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608:百年电影

2005年的秋意渐浓,但中国电影市场的热度却丝毫未减。

《疯狂的石头》如同一匹横空出世的黑马,在国庆档的激烈竞争中杀出重围后,票房走势不仅没有放缓,反而随着口碑的持续发酵节节攀升。

10月15日,上映第十六天,票房突破3亿元。

10月22日,上映第二十三天,突破4亿元。

媒体开始用“现象级”“里程碑”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这部成本仅500万的电影。

《华夏电影报》头版标题写道:“《疯狂的石头》:小成本撬动大市场,中国类型片的新范式”。文章详细分析了影片成功的原因:扎实的多线叙事、鲜活的本土人物、精准的喜剧节奏,以及最重要的是——对普通观众观影需求的真诚尊重。

导演宁皓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

原本只是个在北影厂体系内拍电视电影的普通导演,一夜之间成了媒体追逐的焦点。采访、演讲、行业论坛的邀请纷至沓来。有影视公司开出千万年薪挖角,有资本方捧着空白支票求合作,甚至还有地方政府邀请他担任“城市形象顾问”。

但宁皓都婉拒了。

“我现在只想好好把下一部片子拍好。”他在接受《南方周末》专访时说,“王盛董事长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就四个字:‘保持清醒’。我懂他的意思——一部电影的成功有很多偶然因素,重要的是能不能持续产出好作品。”

话虽如此,压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10月31日,京信大厦顶层办公室。

王盛看着刚送来的票房数据报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疯狂的石头》上映第三十二天,累计票房:5.03亿元。

这个数字不仅刷新了国产小成本电影的票房纪录,更让宁皓一跃成为继王盛之后,第二位单部影片票房破五亿的中国导演。媒体已经开始热烈讨论:“宁皓能否超越王盛?”“中国商业片导演的‘第二代’崛起?”“从《家和万事兴》到《疯狂的石头》:中国喜剧电影的传承与创新”……

“宁皓那边情绪怎么样?”王盛问李婷婷。

“有点焦虑。”李婷婷如实汇报,“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现在每天睡不到四小时,一闭眼就是下一部戏该怎么拍。怕让公司失望,怕让观众失望,更怕……怕自己只是昙花一现。”

王盛点点头:“正常。第一次成功的人都会有这种‘冒名顶替综合征’。你安排一下,明天我请他吃个饭。”

“好的。另外,这是第二届SAIFF的最终日程和嘉宾名单。”

王盛接过厚厚的文件夹。

第二届中美国际电影节(SAIFF)定于2005年11月13日至11月25日在沪上举行。与第一届相比,这一届的规模、规格和国际化程度都有了质的提升。

首先是评审团阵容。

经过组委会多方接洽,最终确定的七人评审团堪称豪华:

评审团主席由国际知名导演李安担任——这位刚刚凭《断背山》在威尼斯电影节斩获金狮奖的华人导演,横跨东西方文化背景,是担任这一职务的不二人选。

美方评委两位:一位是凭借《百万美元宝贝》刚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另一位是著名制片人、前米拉麦克斯公司总裁哈维·韦恩斯坦(注:此处仅基于2005年时间点的行业地位客观陈述)。

欧洲评委两位:法国导演吕克·贝松(《这个杀手不太冷》《第五元素》);德国导演汤姆·提克威(《罗拉快跑》《香水》)。

亚洲评委两位:中国导演张艺谋;日本导演宫崎骏。

这样的阵容,即使放在戛纳、威尼斯、柏林三大电影节,也堪称顶尖。

主竞赛单元入围影片同样星光熠熠:……

此外,为纪念中国电影诞生一百周年,电影节特别设置了“百年光影”单元,展映《神女》(1934)、《马路天使》(1937)、《小城之春》(1948)、《红色娘子军》(1961)、《黄土地》(1984)、《霸王别姬》(1993)等二十部中国电影史上的经典之作。

“媒体关注度怎么样?”王盛问。

“非常高。”李婷婷说,“光是申请采访的国内外媒体就有四百多家,其中境外媒体超过一百家。CNN、BBC、《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都派了团队。国内方面,央视将进行开幕式和闭幕式的全程直播,电影频道每天制作两小时特别节目。”

王盛满意地点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不仅要办电影节,更要把它办成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文化事件。

……

11月13日,沪上。

初冬的浦江畔略有寒意,但沪上大剧院门前却是一片火热。

下午四点,红毯仪式正式开始。

长达百米的红毯两侧,挤满了来自全球的媒体记者和影迷。安保人员筑起人墙,维持着秩序。红毯尽头,巨大的背景板上印着电影节的LOGO——“中美国际电影节”中英文字样,以及醒目的“1905-2005:中国电影百年”纪念标识。

首先走上红毯的是评审团成员。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依旧硬汉风范,银发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吕克·贝松带着法式随意,与两侧记者挥手致意;宫崎骏略显腼腆,但笑容温暖……

每出现一位大师,现场都会爆发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接着是入围影片的主创。

除了全员到位的中国影星。

更让媒体惊喜的是,一些与盛影有过合作的好莱坞明星也抽空前来……

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嘉宾:约翰尼·德普。

这位好莱坞顶级巨星并没有作品入围,纯粹是私人行程——“我听说这里有个很棒的电影节,就来看看。”

他在红毯上对记者说,“而且我和王盛先生是朋友。”

这句话引发了媒体的一阵骚动。

王盛的人脉和影响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中国乃至亚洲的范围。

晚六点,红毯环节结束。

嘉宾们进入沪上大剧院主会场。可容纳1800人的观众席座无虚席,一楼是嘉宾和媒体区,二楼、三楼开放给通过抽选获得的普通观众。

舞台设计简约而大气:深蓝色背景,中央是巨大的环形屏幕,两侧悬挂着中美两国国旗。舞台前沿,一排评委席已经布置妥当。

六点三十分,开幕式正式开始。

灯光暗下,环形屏幕亮起。

开场是一段五分钟的短片:《光影百年》。

从1905年京城丰泰照相馆拍摄的《定军山》黑白片段开始,画面依次闪过《歌女红牡丹》(中国第一部有声片)、《渔光曲》(第一部获得国际奖项的中国电影)、《一江春水向东流》、《梁山伯与祝英台》、《红色娘子军》、《少林寺》、《黄土地》、《红高粱》、《霸王别姬》、《卧虎藏龙》……直至《大闹天宫》的震撼特效镜头。

一百年的光影流转,一百年的时代变迁。

当最后画面定格在“1905-2005”的字样时,全场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短片结束,舞台灯光渐亮。

主持人登场——中方主持是刚凭《如果·爱》获得金马奖最佳女主角的周迅,美方主持是凭借《老友记》在全球享有知名度的詹妮弗·安妮斯顿。这样的组合本身就象征着文化交流。

简短开场后,周迅说道:“下面,让我们有请中美国际电影节组委会主席,王盛先生致辞。”

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王盛从第一排嘉宾席起身。

他今天穿着定制的中山装改良礼服——立领、盘扣、深青色面料,既有中式传统的庄重,又有现代剪裁的利落。这身装扮是他特意为纪念中国电影百年而选择的。

走上舞台,站在发言台前,王盛环视全场。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电影同仁,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平静而有力。

“首先,我代表中美国际电影节组委会,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来到沪上,来到中国。”

“今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一百年前,在京城的一家照相馆里,几个中国人拍摄了一段京剧片段——《定军山》。那段只有三分钟的无声影像,开启了一个东方古国与电影这门新兴艺术形式的百年情缘。”

王盛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来自不同国家的面孔。

“这一百年,中国经历了从积贫积弱到繁荣富强的沧桑巨变。而中国电影,始终与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同呼吸、共命运。它记录过战火纷飞中的不屈呐喊,描绘过建设年代的奋斗身影,呈现过改革开放的波澜壮阔,也正在展现一个日益自信的现代中国的多元面貌。”

“电影是什么?”王盛提出了一个问题,随即自己回答,“在我理解中,电影是时间的雕刻,是记忆的容器,是情感的共鸣,是跨越语言和文化的桥梁。”

“这也是我们创办中美国际电影节的初衷——搭建一座桥。让中国电影走向世界,让世界电影来到中国。让不同文化背景的电影人在这里交流、碰撞、合作。让观众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也让世界看到更真实、更立体、更多元的中国。”

他转向舞台一侧的评委席:“本届电影节,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李安导演担任评审团主席,邀请到了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先生、吕克·贝松先生、汤姆·提克威先生、宫崎骏先生、张艺谋导演担任评委。感谢你们为电影艺术付出的时间和智慧。”

评委们微笑致意。

“主竞赛单元入围的十六部影片,来自八个国家。它们题材不同,风格各异,但都展现了电影人对自己所处时代的观察与思考。电影节的奖项固然重要,但我认为,比奖项更重要的,是这些作品能够被看到、被讨论、被铭记。”

王盛的语气变得郑重:“今年,中国电影一百岁了。百年对一个艺术门类来说,既漫长又年轻。我们有过辉煌,也有过沉寂;有过探索,也有过迷茫。但今天,站在新的百年起点上,中国电影人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更加自信、更加开放。”

“这份自信,来自中国深厚的文化底蕴;这份开放,来自中国融入世界的坚定步伐。而电影,将是这个进程中最美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他举起手中的讲稿,但并没有看,而是即兴说道:“最后,我想借用中国一句古话:‘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电影的世界应该如此——我们珍视自己的文化传统,也欣赏他人的艺术创造;我们在交流中互相启发,在合作中共同进步。”

“愿光影永驻,愿友谊长存。”

“现在,我宣布,第二届中美国际电影节,开幕!”

话音落下,全场起立鼓掌。

掌声中,环形屏幕再次亮起,播放本届电影节的开幕影片——《人在囧途之韩囧》的十五分钟精彩片段。

这部定于2006年春节档上映的中韩合拍喜剧,作为开幕影片亮相,既是对电影节“交流合作”主题的呼应,也是一次成功的预热营销。片段中,王宝强和黄渤在韩国的各种囧事引发阵阵笑声,金喜善的出演则让现场韩国媒体兴奋不已。

开幕式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

接下来的七天,电影节各项活动全面展开。

主竞赛单元影片的展映场场爆满,“百年光影”单元更是一票难求。很多年轻观众是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到《神女》《小城之春》这样的经典,那种跨越时空的震撼,难以言表。

产业论坛上,中美电影人就合拍模式、技术合作、市场发行等话题展开务实讨论。电影交易市场达成初步意向金额超过两亿美元,其中盛影传媒与迪士尼就《疯狂动物城》项目的合作细节正式签约。

“市民观影周”让沪上二十家影院的上座率超过九成,“电影大师班”的公开课场场爆满,青少年电影夏令营收到来自全国的三千多份申请……

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

《纽约时报》文化版头条:“沪上:亚洲电影新中心?”文中详细介绍了SAIFF的盛况,并评论道:“如果说十年前世界电影的目光还集中在戛纳、威尼斯、柏林,那么今天,他们必须开始关注东方。中国电影市场的爆炸式增长,以及像王盛这样兼具艺术眼光和商业魄力的行业领袖的出现,正在改变全球电影产业的格局。”

《好莱坞报道》则聚焦产业层面:“中美国际电影节不仅是展映平台,更是交易市场。美国电影公司在这里寻找进入中国的机会,中国电影人则在这里学习好莱坞的工业化经验。这种双向交流,对于全球电影产业的健康发展至关重要。”

国内媒体的报道更加热烈。

《沪上日报》头版通栏标题:“百年电影,世界舞台——第二届中美国际电影节盛大开幕”。配图是王盛在开幕式上致辞的大幅照片。

《华夏电影报》推出十二版特刊,全面盘点电影节各项活动,并刊发专题文章:“从金鸡百花到SAIFF:中国电影节的国际化之路”。文章将刚刚于11月12日在三亚闭幕的第25届中国电影金鸡奖与SAIFF进行对比,直言不讳地写道:

“金鸡奖作为国内最权威的专业奖项,其价值和地位毋庸置疑。但必须承认,在国际化程度、明星号召力、产业功能等方面,新兴的中美国际电影节已经展现出更强的活力和更大的影响力。

本届金鸡奖颁奖礼虽有不少明星出席,但整体氛围仍显沉闷;而SAIFF的红毯上,我们看到了、伊斯特伍德、吕克·贝松、宫崎骏这样的世界级导演,看到了马特·达蒙、凯特·贝金赛尔、约翰尼·德普这样的好莱坞一线明星……

这种国际能见度的差距,反映的是中国电影产业整体实力的提升,以及像王盛这样的行业领袖的全球视野。”

“更有意思的是,两个电影节的时间几乎重叠——金鸡奖11月12日闭幕,SAIFF11月13日开幕。这似乎是一种象征:传统奖项仍在坚守专业标准,而新兴平台已经开始搭建通往世界的桥梁。两者并非对立,而是互补。但不可否认的是,SAIFF的风头确实压过了金鸡奖。这种‘捧杀’式的比较或许不够公平,却真实反映了行业内外对电影国际化、产业化的强烈期待。”

这篇文章在业内引发广泛讨论。有人赞同,认为中国电影需要更多SAIFF这样的国际平台;也有人质疑,认为金鸡奖的专业性不应被所谓的“国际星光”掩盖。

(本章完)

第611章 终章:圣火为证,时代作序

2008年8月8日,晚七时三十分。

京城国家体育场“鸟巢”内外,九万一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从空中俯瞰,这座用四万二千吨钢铁编织而成的巨大建筑,在夜色中通体泛着温润的红光,如同一个等待被点燃的巢穴,静静蛰伏在京城中轴线北端。

后台总控室内,一面由四十八块监视屏组成的环形墙面上,实时显示着场内外的每一个角落。

观众席上,来自全球的政要、运动员、媒体人和普通观众正在陆续入座,嗡嗡的交谈声通过隐藏麦克风传入控制室。

王盛站在总控台前,一身深蓝色立领中山装,左胸别着一枚小小的五环徽章。

三十二岁,在这个行业里依然年轻得过分。

“王导,各部门最后确认完毕。”对讲机里传来张亿某的声音。

这位被王盛亲自点将、担任开幕式执行导演的西北汉子,此刻声音沉稳道,“倒计时三十分钟。”

“收到。”王盛按下通话键,“按预案执行。”

放下对讲机,他的目光落在监视屏中央,那幅铺满整个体育场中心、面积达一万四千平方米的LED卷轴。此刻它暗淡着,仿佛沉睡的巨兽。

过去三年零五个月,盛影集团战略部直属的“奥运项目组”历经十七版方案修改、数百次技术论证、上千人次的排练。

两千零八面缶的声光电联动系统,画卷LED屏的防水承重技术,空中奔跑轨道的人体工程学设计,团体表演的智能编程矩阵……每一个创意的落地,都伴随着无数个不眠之夜和技术攻坚。

……

晚八时整。

鸟巢顶部,两千零八尊缶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

缶面上的LED屏显示着巨大的数字:60。

“咚——”

第一声击缶,厚重如远古的雷音。

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缶阵的光随着节奏明灭,从幽蓝渐变成暖黄,再变成炽烈的中国红。

每一声击打都精准地落在心跳的节拍上,每一下光的变化都牵动着全场观众的呼吸。

当数字归零的瞬间,两千零八面缶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缶面上的焰火喷薄而出,在夜空中交织成巨大的倒计时数字:

“5、4、3、2、1——”

“轰!”

鸟巢顶端的环形焰火同时点燃,二十九个巨大的焰火脚印沿着京城中轴线,从永定门、前门、天安门、故宫、鼓楼一路“走”来,最终在鸟巢上空汇聚成漫天繁星。

全世界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画卷缓缓展开。

水墨山水从LED屏上“生长”出来,舞者以身为笔,在画卷上留下流动的墨迹。

造纸、活字、指南针、火药、丝绸之路、郑和下西洋……五千年文明在五十分钟内流淌而过,却不是简单的符号堆砌,而是一种气韵的贯通。

当那艘巨大的“郑和宝船”在场地中央扬起风帆,当六百名舞者组成的“海上丝路”在蓝色光波中起伏,观众席上许多外国嘉宾忍不住站起身鼓掌。

不是因为它多么华丽,而是因为它传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我们讲述历史,不是为了怀旧,而是为了表明——这个古老文明从未中断,并且正以自信的步伐走向未来。

团体表演的“智能矩阵”让全球电视机前的观众目瞪口呆。

三千名表演者身上的LED灯实时变换出万里长城、奥运五环、世界地图等图案,最后定格为“Welcome to Beijing”的字样。那种精准、整齐、充满科技美感的表演,彻底颠覆了西方对“中国团体操”的刻板印象。

运动员入场环节,王盛坚持采用了一个大胆的设计:每个代表团入场时,画卷上会实时显示该国的标志性图像——埃及金字塔、巴西基督山、澳大利亚悉尼歌剧院……而当中国代表团最后入场时,画卷上出现的不是长城或天安门,而是一幅由中国各地普通人的笑脸组成的拼图。

……

“点火仪式,开始。”

李宁腾空而起。

不是跑,是飞。

他沿着鸟巢顶部那条倾斜的、长达五百米的环形轨道“奔跑”,身体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仿佛挣脱了重力。

手中的火炬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他跑过的地方,轨道依次亮起火焰的光带。

全场九万人起立。

世界四十亿观众注视。

当李宁跑到主火炬塔前,他转过身,面向全场,将火炬伸向引信——

火焰顺着光带疾速蔓延,如一条苏醒的火龙,盘旋着冲向主火炬塔顶端。

“轰!”

圣火点燃的刹那,鸟巢上空绽放出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焰火表演。

“Beijing 2008”的字样在夜空中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开幕式结束。

……

2008年8月28日,盛影传媒集团在京城饭店召开新闻发布会。

王盛身着简单的正装,没有系领带,坐在主席台中央。

台下挤满了中外媒体,长枪短炮对准他,仿佛在等待一个时代的宣判。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到场。”王盛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今天我将宣布两个决定。”

会场寂静得能听到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第一,自即日起,我将不再担任盛影传媒集团首席执行官职务。集团日常经营管理,全权交由集团战略部负责。战略部实行委员会制,直接向董事会和主管部门负责。我将继续担任集团董事长,但只参与重大战略决策。”

台下哗然。

“第二,未来三年内,我将逐步退出具体创作一线。不再担任电影导演,仅以监制或顾问身份,扶持新人项目。”

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问题如炮弹般砸来:

“王导,您才三十二岁,正值创作巅峰期,为什么选择急流勇退?”

“是因为开幕式成功后觉得再无可挑战的目标吗?”

“盛影系未来发展方向是什么?您个人有什么计划?”

王盛抬手示意安静。

“没有那么多戏剧性的原因。”他平静地说,“只是觉得,中国电影不应该只有一个王盛。过去十二年,我和我的团队做了一些探索,搭建了一些基础。现在,是时候让更多年轻人站到舞台中央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至于我个人……累了,想歇歇。陪陪家人,读读书,也许写点东西。电影我会继续看,但拍不拍,随缘吧。”

有记者追问:“您如何看待媒体说的‘王盛时代落幕’?”

王盛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嘲讽。

“从来就没有什么‘王盛时代’。”他说,“只有中国电影赶上了好时代,国家在发展,观众在成长,市场在扩大。我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做了该做的事。如今这个时代还在继续,只是换了一批人在奔跑。”

“至于落幕……”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开幕式那晚,圣火点燃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在这条赛道上该跑的里程,已经跑完了。”

“谢谢大家。再见。”

他微微鞠躬,转身离开发布台,没有回头。

身后,媒体区炸开了锅。

第二天,所有报纸的头版标题大同小异:

“王盛宣布退居二线,一个时代正式落幕”

“从婚庆录像到奥运开幕式:王盛的十二年传奇”

“盛影系进入后王盛时代,中国电影黄金期能否延续?”

……

退隐后的王盛,并没有完全离开公众视野。

2009年,他监制的科幻电影《流浪地球》上映,以惊人的视觉特效和深厚的家园情怀,开创中国硬科幻电影先河,全球票房突破八亿美元。

2010年,盛影数字基地研发的“虚拟制片系统”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2011年,王盛担任总策划的电视剧《觉醒年代》播出,以电影级的制作水准和深刻的历史洞察,成为现象级主旋律作品,影响整整一代年轻人。

2012年,盛影传媒股价突破每股三百元,总市值站上四千亿人民币关口。

集团战略部在宋新民领导下,完成对欧洲第二大院线Cineworld的收购,全球银幕数量突破一万块。

2013年,王盛罕见地亲自执导了一部小成本文艺片《春江水暖》,讲述杭城一个普通家庭三代人的变迁。

影片没有大规模宣发,国内票房意外突破三亿。

那是他作为导演的告别之作。

此后,他真如所言,只以监制身份出现。

2014年监制动画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2015年监制现实主义题材《我不是药神》,每一部都成为年度现象级作品,推动着中国电影的类型多元化和现实关怀深度。

2015年6月,中国股市达到历史高点。

盛影传媒股价突破每股五百元,总市值一度超过五千八百亿人民币,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影视文化公司。

那段时间,媒体又开始热议“王盛的眼光”,他早在2000年就投资腾讯,2005年布局数字基地,2008年押注虚拟制片,2010年启动动漫战略。

每一次看似超前的决策,都在五年后收获巨大回报。

但王盛本人,已经很少出现在财经版面上。

人们更多在文艺场合看到他:北电的开学典礼,青年电影展的颁奖礼,偶尔还有人在巴黎左岸的咖啡馆、京都的古寺、冰岛的极光下遇见他……

高媛媛的星辰时代经纪公司,已成为国内最具影响力的艺人经纪平台,旗下拥有十余位一线艺人。

她和王盛生的龙凤胎王闲、王若若,一个在剑桥读经济学,一个在罗德岛设计学院学建筑。

范小胖在2010年生下女儿后逐渐淡出影坛,转向幕后。

她和王盛的女儿王宁十七岁,正在美国读高中,梦想成为律师。

李晓冉在2011年生下一个儿子,父亲栏空白。

孩子随她姓李,叫李慕盛。

张伯芝在2015年之后逐渐息影,有记者拍到她带了三个孩子。

韩三坪在2012年正式退休,退休前被任命为广电总局副局长,完成了从国企领导到部委官员的转身。

他女儿韩佳女从北电毕业后,继续执掌扶持青年导演的基金会,是圈内有名的“财女”。

曾经围绕在王盛身边的那些人,陈良、猴子、大刘、小兵、许灵、吴一一……有的还在盛影系担任要职,

有的自立门户,有的已经淡出行业。

……

时间就这样流淌着。

2018年,中国电影年票房突破六百亿,银幕数量超过六万块,成为全球最大电影市场。

但行业里开始出现一种声音:市场大了,好作品却少了。

类型片陷入公式化,原创剧本稀缺,流量明星天价片酬挤压制作成本,资本追逐短期回报……那个曾经充满草莽生机和创作激情的“黄金年代”,似乎正在远去。

盛影系依然强大,但也不再是当年的“革命者”。

它成了既得利益者,成了需要被挑战的巨头。

宋新民领导下的战略部越来越谨慎,投资决策更看重数据模型而非创作直觉。

王盛偶尔会参加董事会,但很少发言。

2019后,盛影股价从高峰回落,市值蒸发近半。但凭着深厚的现金储备和多元业务布局,它依然是行业里最抗风险的公司。

只是,那个曾经喊着“内容为王”的盛影,如今财报上最亮眼的已经是“文旅地产板块”和“数字技术服务收入”。

2023年,王盛四十七岁生日那天,他独自一人重走了1996年拍“头纱吻”广告的郊外度假村。

那里如今已是高档住宅区,唯有那片草坪还在,被精心修剪成高尔夫球场的模样。

他坐在长椅上,看夕阳西下,想起李晓冉那时羞红的脸,想起陈良扛着摄像机跑得气喘吁吁,想起韩三坪看完样片后那句:“小子,有点意思。”

二十七年了。

……

2026年3月,一个普通的周六午后。

抖音上,一条短视频悄然爬上热榜。

发布者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ID叫“BJ陈姐”。

视频标题很朴实:“翻出三十年前的婚礼录像,看看那时候的我们”。

画面是有些褪色的VHS录像带转数码的效果,画质粗糙,但内容让人眼前一亮:

九十年代的婚礼现场,宾客都穿着现在看来颇为复古的西装和连衣裙。

新郎新娘在亲友起哄下亲吻,然后镜头一转,出现了一个年轻的摄像师,瘦高个,眉眼清俊,穿着印有“盛影传媒”字样的马甲,正蹲在地上调整机位。

视频只有十五秒,但评论区炸了:

“卧槽!真是王盛!三十年前的王盛!”

“1996年……那不就是他刚创业的时候吗?”

“原来盛影真的是从拍婚庆录像开始的啊”

“看他那时候多年轻,眼睛里都有光”

“突然泪目了,我们现在看的《大闹天宫》《流浪地球》,起点居然在这里”

“那个年代真好啊,每个人都相信明天会更好”

“怀念中国电影的黄金年代,怀念那个什么都敢想敢干的王盛”

视频转发量迅速突破百万,#三十年前的王盛#冲上热搜榜首。

媒体纷纷跟进,挖出了更多早期资料:王盛在北影厂集资大会上的演讲视频,第一支“头纱吻”广告的胶片扫描,《家和万事兴》开机仪式的老照片……

一场跨越代际的怀旧潮,就这样被一条偶然的视频点燃。

年轻人惊讶地发现,原来在流量算法和资本游戏之前,中国电影曾经那样生机勃勃,一群电影厂子弟凑钱买设备,一个年轻导演带着更年轻的团队,用简陋的条件拍出影响一代人的作品。

没有大数据指导创作,没有粉丝经济绑架选角,有的只是对好故事的相信,对观众的尊重。

中年人则在怀念自己的青春,那些在电视机前看《家和万事兴》笑出眼泪的夜晚,那些为《疯狂的石头》里的台词津津乐道的日子,那些在电影院里为《长津湖》热血沸腾的时刻。

“我们怀念的不仅是王盛,是那个相信创作、相信梦想、相信一个行业可以改变很多人命运的时代。”一篇获得十万赞的评论这样写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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