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莉说道：“我犯了两个失误，一个就是误算了林忠良的身体，没有计算他受过基因优化，且加装了各种义体，从昏迷中恢复过来的很快。另一个是，没考虑到他那么丧心病狂，在自己办公室放生化武器……诶？你捂着耳朵在嘀咕什么？”

苏晓说：“没什么……主要是，我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我从记忆中看到，林董事长甚至开始谋划聚变发动机停下后的事务了，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不想被冻死在宇宙中。”

“我不愿意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被害者，我想，至少在我死的时候，我要知道我为什么而死。”

罗莎莉看着苏晓的眼睛，这甚至让苏晓一度以为她会拒绝。

她说：“你先告诉我所有记忆，我再告知你消息。”

苏晓心中一喜，开始给罗莎莉讲述着。

罗莎莉坐到床边，认真听着。

听完后，她说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长生，是一个诅咒。”

“身体可以永恒常在，心灵却会衰老破碎，变得疯狂。这其中的原理尚且未明，但所有长生者，都具备这一隐患。”

“然而有一种办法可以缓解疯狂，重获理智，那就是，做文明的寄生虫。”

“吞吃文明的秩序，折磨有理智的个体，从中获取某种力量，来维系自身即将崩塌的理智。这就是长生者们过去所做的事，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以及未来将要做的事情。”

“所以，我要斩碎长生，斩断寄生在人类文明身上的寄生虫们，获得真正的自由。”

罗莎莉说着：“当然，还有一些私人的仇恨因素在里面，我有很重要的朋友因此被杀，这就不用多说了。”

苏晓思考着。

他近乎本能的愿意相信罗莎莉说的话，也施展了感受情绪，发现罗莎莉的情绪非常真诚。

罗莎莉倒没在乎苏晓表露的灵能波动。

“怎么样？我要对抗的是整个人类文明最有权势，最有力量的存在们……”她说着。

就当苏晓打算说话时，罗莎莉再次吻了上来，堵住了苏晓的嘴。

感受情绪可以看到，她身上浮现出了爱意。

片刻，唇分。

爱意如春风化雪般消融。

苏晓怀疑，罗莎莉有控制自己情绪的办法，不然不可能收放的如此随意自然。

“林董事长找我谈事，你自己处理后面的事吧。”罗莎莉说：“我先把你传送回去。”

“等等。”苏晓说：“我衣服还在洗着呢。”

“应该已经洗好烘干了。”罗莎莉把衣服传送回来，丢给苏晓：“嗯，你穿回去没什么问题，到时候再换。”

“这是你的钥匙。”

苏晓穿好衣服，拿着钥匙。

他问道：“没问题吗？”

苏晓有点担心林董事长发现什么不对。

“没事的。”罗莎莉带着苏晓传送到了苏晓的居住区附近，接着就消失了。

……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里，苏晓过着较为平静的生活。

在苏晓熟练完心智研究所那边的业务后，他迎来了较为繁忙的客流，所长陈紫微说，她为了给苏晓找足够练手的人，特意给苏晓本人找来了一批较低价位的咨询者。

这也让苏晓从早忙到晚，没有咨询者的时候，还要和陈紫微一起探讨各种心理治疗的病例和方案。

如果不是苏晓成为了半梦者，精力旺盛，他怀疑自己每天都得被压榨的一干二净，根本没办法整天保持足够的热情和理性。

配合苏晓的感应情绪和偶尔用上的深层暗示，乃自轻微的绝望恐惧，苏晓的心理治疗技术进步的非常快，连很苛刻的陈紫微都不止一次表示出了赞扬。

苏晓的治疗也渐渐有了效果，在第四次治疗后，江舟告诉苏晓，她终于闯过了恐惧之城里，PTSD复现的两个场景，距离觉照者更近一步。

苏晓一边恭喜她，一边暗暗感叹，自己的进步还是慢了点。

他现在仍然没有闯过恐惧之城的第二幕。

一边看着自己的爱人被狙击枪一次又一次的爆头杀死，一边还要冷静计算时间，操控身体奔跑寻找掩体。

还是在恐惧之城的梦境里，理智和冷静被压制不少，情绪和本能被放大的情况下！

这对苏晓来说是一个非常困难的挑战，他最好的成绩是跑到倒数第一个掩体那里，只差最后一步就能通过场景。

论文中，《心灵手术》得到了相当多的案例支持，这些案例都成了苏晓经验的一部分，复杂难测的心灵开始可解起来。

陈紫微和莜莜给了他不小的帮助，前者提供了心智研究所的大量数据，那些数据包括使用电极，化学药品和激素来治疗心理疾病，也有使用语言，音乐和环境对大脑影响的数据。莜莜也帮苏晓搜到了很多相关论文，供苏晓参考引用。

从地球时代开始，人类便有通过外物影响大脑，进而影响心灵的各类实验。那些实验结果都好像在暗示着，人类的大脑并非是什么上帝的造物或者具备独特的地位，而是一种较为复杂的机器，在蒸汽时代，人们用气压的概念理解人类的心灵，到信息时代，人们又用电脑来比喻大脑和心灵。

所有的理解似乎都是盲人摸象，而‘象’具体到技术细节，又是什么？又能怎么操作和利用？

一个人可以被改造成另一个人吗？感情可以量化并改变吗？情绪和记忆是否可以肆意玩弄于鼓掌之中吗？知识可以移植吗？心灵损伤如何出现，平息和修复呢？如何控制一个人，操纵他的意志？

以及，在大脑当中，在心灵之内，有没有那个独一无二，不可分割，无法改变的“我”存在着？

苏晓探讨着这些问题，并从中受益。

偶尔，大脑中“梦灵”的呓语也会点破苏晓的迷茫，让苏晓觉得“答案就是如此”。

它似乎比苏晓拥有更多的知识和经验，但苏晓有种感觉，梦灵对于心灵手术的理解，是和他同步的，苏晓理解的越多，梦灵也随之变强。

罗莎莉似乎也开始忙碌起来，没有联系苏晓，苏晓都快忘记和她的关系与冒险了，人类政府阵线也是，在一段时间内都没有打扰苏晓。

这甚至让苏晓感觉，他成为半梦者后得到的能力，都没什么可发挥的空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