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第285章 生产瓶颈

第285章 生产瓶颈

即便是人到中年,父皇依旧体现了他在战争上的才能,这支从草原而来的骑兵从敌人未曾设想的方向突然杀入。

而郭孝恪的行为险些打乱了唐军一开始的布局,为此父皇还是很恼怒的。

也难怪当年与李靖大将军下棋之时,他说陛下打仗往往胆大又有谋略,而他李卫公打仗则是枯燥许多。

李承乾担心的还是人口问题,各方可汗以及部族的首领在战争会消耗多少人口?

半个时辰之后,外面的雨水已停歇了,父皇的怒火也平息了,与尉迟大将军,房相商议着接下来的形势。

李承乾将妹妹背上,看着殿外还有些许的雨水淅淅沥沥落下,撑着伞走到了殿外。

似乎是感受到夜风的粮食,小兕子在皇兄的肩膀上蹭了蹭,她低声道:“甑糕……”

李承乾会意一笑,这个妹妹到现在还想着吃,多半是梦到吃的了。

黑漆漆的皇宫中,一旁的两个太监提着灯笼走在太子殿下身前。

远处有灯火,那灯火的方向就是东宫。

背着还在睡着的妹妹走入东宫,看到其余弟弟妹妹正在看书,这是东宫一种类似晚自习的活动。

将还睡着的妹妹交给丽质,李承乾便坐下来检查着妹妹的课业。

丽质这个月的课题是与生产力与技术关系相关的,她论述了关于技术在生产力应用上的必要性。

李承乾还看着这篇论述,就闻到一股香味。

正在看书的李治忽然抬头道:“烤包子!”

李慎也道:“是烤包子。”

苏婉与宁儿捧着两盆热乎乎的烤包子而来道:“用点吃食。”

在场的弟弟妹妹一阵欢呼,她们纷纷上前拿包子吃。

宁儿给端着盘子的殿下们分包子,又道:“注意烫口,慢点吃。”

片刻之后,苏婉带着两只余下的烤包放在丈夫面前,道:“就剩下两个,妾身近来身体不适,也吃不下。”

李承乾道:“给她们吧。”

之后,宁儿又与苏婉低声说了几句话,两人似有思量。

弟弟妹妹在殿门前坐在一排,从高到矮整整齐齐,她们看着漆黑的夜色吃着烤包子,又好像在看着黑夜中隐约可见的雨水。

李丽质对她们道:“吃完再看半个时辰书,洗漱后就去睡。”

她们三三两两地点着头,高阳吃不了这么多就将自己的包子分给了李治,最后李治与李慎吃得最多。

雷雨过后的空气异常地好。

翌日,李承乾晨跑之后,正在舒展着筋骨,道:“东阳啊。”

“嗯,妹妹在。”

“你苏姐姐近来身体不太舒服。”

“妹妹这就去看看。”

言罢,东阳拉着苏婉诊脉,她时而面色凝重,又询问了几句话,再是思量了片刻。

今天的东宫早饭是汤饼,从厨房传来了饼香。

东阳诊脉之后,低声道:“苏姐姐多半是有身孕了。”

“身孕?”苏婉讶异地捂着嘴。

“多半是不会有错的,可以再多看一月便能确定了,苏姐姐近来不要劳累,妹妹时常来诊脉。”

苏婉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虽说也年过二十,但还未有做一个母亲的准备。

东阳笑道:“苏姐姐不用害怕,这不过是女子都要经历的事。”

现在的东阳已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大夫了,她又道:“无妨,有妹妹在,妹妹还与孙神医给许多人家的妇人接生过,苏姐姐年纪正好,生产也该是顺利的。”

苏婉面色稍红,微微点头。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东宫,也传到了父皇与母后的耳中。

又过了几天,苏婉的孕吐更明显了。

李渊笑呵呵地与小兕子玩闹着,李承乾蹙眉看着玩闹的爷爷,忽然有种感觉,爷爷这是越活越上头了。

东宫的太子妃有了身孕,所有人都是高兴的。

午后,李承乾揣着手来到中书省门前,看皇叔就坐在这里啃着一张饼。

李孝恭道:“早起没用饭食,急匆匆就去上朝了。”

李承乾也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下来,道:“西域的战事恐怕还要打一段时间。”

“这是右率的账册。”

账册上所记的都是些日常的花用,李承乾颔首道:“一共六贯钱,晚点就让于志宁送去。”

李孝恭挤眉弄眼地小声道:“东宫右率的人是不是太少了,要不要加点?”

“少点好呀,养出来的是精兵强将,而且还很省钱,三两月的开销都用不到五贯钱。”

反正是东宫的右率,太子说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李孝恭道:“青海那边的田亩该有收获了吧?”

李承乾将手揣在袖子里,回道:“不知道呀,还没送来消息,皇叔近来如何?”

“还能如何?跟以往一样。”

每每到了夏天,河间郡王总是很清闲的。

回头看去,中书省内的官吏们已忙成了一旁,朝中各部的官员脚步不停地来往。

于志宁拿出一份名册道:“太子殿下,这是今年科举及第的名册。”

李承乾拿过名册问道:“核对过了吗?”

“回殿下,没有出错。”

“明日就揭榜吧。”

“喏。”

“还有一事。”李承乾将东宫右率的账册给他,道:“这是东宫右率的用度,你安排一下。”

于志宁接过账册,看了一眼也是微微蹙眉,这恐怕今年以来最小的一笔花销了,到:“臣这就去安排。”

中书省还有很多事要忙,李承乾起声道:“皇叔可有空闲?”

李孝恭回道:“想着找承范喝酒。”

“今日早朝听程大将军要与江夏皇叔喝酒。”

“那某家不去了,与程咬金这老匹夫喝酒太煞风景。”

李承乾带着皇叔走出朱雀门,来到热闹的朱雀大街上,又道:“这两天怎么没见英公。”

“还不是郭孝恪的事,懋功气得恨不得亲自,杀去西域。”

“唉……”

李孝恭看了看四下,凑近道:“郭孝恪那厮回来之后,多半要挨了责骂再挨鞭笞。”

两人走到长安城外,李孝恭又叫了一驾马车,“殿下去哪儿?”

李承乾道:“咸阳桥。”

也不用再唤来一个车夫,李孝恭亲自赶着马车,一路朝着咸阳桥而去。

咸阳桥依旧热闹,马车行驶在官道上,抬眼看去就能见到田地里还有劳作的关中乡民。

李承乾看着田亩收割的情况,又道:“皇叔,过咸阳桥再绕一圈。”

李孝恭意兴阑珊地挥动马鞭,知道太子殿下今日是出来查看田地粮食收获的情况,拉着缰绳故意让马儿放慢速度。

绕着县走了一圈,李承乾这才进入咸阳县。

在咸阳县兴建了三间纺织作坊,这里有三架新制的纺车正在一群妇人的操作下运作。

上官仪脚步匆匆赶来道:“太子殿下。”

李承乾想不起来上一次见上官仪是什么时候了,只是看他的嘴边蓄养起了胡子,以前没这么厚重的胡子的。

“刘县令跟着吴王殿下去了洛阳,臣代刘县令安排咸阳县事宜。”

李承乾走过这三间作坊,问道:“田地里的人手够吗?”

上官仪回道:“足够的。”

先让皇叔与上官仪说着这里田地的耕作事宜,李承乾向这里的妇人问询了几句话,都是工钱与工作相关的。

这里的工作完全是按照产量来算,生产模式上与泾阳县差不多,妇人们也可以将棉麻带回来接着纺线织布,至于工钱她们能做多少,给多少工钱。

等上官仪与皇叔谈完,李承乾查看了作坊的账目。

关中要保证粮食的自足,眼下来看关中的田亩不适合用来种棉花,西北的河西走廊与陇右地界能否种棉花还两说。

大唐依旧是黄河与长江流域为主的小农经济,这种小农经济很脆弱,因此棉花的价值虽说高,但也不能将粮田改成棉花地。

小农经济的局限性导致了生产力必定会遇到瓶颈,这个观点已在李丽质的课题论述上提及了。

而泾阳与渭南的生产模式也从一定程度上印证了丽质的观点。

这也就造成了,棉花到了关中就一定会是一种奢侈的物件,甚至近两年来一直都会是这样。

而棉花制成布匹或者冬衣,这又是一项成本。

如果说郭骆驼在西域种的棉花或许不值一文,但大批量地运送到关中之后,价值就能翻几倍。

看完了账目,李承乾打开这里的库房,入眼的是一仓库的棉麻布,这种用麻与棉交织而成的布匹,手感更细软一些。

看着账册上的数目,李承乾吩咐道:“拿出一半的棉麻布送去朝中,夏收之后赐给朝中五品及以上的官吏,人手一批。”

去年送来的棉花都已快消耗光,接下来的半年纺织作坊就要停工。

咸阳县的纺织作坊就是一个试验地,实验人们对纺车运用以及分工体系下,计件计量的工作模式是否好用。

李承乾让上官仪将这里的账册都带上,又道:“弘文馆回去之后,梳理这半年来咸阳县的生产秩序,以及产量与乡民生产相关的情况,之后写一个奏疏,送到中书省。”

上官仪行礼道:“臣领命。”

殿下所言的本就是弘文馆的本职工作。

李承乾又道:“弘文馆现在有多少人?”

“回殿下,五品及以上包括下官有学士一共二十六人,还有校书,行书,典书各六人,还有笔匠,纸匠各三人。”

弘文馆是门下省的官职,李承乾道:“今年科举及第的名单已揭榜,朝中又会来许多新官吏,入秋之后你入门下省,掌侍左右,弘文馆的事伱继续身兼着。”

“臣领命。”

李承乾笑道:“你是个办事勤恳的人。”

见太子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官仪低头躬身作揖。

李承乾走到田地边揣着手,望着远处的田野,乡民一家数口人聚在田地中,坐在麦秆堆上吃着饭食。

这种景象看着很喜人,也令人觉得愉快。

“今年科举及第有三百一十二人,有人说关中冗官太多了。”

“回殿下坊间确实有这等传闻。”

听上官仪答话,李承乾侧目看去见到皇叔正在与几条狗对峙,不得不说皇叔的中年生活,也算是别样多彩的。

见太子叹息,上官仪神色一紧张连忙道:“坊间非议的人,多不在朝中为官。”

李承乾的叹息自然不是因这种事,朝堂虽然忙,但朝堂的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可以给些闲散的文职留着科举及第的官吏,可以帮着做一些递交文书,编写文书的工作。

这样的人手是现在最紧缺的,贞观十三年了,如今前所未有地忙碌。

忙着为关中建设,忙着查问各县,忙着编撰书籍,还忙着整理案牍与账册,更不要说粮草调运,以及河道修缮等种种事。

不只是朝中及第的人,还有三千余人的落榜学子,这些人会被崇文馆择优录用,支教也好,去关外的崇文馆也好,人手永远是不够用的。

李承乾更希望这样的人更多一些,将来会有很大的用处。

回到长安的第二天,上官仪就让人将库房中的棉麻布全部送到了长安,一半交给京兆府拿去,一半送到了朝中,要送给这些天忙碌加班的朝中的官吏,一人一块香皂,一人一匹棉麻布。

京兆府,许敬宗扒开探头要看文书的晋王。

他自顾自抖着腿,目光看着上官仪带来的文书。

“许少尹,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京兆府的带着棉麻布去联系各地的客商,看看棉麻布的价格可以卖到几何。”

许敬宗一手抚着棉麻布,感受着质感道:“上官老弟,老夫听说此布只有宫中才有?”

“以前是的,现在留了一些下来,将来坊间也会更多。”

许敬宗放下文书苦恼道;“那些商客越来越不好对付了,肥皂的价格一年比一年低。”

上官仪坐在一旁道:“怎么?还对付不了几个商贾?”

许敬宗冷哼道:“这般上等的布,自然要卖个好价钱。”

当初两人算是一起投效太子的,许敬宗的境遇比自己好很多,对此上官仪不觉得羡慕,他本就不喜许敬宗的作风。

念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官仪更希望许敬宗为人更正道一些。

(本章完)

286.第286章 转变

第286章 转变

许敬宗观察着灰白相间的棉麻布,低声道:“此物制衣如何?”

上官仪回道:“这半年一直在咸阳县看着织造,妇人说是用来制衣很不错,咸阳县的许多人家都给了不少,入秋之后,等咸阳县的孩子穿着棉麻布织成的新衣出来,各县也就知道了这种新布匹。”

“殿下是如何打算的?”

上官仪思量片刻,又回道:“就如许少尹所言,肥皂越来越不好卖了,这种棉布可以成为取代肥皂的支撑产业。”

任职京兆府少尹的这些年,地方治理多是在经营方面,反倒是缉拿刑捕的事多年没有参与了,这些事多是交给了大理寺与刑部。

现在狄知逊又去了刑部,许敬宗原本打算借这一次科举多招一些人手。

“其实太子殿下交代得也不多,弘文馆还有不少事要办,就先行回去了。”

上官仪说罢离开。

许敬宗颔首,看着眼前的棉布愣神。

将手中的棉布放下,回神一看,他诧异道:“嗯?晋王殿下怎么还在这里?”

“治想要拜许少尹为师。”

听到晋王又说这句话,许敬宗摇头不语。

李治道:“治跟在少尹身侧,治能学一些是一些。”

“殿下随意。”

“嗯。”

听晋王殿下还嗯了一声,许敬宗欲言又止,只好放弃不言。

晋王殿下是太子殿下的弟弟,东宫的皇子公主都是太子殿下养大的。

教得好也就算了,若教得不好……太子殿下会把老夫丢到西域挖坎儿井的。

晋王真是年少不懂事,太为难人了。

李道宗醉醺醺来到京兆府,寻了张凳子便坐下了。

见府尹回来了,许敬宗道:“府尹若身体不适,今日可不来的。”

李道宗的眼神还是很清醒,他坐在椅子上,仰着头道:“好个程老匹夫,为了他儿子的亲事,竟敢灌醉老夫。”

“亲事?”

李道宗冷哼道:“程咬金至今还未给他家的小子寻到个婆娘,这匹夫竟想让老夫的女儿嫁给他儿子。”

许敬宗笑道:“近来长安的婚事确实很多。”

“小子们都长大了,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从去年冬天太子殿下成婚之后,长安城又接连好几桩婚事。

温挺带着一卷文书而来,道:“府尹,少尹河西走廊送来的。”

李道宗拿过文书,瞧了一眼,正色道:“青海丰收了,七十五万石青稞,六十二万石黍米,已送去安西都护府了。”

唐军要出征了,青海反倒成了粮仓,此番又有百万石粮草送去,战事便能放心。

李道宗吩咐道:“快将这个消息送去朝中。”

温挺作揖道:“下官这就去。”

人又脚步匆匆离开,许敬宗站在一旁低声道:“太子殿下说温挺也要安排去洛阳。”

李道宗缓缓点头道:“安排人手送他去洛阳。”

“下官这就安排。”

如今的关中还在人口的上升期,不论是迁入关中的人口,还是新出生的孩子,人是越来越多了。

洛阳争取人口的方式更为简单,他们将各地的佃户都收纳到了洛阳,甚至还有很多奴籍,直接在洛阳给予户籍。

许敬宗一边将关于温挺的卷宗调出来,一边想着现在的关中,潼关,洛阳三地的发展。

其实京兆府目标也很简单,只要拥有户籍的人越多,上缴来的赋税也就更多。

说简单也很简单,说累……这些事办起来确实很累。

温挺带着河西走廊的卷宗也送到了朝中。

青海丰收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朝野,足可见太子殿下让人在青海屯田的方略多么地有远见。

本来这一次向西征讨欲谷设,关中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现如今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至少这半年内出征西域的将士们不用担心粮草了,关中收获的粮食也可以送入仓中。

长安城的北面,李承乾与父皇坐在龙首原边上,这里建设着一处宅院,本来是打算今年在这里避暑的。

不过父皇似乎不喜欢这样的宅院,倒不如继续在太液池避暑。

现在也不过是来这里走走,远处的田地上还有正在收获粮食的乡民,风吹来的时候还能闻到粮食成熟的香味。

一捆捆的麦秆被乡民们从田地里抱出来。

马儿低着头正在咀嚼着草料,将士们牵着的马儿也肥了不少。

“朕听闻太子妃有身孕了?”

“嗯。”李承乾跟在父皇一侧低声道:“这些天母后安排了不少人来东宫,照顾苏婉的起居。”

抬头看向远处,李承乾接着道:“其实不用这么多人手,东宫的人手是够用了。”

李世民笑道:“你母后这些天很是高兴,你万万不要推辞,近来你母后都愿意与朕一起用饭了。”

“儿臣明白,自然不会推辞母后的好意。”

小兕子骑在一头小鹿身上,也跟在后头,她手中拿着一卷书正看着。

这几头小鹿长得很快,养了两年就已有半人高了。

见又有人带着西域的战报而来,李承乾就走到一旁,父皇与相随而来的几个老将军交谈着。

见到李绩大将军正在给马儿喂草料,李承乾上前道:“一段时日不见,英公的气色好了不少。”

李绩道:“让太子殿下牵挂了,先前末将一直在家中养病。”

“是在担忧郭孝恪?”

“末将已与他割袍断义。”

李承乾道:“梁建方将他救下来了,还有一个叫做裴行俭的将领,当年见过他,那时候他还只是渭南的县令。”

李绩颔首道:“裴行俭是个好苗子,值得军中栽培。”

李承乾揣手坐在一旁,见到秦琼大将军与程大将军正在争论着,隐约可以听见他们在争论是否需要增派兵马。

“末将心中早有所想,他在西域肯定酿成祸事,现在想来……末将预料得不错。”

“预料?”

“嗯,此人的品行这般,先前末将就觉得他必定会死在西域。”

李承乾笑着道:“英公竟还有这般思量。”

李绩又道:“末将是希望出征的将领都能平安回来。”

听出了英公话语中的担忧,或许对英公来说,有些时候有些人活到头,不如就死在半道上。

这句话令人怅然若失,又有些无奈。

李绩行礼道:“听闻东宫太子妃已有了身孕,末将恭贺太子殿下。”

李承乾笑着颔首道:“英公是过来人,孤要多与英公学。”

“听闻太子殿下近来想规划一队人,用于在关外的建设生产?”

“这是今年春季时做下的规划,目前还在考虑是归在户部门下官吏,还是兵部,或者是吏部。”

“是新建卫府?”

“也不算吧,只是生产建设而已,因关外不像关中有郡县治理,就如青海屯田,目前来说管理方式还没想好。”

身边凑来一头小鹿,李承乾拍着它的脑袋,又道:“要集思广益嘛,不着急,先将各种利弊分析之后再做打算。”

李绩道:“太子行事还是如当年一样。”

李承乾又道:“就是辛苦李震了。”

“震儿的辛苦不足挂齿,太子行事脚踏实地,陛下曾说过关中积蓄多年的经营正是太子的社稷之功。”

李承乾错愕一笑,道:“原来父皇背地里如此赞誉孤的吗?”

李绩也是尴尬地笑着。

大唐帝国还是很年轻的,因此这个帝国是生机勃发的。

等父皇与众人商谈一番,也打算回去了。

回宫之后,朝堂听说了契苾何力已拿下多罗斯川,阿史那贺鲁受降。

李承乾路过兴庆殿的时候,见父皇与秦琼大将军还在商讨关于天山,听着殿内的话语,父皇担心欲谷设会借天山的乌孙古道遁走。

命阿史那社尔率领轻骑先一步拿下乌孙古道。

如今天山形势又变了,从唐军开始进攻西域,现在已转变成了唐军围剿欲谷设诸部。

这一仗最快今年冬天就可以知道结果了。

料敌于先,提前准备,李承乾脚步稍停片刻就离开了兴庆殿。

回到东宫,小福坐在箩筐边正在挑选着花椒,她行礼道:“太子殿下。”

高阳正在忙着一起挑花椒,抬头道:“皇兄。”

李承乾问道:“今天吃什么?”

高阳嬉笑道:“今天有牛肉吃。”

“好。”

东宫内,苏婉正与宁儿在一起,两人手挽手聊着天。

李丽质与东阳去国子监了,李慎与李治也出去玩了,东宫又安静了下来。

闲暇之余,李承乾拿了几个鱼钩,拿了一把胡凳坐下,在一块石头上仔细打磨着。

科举之后的长安很热闹,科举及第的与落榜的学子都在长安城三三两两地走动。

禄东赞在一处酒肆喝酒,他知道了唐人在青海屯田得到了百万石粮食的事。

桑布扎往嘴里灌着闷酒,他低声道:“他们在青海开设崇文馆,让我们吐蕃的牧民学唐人的文字语言。”

禄东赞默不作声,心情同样也很不好。

东宫太子想让我活着,眼睁睁看着吐蕃成为大唐的领土,成为大唐的一部分,从青海开始一步步地蚕食吐蕃。

天可汗是个圣明的皇帝,同时东宫太子又是天可汗最得意的儿子,东宫太子用这种手段来改造青海的牧民。

甚至还允许青海的牧民去逻些走动,禄东赞没法想象当吐蕃的牧民说着流利的唐人语言,看着唐人书籍,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这就是东宫太子的目标所在。

“你们说我们落榜了应该去何处?”

“当然是去崇文馆了。”

又有人小声道:“听说这一次崇文馆要招收上千人。”

“我们也去!”

还有人迟疑道:“我听说还有不少权贵人家在招收夫子,给他们的孩子识文解字,说不定还会许诺前途。”

“许诺前途有什么好的,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行事,到时候一文钱都拿不到,还给你下套。”

正是用午饭的时辰,酒肆内很热闹,话语声也越来越杂。

片刻之后,酒肆内的人越来越多,话语声也更多了。

长安的一处屋内,这间屋内很昏暗,有五个人坐在这里,这五个年轻人相互不认识,昏暗的屋内甚至看不清各自的脸,只能知道彼此距离并不近,这是让他们过来的主人家这么要求的。

五个人分别围着圆桌而坐,而且都在彼此的最远距离,位置就是如此刻意摆放的。

每一把椅子都是固定的,挪不动半分,被固定在了地面上。

也没见有别人进入屋内,只听屋内传来了话语声。

说话的正是五人之中坐在最中间的一位,他的话语声听起来年纪并不大。

“你们都是科举落榜的,我看过你们的卷子,写得很不错。”

屋内很安静,其余四人都不说话。

那人又道:“落榜之后你们想要去哪里?去崇文馆任职?”

颜勤礼从一开始就坐在这里,并且观察着被带来的其余四人,他压低嗓音道:“徐壬,朔方人士,今年二十有一。”

被点到名字的人显然身体一僵。

颜勤礼继续道:“说说吧,你在博陵的过去。”

“说什么?”

徐壬下意识问道。

颜勤礼又道:“说说你在博陵那几年的事。”

徐壬知道对方是要揭伤疤,他一拍桌案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经历过的事,还有你弟弟的命。”

徐壬抓着头皮,神色痛苦。

颜勤礼拿出四本册子,分别给桌上的四人。

忽然窗户打开,阳光照入屋内,大家都能看到彼此的脸了,只有上首座的那位还在黑暗中。

册子从平滑的桌上滑过,滑到了各自的面前,颜勤礼又道:“这是你们的过往,你们四个人先前都与我见过,也将你们说过往事都写了下来。”

有一人拍桌而起,道:“你怎能这样?”

颜勤礼笑道:“看看吧,其实你们的经历大多都是一样的,你们与世家子弟的过往有许多相似之处。”

见他们看完了册子,颜勤礼接着道:“好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彼此过往。”

“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事成之后你们在朝中都能得到一份前程。”

……

与这些人谈了近一个时辰,当他们各自离开之后,颜勤礼这才从黑暗中走出来,而后关上了这间小屋的门,走入热闹的坊市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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