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四派联手 未雨绸缪

八大古神。

各自占据一方。

蛇神远在昆仑山外,原熵坐镇西极之地,宝相花则是占了漠北,另外,还有生命古树与它为邻,皆在北方,还有鬼方树,距洞庭湖最近,就在豫西的仙墩土窟。

至于其他古神,难以预见。

如绿色地狱之门。

没记错的话,最后都跑去了东南亚一片的深山古林中。

陈玉楼只是意外,宝相花竟然在民国时,就被泥儿会发觉,他本以为它第一次出现,还是在无终仙境中。

这么看的话,似乎也合情合理。

毕竟,最终闯宝相花副本的那个人,叫做白胜利,也就是白半拉的儿子。

或许……

在没有他的时空里。

临终之际,白半拉将此事告知了他。

这才有了那次冒险之行。

“陈掌柜……”

不知多久后。

一道迟疑声在耳边传来。

陈玉楼这才如梦初醒,身前的白半拉神色明显轻松了许多,似乎是将心中一块石头放了下去。

“这事还请您不要责怪旁人。”

“白兄弟多虑了。”

陈玉楼摆摆手,“不知白兄弟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吗?”白半拉怔了下,然后赧然一笑,“若是陈掌柜愿意给我一碗饭吃,白某倒是希望能留下来,不必再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了。”

不过,对于他的请求,陈玉楼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意味深长的反问了一句。

“不知白兄弟,对家传秘术,学了几成?”

“啊?”

白半拉这下是真被问住了。

家传秘术,指的自然就是发丘传承。

但当年先祖白遇虎,留下的遗言中说的明明白白,不许后人借着陵谱入倒斗行,他这辈子也一直遵循于此。

不过,从小耳濡目染,还是略有涉及。

犹豫了下,白半拉这才嗫嚅着伸出一根手指。

“一成?”

陈玉楼眼角挑了挑,有些不可思议。

听出他语气里的意外,白半拉老脸顿时涨得通红,“是不到一成……”

“这……也够了。”

早知道白半拉为人老实。

没想到,他竟然老实到这一份上。

明明身怀不世绝学,却宁可四处流浪为生,风餐露宿,多少次差点饿死,也不愿拿陵谱去换明器。

相比起来,他老子白大少就要灵活许多。

该吃吃该喝喝。

什么祖训遗言不往心里搁。

“什么?”

白半拉被他一番话说的云遮雾绕。

不到一成。

他都没脸说出口。

结果陈掌柜竟然说够了。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白兄弟走南闯北,到过关外,也到过南方,应该能看出来乱世将至的征兆。”

“只是混口饭吃的话,怕是都难,要陈某说,既是祖传秘术,自当不能就这么断了,不然……他日如何向先祖交待?”

陈玉楼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

“这……”

白半拉眸子一下黯淡了几分。

他又何尝不知。

从关外一路南下,这一年多时间里,他见过了太多民生凋敝、家破人亡的惨像,卖儿鬻女、饿死山外都是寻常。

就如陈掌柜所言,寄人篱下,终究是无根之萍。

一旦乱世起,大如陈家,也不过残砖碎瓦,顷刻即破。

到时候他又如何自处?

至于祖宗所传,他更是清楚知道重要性,所以即便是都要饿死街头,他也不曾想过拿去典当换口粮食。

不说那本陵谱,发丘印东汉古物,精雕细琢,质地细腻,绝对是罕见的上品,轻轻松松就能换取几千大洋。

之前交由陈玉楼后,看似如释重负,但心里始终有一道迈不过去的关。

先祖白遇虎死里求生,方才得到发丘传承。

如今到了他手上,却连东西都守不住。

确是不肖子孙,无颜面见祖宗。

“那陈掌柜的意思?”

终于。

白半拉压住情绪,缓缓抬头问道。

“这段时日,白兄弟继续留在岛上,认真研读陵谱,修习发丘秘术,等端午时,与陈某一起出山去往一地。”

“届时摸金发丘、搬山卸岭,四派同行,岂不是一桩盛事?”

面对他的问询。

陈玉楼则是将心中所想全盘相告。

当年大明朝,观山太保毁发丘印、摸金符、驱搬山道人,杀卸岭力士,如今四派联手,共盗封家地仙村不过分吧?

虽然心中已经有所预料。

但真正从陈玉楼口中听到这话,白半拉还是忍不住心如擂鼓。

四派同行。

已经说的无比明白。

就是前去倒斗。

“时间尚早,白兄弟不必急着答复于我,回去好好想想,若是实在不愿……”

见他陷入沉默,陈玉楼还以为是事发突然,拍了下他肩膀笑道。

但一句话还未说完。

就见到白半拉忽地抬起头,那双向来小心谨慎的眼里,竟是罕见的闪过一抹决然,重重点了点头。

“不,陈掌柜,白某想试试。”

“既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

陈玉楼粲然一笑,最后一点担忧消失不见。

地仙村作为鬼吹灯世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凶境大墓,白半拉若是能够从中从容离开,对于他的经验将会是难以想象的提升。

等有朝一日。

再去关外。

到时候,陈玉楼也许要他指路。

这才是他今日的最终目的。

既然宝相花出现,那迟早就要做上一场,斩古神而证道,可比什么斩大妖成仙有逼格太多了。

“老九叔,今天何日了?”

转身看了眼身后,陈玉楼随口问了一句。

老九叔明显还没能从之前的情形中走出来,此刻也不敢迟疑,小心翼翼的回应道。

“初九了,刚过立夏。”

“那端午也不远了。”

山中修行无日月。

他今日方才出关,还真不清楚今朝何夕。

点了点头,陈玉楼默默算了下,到端午确实没有多久。

“时间略微紧迫,白兄弟压力不小啊。”

“但有任何问题,千万不要如今日这般,就这么压在心里,直接找老九叔,或者山中任何一位兄弟就好。”

白半拉讪讪一笑。

这事确实怪他。

早知道,当日登岛时就该说清楚,结果事后方才想起,再想去找他时,才发现陈掌柜一行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动辄数天十多天不见踪影。

他也只能慢慢等着。

“是,陈掌柜,我都记下了。”

两人闲聊片刻,陈玉楼则是趁着几人没有注意,从洞天内取出陵谱和发丘印,交到他手里,叮嘱了几句,这才目送白半拉离去。

他自问有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为基础。

之前也通宵苦读数日,方才入门。

以白半拉的水准,剩下时间能够上道就算不错。

“老九叔,怎么,还没缓过神呢?”

等白半拉身影消失在庭院中,陈玉楼这才笑着看向老九叔。

“没……不,不敢。”

老九叔连连摇头。

他到如今,才忽然戏文里伴君如伴虎那句话的意思。

往日见少掌柜温和随意,加上自己资历摆在那,他也就随便许多,方才那一眼,就如一盆冷水浇下,让他从头凉到脚。

如坠冰窟。

战战兢兢。

他哪里还敢托大?

“九叔客套了。”

见状,陈玉楼也没解释,只是淡淡吩咐道。

“对了,今日过来是麻烦九叔再跑一趟石君山,给李掌柜带句话。”

“请少掌柜吩咐。”

听到这话,老九叔紧皱着的眉头明显舒展了一线。

“就说让他取一截蛟龙骨,替我打制一条铁棍,要五尺六寸,百十斤往上,要重,兼之凌厉!”

陈玉楼一字一句。

将要求说出。

若是寻常人,百十斤的兵器,想要提起都难如登天,更别说用于防身厮杀。

但白猿可不比寻常。

化魈之后,力量更是呈数倍数十倍增长,百十斤可能都不够它用。

不过龙骨掺杂秘金。

至少密度上已经足够。

到时候不行的话,再请李树国回炉重炼一番就好。

“这……”

听到这个要求。

老九叔瞳孔顿时一凛,神色间满是不可置信。

五尺六寸、百十斤重。

这他娘霸王转世、鲁智深重生,怕是都难以挥舞得动吧。

不过……

既然少掌柜都说的如此清楚,他也不敢驳斥什么,只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好,少掌柜,我这就下山坐船过去。”

“也不必如此着急。”

陈玉楼摇摇头,随手提了两把椅子,放在大殿门外,示意他坐下。

老九叔愣了下,随后才顺势坐下。

虽然已经立夏。

但阳光远没有入伏之后那么炽烈,晒晒太阳还挺舒服。

“赤山岛那边如何了?”

这次闭关时间有些久了,他对外面情况几乎一无所知,正好趁着今天这个机会问问清楚。

赤山岛。

自然就是罗老歪。

老九叔再明白不过,稍稍组织了下言语,便径直开口。

“最近那小子风头盛的很,湖上大小水匪,被他围剿一空,河清海晏,湖上渔民都恨不得给他立生祠。”

“他先前遣人送了两封信来,都是湖上之事,少掌柜您那时在闭关,我就斗胆替答复了。”

“怎么说?”

听他一说,陈玉楼顿时记了起来。

上次罗老歪来时,就提过一嘴,无非就是湖上水匪剿尽后如何管理。

更简单一点说。

就是如何借助洞庭湖捞钱。

水运船舶、渔业摆渡,这几乎就是一座金山。

不想着如何运转,才是真正的没脑子,不然罗老歪为何跟打了鸡血一样,拼了命的深处剿匪?

“第一的话,与以往大同小异,就是无论过往船只、运货还是载人,打渔,只要入了洞庭湖,就得交一笔钱。”

“至于第二种,则是成立一个机构,水运船舶按次收取,湖边渔民,打渔或者摆渡,则是按月收取一笔钱。”

老九叔认真的说着。

还不忘将具体数目也给带上。

陈玉楼手指轻轻敲落,这两个路子,看似差不多,实际上相差极大。

前者的话,与这些年没什么两样,就是从各家互抢,变成了一家独大明着抢。

不用想,到时候必然又是怨声载道。

至于第二种反倒可行。

这年头能走水过江,北上南下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也就是吃大户。

至于那些小民可怜人,象征性的收些税金,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会让他们知道,只要给了钱就能随意打渔,足以活命。

“老九叔答复的哪一种?”

陈玉楼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扫了一眼老九叔问道。

“第二种。”

“罗老歪回复可以,另外的话,湖上一应收取,上缴五成到陈家。”

老九叔就是穷苦人出身,又在湖上生活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小民难活。

陈玉楼点点头。

这条件倒是不错。

主要是罗老歪那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如今有了湖上收入,至少不会再跑去满世界挖山倒斗。

而且。

等于也被困在了赤山岛上。

收钱可不是那么容易。

如今虽说是乱世,但县衙仍在,洞庭湖周边军阀也有好几股,闹事的眼红的,都在等着他。

“庄子那边呢?”

“最近怎么样?”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陈玉楼仿佛已经看到了罗老歪的样子,又随口问道。

“回少掌柜,庄子里最近倒是平稳,并无大事发生,就是到了夏种繁忙季节,鱼叔之前传了几次信来,只说一切平安,让少掌柜您不用担心。”

老九叔起身要去取信。

不过被陈玉楼给打断回绝。

有鱼叔坐镇,庄子确实无需担心什么,他也就是顺口有次一问。

靠着大殿墙壁,闭上眼睛,悠闲的晒着太阳。

浑身暖洋洋一片。

说不出的慵懒闲散。

不多时。

一阵均匀地呼吸声竟是缓缓响起。

见此情形,老九叔也不敢打扰,悄悄起身,叫上几个伙计,一路往山下而去,不多时,一艘快船从港口出发,越过茫茫湖面,消失在视线中。

毕竟掌柜的交代。

他可不敢耽误了。

不知多久。

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陈玉楼才从沉睡中醒来。

舒展了下四肢,只觉得浑身通透,他都记不清多久没这么睡上一觉了。

随后又谢绝一行伙计留下吃饭的好意。

乘着熹微月光。

负手而出洞庭庙。

穿行在山林之间,一路朝着茶山岛而去。

好似乘兴而来尽兴而归的访客人。

回到云湖观。

陈玉楼并未歇着,而是盘膝坐在茶几前,摊开一张白纸,取出笔墨,泼毫落笔。

很快。

几个字跃然纸上。

赫然便是清溪地仙村。

如今完事皆过,也该着手为地仙村一行做做准备了!(本章完)

第453章 江湖轶事 青城之约

等新取的烛火烧了一半。

陈玉楼这才放下笔墨,甩了甩有些泛酸的手臂,吐了口气,白纸上洋洋洒洒数百近千文字。

借着跳动的火光。

隐隐还能从中看到诸如‘凿井伐盐,问鬼讨钱’‘铁壁银屏,乾坤在数’‘南斗墓室,照壁降仙’,亦或者九宫螭虎锁、武侯藏兵图一类的字眼。

前者属于观山指迷赋。

乃是封家绝密。

一共七十二句。

地仙村入口以及构造,便藏在七十二句诗文当中。

只不过,陈玉楼却知道,原本的指迷赋并无这么多,除却其中少数几言,其余都是孙教授杜撰而出。

正是如今他写下的这些。

至于九宫螭虎锁,则是地仙村中的机关销器。

真正的王者,称之为九死惊陵甲。

混以九死还魂草,不死不灭。

抱阴趋阳。

有知有觉,能避水火。

平日深藏地下,一旦嗅到活物生灵靠近,就会受惊暴起,将之绞杀饮血。

最为恐怖的是,九死惊陵甲蕴藏见血封喉的尸毒。

近乎于妖物,无隙可乘。

乃是古往今来第一防盗机关。

当年卸岭力士的老祖宗,也就是黄巾军,裹挟数以万计的人马,试图盗取茂陵,结果遭遇了深埋地下的妖甲,死伤无数。

除此外。

萦绕棺材山,数百年不散的尸气,蜂拥而至,无物不食的棺材虫,以及水火不侵,刀枪不破的尸仙。

皆是地仙村难以盗取的关键因素。

不过……

陈玉楼之所以非要前往。

原因也有几种。

其一,作为观山太保集古往今来之大成,机关销器、妖煞凶邪的至凶之墓,他自然想去见识见识。

第二点。

封家数百年,得受皇封,又取了棺材峡中无数悬棺,积累的明器宝物难以想象,其中还有无数天书异器以及炉火之术。

天书异器为巫术傩法,炉火之术却是涉及炼丹的道家秘法。

除此外。

还有武侯藏兵图,那可是销器一行的至宝。

真要取了。

到时候赠给李树国一份拓本,以他的性格,估计真要唯他马首是瞻。

至于其三。

封师古此人虽然疯颠可怖,但不得不说,他手段可谓旷古烁今,糅杂乌羊王之巫术,以及道家尸解法,硬是走出一条尸仙路。

给他足够的时间。

说不定真能成。

最后一点,地仙村乃是世间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加之数百年无人踏足,其中不知生长了多少天灵地宝。

以上种种好处,近在眼前。

陈玉楼又怎么可能不去走上一遭?

只不过。

他向来做事风格都是谋定后行。

何况还是号称鬼吹灯世界第一凶斗的地仙村?

稍稍歇息片刻。

陈玉楼继续提笔,查缺补漏,将不足之处一一点明。

转眼。

又是半月过去。

陈玉楼除却每日呼吸吐纳外,已经鲜少闭长关。

元神大境。

需以水滴石穿,厚积薄发,静待契机得以顿悟,方能有所寸进。

所以,大多数时间里,他就像是山中隐士,过着闲暇自在的幽隐生活。

每日里,读书、写字、养花、观景占了绝大部分时间。

修行反而少之又少。

除此外,还要抽空指点。

其一自然是白泽。

它初次接触道家修行。

虽然灵性十足,且陈玉楼在它身上留下照影,但终究许多地方难以理解,需要他点拨指引。

另外一人。

则是白半拉。

没错,自从当日决定修行发丘秘术后,他便投入了十二分的精力。

不得不说,白半拉虽然性格怯懦了些,但做事确实认真。

最关键的是。

他有自知之明。

遇到不懂处,绝不会不懂装懂,或者干脆视而不顾,故作未见。

而是无论巨细,尽数记下来,然后登门拜访,找陈玉楼请教。

岛上懂得风水秘书之人。

其实并不少。

杨方和鹧鸪哨,都是修的十六字。

不过,两人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修行,很难找到人影,反而是陈玉楼闲散随意,除却山中,甚至还会经常独自乘船游湖。

再加上,陈玉楼从来来者不拒。

往往都是三言两语,便将难题一一说明。

有他这样一个宗师指导,白半拉在风水术上的进展也是突飞猛进。

唯一可惜的是,发丘指以及缩骨功,这些发丘秘术皆需要从小就开始修行,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

白半拉也知晓这点。

时间紧迫之下。

果断舍弃。

而是专心琢磨发丘印。

此物号称百无禁忌,能避鬼神,但想要催动却不简单,必须懂得发丘秘术。

就如搬山一脉的魁星盘和司天鱼。

即便落入旁人手中,不通秘术,同样无法使用。

除此外。

这半个月时间里。

还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是花灵步鹧鸪哨之后,第二个成功筑成道基,踏入修行两年不到,终成筑基修士。

毕竟天赋摆在那。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其他人虽然没有如她这般突破大境,但在君山岛这等洞天福地中修行,实力同样是进展迅速。

尤其昆仑和杨方。

他俩是白泽之外最晚推门入境之人。

这段时日勤修苦练下,已经摸到了炼气门槛。

与青木长生功不同。

道门修行练气关,一共三小境,分别是采气、炼气和养气,养气一过便是筑炼道基,成就筑基。

也就是说两人也算是在修行路上,踏出了很大一步。

第二件事。

则是来自于湖上。

水运司顺势成立。

如今洞庭湖上过往船只,以及湖边渔民都知道,洞庭湖变了天,再不用像往些年那样,被湖上水匪轮番欺负,活命都难。

如今只要交了份子钱,就能安然无虞。

至少能养活一家老小。

而不必家破人亡,卖船售浆,远赴他乡讨生活。

赤山岛罗帅之名也在湖上传开。

罗老歪也没想到,自己欺行霸市,一辈子坏事做尽,到今日竟是深得人心,万民所向,颇有几分青天的意思。

至于第三件。

是从长沙城中传来。

当然,仅限于古玩行、倒斗江湖中。

其他人就算听过一些。

也不清楚究竟是个什么名堂。

据说位于白沙古井的搬金楼,在经历两年沉寂后,竟是一反常态的再度重启。

懂行的都知道。

号称销金窟的搬金楼,背后站着的乃是湘阴陈家。

自多年前,少掌柜陈玉楼接手陈家时,为了造势,足足从地库中取出一百多斤稀世珍宝,放在了搬金楼中。

同时。

广发邀请函。

请来江南道、京津关外以及上海滩,甚至港岛无数富商大户。

一夜过后。

搬金楼声名鹊起,在古玩行中奠定了无法撼动的地位。

两年前那一次,时隔十年搬金楼重开。

更是引来数百位大藏家。

据说交易额达到了一个天价数字。

直到今日,不知多少人还在念叨着当夜的盛况,甚至市井江湖里还有说书先生将其编订成册,登台说唱。

而按照道上估计,下次开启,最少也是十年一轮回。

没想到……

这才两年出头。

搬金楼竟然又一次重开。

消息就如雪花纸般飞向江湖,不知引来多少目光。

谁也不会怀疑,毕竟邀请函都已经发出,而落章之人是陈玉楼,发信之人则是花玛拐,稍微有点见识的都知道,这两位的份量。

按照过往船只带来的消息。

据说,长沙城中已经聚集了上千富商。

白沙古井那一片的酒楼,更是到了一房难求的地步。

一份邀请函,在黑市上都被炒到了百块大洋。

按照长沙城里那些老家伙的说法。

百十块大洋扔水里,也就能听个响声,但要是进了搬金楼,到时候下半辈子的吹嘘资本都有了。

都哪都是焦点。

陈玉楼对此并无意外。

花玛拐那小子是有点营销天赋在的。

不用猜都知道,这次搬金楼,又会带来一大笔金银,另外陈家的名头也会甚嚣尘上,风头无二。

毕竟。

除了搬金楼,上哪再去找到那么多五鼎明器?

他也并未插手。

乐得当个甩手掌柜,逍遥自在。

时间一天天过去。

入夏后,天气越来越热。

终于。

四月廿九。

陈玉楼看了眼黄历,诸事皆宜,他也从云湖观中走出,一身青衣长衫,并未带上白泽,只是留下一句勉励,便信步往主岛而去。

天穹上,一道黑影藏于云雾当中。

赫然就是罗浮。

原本他并未打算带它,不过听说要出远门,罗浮哪里还待得住,非要同行,陈玉楼也就任由它去了。

等到了洞庭庙外。

一行人早已抵达。

正围在一起闲聊着什么。

鹧鸪哨、老洋人、袁洪、昆仑、杨方、花灵、红姑娘、白半拉以及……乌衣!

没错。

乌衣也在此次地仙村之行当中。

如今的它实力大涨,加之金龟一族的天赋神通,届时进入地仙村后,等破了凶险,便能让它去寻其中的天灵地宝。

此刻的它,趴伏在地上,身形比起往日如山似岳,明显小巧了不少。

一入大妖之境。

乌衣便能掌控身形大小。

甚至能够将自己变换到甲兽大小,藏在竹篓当中。

不然,一人多高,三五米的身形,一般大河都掩藏不住,谈何远行?

怕是一入水中,就要被过往渔民察觉。

到时候闹出篓子是小,耽误了行程才是大事。

除了一行人外。

负责守山巡岛的伙计们,明显也得知了他们一行人要离开的消息,将洞庭庙围的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

“陈兄。”

“掌柜的来了。”

“见过总把头。”

见他身影在林下幽径中出现,一步步走来,沿途招呼声不断。

陈玉楼一一点头回应。

最终走到头发花白的老九叔跟前。

“少掌柜。”

“九叔……”陈玉楼点点头,“我们这次远行,少则一月,长则半年,岛上一应事物,就要麻烦九叔了。”

“少掌柜放心就是,这些事我一定做好。”

老九叔拍着胸脯保证道。

“山中几处,茶山岛以及香炉山下洞府,隔段时日去打扫下灰尘落叶就好,平日里约束一下。”

“另外,湖中已经太平,九叔不用担心,白泽那边也请多多看照。”

看着身前的老人,陈玉楼温声叮嘱道。

尤其是湖中太平几个字,特地加重了一丝声音。

毕竟,当日猎杀蛟龙他也是知情的,特地说明这点,就是让他无需忧虑,不必担心再有妖物登岛。

“是,我都记下了。”

老九叔明显听懂这句话的弦外之意。

悬着的心都落回了肚子里。

神色也轻松了不少。

“船都准备好了吧?”

“回少掌柜,都备好了,随船的都是身手好信得过的伙计,另外粮草清水,也早都搬运上去。”

闻言。

陈玉楼最后一点担心也随之烟消云散。

当日青城山上,他和封思北约定的是端午,如今已经只有六七天间隔,船只需穿过湘西,进入蜀地。

时间说不上宽裕。

所以还真不能耽误太久了。

“那老九叔……还有诸位兄弟,我们就先行启程了!”

陈玉楼目光扫过众人,拱了拱手,朗声道。

随后。

一行人谢绝众人相送,沿着登山梯一路往渡口而去。

清风拂面,天清气朗。

洞庭庙外众人伙计,也是抱拳相送。

“送总把头,愿此行顺风顺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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