“啊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险死还生”

“够了,闭嘴吧,你这话说的就像是战争电影里对姑娘做出承诺,要去前线征战,归来之后结婚的士兵一样恐怖!我感觉很恐怖!”杰森一边给狗肉装盘,一边骂骂咧咧的:“他妈的你到底是什么人间极品?快问下一个问题吧!你不是有两个问题吗?问点好事不行吗?”

流星:“你什么星座的?”

杰森一时半会没说话,只是夹了一块狗肉塞进阿星嘴里。

眼神变得非常复杂——

——他最终放下架子和叉子,和流星谈日子和乐子。

“我处女座的”

阿星松了一口气,暗搓搓的喊了一句“好耶”。

杰森很不理解:“为什么你要问我的星座,它重要吗?”

“很重要。”流星正儿八经的说:“直接问生日,就没办法给你带来生日惊喜的感觉了——杰森。”

杰森在那一刻像是被棍棒狠狠敲打着后脑勺,懵住了。

流星紧接着吐出骨头,从嘻嘻哈哈变得正经起来。

“我认为,问别人星座,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很多人都觉得这是迷信,但是真的很管用——至少能让我摸清楚这个认识不久的人,是否了解他自己,能够谈到哪个地步,愿不愿意与我深交。”

杰森越听越不对劲——这小子话糙理不糙啊。

流星煞有介事振振有词:“听上去有点不着调,但是我觉得很重要,你仔细琢磨琢磨——想要成为杀人魔,成为连环凶犯,想变得一肚子坏水,和这个人是不是超能力者,或者身体是否强壮,杀人快不快没什么关系。哪怕是村口剃头的陶德,也能开夫妻黑店割掉三百多个脑袋,人肉拿去楼下做成肉饼卖,他们根本就不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

杰森:“你说的没错,我不能背叛自己的内心。面对骷髅会的食人魔,我的灵魂深处有种恶心作呕的感觉,我突然醒觉——原来我没有这种天赋,没有漠视生命的天赋。”

流星接着说:“要认清这些恶魔,我想应该要从生活中最普遍的社交环节开始,比如问问他们的星座,打开他们的心门。我的直觉会为我做判断的,它会助我披荆斩棘趋吉避凶。”

说起这个,流星就莫名的开心。

“比如雪明大哥!一开始他真的吓到我了,他给我的感觉冷冰冰的,我去过监狱,还和牢头拜把子成了兄弟,明哥的眼神,我当时看来就像是监狱里的杀人犯——后来我和他越聊越投机,越来越合拍!”

流星手舞足蹈的——

“——我知道他的焦躁不安,他对陌生人的所有敌意,都是因为他的妹妹,他能忍受我这个聒噪又冒失的伙伴,在地下世界的旅途中,我很感谢雪明大哥,这个人很可靠!”

他特别指正,特别兴奋。

“我的直觉告诉我,明哥虽然看上去很危险,但他一定不是什么坏家伙,他很关心我,从来没有抛弃我这个伙伴的想法。”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