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2章 贾珩:大好江山,任他提笔作画!

宫苑,福宁宫

端容贵妃一袭素白色长裙,云髻秀丽端美,坐在靠着窗户的一张木质软榻上,丽人气质冷清、明丽,只是那张脸蛋儿见着憔悴和哀戚。

自家唯一的儿子身陷囹圄,生死难料,端容贵妃心头如何不为之担忧不胜。

就在这时,一个女官从外间过来,脸上满是惶惧之意,说道:“娘娘,大事不好了,外间都在传,燕王殿下他…他畏罪自杀了。”

端容贵妃霍然站起,转眸看向那女官,目瞪口呆,诧异了下,叱责问道:“你胡说什么?”

她的泽儿?怎么可能会畏罪自杀?定是那卫王在暗中下了毒手。

这个贾子钰,怎么可以这么心狠手辣?

“贾贼,贾贼!”端容贵妃此刻心头满是愤恨之念,几乎咬牙切齿。

端容贵妃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苍白如纸,清眸之中寒芒如星辰闪烁,转眸看向一旁的女官,急声道:“去将卫王唤来!”

等会儿,她定然要质问贾子钰,为何要那般对她?

过了一会儿,却见一个年轻内监快行几步,从外间进入厅堂之中,朗声道:“娘娘,卫王来了。”

端容贵妃闻听此言,几是如遭雷击,心头涌起一股滔天恨意。

贾子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脸过来!

她要给这个乱臣贼子拼了!

少顷,就见那蟒服青年从外间进来,山字无翼冠下映衬着一张沉静、刚毅的面容。

端容贵妃几乎是怒瞪着贾珩,咬牙切齿,叱道:“贾贼!你还我儿命来!”

说着,端容贵妃用两个带着尖锐指甲的手,向着贾珩脸上挠去。

贾珩冷声道:“娘娘这话可是冤枉我了,燕王自知罪行败露,而畏罪自杀,又与孤何干?”

端容贵妃默然片刻,问道:“不是你暗中指使,泽儿怎么可能自杀?”

贾珩面色一凛,沉声道:“陈泽为世宗宪皇帝嫡系血脉,如是这点儿血性都没有,当真是辱没了世宗宪皇帝!”

端容贵妃闻听此言,一时语塞。

心头难免涌起疑窦,难道真的是泽儿一时想不开?

然而,丽人晶莹熠熠的美眸,凝露一般看向那蟒服青年,道:“如果不是你,泽儿怎么可能死?都是你!”

贾珩神情淡漠地看向脸上满是急切之色的端容贵妃,道:“容妃娘娘,陈泽想要谋害于我,如今畏罪自杀,可谓自作自受,如何怪得了旁人?”

端容贵妃闻听此言,那张白腻如雪的面容惨白之色更甚几许,说道:“你……怎么能这般狠心?”

贾珩剑眉之下,清眸当中冷意涌动,沉声道:“娘娘,燕王害我之时,难道不狠心?”

嗯,就每天过来逗弄逗弄端容贵妃,其实倒也不错。

端容贵妃玉容满是怒气涌动,恶狠狠说道:“贾贼,本宫和你拼了!”

但见,犹如冷芒一闪即逝,端容贵妃掌中的一枚银色簪子,向着贾珩的脖颈狠狠刺去。

贾珩身手何其敏捷,只是轻轻探手,一下子抓住端容贵妃洁白莹莹的凝霜皓腕,微微眯起的目中现出一抹冷峭,说道:“娘娘,这是要行刺于我吗?”

端容贵妃柳眉之下,晶莹剔透的美眸凝视着那蟒服青年,道:“你放开我!”

贾珩紧紧盯着端容贵妃那张带着几许冷艳、幽丽的脸蛋儿,直将端容贵妃盯得神色有些不自在。

“当啷~”

端容贵妃手里的一枚发簪落在地上,顿时,发出一道清越的“叮”地响声,几乎让端容贵妃心神为之一惊。

贾珩斜飞入鬓的剑眉之下,目光紧紧地盯着端容贵妃的明眸,旋即,松开了端容贵妃的纤纤素手。

贾珩说话之间,伸过一只手来,轻轻揽过端容贵妃的肩头,凝眸看向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问道:“容妃娘娘,还望好自为之!”

毕竟是咸宁的母妃,他也不可能真的做出什么,不过这般烈的性子,的确激起了他的一些念头。

少顷,转身之间,贾珩已是离了福宁宫。

端容贵妃玉容凝滞,目送着那蟒服青年远去,心头不由生出一股颓然之感,不知不觉已然泪流满面。

泽儿,她的泽儿……

……

……

神京城,宁国府——

贾珩这会儿,转身离了宫苑,返回府中,抬眸之间,就是对上陈潇那双明亮熠熠的眸子,说道:“潇潇,你最近怎么样?”

“回来了?”陈潇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那双莹莹如水的清眸闪烁了下,语气蕴藏着关切,说道:“外面的事儿,差不多都料定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如今朝堂上下,政敌皆清,终于可以好好治理这一方大汉疆土了。”

大好江山,任他提笔作画!

燕王一死,朝堂上的“反卫”势力为之一空,这一二年待将朝堂上下的人事安排好之后,就是内修国政,外拓疆土,攻打准噶尔部,收复西域,制霸海上。

陈潇秀丽柳眉之下,清冽如虹的冷眸之中似是蕴藏着关切之色,问道:“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贾珩温声道:“这段时间,京中局势应该可以平稳一段时间了,先将地方督抚逐步撤换,其他的之后再说。”

陈潇点了点头,问道:“你先前不是要和韩癀写一封书信,他如今在浙江绍兴。”

贾珩点了点头,道:“伺候笔墨,我这就写一封书信过去。”

他要写一封书信,与韩癀勾兑好浙党在朝堂上的权力分布,以赢得江浙士人的支持。

这是分化江南士人的一部分。

贾珩说话之间,执笔写了一封书信,然后吩咐着外间的嬷嬷交给守候于府外的锦衣小校向浙江方面送信。

待做完这些,贾珩抱过自家儿子,看向陈潇,温声道:“现在,西域方面暂且还动不了兵。”

陈潇低声道:“那么内政上的事,主要也就是那铁轨铺设诸事了。”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说道:“神京至南京的水泥官道已经修好通车,但官道以马车运载货物有限,不如蒸汽火车勾连南北交通快捷。”

这个时候的马车仍是木轮,虽然在官道上行驶如飞,但仍是远远不如火车。

陈潇道:“内务府已经按你先前所说,派往各省,勘测金银之矿,只是,你那份矿藏图真的确信吗?”

贾珩作为一个后世之人,自然知道一些金银矿的主要储藏地,在崇平年间就曾在河南之地为崇平帝勘测不少黄金。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主要方位是大差不差,不过,仍需内务府的匠人仔细勘测,以详定其储藏之地。”

陈潇道:“如此倒也好。”

而后,贾珩就与陈潇和孩子说了一会儿话,倒也不在府中多做盘桓,离了内书房,打算去栊翠庵看看妙玉。

现在随着时间富裕,他也能在后宅多多陪着妙玉和岫烟她们了。

大观园,栊翠庵

妙玉此刻正在与邢岫烟下棋,迎春在一旁观瞧,两手纤纤素手捧着那张腮若凝荔的脸蛋儿,眸光带着几许灵动。

惜春这边厢,同样在不远处落座看着几人,只是时不时地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

而那张原本带着几许婴儿肥的脸蛋儿,此刻已有几许少妇的柔婉和温宁。

妙玉点了点头,柔声道:“你们两个怀了孩子,平常也多走动走动,不至于心气郁结,影响胎儿。”

惜春脸蛋儿羞红了许多,柔声道:“妙玉姐姐,也不能一直在屋里待着静养。”

邢岫烟婉丽眉眼间涌起一股担忧之意,叮嘱了一句,说道:“头三个月要格外小心才是。”

惜春轻轻“嗯”了一声,轻轻抚着还未隆起的小腹,芳心之中可谓又羞又喜。

就在这时,一个容颜明丽,秀发乌青如黛的丫鬟快步进入暖阁,说道:“姑娘,王爷来了。”

妙玉闻听此言,而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带着几许欣喜,循声望去。

少顷,可见那蟒服青年快步从外间而来,迎着一众目光,说道:“妙玉,岫烟,你们下棋呢。”

妙玉玉颜浅笑,而声音中带着几许柔媚和娇俏,说道:“闲来无事,下下棋呢。”

邢岫烟这会儿起得身来,旋即,来到一方漆木几案之旁,提起一只青花瓷的茶壶,递将过去,说道:“王爷,喝茶。”

贾珩接过一只青花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目光温煦地看向一旁的惜春,关切问道:“惜春妹妹可看了太医?”

惜春那张褪去了婴儿肥的雪腻脸蛋儿两侧蒙起两朵绯红红晕,说道:“太医已经瞧过了。”

因为,贾珩已经改姓为苏,故而,惜春纵然有孕,倒也不用偷偷摸摸避着外人。

妙玉明眸凝睇看向贾珩,道:“外间的事都料定了吧?”

贾珩道:“已经彻底料定了。”

妙玉道:“以后可以多陪陪迎春和惜春她们两个。”

……

……

贾珩这会儿与妙玉和迎春、惜春两人用罢晚饭,抬眸看去,却见天色昏暗如墨,一只只红色彤彤的灯笼悬挂在廊檐檐角之上,晚风吹动而来,灯笼晕泻而下一圈圈大小不一的橘黄光芒。

贾珩这边厢,则是沿着一条曲折蜿蜒的回廊,向着外间而去。

之后三个月内,神京城中传扬着燕王陈泽和内阁首辅齐昆谋反的消息,而后整个朝廷开始肃清齐昆和施杰“政治流毒”的活动。

两人一为齐党,一为楚党,手下原本就有不少政治同盟。

首先是齐昆所在的户部,对齐昆主政户部期间提拔的官员进行一一汰换,之后,大量后起之秀充斥于户部衙司。

而林如海也正式成为大汉的内阁首辅,首席军机大臣则是由北静王水溶担任。

大汉的朝局,似乎也为之掀开崭新的一页。

贾珩则是往来于宫中和贾府,陪着孩子玩闹,难得清闲了下来。

而工部和军器监两方的衙门,倒是喜讯频频,首先是大汉水泥铸就的官道已经修到了南京,南北之间,官道畅达,商贸往来不断。

至于铁轨铺设仍在神京至洛阳段儿,尚需一段时间才能铺设至南京。

而朝堂之上的官员似乎也换了一拨儿,多了一些新面孔。

事实上,官僚机构只要自身不存在大范围停摆,的确不缺当官的人。

齐党和楚党一定程度的清洗并没有造成大的问题。

除此之外,让神京颇为震动的一个消息在于,吏部尚书姚舆则以年老为由,辞官归隐,被贾珩诏准。

由是,吏部尚书也出缺儿。

宫苑,武英殿——

临近秋季,殿前的几株梧桐树的枝叶也有些发黄,微风徐来,一片片树叶扑簌而落,在地上铺了一层。

今日是一次小范围的朝会,内阁军机、六部九卿俱在,此外,还有总理事务衙门的一些官员。

贾珩正落座在殿中的一张漆木条案之后,手中拿着军机处递送的军报批阅。

随着藏地的收复,边务和相关的诸番族事务也渐渐增多起来,尤其是辽东方面,女真、蒙古以及汉人杂居,朝廷虽在辽东设府置县。

可以说此刻的大汉,也渐渐有了后世满清海棠叶地图的倾向,再加上这几年摊丁入亩等一系列革新之策的施行,整个大汉人口猛涨。

柳政道:“王爷,辽东方面移民涌入已逾百万,辽东总督王子腾上疏,在辽东之地再行增设三府两卫,用以安置关内移边军民。”

贾珩点了点头,道:“原则诏准,将新近移民编练成册,以军屯、民屯开荒,另,辽东府县官员要选拔熟知女真事务的官员,谨慎调处诸族矛盾,礼藩院方面派员前往督导。”

现在的辽东总督乃是王子腾,已经在辽东呆了快四年。

贾珩问道:“赵阁老,今年黄河与淮河的河堤整修事宜进展如何?”

内阁大学士、工部尚书赵翼说道:“河道总督关守方禀告,淮河河堤已经重新整修而毕,漕运航道疏浚无碍。”

贾珩点了点头,道:“内阁方面拟旨对关守方给予嘉奖,令其拟定一个详细的黄河治河条陈,并图绘河道堤堰施工情状,上奏至内阁。”

黄河河堤同样需要重新规划、设计整修。

赵翼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下来。

贾珩问道:“先前,孤让工部方面派员前往江南,勘测地形,修建官道,此事做的如何了?”

之后大汉将要形成一段时间的基建热潮。

工部尚书赵翼点了点头,说道:“回禀卫王,工部已经派出了三批人手,汇集南省工部匠人,协理此事。”

而原加兵部尚书衔,如今已实掌部务的军机大臣、英国公谢再义,接过话头儿,拱手道:“卫王,青海方面禀告,西域准噶尔部仍有异动,似在整军备战。”

如今的兵部,在施杰等楚党被清理之后,已是由北静王和英国公两位军机大臣共掌。

贾珩也在物色新的兵部文官,充任侍郎,佐理兵部当中的行政事务。

贾珩道:“此事,锦衣府的探事先前也有禀告,准噶尔部与叶尔羌两部联络频频,试图相约出兵,共抗我大汉,不过是痴心妄想!”

随着藏地的和硕特蒙古的覆灭,叶尔羌汗国也感受到来自大汉的凛然寒意,想要拉一方盟友抱团取暖。

准噶尔部想要与大汉相争,以唇亡齿寒的理论游说叶尔羌,故而,双方几乎一拍即合,结为盟友。

贾珩点了点头道:“兵部方面,行文青海并关西七卫,囤积粮草,磨砺甲兵,随时对西域方面的敌情做出应对。”

军机大臣,兵部尚书谢再义应了一声是。

贾珩旋即,又转眸看向礼部尚书柳政,问道:“各地省学、府学、县学之中,可曾开设了新学课程?”

如今的贾珩,几乎就是对大汉诸般朝政都会过问,相比崇平帝时期的政务事繁,然劳多于功,贾珩所治理下的大汉,万物竞发,生机勃勃。

柳政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对面 de蟒服青年,他听夫人说,自家女儿好像与卫王也有了风情月思。

礼部尚书柳政拱手道:“回禀辅政王,已经按照卫王先前所言,印制教材发放至省学、府学和县学,只是奈何师资不足,地方上难以开展教学。”

贾珩闻言,自失一笑:“柳阁老不说,孤还忘了这一茬儿,如今的新学,的确师资不足。”

以格物致知之道著称的新学,拢共才大兴不到五年,虽然在儒教中站稳脚跟,也吸引了一部分有识之士研读学习,但并未形成庞大的师资力量。

科教兴国,非十年之功不可。

此刻,都察院总宪虞先民开口道:“辅政王,如今内阁事务繁多,尚缺阁臣两员补阁,同时吏部尚书出缺儿已有近月,是否召集诸官廷推?”

随着大汉朝开启了热火朝天的内政建设,内阁事务的确变多了一些,而林如海年事渐高,精力有限,也需要有人分担阁务。

而涉及到人事问题,殿中诸臣皆是默契地不言,静待结果,倒也有些好奇卫王会如何调整人事。

此刻的大汉朝堂,在燕王这位废帝逆案落幕之后,可以说是贾珩一家独大!

或者说,贾珩就是事实上的皇帝,地位超然。

至于齐党、楚党、浙党都被严重遏制和打击,门徒四散,而新的政治派系,已经重新划分。

其一,总理事务衙门的贾党核心,但多是青壮派,只是与朝廷六部对接,直到有一天卫王成功代汉,直接取代六部。

其二,就是大汉朝廷明面上的朝堂重臣,以内阁当中的林如海、赵翼,柳政等人为代表的几派。

林如海自不必说,以其才干与贾珩的翁婿关系得受信任,手下也有一批干臣,又得都察院总宪虞先民掌管科道,权力比之前内阁首辅齐昆还要大一些。

帮助贾珩将大汉的内政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

而工部尚书赵翼则与工部侍郎徐光启两人则是实干派,主要负责贾珩交办的工业计划。

柳政则是清流派,接纳六科等清流文士。

随着虞先民提及内阁阁臣补进,此刻,殿中的一众大臣也都纷纷出言,让卫王“示下”。

因为,此事已经被贾珩压了有几个月了。

贾珩沉吟片刻,转眸看向林如海,道:“浙江巡抚刘祯克勤克俭,督政浙江六载,政绩斐然,可调任入阁,林阁老以为如何安置?”

林如海道:“可先行迁任户部侍郎,暂以从二品侍郎衔,授东阁大学士,入直阁部,预知机务。”

乾德三年之后,六部侍郎皆提升为从二品,而尚书仍为正二品。

贾珩点了点头,道:“按此办理。”

就是他与韩癀达成的协议,浙江巡抚刘祯乃是韩癀的儿女亲家,算是浙党的后期之秀。

贾珩又想了想,说道:“南京户部尚书谭节在户部任上兢兢业业,转运漕粮从不懈怠分毫,调任神京,入阁预知机务,江苏巡抚章永川迁任南京户部尚书。”

随着他彻底掌控朝政,这些江南的地方大员也都纷纷投效。

而谭节属于江南士人,与浙党有些渊源,但又保持一定距离,尚可一用。

当殿中诸官听说谭节入阁,心头都是思量谭节其人,究竟是何时攀上的卫王。

“福建布政使冯廉可调任江苏巡抚。”贾珩想了想,忽而开口道。

冯廉是冯太后的侄子,也是晋阳的表兄。

殿中诸官员闻言,心头生出狐疑。

两江总督李守中竟然没有调入神京入阁,其人已经在两江任上五六年了,按说资历也足够了。

卫王难道并不想在内阁之中继续安插自己的人?

就在群臣困惑之时,却听卫王开口道:“两江总督李守中调任神京,担任吏部尚书,待乾德五年,主持京察事务。”

殿中群臣闻言,心头疑惑方解。

“两江总督调任之后,当以何人继任?”柳政开口问道。

贾珩默然片刻,道:“台湾巡抚徐开为国家守土牧民有功,迁至两江总督。”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皆心神剧震,不到四十岁担任两江总督,这等拔擢过甚了吧。

第1713章 欲谋大位,当立大业,否则何以服众

宫苑,武英殿

随着贾珩连续发布几道任命,殿中群臣皆是倏然一静,心头暗忖徐开其人,为何受得卫王如此信重?

徐开早些年应该得到了卫王的信重,这是由封疆大吏往阁臣之上培养。

大汉内阁自此由户部尚书林如海担任首辅,次辅则由工部尚书赵翼担任,阁员柳政、刘祯、谭节等三人佐理阁务。

而六部当中,吏部尚书由李守中担任,户部尚书是林如海以内阁首辅掌部事,礼部尚书则是柳政,刑部尚书则暂缺,兵部尚书则是北静王水溶和英国公谢再义兼领。

贾珩说话之间,眸光深深,又看向另一侧的范仪等人。

除范仪之外,同时可见一些新面孔,都是贾珩这些年笼络的一些新人才。

贾珩说话之间,转眸看向一旁的徐光启,问道:“徐侍郎,最近的蒸汽火车,改进的怎么样?”

哪怕是蒸汽火车已经修建好,但仍需继续改进,当然铁路已经先行铺设,算是两方同时进行,共同构建大汉的铁路网。

徐光启神情默然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启禀王爷,蒸汽火车已经改进好,但工艺仍需不停改进。”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蒸汽火车的工艺需要不停改进。”

这会儿,内阁阁臣柳政默然片刻,说道:“启禀卫王,地方府县有官员来报,地方百姓提及铁路修建容易惊扰山神,招惹祸端。”

贾珩眉头紧皱,沉静、冷峻的妙目之中,不由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这等事其实屡见不鲜,因为后世的大清曾经也因修建铁路而引起不少人的反对。

其中的理由,就有动摇山神,破坏风水。

贾珩说道:“让地方官府做好宣教诸事,不使百姓影响到铁路修建诸事。”

柳政闻听此言,拱手应了一声是。

贾珩转而看向一旁的北静王水溶,问道:“水王爷,海军那边儿前往东南海域探索岛屿,情形如何?可有最新的军情奏报递送而来?”

水溶说道:“海军已经前往澳洲,海外的确有一方陆地,草木荒芜,可供垦荒种植。”

贾珩点了点头,默然片刻,说道:“先让军士在那方岛屿上筑城,过一段时间,标注商道,以供商船和百姓前往。”

水溶道:“军机处最近将会操持此事,不过驻军日本岛屿的穆胜提及,海军思乡之情愈盛,函询何时派兵马轮换。”

贾珩说道:“以江南海军乘船前往日本岛屿,替换穆胜所部。”

水溶应了一声是。

贾珩见议了个七七八八,倒也不再提及旁事,开口道:“今日就先这般,诸位先行散去。”

殿中诸文臣皆是齐声应是。

……

……

时光匆匆,岁月如梭。

不知不觉就是两个月过去,转眼之间就进入乾德四年的深秋,一场秋雨之后,冷意愈盛三分。

这一日,神京城外来了一批浩浩荡荡的车队,而为首的那辆车辕高立的马车装饰精美,周围可见大批家丁环护左右。

而前浙江巡抚,现任内阁阁刘祯携家眷,在经过近一个多月的赶路之后,终于抵达神京城。

刘祯孙女,刘采盈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纤纤素手,挑开一侧的车帘,那双灵动晶莹剔透的眼眸,不错眼珠地看向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看着哪儿都觉得新鲜。

“爷爷,前面就是神京城了啊。”刘采盈那张俏丽、柔媚的脸蛋儿上,满是新奇和欣喜之色。

刘祯面容苍老,可见沟壑深深,手捻颌下三绺灰白胡须,说道:“记得爷爷当年还是户部主事,如今不想时隔十余年,又重返神京。”

刘采盈转过一张俏丽、明媚的脸蛋儿来,脸上满是繁盛笑意,说道:“爷爷,外面的人都说卫王是三头六臂的英雄。”

刘祯点了点头,说道:“卫王虽非三头六臂,但却是雄才大略,多谋擅断,非常人可比。”

如今的朝堂可谓卫王独揽大权,虽未有人主之名,但却有人主之实。

刘采盈声音娇俏,说道:“不过,南省士子皆说卫王私德不修,也不知是何缘故?”

刘祯哑然而笑,说道:“卫王乃是世之英雄,不拘小节倒也是正常中事。”

而马车辚辚转动,碾过一条青石板路,浩浩荡荡地进入神京城。

“老爷,驿馆到了。”这会儿,马车缓缓停下,正在驾车的管家行至近前,开口说道。

刘祯笑着看向一旁的刘采盈,说道:“采盈,到了,我们下去吧。”

刘采盈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

驿馆之前,礼部官员和户部官员,已经在驿馆前等候了一小会儿,连忙迎上前去,笑了笑道:“刘阁老。”

因为,刘祯乃是内阁阁臣,同时又兼领户部侍郎,因此不管是礼部还是户部的官员,也都纷纷相迎出来。

刘祯从马车上下来,在一众官员的相迎下,道:“劳烦诸位相迎于外,老朽心头委实难安。”

其中的户部右侍郎沈景福,其人是一个四十岁出头,脸型微胖的官员,行至近前,说道:“刘阁老,林阁老如今正在内阁处置政务,要稍晚一些才能过来。”

刘祯默然片刻,说道:“老朽一会儿就去拜访林阁老。”

沈景福笑道:“刘阁老,还请馆驿中暂歇。”

刘祯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随着沈景福以及礼部的官员,向着驿馆行去。

在刘祯与神京城中的官员寒暄之时,此刻,神京城外同样来了一行车队,正是前来神京赴任的前南京户部尚书谭节。

谭节自接到任命自己为内阁大学士的诏旨之后,就开始收拾行李,带领家人,向着神京乘船而进。

谭节此刻落座在马车上,其子谭琦落座在一旁,说道:“父亲,儿子已经想出卫王调父亲入京的用意了。”

谭节点了点头,道:“说说看。”

谭琦道:“父亲,卫王不过是想要以此平衡南北士人,自乾德二年逆案之后,江南士人为之竦然,卫王如今调任父亲入京,主要是安抚我江南士人,以笼络南省士人人心。”

谭节两道浓眉之下,眸光幽邃几许,温声道:“卫王之志,并非仅止于此。”

卫王只怕是要行那操莽之举,改换天命,宰制山河。

谭琦默然片刻,道:“父亲的意思是?”

谭节手捻颌下三绺胡须,剑眉之下,眸光咄咄而闪,朗声说道:“大汉立国百年,原是行将朽木,自崇平十四年,卫王出仕,以十年之功,力挽狂澜,方有此翻天覆地之变,你我一路北上,耳闻目见,官道轩敞平整,商贾络绎不绝,一派欣欣向荣,歌舞升平之象,听说还有那铁路与蒸汽火车正在筹建,一旦落成,神京至南京可三五日往来,这是改换天地的大事。”

谭琦点了点头,温声道:“卫王所倡导新学,的确是利国利民之举。”

谭节心头涌起万丈豪情,说道:“卫王其人有改天换地之志,为父这次入京,当建立一番事业才是。”

谭琦问道:“父亲,那卫王其人这是要做什么?如此大费周章?”

谭节面色沉静,感慨了一句,说道:“欲谋大位,当立大业,否则何以服众?”

可以说,现在的大汉朝廷,凡有识之士,皆能看出卫王有代汉自立之心,只是还在遮遮掩掩,欲求一个名正言顺。

……

……

神京城,德勤巷,李府——

李守中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也缓缓行驶在一座轩峻壮丽的宅邸门前。

李守中至京城的出发要晚上许多,但因为一路行船,差不多同时抵达。

此刻则是贾政过来相迎,开口说道:“李兄,许久不见了。”

李守中剑眉之下,凝眸看向鬓角已经斑白之象的贾政,道:“存周,许久不见了。”

李守中的女儿嫁给了贾政的儿子贾珠,一晃也有十余年了,两人作为儿女亲家,往日也多有书信往来。

贾政笑着相邀,说道:“李兄,老太太那边儿已经备好了酒菜,为李兄接风洗尘。”

李守中点了点头,低声道:“等会儿有一些南省的图册,要递送过来,先行放到府中。”

贾政然后随着李守中快步进入宅邸。

两人落座下来,仆人奉上一盏香茗,徐徐退去。

李守中问道:“存周,未知最近京中朝局局势如何?”

贾政朗声道:“自今夏逆案之后,京中局势渐趋平稳,朝廷上下,诸衙百司皆各司其职,诸般政令皆不疾不徐。”

李守中默然片刻,道:“那看来是政局安定,诸事顺遂。”

贾政点了点头,面上带着一股繁盛的笑意,说道:“老太太那边儿等急了,你我先回贾府吧。”

李守中点了点头,倒也不再多说其他。

贾政道:“李兄,时间也不早了,莫要让老太太等急了。”

李守中起得身来,随着贾政向着宅邸行去。

……

……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这边厢,容色微顿,凝眸看向不远处落座着的李纨,心神当中不由涌起一股莫名忧虑之意。

嗯,李纨就在不远处坐着,云鬓高挽,那张眉眼满是温宁气韵的脸蛋儿两侧似涌起两道淡淡红晕。

贾母苍老眼眸当中满是忧色,道:“你父亲一会儿就过来。”

凤姐在一旁,那张艳丽无端的瓜子脸上似是带着繁盛笑意,道:“说来是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李世伯了。”

也不知,当李世伯知道自家女儿给自己生了一对儿龙凤胎,李世伯该是什么样的神情?

贾母默然片刻,开口问道:“珩哥儿呢,还没回来吗?鸳鸯,你打发人去西府看看。”

鸳鸯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快步出得厅堂。

而就在这时,一个玉颜明丽、柔媚的年轻丫鬟从外间而来,柔声说道:“老太太,卫王来了。”

不大一会儿,就见那蟒服青年从外间而来,面容冷峻而硬朗。

此刻,荣庆堂中的众人都将一双神色不一而足的目光,投向那蟒服青年。

贾珩行至近前,快步向着贾母行了一礼,说道:“见过老太太。”

贾珩在西府偏院当中,自也知晓李守中已经赶赴至京的消息,心头则是思量一件事儿,要不要将李纨怀了他的孩子的消息给李守中说。

贾母慈祥细眉之下,目光复杂地看向那蟒服青年,问道:“珩哥儿。”

贾珩默然片刻,问道:“老太太,李世伯那边儿,可是来了吗?”

贾母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上见着欣喜之色,说道:“宝玉他老子已经过去相迎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褐色衣服的嬷嬷,快步进入荣庆堂之中,抬眸看向贾珩,道:“老太太,二老爷和李家老爷来了。”

贾珩道:“老太太,我去迎迎。”

贾母点了点头,低声道:“珩哥儿去吧。”

贾珩出得荣庆堂,凝眸看向与贾政一同前来的李守中,面上带着爽朗的笑意,说道:“李世伯,别来无恙。”

李守中点了点头,说道:“微臣见过辅政王。”

贾珩笑了笑,伸手虚扶,说道:“此非朝堂,世伯不必如此客气。”

说着,伸手相邀,说道:“老太太已经在屋里等了有一会儿了,咱们进屋叙话。”

李守中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随着贾珩一同快步进入厅堂。

此刻,贾母面上笑意盈盈地看向李守中,说道:“你来了。”

李守中这会儿就是向着贾母行了一礼,苍声说道:“守中见过老太太。”

贾母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说道:“咱们娘俩儿个一晃也有段日子没见了。”

这会儿,李纨就从一旁起得身来,向着李守中行了一礼,声音轻轻柔柔说道:“女儿见过父亲。”

李守中点了点头,目光上下打量李纨,脸上神色慈祥几许,问道:“纨儿,怎么不见兰哥儿?”

值得一提的是,李守中在南省为封疆大吏,根本不知道京中关于李纨的消息。

当然也没有人敢把这等闲言碎语传到一位两江总督的耳畔,以免污了他的耳。

李纨柔声说道:“兰哥儿这会儿还在国子监,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过来。”

贾珩在一旁接话说道:“兰哥儿在上次科举时折戟,这是在奋发图强,以求今科高中。”

李守中低声道:“兰哥儿年岁还小,太早入仕,倒也不是好事儿。”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世伯所言不差。”

贾母笑着接过话头儿,说道:“好了,咱们在一起吃饭吧。”

贾珩同样落座下来,与李守中觥筹交错,开始用起饭菜来。

待用罢饭菜,贾珩与贾政、李守中就是前往梦坡斋叙话。

贾母原本想唤着宝玉也一起过去,但却被贾政所阻。

梦坡斋,小书房——

就这样,李守中、贾政几人落座下来,一张漆木几案上放着香茗,待仆人离得书房,香气袅袅而散,室内为之清香怡人。

李守中两道眉头之下,目光灼灼地看向那蟒服青年,问道:“吏部方面用人选人,当以何为重?”

贾珩点了点头,道:“上上之选乃是德才兼备,次之,则以才干为要,具体不同职位,考察标准不一而同,如亲民官,则以品德为上,不使害民、残民之举,大行其道。”

如果偏远地方就不需要魄力特别强的官吏。

李守中点了点头,说道:“子钰的意思,我明白了。”

根据不同职位灵活考察相关官员的操行品德,因时因地用人。

其实,如果是以前,李守中行事刻板,不知变通,但这几年在两江总督任上,已经磨砺了一些手腕。

贾珩道:“这几年,地方府县官吏也要以是否熟知新学作为选拔干吏的标准。”

李守中点了点头,道:“合该如此,先前,我这一路而来,看到官道干净、轩敞,而铁路铺设至南北,蒸汽火车沿铁轨穿行,运载货物不少。”

贾珩低声说道:“新学乃是利国利民之学,格物致知,可求经国济世之大道,用之于百姓,可谋万世之基。”

这会儿,贾政邀请着两人品用香茗。

就这样两人在一起品尝香茗,贾珩那张刚毅的面容上带着几许笑意,道:“伯父这一路而来,舟车劳顿,不妨先回去早些歇息吧。”

李纨的事,现在也不适合与李守中说,等一些闲言碎语的风声,传到李守中耳中,他再看看情况。

其实,他改姓为苏之后,纵然是与李纨有染,倒也没有一开始同族族长欺负孀嫂那般难以接受。

哪怕是贾政对于自家三个女儿跟了他一事,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守中起得身来,然后就是转身离去。

这边厢,贾珩与贾政相送李守中离去,而后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抄手游廊行来。

“子钰,谭阁老和刘阁老已经入京了。”贾政道。

贾珩面色沉静,一如玄水,温声道:“此事,先前锦衣府奏报过,等稍晚一些,我要去拜访此二人。”

其实应该是谭、刘二人来拜访贾珩,但因为贾珩为了展现对江南士人的“怀柔”,倒也愿意表现出礼贤下士的态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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