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9章 处事周全

第69章 处事周全

是李娃子。

大羊寨子里出来这么些伙计,就这个李娃子聪明。

他要跟了许积过来,胡麻不说什么,当然,出了什么事,胡麻也不会在意。

如今见着其他伙计虽然也跟着吃了些小亏,好歹性命无忧,这李娃子却不知为何,居然跌到了井里,而且看起来脸色苍白,不知死活,却也叹了一声,抬手,将他呆滞睁着的眼皮给合上了。

“先递绳下来!”

胡麻向着上面喊了一声,声音通过井口,嗡嗡作响。

他将绳子系在了李娃子腰间,先让人把他拉了上去,才又四下里观察。

便见得这井水脏臭浑浊,幽寒刺骨,仔细寻找之下,才发现井角里有着些许红色碎布。

他蹲下身子,才看到,这里果然有着一具尸骨,只是早已朽烂,骨架上挂了些许的碎肉,依稀还能看得出,是一位女子,身上穿着也被井水浸得污浊肮脏,竟似是一身红嫁衣。

“也是可怜人啊……”

胡麻联想到了这邪祟刚刚说的话,隐约猜到了某个故事。

只是他仅仅在心里叹着,却不敢说出口来。

二爷教过,面对这些邪祟,不能露出自己的软弱,而同情怜悯,也是一种软弱。

邪祟并不知事,就算能沟通,也不代表她们逻辑与活人一样。

自己在这里对她表现出了同情,没准她倒认为自己软弱,反而过来害自己。

他只是绷着面孔,将火折子插在井壁湿泥之中,拿过了竹篓。

一点点从井底水中捞出了那具枯骨,放进了竹篓,又帮她捡着散落的骨头。

这尸骨纵是朽坏,在井底也颇占地方,移动不便,胡麻将她抱了起来时,尸骨晃动,脑袋便忽地凑到了胡麻的脖子旁边。

那已经枯了眼窝子里,隐约似有鬼火浮动,枯烂的嘴巴,牙尖森然。

胡麻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下来,井底阴凉死寂,喘息不闻。

“你别作祟,我身上也是有道行的。”

胡麻摒住呼吸,缓缓道:“距离这么近,一口血阳箭打你身上,你怕是承受不住。”

“……”

说完了,等了半晌,才继续了自己的动作。

这话不是骗她,敢下来便是因为自己有三柱道行,真要实打实的斗,倒是在这井里,无人瞧见时,才好放开手脚。

只是,当然不斗这场的为好。

也不知是不是被胡麻的话给吓住了,这枯骨果真老实了下来,一块块被胡麻放进了竹篓里。

收拾妥当,胡麻才轻轻呼了口气,示意上面的人拉上去。

“啪啦……”

倒在这时,那枯骨搭在了竹篓外的手臂,轻轻一晃,上面一个黯淡的金镯子掉了下来。

恰落在胡麻脚边,溅起几滴污水。

胡麻怔了下,倒明白了这女尸的意思,冷笑着捡起了金镯子,塞回竹篓之中。

“别搞这套,咱也不是图伱东西才下来的。”

井底,幽幽一声叹惜响起,竹篓果然安安稳稳的被拉了上去。

……

待到胡麻也跟着爬出了水井,就见着周围伙计们都离那竹篓远远的,而看着胡麻的眼神,简直已经有些崇拜。

不仅是这周围的伙计,便是周围一些低矮的草屋里,也似乎有乡亲们敬畏的眼神看了过来,草屋之外,那漆沉沉的夜色里,同样也仿佛有什么正偷偷打量着自己。

“目的达到了……”

胡麻轻轻吁了口气,便让伙计们如先前所言,收敛了她的尸骨,埋去官道旁边,再点几柱香,烧些纸钱。

伙计们心里还是怕的,但有胡麻在身边,胆气便壮些,再加上胡麻都从井底把人捞上来了,也没出事,自己只是帮着收敛,便更不算什么了,于是三四人上前,帮着收敛起来。

胡麻也借机查看了一下李娃儿,只见他圆瞪着眼睛,面无血色,气息皆无。

身体已经僵了,但又似乎与真正的死人不同。

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暗中庇佑,后面的事,居然异常顺利。

他们这些伙计一起,找来了镢头,锨子,在远离村子的地方,挖了一个深坑,将尸骨埋了下去,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再受到什么侵扰,胡麻又在坟前烧了香,低声劝慰了一番。

待回到了村子,天已然亮了,一夜空空荡荡的村子,竟聚集了不知多少人。

“感谢大法师啊……”

“我们受这行子袭扰,已经好久了……”

“……”

看得出来,村子里的人感激之情,却是情真意切的,但他们感谢的人,却不是胡麻。

而是背了双手,站在了井边的吴掌柜。

他不理会周围磕头的村民,只是看向了胡麻,淡淡道:“许积呢?”

“不知道。”

胡麻见着老掌柜来到了村子里,心里便是一沉。

他知道这是到了关键时候,便默默调整着自己的表情,走上前来,道:“我昨天晚上,见他带了这些伙计早早的出发了,知道争不过他,于是偷偷跟在了后面。”

“本是想着在他快要得手时抢了他的,却没想到,没过一会,忽见阴风阵阵,有人惨叫,知道出了事,便壮着胆子过来了。”

“路上遇见了这群被迷的伙计,也躲了几只邪祟,捡到了许积少爷的木剑。”

“我见人数还缺,便跟这些伙计,一起折返回来救人。”

“却没想到,其他人都找着了,便是李娃子,不知如何掉进了井里,也给找着了。”

“可是许积少爷,却一直没寻见,也不知道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

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仿佛刚刚想了起来似的,道:“对了,还有一人,就在西南山脚边,已经吊在了一棵树上。”

“我昨天夜里看到了他,只是感觉那里阴气逼人,仿佛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在那里,我看那伙计已经没气了,便也不敢靠近,只是带着伙计们,往村子里来了。”

这番回答很坦然,他一点也没掩饰自己想抢功的心思。

甚至,连话那里一点儿抱怨,也直接说了出来。

吴掌柜听着他的话,也不多说什么,脸色只是稍显了阴沉,又忽地转头问其他人:

“你们一起过来的,究竟做了什么?”

“……”

“我……我们……”

直迎着吴掌柜目光的,是与许积相熟的虎子,他脸色微白,也不敢撒谎,颤声道:“我们跟了许积少爷过来,许积少爷便让我们点起火把,围了水井站着。”

“见着有什么异状,便大口的吹气,还用刀刮周围的石头、墙壁,他还……他还让那个李娃子,往井里……倒东西。”

如今许积不知去向,吴掌柜又脸色阴沉,却是真个连谎也不敢撒了。

就连逼着李娃子靠近水井的事也照实说。

“倒的就是这些?”

吴掌柜沉着脸,在井边蹲了下来,地上有些湿漉漉黑糊糊的泥土,正是李娃子洒了的。

其他人都连连点头,吴掌柜捻了一点,凑到鼻端嗅了下,脸色更阴沉了。

“没脑子的东西。”

他冷哼了一声:“让他过来解决麻烦,不是惹麻烦的,大半夜里洒这个,真当自己还被红灯娘娘看护着?”

其他人皆懵懵的不作声。

胡麻倒是心里暗想,难道这许积少爷用的东西,本身就是容易在半夜里招惹邪祟的?

没想到,这准备倒是恰好瞒过了自己暗中做的手脚。

当然,便是没有这一茬,他也不怕。

自己用了血食引来邪祟,早就被它们吃的干干净净,连点痕迹也不剩,谁还能赖到自己的头上?

“行了,先把人找着再说!”

吴掌柜没有再多问,冷着脸下了命令,便让一帮子伙计都忙活了起来。

而在他身后,那群村子里的百姓,已经有年长的过来,手里捧着两匹粗布,还有一篮子鸡蛋,似乎是想按着当地的风俗,感谢这些为自己村子里除了邪祟的法师,但却不敢靠近。

“胡麻哥,你没事吧?”

周大同等人也忙围了上来,关切的上下打量着他。

昨天他们要跟着来,胡麻却是不让,这一晚上也没睡好,一大早便跟了掌柜过来了。

“我没事。”

胡麻摇了下头,看向了井边的李娃子,道:“把人抬回去,毕竟一个寨子出来的。”

周大同等人见了李娃子的惨状,也都有些于心不忍,刚刚通过那些人的对话,就明白了李娃子的经历。

那许积少爷自己道行高,又有老物件护身,但是往井里撒东西,逼那邪祟出来的危险事情,却不自己上,也不让自己的跟班上,反而逼着李娃子来做,心里如何不气?

当然,在他们心底,虽然有些气,但也更有几分怨气。

不说活该,但总也是李娃子自找。

寨子里出身的少年,观念朴素,可从来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东西。

一边派了两个人,找这村子里的百姓,借了扇门板,抬了李娃子回庄子,其他人则都加入了寻找许积的行列。

白天光线充足,也不担心邪祟,人可以散开,便是比夜里方便了不知多少,先是找到了那个被吊死在树上的伙计,只见他脸青眼突,舌头伸出了老长一截。

但昨天晚上过来时,这里还是阴气逼人,毛骨悚然。

如今过来,却只见一切正常,阳光明媚,只有吊死在树上的人,被风吹的一晃一晃。

黯淡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盯着众人。

(本章完)

70.第70章 传法之时(三更)

第70章 传法之时(三更)

“解下来吧!”

那位老掌柜冷眼看着,摆了摆手。

众伙计有掌柜的在旁边,胆气也壮,便搭了人梯,解下了这伙计。

胡麻在一边瞧着,心里也有些起疑。

原本以为这掌柜的出手了,怎么也要解决这害死了伙计的邪祟,帮人报仇。

却没想到,他让人解下了伙计带回去,便转身就走,理也不理。

“都是命。”

倒仿佛是看出了胡麻的心思,掌柜淡淡解释了一句:“原来那东西已经不在了,他做了替身,要守在这里了,我除掉这里的邪祟,也只是除掉他。”

“以后伙计们若是办事路过这里,也要小心些,他可不会再念旧情了。”

胡麻明白了过来,心底一时微沉。

找替身的?

这里确实有东西,但昨天夜里,这个东西害了伙计之后,便已经得了自由,离开这里。

反而这个伙计,以后要代替它守在这里……

折磨啊。

人都已经死了,这折磨却只是开始。

这么想着时,他忽然也感觉有些脊梁发寒,似乎有人正在身后怨毒的看着自己,猛一转头,却只见身后空空荡荡,完全看不见有什么东西。

分了两个人手,抬了这伙计回庄子,其他人继续找,却是直找了两个时辰,才终于听见前面有人在喊。

其他人便也忙忙的凑了过来,便在靠近了老阴山山脚的位置,一块修在了坡上的梯田下面,看到了杂草堆里面,早已没气的许积。

通过他的衣饰,认出了他,但模样却让人不忍心看。

只见他整个人缩在了一从干枯的荆棘之间,也不知怎么钻进去的,身上到处都是被啃噬的痕迹,一包塘灰,胡乱的洒在周围,那张已经快要辩识不出来的脸上,满满是惊恐的表情。

见着这一幕,不仅伙计们心里生寒,就连吴掌柜也皱起了眉头。

良久,他才叹道:“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那么狠?”

胡麻莫名的感觉,他倒是在看到了许积身上的伤口之后,微松了口气的样子。

心里灵机一动:“他其实也一直担心是我害死了许积?”

这真是太过分了……

……若是我亲手杀的,你铁定找不到尸体。

早先胡麻就明白,若想确保自己得法,那最稳妥的不是赢了这场较量,而是让老掌柜只有一个选择。

若有机会,说不定自己也会动手。

可是没想到,许积结仇不少,倒是先被那群仇家逮着了。

而且那家黄仙,也当真是有点贼,杀人就杀了,又把尸体扔到了这老阴山的山脚里来,仿佛是示威似的。

咱就弄死了你家伙计,进老阴山去了,你有本事来找我?

“走吧!”

老掌柜也是叹惜着看了一眼许积的尸体,摇了摇头,轻叹道:“也不是白看伱死,但那些行子怕是早就跑了,我便是想为你报仇,也找不着他们。”

“到了你父亲那里,也是这个话!”

说着,摆了摆手,让伙计们把他也带回庄子,买副棺材收敛起来。

到了庄子里面,一众少年皆心情低落,默默不作声。

有的心痛自己被啃得只剩了骨头的手指,有的则仍是难以相信许积已经死了。

更有的,如今心里惶惶,想到自己在红灯娘娘会做了伙计,怕是一辈子都要与这等邪异妖祟打交道,那怕是还不知道有什么下场等着自己呢!

“去找镇子口的刘木匠,让他快点过来丈量身长。”

吴掌柜回了庄子,便又进了内院,胡麻便直接担起了善后之事。

他让周大同把二爷当初留的黑油膏拿了出来,分给那些被啃光了手指头的伙计。

这黑油膏治外伤是一绝,可是手指头上的筋肉都已经没有了,能不能再长回来,却是谁也不知道了。

再之后,便又看着李娃子,却也束手无策。

倒是在这时,内院里面的小厮儿出来,给了胡麻一粒药丸。

胡麻知道这是掌柜的意思,让人拿水化开了,给李娃灌了下去,人居然醒了。

只是痴痴呆呆,不知是不是吓掉了魂。

再之后,胡麻又亲自盯着那个刘木匠,丈量了许积和那个伙计的身长宽窄,催着他赶紧回去打造棺材,暂时将人停在了仓库里。

又给一众心神未定的伙计安排好了这一天要做的活计,这才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一把脸,带上了那把红木剑,来到了内院门前,轻轻叩响,回禀这些安排。

“你安排的很好,便这样做着。”

老掌柜面无表情,只淡淡道:“那伙计烧了,灰放着,明年开春捎回他们镇上,许积不需我们管,等他家里人来接。”

“……如果还有人来接的话。”

“……”

“是。”

胡麻答应着,又将手里这红木剑双手呈上,道:“这是许积的东西,昨天晚上邪祟横行,我心里也怕,捡到之后,便先用着,既然他家里人要来接,那这把剑,也该掌柜保管着。”

“你先留着吧!”

掌柜却是摆了摆手,道:“他家里人若是要,便给,若不提,就当是赏了你的。”

“这细微处,也能做人情?”

胡麻心里倒想着,那群黄仙,知道把这剑给自己,卖个人情。

这个掌柜,也要顺口做个人情。

心头只是哂笑,面上却还是恭敬的道了谢,但仍是留在了内院,不急着离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老掌柜轻吁了口气,向胡麻道:“既应承了你的,那我自然会教你。”

“晚上你巡夜过后,再来我这里吧!”

“……”

胡麻直到听见了这话,才总算放下心来,躬身道:“谢掌柜。”

“本就是你解决了邪祟,该传你的,谢什么?”

那掌柜闻言,却是淡笑了一声,旋即眼神略有些冷淡的看向了胡麻,道:“况且,你们两个搞得人尽皆知,我又怎好食言?”

胡麻脸色微红,告退出来。

但虽然装着脸红,心里却是一点愧疚也没有。

外出之前,故意跟所有的伙计都点明了守岁人的事情,本来就是怕这个掌柜再另起幺蛾子,人人都知道了有这场考验,那掌柜的便也不好再找其他的借口了。

在这一点上,就连许积都是跟自己一样的想法,当然,两人的区别,只是在于都相信自己会得了这机会而已。

事情到了最关键时候,胡麻便更让自己强行保持了冷静。

回到了侧屋,先补了一会觉,这红木剑就放在一边,由着小红棠抓起来玩耍。

睡了约两三个时辰起来,已经是下午时分。

他还是照例安排了伙计们喂马洒扫,提了红灯笼巡夜,一应妥当,才向着内院走去。

推开门时,便不由得心里微怔。

就见吴掌柜的,正坐在院子里面,周围,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油灯。

他手边放着茶,静静看向了自己,道:“过来吧!”

胡麻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向前踏出了步子。

这平平无奇的小院里,点满了各式的油灯,便多了几分诡谲意味,胡麻鼻端,也可以嗅到不同油灯里,散发出来的各种焦糊气味。

莫名的氛围,使得人很难不生出一种幽隐的危机感。

但胡麻知道如今是在面对能救自己性命的关键法门,仍是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进去。

直走到了油灯中间,小石桌旁边,并未发生什么异常。

吴掌柜,也只是一直静静的坐在石桌旁边,看着胡麻缓步走进来的样子。

目意微闪,似乎是在与谁做着对比。

“你这般用心的抢这机会,也坦然走到我身边来……”

抬抬手,示意胡麻坐到他身边,老掌柜缓缓道:“但你可知,我能教你的究竟是什么?”

“知道。”

胡麻自打入了红灯会,无时无刻不盼着这一天,内心里也早就针对各种情况打好了腹稿,低声道:“家里有位长辈曾经跟我说过,红灯娘娘会里,供养了一些有大本事的人。”

“长命百岁,多福多寿,辟邪袪病,邪祟不侵,这些人有个名字,叫守岁人。”

“……”

“长命百岁,多福多寿?”

吴掌柜并不奇怪胡麻说出来的这些。

守岁人这个名字,常人知的少,但也不算什么大秘密,那些经年的老矿工,或是与邪祟打过交道的,往往都听说过这个神秘门道的名字。

他只是笑了笑,也不置可否,道:“你说的倒是没错,这门本事,确实叫守岁人。”

“我便是做了三十年的守岁人,这一生也不知与多少邪祟打过交道,也不知拜了多少次太岁,当然,其间波云诡谲的凶险,也经历了一些。”

“如今我年纪大了,咱这庄子里又没帮手,也该找个人点拨一下,而你们这群新来的伙计里,论头脑功底,便是你最合适。”

“……”

胡麻听得微微一动,或许这时自己该立刻起身,纳头便拜?

拜就拜,不差这个头。

但没想到,刚要起身,这吴掌柜便似乎看出了他的意思,轻轻的摆了摆手,道:“虚礼就免了,你也不必唤我一声师傅。”

“毕竟论起来,你我都是拜红灯娘娘的,相差的也只是我是掌柜,你是伙计。”

“多磕了这个头,反倒更多了些人情束缚!”

“而我传你这法门,也不是因为发了善心,总是有要紧事,用得上你的。”

“……”

“要紧事?”

胡麻听着这话,倒心间微沉,隐约觉得似乎意有所指。

多更一章,省得大家看的难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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