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6噩梦小洁,千丝戏劲(91K字大章求

第77章 76.噩梦小洁,千丝戏劲(9.1K字-大章求订阅)

宁玄最终选择了“蛛”。

一来,结网的蜘蛛看起来和幽闭的恶鬼比较般配,都是喜欢待在一处不动的;二来,他隐隐感到秦山君主炼的就是“蛛”,而他对于能够击败他的力量总是很感兴趣。

他将手按贴着“蛛”的玉简上,海量信息顿时涌入脑海,许久方停,宁玄在稍加感知后,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小小的愕然。

不是功法有问题,而是五毒教大方。

大方的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原本认为,给功法,总得一点一点地给吧?

现在,他发现他格局小了。

人家五毒教一步到位,至少很大程度上到位了。

他选择了“蛛”,小洁选择了“蟾”,陆雪脂则在“蛇”“蝎”的完整传承之外又取了一份“蟾”。

一旁的蓝雨老人见三人选择了玉简,便言简意赅道:“你们取的玉简中蕴藏了五种力量的变化。

劲,运劲术,劲脉,感天应地化实为虚,气.

过去啊,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划分,但现在看来,这五种变化分别对应着不入品,一品,二品,三品,四品。

修行的关键在二品的劲脉,连劲的关键就在这一品,你在这一品能连多少,今后便大抵也只能连多少了。

好比建造房屋,这二品便是地基了。

而四品的气,才是最终所求,因为一旦达到了四品,你们的寿元就会翻上一倍,活上两百年。

这两百年里,大多时候你们都会保持年轻的模样,只有到了大限将至时,才会显出老态,就如老夫这样”

说着,蓝雨老人轻叹一声。

“师父,您才没有老。您一世传奇,已是不少武人的榜样,您的名字必会载入这方天地的武道历史之中,受后人景仰。现在,您便好好休息,今后与妖魔,与恶鬼的事,便交给我们这些晚辈吧。”陆雪脂斗志十足,又有些关切地看向蓝雨老人。

幼年时,她心目中的师父就是个神仙。

现在她自己也进入这一行成了武者了,却觉得师父还是神仙。

她会努力追赶师父。

“弟子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握紧拳头,雪白的小脸上有燃烧的斗志和雀跃的青春。

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到,一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期待。

这些年,她杀了不少妖魔,她已经在一次一次地斩杀中寻到了属于自己的战斗风格和自信。

蓝雨老人看向她,慈祥地呵呵笑道:“好,好,好,大河后浪推前浪啊.”

他笑着起身,又咳嗽着,起身绕过屏风,回了内屋,同时也在示意“他们该走了”。

陆雪脂的眼睛还在闪亮,像璨星,如皎月,她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想跟过去,却还是被宁玄拉住了手,一起拉离了此地。

一日修行,无甚进展。

蜘的掌控,很难。

三人回到船屋。

因为暂住,所以并无独立船屋,而是寄居在秦山君家。

一回来,赵夫人便热情地端上了菜肴,鱼汤,炖杂菇,红烧鸟。

那鸟的腿比鹅还大,而鸟爪则是早被剁了,经过厨房时宁玄有瞥过一眼,那爪子简直跟钢爪一样,一挠就得死人。很显然,这是当地的一种妖兽了。

赵夫人的装扮和从前大有不同,看着已完全是个渔家美妇,脸上少了许多原本的精明和紧绷,多了不少轻松和释然。

三人吃饭时,她就在对面聊着。

“陆姑娘,宁将军,我真的非常感激你们。

来到这儿后,我发现我认识的老秦回来了,他不做大将军了,就变成了我认识的,喜欢的那个人。

真要多谢你们,可又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多吃点。”

赵夫人脸上挂着笑和幸福。

此时此刻,她才真正能用看后辈的眼光看向两人,而不是如之前在那大染缸一样的红尘中一样浑浑噩噩。

她甚至还想过和宁玄睡觉来寻求庇护来着

现在,她只觉得荒唐可笑,觉得在那个妖鬼红尘里,人的念头都扭曲了,人都不像是人了。

待到吃完。

三人分两屋睡了。

小洁是练武一天太累了,再加上她经不起两个怪物折腾,又觉得自己在夫君和陆姐姐之间会妨碍两人修行,便提出单独一屋。

宁玄,陆雪脂也确有些日子未曾修行,原本的气血进展也慢了,此时便答应了。

赵夫人先为小洁烧了水容她沐浴,然后又神秘兮兮地带着两人来到屋子,入屋后才道:“今晚,这屋里的动静传不到外面,明日这屋也只有我一人会来收拾。”

说着,她走到不远处的桌几边,抬手点了点桌边的一个巴掌大小的小铜钟,道:“今天你们修炼,我去市坊给你们买来的,这东西叫光障钟,是香火世界那边的小特产,我和老秦屋里也有个,老秦查过,没问题。”

她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然后笑道:“这片地方,大家耳朵都好得很,若是没个这种东西,那晚上岂不是羞死人了?”

宁玄抓起那小铜钟,看着赵夫人鼓励的眼神,他五指微微一握,瞬间炼化。

心念一动,那铜钟忽的胀开一重无形光罩,随心而发,可却有极限,这极限大抵就是一个屋子。

陆雪脂好奇地走出光罩,又返回,对宁玄摇了摇头,道:“在门口都听不到里面动静。”

宁玄收起“光障钟”,道了声:“多谢嫂子。”

赵夫人眨眨眼,轻声道:“别再像昨晚那样委屈就好。”

宁玄笑笑。

昨晚确实。

三人虽然疯狂,但动静极小极小。

纵然在门口也只能听到点儿床榻正常响动的声音。

赵夫人说罢,就盈盈离去了。

陆雪脂倒是想着小洁的,先让宁玄沐浴,然后借口自己沐浴,让宁玄把小洁唤来。

这一来,两人先是在衣衫散乱的情况下做了一番交流,然后又整好了衣衫开始武学交流。

小洁在江湖中也算是顶级的女飞贼,按理说是有武道底子的,可真正修起这些古代功法,却不得要领,学了一天跟干了一天苦力活儿似的,累坏了。

可惜,宁玄自己对“蛛”也没掌握,“蟾”就更别说了,他之前那“燕鸣,燕尾”都是讨了巧的野路子,更加不能作为修炼参考。

待到陆雪脂返回,小洁就回屋了。

宁玄则在屋中与陆雪脂如往常般修行起来,待到气血消化,这才相拥而眠。

他微微侧身.

陆雪脂傲然颀长的娇躯与他朝向一个方向,小足,长腿,臀儿,背脊,乃至肩膀都和他贴在一起,有些湿湿的。

“十余年没见师父,师父都老了。”陆雪脂轻声说着枕边话,嘴巴随着心思而动,想什么说什么,一个弯儿都不拐,“那时候我见到的师父虽然邋里邋遢,可真是个神仙般的人物,丰神俊朗,肆意潇洒,对我也无比呵护。

可今天.他老的只讲了几句话,就没多少力气了。我还以为我们师徒很久未见,他有许多话要和我说呢,因为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但什么都没有,我还以为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没见面前,我朝思暮想,想要向他老人家展示一下所学的力量,可见面后,哎.”

她轻叹一声,把“却如同陌生人”的话给咽了下去。

可她没说,宁玄也知道。

初见这婆娘,高冷无比,他还以为多厉害。但如今揭开了表面那层硬壳,他才发现蠢婆娘原来还是个眼神清澈的,还没长大的,渴求着别人认同的小姑娘。

人和人有时候不就是这样么?

你所期待的人,并非同样期待着你。

他揉了揉陆雪脂的头发。

陆雪脂忽的嗅了嗅,侧头看到不远处床头桌一滴尤然未干的血,诧异道:“你刚刚和洁妹妹这么疯狂吗?”

宁玄“嗯”了声。

陆雪脂嗔了道:“坏东西。”

说着说着,她便安静了下来。

近处,沼泽地的水不时轻动,温柔地拍抚船屋侧身;远处水中有不知名妖兽拱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水草水藻随着水浪来回波荡,而这里就像是一个隐藏在世外,被人所遗忘的小村落。

她变成了一个村姑,在一日劳累后和家里的汉子一起困觉。

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

她又拱动娇躯,往身后汉子怀里贴了贴紧,然后安心地慢慢入睡了。

宁玄没睡。

他神色幽幽地从被褥里伸出手臂,抬手点在了那床头桌几上的血上。

血表的膜被压开,内里的鲜血溢了出来。

一道信息显示出来:

【白玉菲】

【天魔命属门人纲(体质):1.5】

【掌控术1:玄隐藏气:熄灭妖气,吐纳如尘,混同人间】

【掌控术2:玄隐化形:观骨摹皮,听声窃相,真假难辨】

【掌控术3:伶燕小团功】

白玉菲就是小洁.

而“性命之根”并不包括记忆,和未学成的力量。

紧接着,又一行信息浮起:

【天魔箓:察天魔之已至,循其精血,观其性命之根,强行炼箓,炼箓失败身死道消,炼箓成功化为己用】

【是否炼箓?】

‘是。’

船屋忽然安静下来,宁玄依然躺在被褥里,但身侧的陆雪脂却消失不见了。

天地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死寂,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灰色.

宁玄坐起身,舒服地伸展了下躯体。

之前,他取了一点小洁的血,而他之前有关“天魔”的判断也得到了验证。

【天魔箓】的一个隐藏特性便是:他站在哪个世界,便是哪个世界的土著,外来者,皆为天魔。

他打开窗,扫了眼窗外。

没有黑月,没有白阳。

有的是一片破碎的天穹,厚积着如山的灰蒙,中间还有着深谷沟壑般的伤痕,像是一座以天为地的群山。

他眼前浮过一行血色信息。

【二十之一】

轮回数算是相当多了。

宁玄稍稍想了想,心中霍然有了一些猜测。

一,黑月,白阳,以及着破碎天穹,都是某种世界象征。

再进一步去想,这破碎的天穹可能并不是世界象征,而是世界粉碎后的表现,什么都没有,灰蒙蒙一片,可不就像混沌?

二,“轮回数”,也许是世界强者的“饱和度”。

越弱小的世界,强者饱和度越小,那世界自然期待着产生更多的本土强者,所以给出的轮回数就自然而然的多了。

他如今所在的是一个破碎的世界,这样的世界就像是“彻底破产的公司”,所以它彻底放开了,也彻底期待一切强者的产生,这映射在“天魔箓”钟就变成了“足足二十的轮回数”。

宁玄正想着,忽的.他感到身后的屋门被悄悄推开了一点。

一道娇小的黑影如猫般窜了出来,足掌点地,无声无息,嗖一下便窜到了房梁,然后蹲在房梁上,在黑暗里冷静地观察下方。

宁玄闭眼,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打哈欠的功夫,那黑影又如一片叶子滑落,安静地落在了他身后。

紧接着,寒光一闪。

叮!

一把匕首精准地插中了他后脑勺。

咔!

匕首崩了。

“嗯?”宁玄扭过脖子,看着身后那面无表情的噩梦小洁,问,“你在做什么?”

“我是来投奔您的。”

噩梦小洁深深鞠躬,然后眼露崇拜之色道,“江湖传闻说您刀枪不入,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请您务必让我当您的手下。”

“唔”宁玄露出思索之色。

而就在这时,他又感到一道隐晦的波动从下方传来。

噩梦小洁的左手抓着个黑漆漆的金属筒,那金属筒瞬间抵在了他小腹。

啪。

噩梦小洁按动机关。

嗖嗖嗖嗖嗖!

金属筒中炸开千点寒芒。

叮叮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清脆响声从宁玄小腹处传来。

强大的反震力让噩梦小洁虎口一麻,单手握筒变成双手。

须臾

射光。

宁玄低头看了看,道:“原来是暴雨梨花针啊,秦山君家还有这东西?想来是他那几个女儿捣鼓的吧?毕竟这暗器对于普通人来说算是很实用了。”

“您说的对!”

噩梦小洁天真无邪地站在一旁,附和了一声,然后道,“没想到居然连暴雨梨花针也伤不了您,看来您不止是刀枪不入了。

如此看来,江湖上那些人简直是在贬低您,我若见到他们,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们一顿,谁让他们有眼无珠!”

噩梦小洁越说越气愤,她撸起雪白的袖管,气冲冲地往门口大踏步走去,边走边说,“我这就找他们理论去!”

宁玄喊道:“站住。”

噩梦小洁刷一下转身,瞬间跪倒在地,哭着道:“饶命啊!”

宁玄看着小洁。

“天魔箓”的噩梦世界里,一个是炼化者,一个是被炼化者,双方之间注定了是死敌,注定了要杀死对方。

不过,宁玄来这儿可不是杀小洁的,而是为了寻点儿时间多感悟一下“蛛”。

虽说噩梦世界里的一切都会回归原点,但若能在噩梦世界里修炼成功,再回到现实,那修炼起来就像是“宗师重生”一样,对原本自己所擅长的武功自然是事半功倍,十倍都不止。

宁玄也不用鬼印,纵然是噩梦世界里,他也不想折磨小洁。

他直接寻了个麻绳三下五除二把噩梦小洁绑了起来,然后开始修炼感悟“蛛”。

须臾

三年过去。

船屋中,噩梦小洁在大喊着:“放了我,放了我!”

宁玄却正坐在船甲板上。

他抬手轻按地面。

明明隔着好几道门,一缕怪异的劲却循地而动,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延申到了屋中,延申到了捆绑噩梦小洁双手的粗绳之上。

刷。

绳子断了。

噩梦小洁迅速解开脚上的绳子,然后取了把刀,又熟练地去到船屋的武器库,取了两个暴雨梨花针金属筒,继而推门而出,金属筒对着宁玄,猛地按下扳机。

就在她按下扳机的刹那,她只觉双手中如有电流窜过,紧接着,便再也抓不住那两个金属筒了。

啪!啪!

金属筒落地。

“你用的什么妖法?”噩梦小洁询问。

宁玄抬手道:“蛛丝劲,这种劲非常隐蔽,非常怪异,我能将劲道通过一种载体传递出去,但在载体中的损耗几近于无。大地,屋舍,甚至你的身体,都能成为这种载体,然后.这劲道会在我想要爆发的地方爆发出来,强烈与否看我施展多少。”

说着,他又一点地面。

噩梦小洁只觉身体里有电流流过,那电流窜上脑门,到了头顶。

再接着

啪!!

她的一根头发炸了。

噩梦小洁吓了一跳,双手一扬,转身拔腿就跑。

宁玄看着活奔乱跳疯狂逃窜的小洁,又一丝劲道散出,顿时,百丈开外的一座船屋忽的爆炸着跃出沼泽水面,在天空四分五裂。

宁玄感慨道:“当真是妙到毫巅,这便是第二层劲的运用,也是我修炼所停留的地方。”

悟到这里,他才明白,他所有的燕合,燕潮之类的力量,其实依然停留在一品.

至于二品,则是劲脉。

转眼,又十年过去。

宁玄盘膝静坐着着。

感受着此时的那股子微妙。

所谓的劲脉,恰如陆雪脂所说,是把自己练成强大的宝物。

但之前陆雪脂没说怎么练,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实现。

现在,宁玄懂了。

这种东西叫做“劲脉”。

简单点儿说,就是在你躯体的血管血肉之上,再搭建起一层“专门传递劲,积蓄劲,并按照某种固定的方式散播劲”的通道。

就像地面上是限速的普通道路,但地面之上却搭建了一条可供飞机飞行的天空航道。

宁玄微微抬手,又朝着大地按下。

就在他按下的刹那,数十道蛛丝劲以他为中心往周围飞快扩散,各自扩散百丈。

他手握如意刀的极限是百丈,蛛丝的极限也是百丈。

宁玄不太满意,不过,他还有时间,他的时间还很多。

四十五年后,噩梦小洁奄奄一息,看着快老死了。

她才七十五岁。

七十五岁就老死,她年轻时候到处逃跑,没少吃苦,底子不好,这寿元也算正常。

可饶是如此,她依然在坚持着喊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宁玄站到她面前,道了声:“好。”

嘭!

一声闷哼,他七窍流血。

【二十之二】.

【二十之三】.

时间在过去。

宁玄也感到自己的心在飞快苍老。

他明明还很年轻,可双眼却像是被风沙磨蚀了上百年,明明十六岁的神魂中却堆放了数百年的冰霜。

没有人能承受这种冰霜,只要他还是人。

宁玄当然也不能。

但每一次轮回,他的一切都会被“重置”到初始状态,所以那么多年的沧桑和孤独就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回忆,留在了他脑海里,让他不仅热爱生活,也喜欢热闹。

终于,在【二十之四】的第一个月。

宁玄决定结束这次炼箓。

因为,他已经把“蛛”推演到了目前所能推演的极限,当然,受体质所限,这极限依然停留在第三层次“劲脉”。

只不过,一百七十四年时间参悟一样东西,已足以让他将这东西推演到极致。

并且在第四次的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就修炼到之前需要花费五十八年才能参悟的。

感悟就是这么神奇。

其差距,犹如隔了两个物种。

而现在就是他展示这一百七十四年所参悟成果的时候。

他回到了自己的船屋,脱去鞋袜,躺在榻上。

他看了看侧边空荡荡的枕头,他记得旁边应该有个叫陆雪脂的小姑娘,那小姑娘是他的娘子。

他想着娘子的样子。

猩红的斗篷,漆黑的长发,玉立的长腿勾魂夺魄,冷艳杀伐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清澈愚蠢的灵魂。

宁玄想着。

他身侧的屋门被推开了一点。

一道娇小的黑影如猫般窜了出来,足掌点地,无声无息,嗖一下便窜到了房梁,然后蹲在房梁上,在黑暗里看着下方。

看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可如果有人在这黑影面前,就会发现她眼中竟闪着强烈的恐惧。

她为什么恐惧?

她明明已经悄悄进来了,她不该恐惧。

这时,宁玄道:“跳个舞吧。”

娇小身影就从房梁上跳下,然后开始翩翩起舞。

她的动作灵活而雀跃,但眼神却越来越恐惧,越来越绝望。

宁玄道:“去小石桥那边看看有没有外面人进来。”

娇小身影顿时不跳了,然后往外跑去。

这一次的噩梦边界其实不小,至少把沼泽旁边的石桥周边都笼罩进去了,两边隔了十余里地。

噩梦小洁跑啊跑,在跑出百丈范围后,她陡然“叮”一下停了下来,然后弓下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心有余悸地看向船屋方向,好像那里藏了什么可怕的魔鬼。

就在这时

吱嘎

清脆的推门声。

宁玄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并且往噩梦小洁靠近了一步。

正弓着身子喘气的噩梦小洁顿时如“提线木偶”般被拉直了身子,眼神恐惧,身不由己,而宁玄在屋顶上盘膝而坐,有些苍老的眸子带着开心。

倒不是戏谑的那种开心,而是快要回去了,回到一个热闹的地方,当然开心。

他已不管那里有没有敌人了。

有时候,纵然有敌人,有危险,却也比空空荡荡,孤独的一个人要好。

他忽然双手按下。

他其实已经不需要用手,只要他与这片大地相连,或是与任何东西相连,都能对同样连在这胴体上的目标施展独属于他的力量。而这只是个习惯动作。

就在他按下的那一刹.

忽然之间,他周边所有的人,树,房屋,乃至是石头,都欢快地跳起舞来,都欢快地围着他开始转圈,蹦啊跳啊。

一切显得热闹而奇诡。

“蛛之劲脉,百丝网劲不过是最基础的,之后是千丝网劲。

千丝网劲就已经近乎等同如意刀了,能够一瞬爆发千重劲。

虽然无法如同如意刀一般激射数里之外,可在隐蔽性上,却远胜如意刀。”

“可是,千丝网劲却依然不是极限。”

“五毒之蛛的功法传承中虽然说,千丝网劲乃是二品消耗的极限,再往后,随着实力提升,还能增加丝线的数量。

但是,它只说了消耗,并未说掌控。”

“虽然这五毒之蛛的功法中不曾记载,但我却合理地在千丝网劲上再进一步.使得这些一丝一丝的蛛丝劲不仅能杀人,还能控人。”

“既是自创,就叫”

“千丝戏劲。”

宁玄扫了眼周边。

他周边百丈之地正陷在狂欢中。

“乏了。”

他道了句。

下一刹,欢乐戛然而止,万物皆归死寂与死亡。

宁玄睁开眼,他怀里拥着娘子,船屋外飘来沼泽特有的杂响。

他抱着陆雪脂,轻舒一口气。

忽然之间,他对人生充满了期待,无论是什么,他都期待,只要不是噩梦里那一梦百年的孤独就好。

次日

宁玄开始修炼。

十天后。

他练成了。

【千丝戏劲】是他自创的,也是一种刻在他神魂里的力量,如今他要做的只是恢复一下。

按照陆雪脂的说法,他的身体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变成了一种名叫【千丝戏劲】的宝物,此劲收发,一切随心。

夜晚,他考虑再三,寻到陆雪脂,开门见山道:“娘子,让我看看你的全力,好么?”

陆雪脂道:“夫君,练武戒急,莫要挫了心气。”

宁玄知道娘子怕他打输,于是道:“那你.就打空气,让我看看。”

陆雪脂眨眼看着他,有些疑惑不解,然后转念一想,觉得自家男人许是想借机感悟,于是也不藏着掖着,直爽地道了声:“好!”

旋即,她展示了最基础的几种技巧,这些宁玄都见过。

腿枪如蛇咬,腿缠似蛇缠,末尾一劲是蝎尾。

然后,她略作收敛,陡然掠出,身形在空中定格数十道,最末在一声娇叱里,定格一处,空气炸开了,晴天霹雳般炸开了。

但还未结束,这炸散的力量中,那杀人的腿居然是旧力才尽新力瞬生,猛然一回,在空中化成凌厉至极的腿鞭,空气层层爆炸,待到那腿落定到地时,却是云淡风轻地收住了。

陆雪脂道:“这一脚开始才是真正杀招,这一踏,能把人震晕。”

宁玄点点头,又询问了不少。

陆雪脂心中对他有歉意,再加上志同道合,想着今后若没战死应该会是这男人孩子的娘,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竟把自己的长处短板,杀招后手说了个干干净净,同时还开始帮着宁玄分析:“你那蛛劲其实很难练的,但如果练成,乃是一等一的偷袭劲道,能杀人于无形。

我听秦师兄说过,这劲可练百网,百网之后,你便如网心蜘蛛,一切靠近你的人都是你的猎物。练到极限,还有千网,那就更厉害了。不过熟能生巧,巧才可感悟,否则便是空耗时间,要花不知多久才能领悟一点。”

宁玄深以为然。

他花了好几十年才从百网悟到千网,若是能有人切磋,那确实会快许多。

两人正聊着,远处忽的传来一片喧哗的声音。

数十火把如一片红云,从远处的街道飘来,停在沼泽入口,为首一名强壮汉子扬声道:“请秦大将军现身一见!!”

秦山君虽已非大将军,可旁人却尤以此相称,也算是一种恭敬。

宁玄和陆雪脂对视一眼,起纵之间落回了秦山君的船屋,小洁刚从屋里走出,见到眼露疑惑的两人,她匆匆走来,小声道:“秦大将军没和咱们说,他前几日去了山寨一趟,就是截信一事。他要山寨给个咱们个交代,把那私自截信、胡乱改信之人交出来。”

宁玄看着远处,没说话。

陆雪脂冷哼一声道:“这是找麻烦来了。”

话音落下,月光忽被遮蔽,船屋顶端,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似空中巨兽掠过,蜻蜓点水般半空狂点,然后“轰”一声停在了沼泽前,站在了那群手持火把的武者前。

陆雪脂也起身而去。

宁玄跟着过去,小洁也要来,被他抬手按住脑袋往后推了推。

“我也要去!秦大将军是为我们出头的!”小洁倔强道。

宁玄冷冷道:“就在这儿,哪儿都别去。”

“哦。”小洁委屈地低下头,然后看着远去的两人,暗暗舒了口气。

还是相公懂她,给她台阶下,这场合,她才不愿意去呢,但不矫情两下子哪儿会有感情?

很快,沼泽交界处,站了不少人。

秦山君傲然昂首,霸气地看着对面,瓮声道:“秦某已经来了,交代呢?你们带来了吗?”

武者的世界,可不是官场,圆滑是赢不来尊重的。

空气有些安静,透着几分剑拔弩张。

陆雪脂握紧拳头,想要踏步上前。

宁玄一愣,搂住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对面那火把群间忽的分开,其中一个青年汉子被连推带攘地推了出来,滚落在地,那青年汉子又一个翻身,想要站起,却被旁边人按了下去。

“秦大将军,你要的交代,我带来了。

内斗不至死,让他把事情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再给你们赔个罪,然后行三刀六洞之刑吧。”

秦山君忽的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咄咄逼人地踏前一步,看向为首的强壮男子,冷声道:“公思治,随便推个人出来,就叫交待了?”

公思治道:“确实是他,这些都是能去外村查的,我们不过三村之一,遮不了天。”

说着,他满怀歉意道:“不过这件事确是我们的错,但如今外难当头,正是齐心戮力之时,你我两家虽有分歧,却也有共识,绝不可伤了和气。

秦大将军,我给您赔个不是,您还有什么要求,我们会竭力配合,竭力调查。”

说着,这强壮男子居然鞠躬赔礼。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鞠躬赔礼。

秦山君眯起了眼睛,忽然开口道:“那好,叫你们村那个老头子出来,我就不信没有他的授意,这小子胆大包天,敢截信,改信,再调换接应之人。”

公思治道:“村长前些时日受了伤,如今不便外出,但其中确有误会.”

他长叹一声,然后垂首,一副认错的姿态。

秦山君继续咄咄逼人:“我若说不行,一定要他出来呢?”

人群里,陆雪脂听着,只觉有些不对,师兄什么时候这么蛮横了?

她又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才悬空,就被宁玄拉了回来。

她回头一看,却见自家男人眼中一片冰冷,冷到如藏了刀锋。

她愣住了

咋.

咋回事啊?

师兄咄咄逼人。

就连相公都神色冰冷。

秦山君听到动静,微微侧头,扫了眼此处,将两人表现尽收眼底。

他也看向了宁玄。

这一看,他也愣了下。

明明是少年郎,为何.却像是看破了他所思所想。

他秦山君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但今日事有蹊跷。

鹫鸟将击,卑飞敛翼。

这不是过家家,人家一让你就接,就放过一边,那叫妇人之仁,叫自寻死路。

对方此时越是讲道理,越是卑微,那问题就越大。

问题在何处?

他秦山君也不是没见过山摩教的那些失了心智的信徒。

山摩教为妖魔所掌,投降派和妖魔最为亲近,万一万一哪个武者开了个头,也变成了信徒呢?

他现在若是让了,这事儿就结束了,但他一定要咄咄逼人,他要查上一查。

宁小子倒似是一眼看穿了他所想嘛这才多大的孩子?

(本章完)

第78章 77幕后渐浮,五劲齐备(81K字大章求

第78章 77.幕后渐浮,五劲齐备(8.1K字-大章求订阅)

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宁玄那冰冷的神色就灼烧了起来,他抬手,对着秦山君拱了拱,然后拉着蠢婆娘到身边,低低恨声道:“那日你我差点中毒晕过去,落于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雪脂,秦兄是在帮我们出头,我们怎么能在这时候扯他后腿呢?”

两人说话声音虽低,可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看着像村子,可不是真的村子。

藏在这里的,是继承了百年前宗门传承,独立于外发展了近百年的武道圣地。

也许它只是其中一个圣地,可能在这内村的,实力都是非同凡响。

两人的低声交谈,对周围人几乎都是清晰无比。

秦山君心里是愣了下。

他看错了

这小子终究还是个孩子,原来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听着这小子的话,这小子心底其实也已经原谅了对方,心底也觉得他在咄咄逼人,只是因为他是帮这小子出头的,所以这小子才“不想扯他后腿”。

又或者这小子其实心底还藏着愤怒,只是觉得这里强者众多,不想惹事生非,只想点到为止,所以才故意说这么一番话,希望既不得罪自己,也不得罪对面的投降派。

这世道,谁不是人精?

公思治一听,顿时顺着杆儿往上爬,扬声道:“这位是宁将军吧?”

宁玄远远拱手,道:“正是。”

公思治歉然道:“是我村治下不严,才惹出这等笑话,对不住将军夫妇了。此事.我村愿意给出补偿,只求息事宁人,毕竟国难当前,大家都是一致对外的。若是因此生出内讧,实非我等愿意看到。”

宁玄也歉然道:“秦兄为我夫妇出头,我一切愿听秦兄的,更何况当日确实危险。哎,公先生,你设想一下,若是你在昏迷状态落入别人之手,又当如何?”

公思治心中暗道有戏,便长叹一声,正要再加点筹码,来说服这年轻人,以避开秦山君那疯狗。

那边的秦山君生怕再说下去把他的计划给说黄了,顿时一声爆喝,道:“够了!!”

雷霆之声,让周边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侧首看向秦山君。

这位大将军声名在外,又是上个时代的人,如今更是村中村长级别的四品强者。

他虽然还不是村长,但他比村长年轻。

他回来的恰是时候,说不定.很快,他就是下一个村长了。

没人敢不听他说话。

秦山君扫了眼宁玄夫妇,又狠狠瞪向公思治道:“怎么?想用话去吓唬小孩儿啊?!老子还在这里呢,有什么话和老子说!!”

说着,他摆摆手,凶神恶煞的神色一换,变得温和,道:“小宁啊,你带师妹先回去,别来这儿掺和,这公道当哥哥的会帮你讨回来。”

他的称呼也不知不觉变成了“小宁”。

孩子嘛,后辈嘛,可不得加个“小”字。

这是不再放在同辈看了。

否则,他高低要如之前那般喊声“宁将军”或是“宁兄弟”。

陆雪脂懵里懵懂,只觉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事情看起来很简单,就是秦师兄帮他们出头,咄咄逼人,她的意思是没必要那么得理不饶人,自家男人的意思则有几分“敢怒不敢言,大事化小”的想法,至于拉她回来则是不希望她驳了秦师兄的面子。

很简单的事.

可.她怎么感觉有几分不对劲?

尤其是站在宁玄身边,她这种感受更清楚。

她身侧的夫君竟然给她一种深不见底的错觉。

这种错觉没来由,也没道理,就是夫妻之间的一种奇怪的心有灵犀。

宁玄却已恭敬地抱拳道:“多谢秦兄。”

行完礼,他居然还朝着另一边的公思治拱了拱。

公思治笑着回了回礼。

下一刻,宁玄急忙拉着陆雪脂的手,将她拖离了现场。

回到船屋。

天色黑着,沼泽深处传来“咕咚咕咚”的怪异声响

赵夫人正在烧水,一个秦家女在旁帮忙,小洁也在帮忙。

漆黑的夜幕,唯船屋里红焰拉着人影一闪一闪,透着几分温馨。

两人回来时,小洁正和那边有说有笑,见到船前甲板有动静,便探头往外看了看,然后道:“是夫君和姐姐回来了!”

赵夫人笑道:“回来的正是时候,这沐浴的水才刚刚要烧好。”

小洁侧头,与赵夫人对视一笑,道:“不用去烦心别的,只想着水什么时候烧好,菜什么时候做好,冬天的棉袄有没有做好,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呢。姐姐真的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赵夫人笑得更开心了,因为小洁的话说在她心头。

她前半生起起伏伏,惶恐不安,如今褪去了华贵的大将军夫人衣裙,换上了农家女衣裳,每日想些柴米油盐的事,竟是真正心安了下来。

现在就算让她回去再当大将军夫人,她也不想当了。

宁玄二人回来,那边的秦家女便跑开了。

赵夫人为两人备好浴桶,取了晾晒干的衣裳,也不问前面的情况

在她心里,秦山君能解决好一切。

宁陆如常。

宁玄先沐浴,和小洁温存了会,然后陆再沐浴,来接替小洁。

陆雪脂长腿紧并,臀儿压在床榻边,她每日都沐浴的很干净,水会被劲力震散,就连头发都会很快干了。

此时,她扫了眼那散发着透明光罩的光障钟,这才问:“刚刚.怎么回事?”

宁玄坐到她身边,搂着她上了榻。

夫妻俩睡在一处。

宁玄心里,身侧婆娘是个“猪队友”,他当然不肯透露自己的想法,于是只道:“别问,问就是如你所见。”

陆雪脂忽的一个翻身,双肘支在他胸口,长腿往后翘起交叉,明艳动人的脸颊侧过看向他,问:“难道不是这样?秦师兄咄咄逼人,对方大局为重,你两边都不想得罪?”

随着和身边夫君的相处,陆雪脂变得越来越乖了。

她这匹胭脂烈马,已经开始被“驯服”了。

哪怕自家男人打不过她,但她总觉得自家男人的心智比她更成熟,在关键的时候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也似乎.能看到一些她看不到的东西。

所以,原本她事事自己做主,譬如放了赵夫人,譬如和师父通信,但现在她想和宁玄商量。

可宁玄不想和她商量。

宁玄觉得和这蠢婆娘商量了,会完蛋。

蠢婆娘或许什么都没感到,可他感到了不少东西。

温水煮青蛙,刺客现匕首,世上之事从来是忽然就发生了,不会给你什么征兆,你能察觉就有了避开的机会,察觉不了就必然被卷进去。

在蠢婆娘眼里,这里或许是一个太太平平的武道圣地,大家纵使在对待妖魔的态度上有些分歧,可都在努力地想着如何驱赶太阴鬼,可谓齐心戮力。

这里的氛围也很好,就如同一个隐世的世外桃源,可以放下一切外面的纷纷扰扰,而只需要静心修行即可,大家都是武者,很纯粹,就算有些心思,但也绝对没有外面那么复杂。

可是

只几件事,就让宁玄有了个可怕的猜测。

一,山摩教的信徒掌控,以及根据吉祥商会传递回的信息,山摩教教宫应该就在这附近。

二,有人莫名其妙地拦截信件,修改信件,试图让他和蠢婆娘在昏迷的情况下被带走。

三,五毒教存在分歧,投降派是希望迁徙入佛道妖魔所在的香火世界的。

四,投降派要息事宁人,不愿此事闹大,不想和这边撕破脸皮。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投降派为了迁徙入香火世界,其中有人成为了信徒,全心全意忠于妖魔。

因为自己和蠢婆娘身份特殊,会再回到皇朝去,并且有机会成为神将,身居高位,那么让他和蠢婆娘在昏迷的状态下被带走,然后再转变为信徒,继而若无其事地再带回五毒教,是不是符合逻辑和利益最大化原则?

若不是他留了个心眼,对方就成功了。

谁有这么大本事拦截信件,修改信件?

送出来的那个替罪羊?

那不过是个喽啰,是个替死鬼而已。

秦山君显然也想到这些,他正在调查这事。

他和蠢婆娘的事确实不值得大动干戈,可现在秦山君已经不是在为这件事折腾了,而是在为一件伤筋动骨,甚至关乎五毒教存亡的事折腾。

秦山君可以接受与妖魔合作,却绝对不可能接受变成妖魔的信徒。

信徒是什么?

奴仆啊!

他和秦山君都不知道对方如何转化信徒。

但他们却都明白:信徒这东西就像瘟疫,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四,传播起来快得很。

当一件事在逻辑上构成了对某方利益最大化的走向,并且不存在明显漏洞时,那这件事.宁玄就会去认为它真的存在。

所以,他觉得以上才是有人试图迷晕他和陆雪脂的真相。

这不过是波云诡谲的冰山一角。

宁玄甚至觉得,他和陆雪脂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了,因为如果他所想的是真的,当他们离开这里原路返回的那一刻,就是羊入虎口的那一刻,注定有人会在外面等着他们。

至于随着秦山君去调查,则是一头扎入漩涡最中心,你能知道谁是人谁是鬼?别人在暗,你在明,黑暗中藏着的危险会接踵而至。

所以,刚刚,宁玄先跳出了漩涡,然后简简单单地示了下弱。

每个人都心怀鬼胎,都有着计划和布局。

他.

难道就没有么?

他宁玄,可从来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好人。

与噩梦天幽子的对决,给了他灵感。

噩梦小洁,让他验证了灵感。

这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所有人都可以变成他的资源,只要一步一步,循序渐进,由弱到强,即可。

他现在缺的只是时间和血。

但血可不好弄。

你说弄小洁的还容易,但想弄到强者的,可太难了。

所以.

斗吧,闹吧。

所有人,都会成为他变强的阶梯!

“呵”宁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弧度,也未尝不邪恶。

日常的双修之后,又是日常。

黑暗里,轰轰隆隆,窸窸窣窣.

忽的,陆雪脂娇嗔了声:“怎么这么野蛮,还弄出血来了?”

不过她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很快躺好,侧卧在宁玄怀里,视线穿过光障钟的透明薄膜,落在油纸窗上。

天地碎片的四季是随着外面走的,此时外面下起了小雪。

小雪纷纷扬扬,安静地落下。

陆雪脂的心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苍白和寒冷,总会让人越发感到家的温暖,感到身边之人的重要,感到这个世界正在慢慢死寞,可无论如何身边之人还在和你取暖相依。

“真想永远留在这儿。”

蠢婆娘发表感言了,“夫君,等有朝一日,我们灭了紫霞观,匡扶了皇权,我们就回来这里,或是去到一个和这里一样的地方,隐居起来,不再问外面的纷乱熙攘,纵情山水,好不好?

有龙气在,登皇位者不得不顾及天下苍生的民心,否则他就会取代。这么一来,上位者必定注意下位,老百姓也都能过上好日子了,再无妖魔,再无恶鬼,只有.平平静静的美好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们也是

你没我强,但你好像比我聪明,我会努力变强,融汇更多的劲,然后一起.”

蠢婆娘迷迷糊糊地说着说着,睡着了。

宁玄看着她,目光又扫向窗外,心中暗道一声:也对

如果他没有经历噩梦世界,如果他是个生在世家的有能力的武者,那么也许他也会和蠢婆娘一样,拥有这样的想法。

可惜,他并不是。

他出神地看了会儿窗,视线穿不到外面的天穹。

‘开始吧,蠢婆娘的信息也搜集的差不多了,足够了。’

下一刹,一道信息显示出来:

【陆雪脂】

【天魔命属门人纲(体质):16】

【掌控术1:五毒大蟒咬:百蛇一蟒,幽牙潜影,锁喉夺息】

【掌控术2:五毒蝎尾挂:倒悬千钧,刺心穿髓,勾命无声】

【掌控术3:伶燕小团功】

紧接着,再一行信息浮起:

【天魔箓:察天魔之已至,循其精血,观其性命之根,强行炼箓,炼箓失败身死道消,炼箓成功化为己用】

【是否炼箓?】

‘是。’

【二十之一】

沼泽地,船屋身。

猩红衣袍的黑长直少女长腿如枪,身形如风,当面爆刺而来。

可才到半途,她就像撞入了一张蜘蛛网,于速度缓了许多。

待到宁玄面前,宁玄右手一拍。

啪!

少女足尖被拍开。

但她身形却灵活的不可思议,被拍开的长腿在半空旋过一个弧度,如毒蛇回头般又迅速擦到宁玄手臂,继而往前,一缠一绕,附在了宁玄右臂上,继而像是大蟒缠绕,腿上寸寸发劲,足尖迅速往前,须臾就到了宁玄眼前,足尖一刺,如蛇咬来。

宁玄笑了笑。

噩梦陆雪脂的足尖点在了他脖子前,却再也无法往前半点。

她的全身像是是被无数蛛网给拉住,整个儿僵直住了,维持着踢出的姿势,一动能不动。

“什么邪法?”

“千丝戏。”宁玄一边抽出胳膊,一边耐心解释道,“我只用这力量束缚住你,并未杀伤你,因为我们还得好好玩玩。

我的体质不如你,但这一门技巧已经远胜过你了,再加上你还没动用真正的杀招,所以.你现在是被我控制着的。

其实,如果我想杀你,在一开始你还未用全力时,我就有机会了,千丝齐出,防不胜防,你只要没在一开始全力防备我,你就会被我偷袭成功,纵然不至于立刻殒命,却也会重伤,再后就不是我对手了。

千丝戏劲远胜千丝网劲,虽说力量相同,但控制力相差太大。

我比你弱,但你却还是能被我杀死.你啊,为什么在这里厮杀,你还不出手就用全力?

面对一个陌生的对手,你还要试探什么?”

“居然提醒你的敌人?愚蠢!”噩梦陆雪脂神色冰冷,抢先把“蠢”字骂出口,然后娇叱一声,宁玄束缚于她周身的劲道全然震散,她发出母狮子般的咆哮,身形起纵之间,便化作数十近百道定格身形,这些身形猛然合一。

空气轰隆隆地炸开,晴天响起了霹雳。

杀人的长腿携带着一股庞大的气势从远而来。

宁玄早有准备,他负手不动。

倒不是他装什么,而是“蛛”劲的施展就是需要在网心的“蜘蛛”安然不动,如此才能全心全意地控制所有力量,否则还控制不来。

而这,也是“蛛”的弱点之一。

求静,少动。

千丝劲已从地下瞬间冒出。

噩梦陆雪脂是右腿踢来的,所以那千丝劲便缠住了她的左脚,一缠接着一缠,缠的地方都是她最薄弱的地方,这些地方都是陆雪脂亲口告诉宁玄的,否则宁玄此时还不至于这么顺利。

“啊!!”

噩梦陆雪脂顿时给宁玄表演了个劈叉,一双长腿绷得笔直,劈在了宁玄面前。

宁玄低头看着她,问:“蠢婆娘,你没事吧?”

噩梦陆雪脂怒火中烧,怒斥了句“你才蠢”,然后身形一旋,如红蟒旋身,一盘一缠之间,“轰”得一脚,凌空踢来。

三番两次,她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所用力量,也猜到了对方力量的弱点,那就是:需要连接物来传递力量。

所以,她凌空而起。

身形变幻,又定格为一。

宁玄识得这力的厉害,不过他早听陆雪脂亲口剖析过这一脚的后手和细节。

此时,对方凌空,他的千丝戏劲被破,他从往往后退开一步,双手以燕鸣劲托举。

轰!!

没有意外。

他双手虎口剧痛,直接麻了,托举的姿势也因此分开。

噩梦陆雪脂唇角闪过冷笑的弧度,那有力修长的大腿力势不减,在半空灵活地一转。

她身形扭旋起来,在天上形成一道纺锤般飞速旋转的模糊红影,那长腿在半空也变成了一道暴戾至极、令人防不胜防的长鞭,朝着宁玄当头抽落!

空气爆开,周边突兀地刮起旋风,船屋的甲板陡然“咔”一声显出裂痕,周边沼泽水域忽的两分,呈现出一种激流两分的架势!

长腿之上是陆雪脂冰冷残酷的无情眼神。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下一刹.

“啊!!!”

嘭!

陆雪脂忽的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定格在了半空,然后啪一下落了下来。

她周身不知何时已经缠满了鬼影。

幽闭鬼影。

“你你又用的什么邪法?”陆雪脂愤恨地问道。

宁玄蹲在她面前,解释道:“这叫鬼印,是三品太阴鬼才拥有的力量,我虽然只是二品武者,但.我还是三品鬼修,刚好压你一头,现在你又动不了了。”

随后,宁玄又拿着陆雪脂练招,喂招,测试自己的种种力量,以求熟练。

终于他觉得练无可练了,才直接结束了噩梦。

醒来。

屋外还在飘雪。

陆姑娘还睡在他怀里。

而炼箓自然也是成功了。

次日一早,三人各寻地方修炼。

因为陆姑娘和小洁都选了“蟾”功,而前者有意带带后者,所以便是一起去参悟的。

宁玄则是寻了一处偏僻的草地,一点光障罩,撑开无形光膜,然后意念请出【陆雪脂】天魔箓。

他的体质顿时从“12.4”变成了“19.999(22.6)”。

陆雪脂终究不是三品,她也不是被宁玄给反夺舍了,所以力量便又卡在了三品边缘。

不过无妨

这一次,宁玄是有三品功法的。

转眼,又是七天过去。

宁玄的体质从“12.4”变成了“16”,同时掌控了陆雪脂的大蟒咬劲与蝎尾挂劲,再加上床头两人的夜夜交流,知无不言,宁玄基本已经把“蛇”、“蝎”两术的劲法给掌握了,至于“蟾”他也问了个七不离八,甚至还让陆雪脂写了出来,可想要衔接和掌握,却还需要花费许多时间。

这一日,傍晚。

三人修炼结束,纷纷回到船屋。

今日船屋有些热闹。

平日里,赵夫人已经把晚餐都忙好了,此时却还在做着,旁边还有美妇在帮忙。

屋里,除了赵夫人,秦家女,之前的赵管事等人之外,居然还有不少外人,男男女女,都显着年轻。

宁玄定睛一看,倒不像是陌生人,而是周边邻居。

这些日子,他进进出出,自然也观察了周围环境。

小洁熟练地加入了“聊天圈”,看样子,她和这些人还挺熟。

陆雪脂默默坐到一旁。

很快,小洁就把两人拉了过来。

众人纷纷行礼,说着“宁将军,陆将军真是年少有为”之类的话。

这边儿寒暄的话题聊过,那边儿便是聊起了正事,也是今日来此聚餐的缘由。

宁玄默默听着。

“秦大将军那边没事吧?我家那口子可是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可不是,我家也这样。”

“也好,若不是这样,大家伙儿还不能尝到赵嫂子的手艺呢。秦大将军来的时候可以说了,让我们今晚都来嫂子家蹭饭。”

膳房里传来赵夫人笑声:“平时也能来呀。”

船屋大厅里,话题还在继续。

“昨日我听说妖魔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要去附近一个叫山摩教教宫的地方聚上一聚,共商大事。然后,今日,秦大将军就带了不少人出去了。”

忽的,一人凑过,问:“宁将军,这事儿还和你有关哩,妖魔那边据说还特意邀请了你和陆将军。”

宁玄愣了下,道:“这种事,我和娘子就不去了吧?”

再一人道:“得去,甚至你们都可以算是这次聚会的主角。今后的许多计划,都需要通过你们执行呢。”

宁玄恍然,连声“哦哦”道:“是这样啊。”

旁边有人附和道:“对呀,俺家老头子说了,你和陆将军能来到这儿,可是费尽心力呢。你们可是我们这许多人,还有那边妖魔与天子,与皇朝之间的衔接。所以,这聚会可以说就是为你们开的。”

宁玄继续装傻,道:“那真是很重要。”

话头一转,他又问:“那,秦大将军今日带许多人出去作甚?”

这话一问,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良久,才有一人压低声音道:“秦大将军来我家时是拿了一袋菩萨像的,那些菩萨像都很精致,都是最顶级的名贵玉料做的,隔着距离我都能闻到上面的浓郁香火气息。

然后,秦大将军和我家那口子说,得召集五毒教所有人,从投降派那边开始,一个一个地往这菩萨像上撒尿。”

“哈?”

顿时有人愕然了。

然后还有人笑了起来。

宁玄也跟着笑。

可是,只言片语,些微闲聊,他已经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

秦山君不愧是秦山君,终究是当过大将军的人,魄力十足。

之前,他用“自家夫妇被迷“的事死咬着对方不放,后来也不知怎么被对方和稀泥和过去了,现在,他又直接摊牌了。

他拿来的菩萨像一定是最受信徒崇敬的菩萨像。

他知道山摩教是妖魔的教派,他也知道那驼背山公不过是妖魔假托之名,真正的根子是通在佛国的那些菩萨身上的。

然而,他也不知道佛国到底是什么架构,所以他就将能搜集到的菩萨像一股脑儿都拿了出来。

这么多菩萨像,总有和山摩教相关联的。

他要所有人在上面撒尿,就是要所有人自证身份。

而妖魔信徒肯定是不愿意的。

纵然勉强,也会露出蛛丝马迹。

‘秦大将军这几乎等同于釜底抽薪,等同于逼宫了,怕是要乱起来了。’宁玄瞳孔里闪过一丝慎重。

之前若说他还是猜测,觉得应该有六七分可能,那今日一听这“聚会于山摩教教宫,自己和陆雪脂也被邀请,甚至可以说是主角”,那他这“六七分”就提到了“八九分”,剩下一两分是侥幸和意外。

不过,他不会怀有侥幸,也不会寄希望于意外。

那日,之所以他和陆雪脂之所以会被下毒,就是五毒教里的妖魔信徒想把他们带走,先去山摩派绕一趟,让他们变成信徒,然后再送回五毒教。

如今,这山摩教的聚会则不仅仅是盯着他和陆雪脂,还盯着所有前去山摩教的中庸派之人。

这是要开始光明正大地吞噬五毒教,将这异界的古武教派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变成自己进攻异界的桥头堡。

那边在聊着天,陆雪脂听着听着也总算听出了点儿味道。

她忽然开始想:如果五毒教真有妖魔信徒,那那假冒师父之命拦截信件、修改信件的人不会就是妖魔信徒吧?

宁玄的耳朵则是“飞”到了厨房。

厨房里,正传来“剁剁剁”的急促快响。

赵夫人正在称赞:“袁家姑娘,你这一手蜈劲也是练出来了,应该二品了吧?”

那帮忙的美妇双手各抓一把菜刀,正以一种残影般的速度在飞快剁着眼前一个极硬的大骨,听到赵夫人称赞,无奈地笑着道:“练是练出来了,但离二品还差了。这里的二品妖兽可不多,二品妖兽肉就更少了,就算得到了,那肉还有毒,想要最大限度的去毒,我听说要么得二品武者耗尽心思烹煮,要么就得靠外面的天师以龙火炼丹才行。”

说着,美妇轻叹一声,视线稍稍扫了眼后面道:“还是将军们好.哎呀!!”

陡然间,被称为“袁家姑娘”的美妇惊呼一声。

她只觉虎口一麻,斩剁的刀重重一弹,弹起后恰好割到了手指。

那刀刃上尤然还藏着她的劲,此时直接在她手指上划了个口子,滴下血来。

啪嗒。

血滴落于案板。

赵夫人一愣,忙停下道:“袁家姑娘,你没事吧?”

美妇愕然地看着手,道:“我可能是分心了,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赵夫人见她无事,舒了口气,道:“好了好了,袁家姑娘,你且去旁边休息,这边厨房我一个人弄得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外走来,接过了刀,道:“嫂子,我来帮忙吧。”

美妇愕然道:“宁将军?”

赵夫人也惊讶地看着他。

宁玄道:“我来打下手。”

说着,他有模有样地系上围裙,抓起刀。

他听到美妇有“蜈劲”,便悄悄运用千丝戏劲,将其手掌稍稍带偏,造成了这一幕。

而现在,他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那滴血。

信息显出:

【袁小叶】

【天魔命属门人纲(体质):9】

【掌控术1:五毒百蜈手:百足百手,天女散花,落针如雨】

好了。

五劲齐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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