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三凶闹东瀛(求月票!)

商船入港。

港口属隐剑流,船只入港,便被课以重税。

船员缴完了税,顿时骂骂咧咧地回来。

任韶扬下船随口问起,方才知道东瀛倭国形势混乱,前有无神绝宫,后有隐剑流,天皇早被束之高阁,近年来大权旁落。

根据消息灵敏之人所说,昔年“无神绝宫”声名渐起之际,天皇就曾放言愿与之共掌东瀛天下,谁想绝无神霸气侧漏,不屑一顾。

逼得老天皇只能将势力收缩。

而今绝无神死在剑神手下,消息传来,无神绝宫当即被众多门派围攻,自顾不暇。到了此时,小小岛国已是四分五裂、诸侯并起。

隐剑流隐忍多年,如今趁机抢下港口,开始大肆收税敛财。

这个时候,船员卸货下船,载车向东。

白毛驴拉着驴车出舱,一只肥硕老虎狗狗祟祟地溜进林子里,三凶纷纷上车,一路向西。

货船上,帝释天冷眼看着驴车离去,无动于衷。

有人趁机道:“门主,三凶来到东瀛,必定会跟当地高手打得天崩地裂,咱们何不趁机.”

“需要你教我做事?”帝释天面色有些发白,冷冷道:“回去!”

那人不敢反驳:“是!”

帝释天转身朝房间走去,走着走着,面色更白了,心中暗暗道:“他妈的,只是一个血菩提就让我腹痛好几天,麒麟血竟如此克我?”想到这里,他目露凶光,“这一船的人,都不能留了。”

“咕~!”

帝释天双目瞪大:“不好!”脚下点,好似飘飘欲仙,电光石火间消失在了原地。

却说驴车向西而走,沿途寺院众多,法宇千重,梵音缥缈,因为乱世艰难,东瀛民众沉溺佛法,以求内心解脱。

至于此地建筑,俱是木质,棚户矮檐、人畜杂居,对比于寺庙,甚是简陋不堪。

红袖拿着地图,指着无神绝宫的方向,嚷嚷道:“原来这地方是叫‘拳门正宗’啊。”

“对啊,你才知道?”

任韶扬驾着车随口回道,“当年绝无神拜师‘拳门正宗’,联合其师关押拳道神后,就开始弑师夺位,血洗师门,还彻底霸占了师门的偌大基业,这才有了无神绝宫。”

“还有皇宫的地图。”红袖问道,“老天皇比起绝无神要厉害?”

“厉害呢!”任韶扬回道,“绝无神入侵中原,他就是背后黑手,堪称东瀛第一老银币。而且其‘碎天绝手’极其凶悍,足可打伤火麒麟呢!”

“哇!”红袖瞪大眼睛,转头问道,“断手,你跟火麒麟接触过,这畜生是不是很厉害?”

定安正经趺坐,闭目参悟什么,听了她的话,睁开眼睛笑道:“火麒麟被驴哥它们仨一顿爆锤,你说呢?”

红袖恍然,笑道:“嗷,也是派出驴哥、胖虎、滚滚就能解决咯?”

滚滚连忙正了正脑袋上鸟巢一般的斗笠,仰头直叫:“嘤嘤!”

“啥玩意?”红袖大声道,“你要偷皇宫的财宝?”她双手叉腰瞪着滚滚,“你这傻熊,就知道财宝!咱们是来惩恶扬善的,懂不懂?”

滚滚嘤嘤直叫,爪子比划着往嘴里塞的动作。

“你说.皇宫里藏着天下最美味的竹笋?”红袖眼睛一亮,随即又板起脸,“那也不行!我们是正义之师,怎么能.除非他们主动送给我们当谢礼。”

小叫花摸着下巴,眼珠滴溜溜转:“咱们挖了竹笋后,再去‘捡’一些财宝啦!”

任韶扬哈哈大笑:“你不是要惩恶扬善么?”

“我们惩恶扬善,前去挖笋。”红袖梗着脖子,“这很合理!”

“偷财宝呢?”

“俺觉着没人要,就去拾哩,咋勒?”红袖一翻白眼,“不行啊?”

“行!”任韶扬摇头笑道,“恒河里!”

小叫花咯咯直笑,忽然看到定安面色湛然,浑身气机飘忽,不由得小声道:“瘸子,你看。”

任韶扬扭头看来,眉头一挑:“嚯!又入定了?”

就在这时,定安缓缓地睁开了眼。

小叫花立马趴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断手,没事吧?”

“没事啊,感觉很好!”

“可我咋觉着”红袖左看右看,“你跟要出家了似的?”

定安微微一笑,声音平和道:“哪有。”

“你看!”红袖爬起来,掐着他的脸大叫,“这种智慧的笑容是不会出现在定安的脸上的!”

定安的脸被扯得大如圆饼,终于维持不住高人风范,双手乱摆,慌忙道:“松手,松手!”

小叫花松开手,看着揉着脸嘟囔的定安,问道:“你到底咋回事?”

“哎呀,我没事啊,就,就是悟了三式刀法。”

“蛤?”

韶扬和红袖一同看他:“失恋也能悟出来刀法?”

“可以啊,还很顺畅的就悟出来了呢。”

任韶扬偏过头,看着他,道:“前两天你不在船上寻死觅活的吗?”

“没错啊,那时候我还很难过。”

红袖怀疑道:“才过两天你就忘了,然后就悟刀了?”

“嗯嗯。”定安连连点头,目光清亮如雨后晴空:“不是忘了,是放下了。”说着并指如刀,向着路旁一株野菊,轻轻一挥。

没有劲风,也没有刀光。

那株野菊却微微一颤,花瓣上晨露悄然爆散如沫,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而花朵依旧完好。

“这一式叫‘情寂’。”

定安收回手,憨厚一笑,“就像这露水归土,来去自在。”

“你这三招叫什么?”

“情动,情炽,情寂。”定安朗声道,“刀法叫做‘忘情三式’。”

红袖赞叹:“哎呦,你小子起名有进步啊。”

定安嘿嘿一乐。

任韶扬凝视那株野菊,笑了:“好一个‘情寂’!露去花犹在,云散月更明。断手,你这不只是刀法,是真正与天道相合了。”

定安憨厚一笑,挠了挠头:“俺不知道哇!就觉着心里敞亮了。”

“唉~!”

任韶扬和红袖互望一眼,摇头叹道:“这狗屎运啊!”

三人笑闹一阵,沿途嘻嘻哈哈,驴车行了半日,眼前景致渐从市集转为荒泽。

山坳里传来一股泥腥气,臭烘烘的,熏得三人纷纷掩鼻。

红袖看了看地图,扬声道:“前面是‘晦死泽’,对面山上就是无神绝宫。”话音方落,前方出现了一片洪荒沼泽,乌黑的浊泥上白雪未融,星星点点。

沼泽对岸,一座巍峨山峰高耸入云,云山缥缈间,露出飞檐楼阁,好似天上宫阙。

就在这时,忽见风骤云浓,雷霆大作,倾盆大雨刷刷而落。

任韶扬笑道:“有杀气。”

“沼泽里藏了人,当然有杀气。”红袖笑嘻嘻道,“断手,看你的了。”

定安点点头,忽地飞身跃到半空,朗喝一声:“套圈圈!”义手陡现奇形,疾向地上拍去。

嗡地一声,整个沼泽忽显几十个圆圈,由小及大,内浅外深,涟漪而去。

泥面一动,哗然拱了起来。

数十道黑影大叫一声,被震了起来,搅得泥水翻飞。

锃!

鹰刀出鞘,定安擎刀横斩,口中厉喝:“情炽!”刀势暴烈,炽浪排空。

噗噗连声,泥中的鬼叉罗纷纷身首分离,赤红刀光如熔岩奔流。

刀刃所向,无头尸身焦黑龟裂,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味道。

定安施展“风流”之法,借着风势越过泥沼,站在对岸大喊:“好啦,都清理干净啦!”

任韶扬笑道:“好,你接着!”说罢,走到驴车旁,一手托着车底,一手扶着驴腹部,略一使劲,便将“血驴车”扛了起来。

“等等,我还没上车呢!”小叫花慌忙跳上驴车。

任韶扬喝了声:“接好了!”猛朝对岸一掷!

在白毛驴、红袖、滚滚的惊叫声中。白影一闪,任韶扬已悠然落回车中,随着血驴车一同飞向对岸。

“喝呀!”

定安义手遽然闪亮,对空一拍,嗡地一声,空气,扭曲不止。

驴车顿时如砸在无形的软球上,弹了几弹,便被定安摄在半空,缓缓放下。

“好玩,好玩儿!”

红袖抱着花盆,肩头趴着滚滚,一人一兽眼睛发亮,连连大叫。

任韶扬也点头笑道:“定安这义手,确实厉害的紧。”

红袖道:“那可不!连铁心岛的人都要抢呢!”

定安凶神恶煞:“他们敢?!”

任韶扬笑道:“据说秦霜被扣在铁心岛了?”

“说到铁心岛”红袖忽然想起一事,“你两剑斩了绝无神的消息传回中原,他们当天就把秦霜放了。”

任韶扬嗤笑:“还是用剑说话最好使。”

“那可不,先打完再谈,这是真理。”

“哎呀。”定安忽然一拍手,“我还得给秦霜兄弟打造一条义手呢。”

“这可不能忘了。”任韶扬道,“秦霜又死老婆,又断手,还被囚禁大半年,好惨啊。”

“是啊,好惨一男的。”

三凶继续朝驾车上山,及至山腰,忽听水声轰鸣。

红袖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笑道:“这叫“安神桥”,乃是入宫唯一的路。”她摇头晃脑道,“我若是无神绝宫的人,必定会在两旁设伏.”

“哎呀,你可别学曹丞相了!”任韶扬制止她,“去把人都收拾了!”

红袖起身,举目四望,神光熠熠。

但见山顶流水奔泻,汇成瀑布,如白色巨龙扎入高山湖泊,声若雷鸣。

瀑布之间,一道虹桥横跨湖上,远处林海绵延。

红袖抻着脖子,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嘿嘿一笑:“发现你们啦。”

“铮!”

寒芒乍现,瀑布中迸出数百道晶亮水刀,激射如电!

这刀光汇聚红袖心念,宛如洪流席卷四方,璀璨闪耀,刺得人眼眸生疼。

“噗噗噗噗~!”

林间、桥下、水中、岩后,无数鬼叉罗身形骤僵,眉心一点嫣红炸开。

若是此刻有人自上空俯窥而下,不难看见,水刀如活鱼游弋,带起蓬蓬血花。

比风更轻,比电更快,比光更疾。

只是一刹那。

水刀消散。

所有的鬼叉罗,似被斩了千万次,僵直的一刹,犹有余温的身体霎时迸发出漫天血雾,哗啦一声,就只剩下一地难以分辨的细小碎块。

红袖轻轻地擦了擦汗,看都没看这匪夷所思的场景,指了指山顶。

“走吧!”

任韶扬笑了笑,一振缰绳,白毛驴“夯啊”大叫一声,直直冲上山去。

虽说只有一辆驴车,气势却如千军万马,霎时冲乱无神绝宫众人部署,一路人仰马翻,小鬼子的尸体接连抛飞,一时血洒街道,惨嚎四起。

一路闯到后山,驴车戛然而停,便见此地是两山间一处低坳,入目遍紫,却是一片紫竹林。

谷中立着个小山般巨大的石雕拳头,怒举向天,在阳光下通体金黄,好似涂满金箔。数十条铁链锁着石拳,微微颤动,似乎有猛兽被锁在里面。

任韶扬眯了眯眼睛,笑道:“就是这了。”

(本章完)

第451章 拳道神(求月票!)

“什么人?!”

眼看一辆驴车似凭空出现在紫竹林,十几个头戴鬼面,背负双刀的鬼叉罗,纷纷欲要动作。

可他们刀还没拔出鞘,便听一声长笑,一人白袍飘飘,如影如雾而至,抓住两头鬼子,随手抛出,撞上远处四人,他们哼也没哼,立毙当场。

任韶扬满场乱窜,钻入人群,横冲直撞,刀枪箭矢触之即飞,而他一挥一送,必有武士丧命。

领头之人见不过一息之间,手下鬼叉罗便死伤殆尽,惊骇恐惧之外,更添凶暴。

偷偷绕到任剑神背后,举起倭刀,对准他的腰子大叫:“西内!”用力捅了过去。

谁知刀下一虚,对面白影如流云消散。

“还成。”任韶扬笑道。

头领武功不弱,应变伶俐,当即“刷”的运刀横斩,哪知却又是一空。

“不好!”

头领目眦欲裂,心中嚎叫。

忽觉头顶一黑,一只如玉般大手抚上,咔,头颅生生被拍入胸腔。身子晃了晃,扑通,倒在地上。

任韶扬转身看向左侧的一处山洞,大步走了过去。

甫一踏入洞内,便觉恶臭难忍,只见此地堆满骸骨,皮肉毛发随处抛掷,地上满是凝固的血渍。

任韶扬蹙着眉,屏息凝神,凝目看去,发觉骸骨上竟依稀可见几处啃咬的痕迹。

抬眼一瞧,就发现洞内深处尸骨堆积成了个小山。

山顶有一痴肥的身影蹲坐。

这人是个中年汉子,生的膘肥体壮,光头虬髯,极是丑恶。

他对于任韶扬的到来并不搭理,反而抱着颗骷髅,啃的咔咔作响,嘴角滴落着唾液,面有痴态。

任韶扬知道,此人名为“拳痴”,乃是拳道神的儿子。

为何绝无神不杀这傻子呢?

原因在于拳道神被困拳坟,其师被弑杀后。“拳门正宗”的绝学拳法实际上就已经失传了。

绝无神为了霸业,便留下拳痴一命,以人肉喂养,询问“拳门正宗”的拳法关隘,时间一长,竟悟出了“杀拳”。

由此可见,拳痴看似痴傻,实则有着“拳门正宗”的嫡传。

“饿啊,饿!”

忽听一声咆哮传来,紧接着是“哗啦啦”骨头滚落的碰撞声。

便见拳痴手脚齐动,似婴儿般飞快爬来,面目狰狞,吼声惊雷,含混嚷道:“吃的!肉!”

忽然飞扑而上,宛如一堵肉山碾来,大叫道:“让我吃了你!”

任韶扬侧身一闪。

“轰隆!”

拳痴仿佛一颗滚动的巨石,蒲扇大的一双肥厚肉掌,直直砸在岩壁上,如推山撼岳,山洞顿时地动山摇,头顶随时哗哗直落。

“别跑,让我舔一口!”

一击无功,拳痴狞声大吼,双手由推转擒,捏向任韶扬双肩,痴肥的面目狰狞可怖,口中犹有口水滴落。

只见他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任韶扬脖颈咬去,口气腥臭如茅厕,嘴里两排细密尖利的牙齿,让人不寒而栗。

“咦,你吃屎了?”

任韶扬一脸嫌弃,随手一拳如电,曳牛伏象,势大力沉。

砰!

一声巨响,拳痴胖脸上挨了一拳,脑袋猛地后仰,肥硕的身躯将岩壁撞得凹陷。

但他晃了晃头,竟似毫发无伤。

任韶扬“咦”了一声,只觉方才一拳好似陷入烂泥里,劲力更如泥牛入海。

“哈哈,来来来,继续打!”拳痴从岩壁抽出身子,笑得浑身肥肉一阵抖动,“打不动了,就让我咬一口。”

倏然冲来,右拳一探,打向任韶扬心口。

这一拳极其的阴毒,力道脆冷深透,大有摧心之效,与拳痴魁梧痴肥的身躯完全相悖。足可见“拳门正宗”的武功,是有其独到之处。

任韶扬冷笑一声:“好,再来一拳。”

拳痴眼看要中对面白袍胸口,正要尽吐内力,猛然间眼前一花,却见对面一拳已经当胸先至。

“噗嗤!”一声,拳痴身前未见伤势,背后衣裳却砰然破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碎衣夹着血肉冲飞数丈。

嚎叫声戛然而止。

拳痴眼中凶光骤然消散,不可置信地看来,张口欲言,只是吐出来的不是字,而是一口污血,依稀夹杂着猩红肉块。

可即便如此伤势,拳痴竟还没死,呜咽中再度挥拳打来。

任韶扬瞧也不瞧,反手一拂,快如朝露,正中头颅。

拳痴前扑的势头尚未止住,肩膀上的人头却“咻”地飞出洞口,向着石拳滚去。

无头尸身余势未消,踉跄数步,这才轰然扑倒,四肢犹自抽搐,腔子里汩汩冒出大股血泉,终是死了。

若说以往任韶扬出手,动辄有惊天动地的声威,如今再瞧,却是简单质朴,有返璞归真的意味。

直如松风水月、云合雾集,一举一动,一招一式看着普通,却又大道至简。

轰隆隆!

任韶扬走出洞外,这食人魔的山洞轰然倾塌,将一切覆盖。

此时,月华深藏,夜黑如墨,大地不知何时升起蒙蒙雾霭,浮在紫竹林深处,让一切看着缥缈起来。

任韶扬负手看着石拳,淡淡笑道:“拳道神,你还不出来?”

突然,一股森然煞气自石拳蔓延开来,雾气都被激荡一空,如有恶兽惊醒,环伺在侧。

“你,是何人?”

一道闷雷般的声音传来,语气涩然,似乎很久没说话了。

任韶扬笑了笑:“杀你儿子的人。”

“什么?!”那声音忽地高亢,震荡铁链哗哗作响。

任韶扬悠然上前,起脚一踢。

就见拳痴的头颅“嗖”的一声,划了个优美的弧线,砰的一声,撞破石拳上的铁窗,落在了里面。

“跟你的儿子道个别。”任韶扬负手而立,笑容满。

这一刻,四周寂静,只有风吹叶落的飒飒声。

石拳里,久久没有传来回话。

突然!

一声惊雷般的嘶吼,如怒涛炸开!

恐怖的气势席卷整片紫竹林,震的草木簌簌爆飞,地动山摇。

“你竟敢杀了我的爱儿?!”

“啊!”

下一刻,天惊地动,风云色变。石拳上的铁链崩断,轰然炸碎!

碎石噼里啪啦四下爆射,疾如飞矢。

任韶扬身形如月影闪烁,不退反进,向场中飘去。

就见一只狰狞粗大的大手,从碎石中探出。

这是怎样的一手?

筋肉因常年的囚禁而变得畸形,自皮肉下高高鼓起,扭曲凸出,好似一条条粗壮的蚯蚓。

这手掌奇大无比,五指好似五根小萝卜,拳峰上尽是一块块硬黑厚茧,指节怪异突出,手腕上的锁链,在这只手中,就好像软泥一般,轻轻一扯,便支离破碎。

手掌一撑,呼地就见一个赤膊巨人爬出了废墟。

此人正是昔年“拳门正宗”的第一高手,无敌东瀛的绝顶拳者——拳道神。

他的真名早已无人可知,只因醉心于拳道,便自号为“拳道神”,一如中原神州的武林神话“无名”。

任韶扬凝神观之,却见拳道神须发皆白,头顶却顶着秃瓢,赤着肌肉虬结的上身,下身穿了条明黄色的裤子。

他非但不见衰弱之意,反倒凶悍莫名,那夸张恐怖的躯体,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魔,一身气血宛似烘炉。

就见拳道神面目狰狞,半伏着身躯,一手攥着拳痴的头颅,

这拳痴已是九尺大汉,一个头顶任韶扬两个还大。可在拳道神的巨掌之下,却袖珍如铁胆,着实令人咋舌。

“是你,杀了我儿子。”拳道神狞声道。

任韶扬颔首,抬手轻抚额间碎发,道:“是我。”

“好!”

拳道神怒目圆睁,低头凝视手中爱儿的面庞,眼眶一热,纵声狂笑,笑声中,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亦哭亦笑,嚎叫两声,突然放下头颅,挺身站起,死死盯着任韶扬,胡须上泪珠点点,晶莹闪亮。

任韶扬淡然道:“我当然很好。”

拳道神呆呆望他一会儿,忽地皱眉道:“你身上的气机.”

“怎么?”任韶扬问道。

拳道神沉默一下,忽道:“你杀了绝之介?!”

“是。”任韶扬言简意赅。

绝之介就是绝无神原本的名字。

“好!”拳道神再度喝了声“好”,然后完全直起了小山般的身躯,大步走来,气势雄浑莫名。

“你杀了我儿,老夫原本要活吃了你。不过看在你杀了绝之介,对我有恩。”

拳道神顿了顿,露出一丝狞笑:“我便只摘了你的头颅,垫在我儿头下,永世为他奴仆罢!”

话音甫落,一拳挥出。

这一拳并不迅捷,相反很慢,可来势却似乎生出错觉,时光随他巨拳推移,竟也变得缓了。

刷!白影如烟,顺着巨拳砰然消散。

与此同时,轰的一声巨响,远处巨石陡然一跳,腾空而起。随后龟裂四散,密如冰雹陨石,向紫竹林呼啸而去,砸的竹林咔嚓折断。

“哼,你能跑?”

拳道神怪叫一声,倏然朝天一探,竟抓上韶扬的肩头,五指如同利爪,紧紧箍住!

任韶扬一蹙眉,猛向后扯,翻掌拿向他手腕。

不想拳道神的拳法精妙绝伦,手臂折转之间,一拳已打在任韶扬胸口!

砰!

一声砰然大响,任韶扬中拳之下,胸口发闷,真气自然而然地向心间冲涌。

“黑级浮屠”猝然爆发,如墨晕宣纸,周身荡开层层黝黑气劲!

拳道神正要全力打穿白袍的胸膛,致敌死命,哪知一股掀天揭的热流冲来,直似恶浪激涛,汹涌无比。

只听咔嚓一声,肩头当即错环,尚未叫出声来,无俦大力再来,登被掀翻,径直向后飞去。

轰地一声,去势如电,好似炮弹般砸进石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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