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阳城往事

“我们断罪师虽然人性缺乏,但我们从不是没有人性,唯一能把我们从深渊中拉回来的也只有人性,你觉得你还有人性吗?”

叶听白:“还真没严重到这种程度,我觉得你所说的人性偏指善良,这应该是你个人的世界观,你杀猪你有跟猪谈过人性吗,猪有资格谈人性吗。”

司幼序疑惑的问了句。

“你好像对我很反感?”

叶听白见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也就随意了起来。

“谈人性是要有实力的,我,叶听白只是一个平民,以前只是一个下等民,我们能活着都得天意,你们呢,据我所知想成为断罪师起码都公民起步,你们懂什么下等民的卑微吗,我有什么资格跟别人谈人性。

我很简单,这二十年来我都只干了一件事,就是想活着,就这么简单,谁不想让我活谁就得死。”

这大概也是叶听白一直对他们很抵触的原因,有些类似仇富心理的变种,这个世界身份等级差距实在太大了,公平根本不存在,但没办法身份等级就意味更高的污染抗性,就是在这个世界更强的生存能力。

大家同样为人,凭什么生来就要差了一等,等阶屏障更是像一座大山,横亘在所有人面前,只知道山那头就是天堂,却从也翻不过去。

李笑笑在叶听白旁边摇了摇他的手臂。

“叶大哥,你想错了,我们跟正常的断罪师也不一样,我们也都是下等民。”

叶听白听到这话也是一愣,断罪师公民起步,这是常识,下等民对污染的低抗性,怎么可能成为断罪师?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李笑笑有些着急,她跑到了林念花身边,不停摇晃她的肩膀。

“念花姐姐,你跟他说啊,我说不清,别让他们吵了。”

林念花先是看了看司幼序的脸色,发现没什么不对,才开始说了起来。

“你也知道阳城,就是因为那件事,事实上这座城被天宫放弃了,因为这座城下的污染物,对天宫有用,当时阳城所属秩序所全部阵亡,天宫断绝了阳城的支援,并且决定封城,想让阳城自然消亡。

当时司大哥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的匹配相性,我们两个人都在秩序所总部深造,而阳城是司大哥的家乡,我们违反了天宫的命令,脱离了秩序所赶回来,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死了太多人。

虽然还是救了下来,但司大哥的身体也是那个时候出现了问题,因为脱离秩序所,违背天宫命令,秩序所、扼罪院、心理评估局全面撤出了阳城。”

对于这个叶听白倒真的有那么一点印象,十五年前,瘟疫封城,大部分公共设施瘫痪,他们每个月都要例行一次的心理评估都被停了半年,要知道心理评估在这个世界是预防污染非常有效的手段,很少有事情会耽误这个。

当时也只当是瘟疫余波,根本就没人在意,而且最关键的是心理评估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少越好的,毕竟一旦超标多数是个死。

叶听白:“在天宫眼里,一个污染物比一座城的人都重要?”

司幼序:“没有可比性,在天宫眼里,普通人类不光没有价值,而且是可能爆发污染的累赘。”

“那这座城为什么还能留到现在?”

司幼序:“天宫不可能直接下命令屠了一座城,那样这个世界秩序会崩溃,秩序所撤出这里更多是保护性质,秩序所不存在,天宫没有任何途径或者办法影响这里,心理评估局本就是天宫控制人类的狗腿子,扼罪院一直也没和阳城有过交集,他们排斥的一直只是我而已。”

叶听白:“那现在秩序所和心理评估局怎么都回来了,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说道这里,在场的几人都对司幼序投去了崇拜的眼神,就连司幼序自己都似乎露出了一点自豪。

林念花:“现在的秩序所和心理评估局,都是司大哥一人建立起来,不归总部管,所有人全部都是阳城人,包括我们几个都和你一样,都是司大哥一个一个捡回来的。”

听到这话叶听白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个人撑起了一座城?

也怪不得当初自己去心里评估局自首,遇见的却是司幼序,高级污染测定室,那个喝茶看报的司幼序。

他也突然明白了司幼序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这里边可能有他的同事,成为断罪师需要天赋,现在阳城的秩序所大多是普通人,而这些普通人被售票员侵蚀多半会作为npc而存在。

叶听白端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下,灼痛的感觉从口腔直冲胸口,多少冲散了一些愧疚。

“你该早告诉我,现在已经晚了,即使我不在去做任何事,售票员也会自然促成,木已成舟。”

“你想多了,我也从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我从不在乎死多少人,我只想知道他们死的值不值,为什么会死,还有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叶听白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我压制了副人格之后只是个普通人,在这个世界里寸步难行,很多话我根本不能说,售票员说他可以帮我解决副人格难以控制的问题,只要我帮他把电影拍成功。”

司幼序眉头一皱。

“他真是这么说的?”

叶听白看到这表情也是心里一紧,自己不会被玩了吧。

“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只是污染物从不会帮助人类,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污染大多把人类视为低等生物,这种瞧不起是深入他们骨子里的,你见的污染物还太少,你不懂。”

叶听白沉吟了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被骗了?”

“不,恰恰相反,除了某些对谎言有特别偏好的污染物,大多污染物不屑于对人类撒谎,他说大概率就是真的。”

司幼序又挥了挥手,另外三人全部消失,这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叶听白两人。

“如果是这样,你就放手去做,你的副人格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如果他真的是污染产物,那就只有污染可以对抗污染。”

(本章完)

第46章 最后的丑恶

司幼序端起一盘肉放进了火锅里,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他们又会回到了售票员的世界,叶听白多少有些看不懂司幼序,刚才还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又好像巴不得楼里的人快点死一样。

司幼序招呼着几人一起吃起了火锅,就像刚才那些对话完全没发生过一般,似乎只是经过这么几句话,他便放弃了口中那些所谓的同事。

真的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其实叶听白的想法倒也没多么复杂,就是想让这部电影,符合海报,符合电影名称罢了,他只能猜测售票员多半想通过电影传达某种感情,现在这种病能带来美,却不够绝望。

司大爷每天坐在校门口抽烟看美女,一幅悠哉的样子,稳如老狗,也就是有这么一尊大神坐在这里,叶听白才敢乱搞。

所以叶听白主动促进了“美丽”的传播,叶听白那几句简单的煽动人心的话,不可能造成特别大的暴乱,这种事情需要发酵,绝望是会蔓延的。

当一个又一个女生因为美丽而倒下,这些人总归会想起叶听白的那些话,只要杀一个就可以延续生命。

而那些没有主动去让自己变美的女孩,她们是最无辜的一部分,而为了活命,这部分人会不得不加入其中,转变身份,从猎物转变成猎人,这个过程也是绝望的。

当第一个女生开始杀戮的时候,她会被孤立,可一旦杀戮被大部分人所接受,这个人会成为领袖,而在这里最无辜便是男生们了。

他们只是在追悼会上说了几句嘲讽的话。

只是在二妞被围堵的时候添了把火,怎么也罪不至死,他们不绝望,他们不愤怒吗?

这个学校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叶听白只是把他们的丑恶人为放大了。

第二天,叶听白没有去管楼里边发生了什么,只是打开了教学楼的闸门,关掉了护栏上的高压电,把操场里那一半的男生也放了出去,带着几人来到了楼顶,甚至还支起了太阳伞,准备在这里看戏。

体会到活力冲回身体,看到自己绝美的脸孔,这些女生怎么可能会舍弃这种感觉呢,她们做不到,杀人是会上瘾的。

本该身强力壮的男生们,在这些已经杀红了眼的女生面前,却是完全反了过来,就像一只只弱小的兔子,他们都不够狠,惨叫、鲜血还有长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人充满了这个校园。

渐渐的,男生没有了,叶听白又拿出了那个小本子,丢在了早就准备好的花莉手下面前。

“把上边健康那两个字给我划了。”

那人一直被几人绑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在写下一句话后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什么办法,心里想着只是划掉两个字罢了。

那条斜线刚刚画完,抓着笔的手就已经消散了,这个要求更过分了,代价也更大了。

之前叶听白让他们杀的是健康的同龄人,现在不需要了,那些生着类似脸孔的“同伴”,杀了一样有效,这是一场持续了一整天的杀戮盛宴,李笑笑跟林念花早就厌烦,在遮阳伞下睡着了。

倒是孙恩和小黑一直站在叶听白身后,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恐惧,盯着这个坐在楼边,津津有味的看了一整天的男人

吵闹的学校逐渐安静了下来,夕阳映照着被鲜血浸染过的操场,竟然有一丝独特的美感,现在那里已经只剩下一个人了,应该说只剩下一个活人,叶听白也不知道那女孩是谁,他也并不关心。

不过,这场闹剧总该收场了,电影也该有一个好的结尾。

那女孩半跪在操场上,衣衫有些破烂,头发上都是黏腻的鲜血,但是那张脸,叶听白真的是记忆尤新,那就是曾经二花的脸,它再次以这种诡异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了叶听白面前。

只有叶听白一人下了楼,其他人也基本上没什么戏份,迎着夕阳叶听白慢慢走向这个胜利者,那女孩的脸上也露出二花曾经那熟悉的表情,就是之前副人格上台道歉所看到的二花。

也不知是二花复活了,还是谁继承了二花的样貌。

“你现在感觉是什么,有胜利的快感吗?”

“二花”勉强支撑起身体,反问了一句。

“老师,这句话该我问你吧,达成所愿了吗?”

叶听白是一分也不想在继续多呆了,他只想给这个电影画上个句话,于是他走到了二花身边,直接抱住了她,并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杀了我。”

二花如他所愿,用手中匕首一刀捅了进去,叶听白脸上有些痛苦,但更多的是轻松,他对着身后打了个信号,站在教学楼顶的司幼序便一团火把那个本子烧掉了。

叶听白推开女孩,在倒地前还留下了一句话。

“带着你的丑陋活下去吧。”

在本子被烧以后,那女孩的身体开始变得臃肿,皮肤变的粗糙,丑的活像一个怪物,那些美丽消失了,女孩疯子一般的从旁边的尸堆中找出了一个镜子,看着里边丑陋的自己,逐渐变的疯狂。

她不停抓挠自己那张丑陋到极致的脸,从开始的血痕到之后碎肉,在到伤口中滋生出奇怪的触须,她一刻都没停过,就像那张脸不属于她一样,她的脸已经被彻底抓烂,伤口中滋生出的触须已经相互拥挤在一起,彻底占据了她的头颅。

直接望过去,就像是一个人没了头颅,却涨出了无数触须,这女生发生异变之后,司幼序就已经从楼顶奔了下来,脚底生焰极其暴躁,这种变化似乎在司幼序的意料之外,以至于他都已经不在冷静。

但有一个人比他还快得多,那就是售票员,他那女孩发生异变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只是他迟疑了,神情凝重的看着那些触须,而且他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

但最后他还是选择让那女孩消失,就那么凭空消失不见了,那些触须失去了依托掉在地上,很快就萎缩成了一团烂泥,触须消失之后,身后急匆匆赶来的司幼序也停下了脚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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