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敬死去的我!”

上海。

张安平看着电文,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老戴最在乎的就是是否欺骗他——只要没有骗他,自己的算计就能轻易的过关。

将电文收起后,张安平轻击桌面,心道:

“喀秋莎”这件事,算是暂时解决了——但这也意味着“喀秋莎”这个名字再也不能用了。

那新的“马甲”就该上线了。

关于这个新马甲的事,还得从张安平向钱大姐的建议说起。

在之前张安平便通过钱大姐向组织建议,专门成立一个外联、宣传的机构,通过他的介绍的渠道向海外华侨、对中国抗战报以同情态度的外国人进行宣传事宜。

咳咳,这个机构最终的目标是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向美国人展示八路军、新四军的抗战意志、抗战能力,从而从美国人手里获取军援——原时空中纵观整个抗战,我党领导的武装力量,从始至终没有获得过美国的军援。

但后者还需要等待时间,且还需要到时候另做谋画。

而前者,在几个月前便已经开始了运转。

这个时代,海外华人对国内的信息,基本全靠国民政府的宣传,而在国民政府的宣传中,八路军也好、新四军也罢,根本就得不到正面的宣传,海外人士对共产党,便因为国民政府的宣传而抱有严重的偏见。

而现在,这个成立的对外宣传机构,通过张安平提供的渠道,一次又一次的将八路军、新四军在抗战全面爆发后的种种向世人展示。

海外华侨对抗战的支持是毋庸置疑的,而因为这个展示窗口的出现,地下党这边也获得了不少的援助资金。

组织上的意思是通过张安平将这些援助的资金变成武器,用以支援新四军和八路军。

而张安平之前还能以“喀秋莎”之名做这些,但现在不成了,他必须重新找一个合理的马甲来完成这些。

【干脆成立一个新的情报组,以这个情报组的名义来进行这项工作。】

张安平慢慢的开始梳理起了自己的计划。

……

中统上海室据点。

祁庆保看着眼前的女人,在一阵沉吟后道出了四个字:

“我不同意!”

女人叫师义梅,是从中统局本部下来的——名义上是担任副主任,但因为掌握着财权,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在上海室内立足了脚跟不说,还纠集了相当一股力量。

祁庆保之所以反对,倒不是纯粹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而是因为师义梅提出的计划在他看来过于的草率和幼稚了。

师义梅想刺杀76号的头号骨干易默成,以此来为中统扬名——这在祁庆保看来实属正常。

新官上任嘛,总得点几把火烧一烧。

但祁庆保不满的是师义梅的计划,她想用一名女学生来完成刺杀易默成的计划。

“师主任,”祁庆保耐着性子道:“情报这一行,是需要经过专门的训练才能发挥作用的。”

“一个认识易默成的女学生,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就让她去负责一个刺杀计划中最核心的内容,你觉得她能胜任吗?”

“一旦出问题,你觉得她能抗住日本人的毒刑吗?一旦她开口,一条线就崩了!”

上海室覆灭过两次,祁庆保执掌的上海室,等于是第三次重建。

由于上海的位置过于重要,接连吃亏的徐某人实在没招,只能花大代价请张安平帮忙重建。

祁庆保所代表的的上海室势力,因为是张安平的特二区带出来的,做事偏向于军统的风格,自然会反对这种激进、不专业的行径。

“祁主任,”师义梅冷冷道:“这是不是被日本人吓破胆子了?”

这句话呛的祁庆保想骂人,但又不能跟一个女子置气,怒极的他懒得搭理,索性起身走人。

师义梅见祁庆保要走,便冷声说:

“这件事我只是通知你——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我就自己布置。”

祁庆保怒道:“师义梅,若出了什么差错,你自己负责吧!”

“我负责就我负责!”

师义梅哼了一声。

祁庆保再不愿意看这个愚蠢的女人,转身离开。

从师义梅处离开后,祁庆保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别看军统将日本人想怎么搓就怎么搓,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但他不认为日本人是吃素的,且易默成也是个老特工,指望一个女大学生负责刺杀的关键环节,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得想办法自保,不能让这个蠢女人拖累了整个上海室!”

做出决定后,祁庆保便决定暗中秘密切割跟师义梅一系的关联——一旦出事,自己手上的力量不能受损。

……

直属组秘密据点。

张安平看着眼前的情报,露出了玩味之色。

情报是上海室传来的——他张扒皮负责培训中统、负责组建上海室,不掺钉子是不可能的!

这一点徐蒽增肯定是预料到了,不过他当时属于走投无路,不请张安平帮忙,上海就没有中统的势力,这更在大队长面前失分,所以咬牙认了。

言归正传,张安平手里的情报上,说的是上海室目前的情况:

新任副主任师义梅要对大汉奸易默成进行刺杀活动,祁庆保反对不成后,秘密切割了跟师义梅一系的联系。

情报乍一看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要知道师义梅在上任上海室副主任后没多久,便屁颠屁颠的跑去了特高课,选择了投靠日本人。

就这么一个汉奸,她这时候居然想出了用女大学生刺杀易默成的活动,并要履行——这是为何?

要么师义梅没有叛变,要么,师义梅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很明显,对方八成是后者。

“刺杀失败?”

“上海室遭受重创,最后请军统帮忙,从而达成潜入军统的目的?”

张安平猜测着师义梅这番举动的意图,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干预。

不管师义梅有没有叛变,这次行动必然是会失败的——易默成真的这般好杀的话,沈飞的行动组还能让其到现在还活着?

但再三权衡后,张安平选择了漠视。

他不晓得师义梅要派出的女大学生到底是什么身份,若是这是一个局,他若是出手干预,反而会将军统置于危险之地。

况且祁庆保已经将他的势力和师义梅的势力做了切割,即便出问题,也不会连累到上海室的核心力量。

只能漠视了。

张安平微微叹息,他不想让宝贵的抗日力量被损耗,但有时候……造化弄人,他,无能为力啊!

……

伪装后的冢本清司和师义梅秘密接头。

听完了师义梅的布置后,冢本清司好奇道:

“师小姐,你的计划好像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啊!”

师义梅微微一笑:

“冢本先生,你好像不太关心易先生的死活啊!”

“作为一个特工,本就是被关注的对象,若是易默成连这点防备都没有,因为好色而丧命,那也是活该。”

师义梅赞道:“还是冢本先生看得明白!”

“师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个计划到底是为什么?”

师义梅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自顾自道:

“易默成是出了名的好色,我作为一个空降到中统上海室的副主任,急功近利、一意孤行,定下如此方案不为过吧?”

冢本点点头,示意师义梅继续。

“王佳芝作为一个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特工,若是她能成功,这样的易默成,就如冢本先生所说,那也是活该,对吧?”

“若是失败,以易默成老特工的为人,必然能挖出王佳芝背后的整条线,冢本先生以为呢?”

冢本依然点头,但这时候他已经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相比师义梅最开始的介绍,这一层的谋划,确实让他意外。

“我手上的人,会因此折戟沉沙,冢本先生以此顺藤摸瓜,满上海抓我也是不难吧?”

这时候冢本接腔道:

“到时候再度顺藤摸瓜,重创毫无存在感的上海室,也是不难——中统的上海室是军统一手培养出来的,关键时候军统必然收留上海室的核心人员,师小姐到时候也能如愿的进入其中?”

师义梅娇笑起来,并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冢本在心里吐槽,三十多的老女人还跟我玩诱惑?

他道:

“我还真的是小看了师小姐——此计若成,师小姐当为头功!”

师义梅继续娇笑:

“头功不敢,但我希望到时候冢本先生能让我手刃仇人!”

“这是自然。”

……

和冢本结束接头的师义梅,在一阵转悠后,从一处院子的后门进去,经过接二连三的“晃悠”后,出现在了一处满是胭脂味道和男性荷尔蒙味道的屋子中。

此时屋内已经有人候着,他戴着礼帽,将整张脸置于阴影中,对突然从柜子内出来的师义梅没有丝毫的惊讶。

师义梅坐到对方面前,瞥了眼凌乱的床榻后,笑着道:

“你还真的是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啊!”

对方呵笑,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茶水,沙着嗓子问:

“见到冢本了?”

“已经妥了。”

“妥了?妥了就好。”对方想给师义梅倒茶,却被师义梅拒绝,他哂笑后道:

“那么,预祝师主任旗开得胜、大仇得报!”

师义梅笑着道:

“我报不报仇无所谓,主要是自此往后,易主任平步青云!”

易主任!

没错,这个将大半张脸遮掩在帽檐阴影中的男人,就是易默成!

此时易默成将帽子摘下,目视着师义梅,道:

“师主任,平步青云这四个字,最好是不要乱用。”

易默成,中统成员,早年奉命卧底于军统局(大军统时代的军统,一处党务处、二处特务处、三处邮检处)第三处,后得丁默邨赏识,引以为心腹。

去年丁默邨倒向中统朱家骅后,被张安平和徐蒽赠联手算计,仓皇出逃重庆时候带着自己的绝对心腹易默成——丁默邨能成功出逃,有张安平刻意放水的缘故,但徐蒽赠也是另有算计。

而徐蒽赠的算计就是借此将易默成塞进日本人阵营当中!

最近易默成从丁默邨处了解到,新政府成立后,特务委员会和76号将会彻底的剥离,特务委员会将作为整个新政府的特务组织管理机构,而76号将会成为一个相对独立的个体。

而丁默邨谋求的是继续当特务委员会主任,所以易默成想谋求76号(特工总部)的掌权人职务——日本人拥有对76号负责人的话语权,所以丁默邨在跟师义梅合计以后,决意让日本人“看清”易默成的能力。

于是就有了师义梅设计、刺杀易默成的举动。

当然,师义梅能跟易默成达成合作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师义梅愿意背负叛徒之名,牺牲军统——整个谋划中,所谓的爱国女大学生、几个被中统招募的热血大学生,其实连卒子都算不上。

军统!

师义梅谋划的是军统,易默成正是看中了这点才答应合作的——他需要让日本人看到自己的能力,进而成为76号的掌权人,那还有什么功勋能比得上重创军统耀眼?

师义梅咯咯的娇笑起来,在易默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时候,她才道:

“我听说卧底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都骗,易主任,你还没有骗过自己呢!”

易默成摇摇头:

“何其之难啊!”

两人闲聊一阵后,开始交流起了情报,交流结束后师义梅告辞,再度从衣柜中消失。

在师义梅消失许久后,易默成端起了茶碗,将里面的茶水缓慢的倒在了地上,像是在……祭奠!

做完这一切后,易默成轻声道:

“敬你。”

从密道内回到院子的师义梅,静坐在落满了枯叶的院子中,目光涣散无神。

许久后,她出声自语:

“维恭啊,易默成像只狼一样,他想吃掉我。”

“不知道他……有没有这样的胃口!”

说话间她的神色扭曲起来,一道道狰狞爬满了她本不怎么漂亮的脸。

“我不管他有什么算盘,我只要张晓死!”

她知道和易默成的合作就是与虎谋皮,因为易默成可以轻创军统,但绝对不会去重创军统——他是中统的卧底,轻创军统不会有人追究他的责任,但若是重创了军统,他就没有了回头路。

所以,易默成只会轻创军统,然后将自己解决,杜绝一切的麻烦。

这一点师义梅早就猜到了。

可她依然决然的和易默成合作了。

因为她只有一个念头:重创军统,弄死张晓!

为此,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出卖的!

中统也好,易默成也好,她都可以出卖!

“易默成,你还想算计我?做梦!”

…………

这是一处日本人兴建的秘密集会据点,专门招待日本人和日本“友人”的私密之地。

在这里,一切被军国主义洗脑的日本女人,用她们的方式在这里工作、用她们能做到的方式为日本的侵略而效力。

一间私密的包厢内,冢本正和一个神秘人接头。

随着神秘人抬头,被帽檐遮掩的脸清晰出现——赫然是易默成。

之前刚刚和师义梅接头的易默成!

冢本道:“师义梅这个有些愚蠢的女人,是不是对你还有防备?”

易默成点头,道:“嗯。”

“呵,自作聪明的愚蠢的女人,以为吃定了你我!”冢本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冷嘲,随后道:

“那就让她防着吧——她终究只是一个祭品。”

易默成流露出笑意,在满是古怪味道的屋子中,端起了酒杯:

“冢本课长,敬你!”

“易主任,是我敬你!”

两个拥有古怪爱好的男人,碰响了酒杯。

一阵畅饮后,冢本好奇问:“易先生,你时不时的往地上倒酒,是何故?”

“何故?”

易默成的目光中流露出迷离,灌了一口酒后,他道:

“敬……死去的我!”(本章完)

第468章 【铁穹计划】

卧底是一份致命的工作。

最基本的要求是拥有强大的神经。

而身处狼穴的卧底者,则是卧底中最需要经受考验的——当卧底以敌人的身份面对着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战友的时候,恐惧会疯狂的摧残着他的神经。

恐惧可以锤炼坚强者,但也会将懦弱者击溃。

易默成……便是一个被恐惧击溃的懦弱者。

他经常祭奠“一个人”,因为对方死了。

死的悄无声息。

死掉的那个人,叫易默成。

一个身处狼穴的抗日者。

活下来的那个也叫易默成。

但他已经不是抗日者了,而是一个真正的投日者。

师义梅以为是她做的局,却浑然不知道,这局,一开始就是易默成做的,她师义梅,从开始便是入局者。

……

在这个山河破碎的时代,当时代的一粒尘落到每一个卑微的个体身上的时候,那便是一座山。

一座能压垮所有人的大山。

王佳芝便是身负这粒尘土的女子,当她的同学们拉着她去和这个时代搏杀的时候,便注定了她的结局。

她受同学的鼓动,以“麦太太”为名,接近了易默成的夫人,随后又跟易默成“勾搭”到了一起——当她跟易默成“如胶似漆”的时候,这次的杀局也开始了。

她负责将易默成领到埋伏圈里,让早已埋伏的同伴们用乱枪打死这个臭名昭著的汉奸,但当即将踏入埋伏圈的时候,面对易默成拿出的礼物,王佳芝犹豫了。

在最后一刻,她反悔了。

“快走!”

朱唇轻启,两个轻飘飘的字眼从她嘴里低声道出。

再然后,汽车从埋伏圈中不加停留的驶离,蓄谋的刺杀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败——在其他人眼里便是这样。

易默成“放走”了王佳芝,但76号的一名特务却意识到了“古怪”,又将王佳芝秘密逮捕。

和祁庆保预料的一模一样,面对特务的酷刑,王佳芝没有挺多久便将所有的参与者通通交待。

这些不专业的学生,稚嫩的躲藏手段在76号特务们的眼里就跟小孩子躲猫猫似的,多名参与的学生,一个不漏悉数被捕。

76号原以为这是一次由学生们策划并实施的刺杀案,但经过对其中一名出谋划策的学生进行恐吓和刑讯,76号发现盲点——这些学生们主动实施的计划,其实是背后有人指点。

难得遇到这样的线索,76号的特务当然迫不及待就顺着查了下去。

这一查出现了难得的拔出萝卜带出泥现象,他们先是找到了一处抵抗分子的联络点,顺藤摸瓜后又发现了数处抵抗分子的巢穴。

于是,76号秘密组织行动,准备在同一时间进行抓捕行动,抓捕监控到的二十余名抵抗分子。

……

经过张安平千辛万苦培养后的76号就是一个筛子,哪怕76号经过了数次的整顿,但筛子内的网眼数量一丁点都没有减少。

这一次76号在组织行动前,想尽了办法且可能的做到保密,但很遗憾,消息还是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张安平的手上。

“师义梅这是铁了心的要当叛徒么?”

张安平的目光中流淌着凛冽的杀气,最近的事他一直像个局外者一样在“俯视”。

王佳芝被捕、多名学生随后被捕,这件事他看在眼里、憋在心里,一股子无法形容的闷气让他都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现在师义梅又要将二十余名中统的成员“送”给日本人,哪怕张安平在之前就收到了特高课有秘密行动的报告,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出手。

权力的斗争也好,派系的斗争也罢,或者是一个疯女人的复仇,都不应该让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而战的战士来买单。

当张安平决意出手后,后面的一切都简单了。

行动组紧急调动,两个行动队的力量全员唤醒出击,再加上已经扩编到38人的别动队配合,在76号要抓捕的路上设下了四处伏击点。

张安平之所以用这种极其强势的方式来回应76号的抓捕,是因为他要让76号生出这本就是一个局的错觉,而不是因为内部走漏的消息。

当晚的上海,枪声激烈。

……

上海室的一处据点中,师义梅站在窗前,端着红酒杯,凝视着不夜城的外景。

外面的枪声从多个方向传来,尽管隐隐约约,但却让她的脸上流淌起异样的神色。

他出手了!

那个让自己的丈夫“殉国”的混蛋,出手了!

呵,张晓啊张晓,你……果然按捺不住入局了!

轻抿了一口红酒后,她将目光聚焦在暗红如血的酒液上,伸出舌头,轻舔了嘴唇——仿佛是嗜血的野兽在回味鲜血的味道。

……

上海室秘密据点,祁庆保看着眼前的人,不可置信的道:

“她怎么会叛变?”

“她才来上海几天,怎么就叛变了?”

站在祁庆保眼前的人是苗凤祥,他是带着张安平的命令过来的——没错,军统京沪区区长给中统上海室主任下令。

面对怀疑张安平命令的祁庆保,苗凤祥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祁主任,你是在质疑京沪区的情报搜集能力吗?”

“不敢——”祁庆保急忙否认,然后道:“我现在就发出紧急联络讯号,约师义梅见面。”

苗凤祥道:“嗯,区座要求就地格杀!”

“我晓得了。”

祁庆保暗暗叫苦,在张世豪眼里,捏死区区一个师义梅跟捏死蚂蚁一样,可师义梅毕竟是局本部派来的副主任,自己就这么杀了,以后怕是更艰难了。

可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上海室想要在上海好好的活下去,张安平的大腿必须要抱,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如昨晚一样,若是没有上海站的强势介入,师义梅这个蠢货,怕是得将二十多号人全都搭进去啊!

他便派人发出联络讯号,约见师义梅。

因为苗凤祥带来的情报是师义梅叛变,所以他专门做了准备,已防止自己被诱捕。

原以为要等好久,没想到师义梅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并来到了见面讯号中约定的地方。

上海室的人在见面讯号发出后便在见面地点布防监控,他们一直未能发现有日本人或者76号特务的出现,确定安全无误后,祁庆保便带着苗凤祥来到了约定地点的包厢内。

在见到苗凤祥的刹那,静候了半个小时的师义梅便怒不可遏的道:

“祁主任,上海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害我布置失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此话一出,假装是祁庆保随从的苗凤祥呆住了,杀意横生的祁庆保也愣住了。

这跟预想中的不一样啊!

“师主任,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祁庆保悄然给苗凤祥做出了一个不要妄动的眼神,用责怪的口吻道:

“昨晚若不是上海站出手,二十多个兄弟就全折进去了!”

“分明是上海站坏我大事!”师义梅愤怒的表情都扭曲了:

“祁庆保,你知不知道上海站坏了局座大事!立刻带我去找上海站的张晓,我一定要他给个说法!”

祁庆保皱眉:

“师主任,你别不识好人心!这件事说破天,你也得承上海站的人情,你倒好,还想兴师问罪?”

“好人心?你知不知道他们差点毁了我的大计!”

师义梅强硬道:“我要见张晓,我一定要见他!”

“师义梅,我们区座是你想见就见的?”这时候的苗凤祥忍不住了,冷声道:“你凭什么?就凭你上任不到一月就差点害的二十多个抗日的战士险些被捕吗?”

“就凭你让一群学生为刀,漠视他们的性命吗?”

苗凤祥其实从师义梅的话语中感受到了蹊跷,此时也没有了执行张安平命令的心思——不是说他要抗命,而是张安平之所以怒令对师义梅格杀勿论,是因为师义梅叛变的。

可师义梅现在的话语表露的意思却非如此,他自然要停止执行命令。

但言语间他还是带着激将的意味。

“哼!”师义梅报以冷哼后,却不理会苗凤祥,而是对祁庆保道:

“我有徐局长密令,必要时候可以接管上海室——祁主任,你自己看吧!”

说着将一本书打开,拿出了夹在里面的手令。

祁庆保接过一看,确认是徐蒽赠的亲笔手令,在手令中徐蒽赠提道:

师义梅奉命执行【铁穹计划】,上海室当全权配合行事!若是必要,可向上海站寻求帮助。

看着手令,祁庆保心道:

师义梅明明不是新手,却急功近利的想靠一群学生完成刺杀易默成之举,原来是另有蹊跷啊!

师义梅这时候再道:“祁主任,我要见上海站站长张晓!”

祁庆保略思索后道:“我不能做主,但我可以向张区座转告。”

师义梅冷哼,没有出言反驳,但目光中的鄙夷和不满很明显。

“苗科长,你方便的话联系下张区长?”

苗凤祥看了眼师义梅,微微点头。

……

张安平接到苗凤祥的电话后非常意外。

电话是经过几道路线的转接过来的,不虞被日本人顺着查到,但苗凤祥汇报的内容却让张安平不由自主的摸起了下巴。

师义梅居然说自己坏了她的事?

这句话让张安平异常的好奇,再加上对方还有姓徐的给的手令,张安平不由思索:

难不成中统在打什么算盘?

“去九号据点,我半个小时到。”

他自然是不出意外的答应了见面——他是真的好奇,中统在整什么幺蛾子。

九号据点距离直属组的秘密据点步行起来不到十分钟,张安平在挂断电话后便徒步过去了,但并没有进入,而是唤来的在附近“隐居”的别动队,令他们就地布防,以备不测。

一阵后,苗凤祥、祁庆保带着一个女人过来,进入了九号据点,张安平等到半小时之期后才快步走进了九号据点。

“区座(张长官)!”

祁庆保和苗凤祥向张安平打招呼,而一旁的师义梅则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张安平,杀机不加掩饰。

苗凤祥做戒备状,张安平摆摆手示意不用紧张,随即主动坐下后,沉声道:

“我是张晓——听说你因为我插手救了中统的人要向我发难?”

张安平带着好奇的口吻,但说完后空气就变得冰冷起来,仿若进入了严寒。

师义梅的呼吸一窒,目光中的杀机消散后,她径直撕开了衣服,从衣服的夹层中掏出了一封信。

张安平一眼就瞅见信封上写着:

张老弟亲启。

“徐蒽赠给我的?”

“是。”

张安平接过信,瞅了眼没有做过手脚的密封处后,径直撕开了信封,掏出信纸飞速阅读起来。

信是徐蒽赠写的。

在信中,徐蒽赠说师义梅奉他的命令,要在上海执行【铁穹计划】,需要张老弟帮助的时候,还请张老弟看在党国大义的面上帮一把。

徐蒽增在心里也赤果果的表示,他不会让张安平白白帮忙,事后他一定有重谢。

看完信,张安平慢悠悠的掏出打火机将信点燃,在火焰燃烧中,平静的道:

“所以说——让你的人被捕,便是狗屁铁穹计划的一环?”

师义梅怒视张安平,但在张安平古井不波的眼神下败退,点头道:

“是。”

张安平点点头:“既然这样,以后你上海室是生是死,那我就不狗拿耗子了——可以吧?”

师义梅倔强的哼了一声,一旁的祁庆保急眼了,没有了军统上海站的帮助,上海室真的一磕就碎,但师义梅对他投来警告的目光,祁庆保纵然着急也只能憋着。

张安平笑了笑后起身,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回过身来:

“师主任,我看你对我有杀意——为何?”

师义梅咬牙道:

“我丈夫叫李维恭。”

张安平做恍然状,随后平静道:“师主任,那我期待你找我报仇——不过我不希望因私废公。”

说罢,他转身就走。

祁庆保自然要相送,将张安平送走后,他气呼呼的回到屋内,对师义梅怒道:

“师主任,你来上海月余了,难道不知道上海之局势吗?真以为我们中统在上海能横行?没有了军统的庇护,我们就是一碰就死!”

“祁主任,我听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上海室难立寸功,我看和你有莫大联系——你舔不舔军统我不管,我现在要执行【铁穹计划】,所有的一切,都要为【铁穹计划】服务!”

师义梅态度坚决。

祁庆保恨恨的瞪了师义梅一眼后含恨离开。

他离开后,师义梅深呼吸一口气后静坐,因为是军统的地盘,她没有呢喃,只是目光中凶意滚滚。

……

直属组据点。

张安平坐到躺椅上任身子放松,随后闭目深思起来。

事情出乎意料。

师义梅确实是故意要将手下出卖,但徐蒽赠信里的内容却让他明白,这些必然是有其授权的。

【所以,师义梅是假叛变?】

但张安平不敢肯定。

【铁穹计划是什么?】

其实最让他好奇的是铁穹计划,从徐蒽赠的信里,他看得出姓徐的对这个计划很重视。

但这个计划究竟是什么?

而为了这个计划,师义梅又为什么要牺牲二十多个手下?

“或许,我该直接找姓徐的问问。”

思索无果后,张安平选择了最直接、有效的办法,那就是找徐蒽赠询问。

“在我的一亩三分地上,少给我装神弄鬼!”

张安平撇嘴,心道:

敢给我装神弄鬼,我就直接拆了你的破庙,管你狗屁的【铁穹还是铜穹】,全都给你整稀碎!

他立刻给局本部发了一份电报,请戴老板直接去中统“砸场子”——他手里师义梅向特高课冢本清司输诚的录音,姓徐的要是含糊其辞,他真的会掀桌子。

还是那句话,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是龙就盘着,是虎就卧着!(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