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到头来,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他怎么会如此贪心?他们怎么敢如此大胆?”

“.”

“不会的,他们办不到?他们绝对办不到”

赖佳仪震惊之后,就立刻表示不相信,她不相信李野和陆知章会带着一分厂,反过来把总厂给“吞并”了。

因为两家单位合二为一,可不是双方工人“大团结”,挂上彩旗扎个台子喊几句口号就完事的问题。

一分厂本来就是轻汽公司的下属分厂,受总厂的管辖管理,级别都比总厂低了好几级,那么如果一分厂吞并总厂,两套管理班子要怎么安排?谁领导谁啊?

你让李野领导牛红章?他才几岁?他什么级别?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让总厂那么多的遗老遗少,给小朱、张小帅还有丁久昌那些年轻人端茶倒水写材料?

他们能泼你脸上信不信?

【什么?让我给张小帅打下手?让他当财务科长?张小帅参加工作的时候我就是科长了,还有爷爷给孙子端尿壶的吗?】

【小朱是我招进来的,技术都是我教的,你让他当技术总工,让我给他牵马坠蹬,他也不怕折寿?】

所以李野和陆知章虽然真的有过蛇吞象的想法,也一直没有传出风声,更没有付诸行动。

虽然轻汽公司的汽车生产牌照很重要,但想要彻底吞下来,难度还是太大了,累赘太多了。

这可不是几十年后,岗位重叠大高管,N+1就可以让你裁员走人,剩下的牛马全都是后娘养的,乖乖的伏低做小才换一份口粮。

在这个年头,哪个工作了几十年的管理干部是省油的灯?

他们在单位工作了几十年,上上下下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今天你要是让他走人,他明天就能去上级拉横幅告状。

你要是让他伏低做小,他们天天堵着办公室骂娘,鸡飞狗跳使绊子,让你都没办法生产。

但李野和陆知章一直没有走漏风声,连赖佳仪这个内贼都没得到消息,牛红章是怎么知道的呢?

牛红章冷眼看了看赖佳仪,沉声道:“小赖,马总经理主持生产工作的时候,我还没来,有些情况不了解,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当时马总经理上任的时候,总厂这边对他的期待是什么?”

“期待?”

赖佳仪有些不解,但还是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当时总厂这边还是挺高兴的,因为之前马兆先的主要工作,就是筹建和扶持一分厂,

一分厂的工资福利比总厂高一大截,所以马兆先全面主持轻汽公司的工作之后,肯定会分享经验,提高总厂这边干部职工的福利待遇.”

牛红章冷冷一笑,再次问道:“然后呢?马兆先主持工作之后,总厂这边的工资向一分厂看齐了吗?总厂的效益,跟一分厂那样大幅度提高了吗?”

“.”

赖佳仪愣了愣,犹豫着说道:“好像.提高了一些,总厂工人今年的工资比去年平均提高了三四十块吧”

“三四十块够吗?三四十块他就尽力了吗?”

“.”

赖佳仪茫然看着牛红章,良久都没回过神来。

马兆先上任的时候,接的就是个烂摊子,总厂出了那么大的窟窿,吃牢饭的都将近两位数,银行和供应商天天来催债,丢人都丢到家了,

而马兆先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稳定局势,并且只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就给全体职工平均提高了三四十块的工资,这难道还不够吗?

给全体职工涨工资,可比往自己兜里捞钱难多了。

前面的大厂长喊了近十年的口号,都只卡着国家规定的最低标准发工资,可见这个工资奖金涨起来有多难。

马兆先只用了大半年,还没有尽力吗?

牛红章看着茫然发愣的赖佳仪,就忍不住的在心底暗骂,自己怎么会有如此蠢笨的手下?

但他现在无人可用,也只能徒呼奈何。

牛红章想了想,还是拿出了一份名单,交给赖佳仪查看。

“近两个月来,总厂人事处收到了几百份工作调动申请,都是要求调动到一分厂的,本来杨科长是愿意批准的,但我跟他讲了讲道理之后,他宁愿顶着马兆先的压力也不放人”

赖佳仪愣了,因为自从春节过后,就一直有总厂的职工申请调到一分厂,每个月都有几十个,倒是近两个月真的没听过。

所以赖佳仪恍然说道:“我说这两个月怎么突然没有老职工调到一分厂呢!原来是.您给杨科长讲了什么道理?”

牛红章沉声说道:“一分厂,不打算再接受总厂的领导了,而且这还不够,他们还要合伙把总厂给抽干。”

“抽干?”

赖佳仪怔怔的道:“什么抽干?”

牛红章咬了咬牙,把嫌弃的表情压了下去,然后说道:“我分析了一分厂这些年来的人员调动情况,

除了社会招工和子弟招工之外,主要就是从总厂调动熟练工人,但他们一共调动了七百多人,却只有十七名干部,这代表什么,你不会想不明白吧?”

赖佳仪又愣了好久,才突然说道:“他们把干活的人都调过去了,只剩下坐办公室的干部?”

牛红章恨恨的道:“照这样下去,等总厂没多少人干活的时候,这几十年的家底儿,还不都是一分厂的?他们不声不响就把总厂给吞了.”

“.”

赖佳仪终于彻底明白了李野的“诡计”。

按照正常的道理来说,一分厂这块“试验田”成功了,那么总厂应该持续的向它输入管理干部,把一分厂的管理班子丰富起来,红红火火皆大欢喜。

但是一分厂只要工人,不要干部.这是要分家单过?一群小毛孩子能管好那么大的企业吗?

这不是胡闹吗?

其实这个道理并不复杂,但只是这么多年来,赖佳仪从来不会关注那些干活的工人,所以才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没有及时理解牛红章的意思。

她工作之后就是坐办公室的,需要考虑工人的流失情况吗?

从来不需要。

如果单位人太多了,需要削减几个负担,那这个“负担”一定是车间里干活的工人。

至于少了工人怎么维持生产?那也不需要考虑,那是工人们自己的事情,他们会发扬精神,两个人干三个人的活的。

就像总厂这边,一线工人跟办公辅助人员的比例达到了惊人的4比6,七千多人里面只有三千出头的工人,但是现在流失了七百余人,效益比以前还更好了,所以需要浪费脑力去关心工人的情况吗?

没人关心,没人在乎。

但是如果再流失七百人呢?三千减七百再减七百等于多少?

赖佳仪不敢想了。

到时候一个一线工人,除了养活自己之外,还要养活两三个办公人员,还有压在头顶上的贷款利息,他们还能发扬精神,甘于奉献吗?

而且更要命的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两三千工人,每一个都想去一分厂,看到其他人过去吃香的喝辣的,自己还愿意在这边苦逼的当骡马?

人心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要是他们都跑到一分厂去,剩下的三千多办公人员,谁下车间去干活啊?

反正让赖佳仪干赖佳仪肯定不干。

赖佳仪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对着牛红章道:“牛书记,这个情况太严重了,您赶紧向上面汇报啊!”

牛红章翻了翻眼皮,淡淡的说道:“小赖啊!上面派我来是干事儿的,如果什么事都要上面帮我解决,那我就是能力不足.这个道理放到任何地方都一样.”

赖佳仪眨了眨眼,暗自在心里嘀咕:“你是在提点我?你是嫌弃我能力不足?还是准备让我帮你干事儿?”

对于某些事情,赖佳仪的反应是迟钝的,但要说闻弦音知雅意,赖佳仪非常在行,所以还真猜到了牛红章的心思。

牛红章露出了痛心的表情:“现在厂里的很多干部,都没有看破马兆先和李野他们的意图,还在眼睁睁的漠视局面恶化,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们都会后悔的.”

赖佳仪看着陆知章,不吱声,不主动。

她现在是一分厂的“三巨头”之一,就算局面真的恶化了,就算李野跟她已经是解不开的“世仇”,她也旱涝保收。

牛红章深深的吸了口气,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小赖啊!你来单位的时间比我早,跟大家都比较熟,有时间的话跟他们聊一聊,讨论一下我说的这些话对还是不对”

【你是让我去串联谋反吗?我有什么好处?】

牛红章好似早有预料,胸有成竹的道:“咱们这边的麦大姐快到点儿了,运作一下明后年也就二线了,几个有资格接替她的人里面,你是最合适的”

赖佳仪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麦大姐比赖佳仪高了半级,可是这小小的半级,就不知道要让多少人奋斗一生。

赖佳仪虚心的道:“那您觉得我应该先去找谁?有些人就算是跟他说明白了,也不顶用啊!”

牛红章又是一阵烦躁。

赖佳仪其实是在问他,准备策反谁来为我所用,这要是给他说了,万一以后出事,牛红章也不能一推二六五,把挑唆搞事的责任都扣在赖佳仪头上。

但牛红章还是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张、朴、阚、黄”十几个姓氏,至于具体是谁,赖佳仪自己可以去对照,毕竟在核心管理岗位上的就那么多人。

“好的,我尽快去办。”

“.”

等赖佳仪走了之后,牛红章才站到窗户边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新鲜空气。

赖佳仪竟然敢跟他掉心眼儿,他太憋的慌了。

或者说,自从来到轻汽公司之后,牛红章一直就憋得慌。

他其实知道权利争斗不应该太着急,最高明的争斗手段,是在悄无声息之中,就把敌人身边的人全都瓦解拿下,让对方羞愧欲死。

但是牛红章跟马兆先是前后脚到任的,两人就差不到不到一个月,当时马兆先对总厂的管理层还没有多少掌控力,所以牛红章才只争朝夕,

因为如果他不下手夺权,等到马兆先把管理层拧成铁板一块,牛红章不知道要多费多少力气。

只可惜牛红章错估了形势,没想到一分厂那帮人根本不听招呼,还在马兆先的纵容之下掌握了单位的现金流,才失了先机,落入下风。

后面牛红章就转移了方向,把精力放在了总厂这边。

他还是很有本事的,大半年来也摸清了整个单位的大概情况,知道这家几十年的老厂里还是积攒了不少聪明人。

就比如去年退休的那个丁志文,就是李野的老不死的师傅,还有投靠了马兆先的陆知章,都是非常厉害的角色,而其他的一些核心管理干部也都不差。

可以说这些人,是整个轻汽公司管理层的基本盘,如果牛红章能拉拢五分之一,就能站稳脚跟,如果能把三分之一收归麾下,那何愁大事不成?

只是这些人面对牛红章的招揽,要么态度不明,要么阳奉阴违,他们不关心谁当一把手,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收入和前途。

只要能够平调到一分厂去干管理,他们就是马兆先、李野一系的忠实拥趸。

一分厂这段时间调了十几个干部过去,估计也有“钓饵”的作用。

不过现在,牛红章找到了策反这些基本盘的契机。

“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呵呵呵~”

牛红章念了一段《红楼梦》,然后轻轻的笑了起来。

权利,是比金钱更致命的毒药。

一个努力往上爬的人到了正科以上,心境就跟普通人不一样了。

躺平是普通人的选择,爬山的人只想登顶,权力这个游戏,一旦突破了正科,掉落的代价是极大的。

如果一分厂能够把总厂的干部都吸收过去,那么大家都会支持马兆先、李野他们,毕竟单位升级,除了原有人员升级之外,也要补充管理人员,

这里面的道道就多了,你觉得你有能力,但是你没资历没关系,那不就是经验不足缺少磨砺吗?总厂这么多有经验的干部,完全可以帮忙。

但是你们想让一群科级、处级靠边站,只顾着自己吃肉,不给别人喝汤,那不是鼠目寸光吗?

这些人在轻汽公司奋斗了半辈子,早就把单位当成自己的家业,不说父传子子传孙了,起码自己要越走越高吧?

结果到头来竟然要给小朱、吴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作嫁衣裳?

“呵~”

陆知章的笑容,肆意的绽放开来。

诸葛亮无兵可用的时候,只能躬耕南阳做一个农夫,但只要有几员大将,那就可以纵横披靡,无所不能了。

(本章完)

第1098章 一根刺

赖佳仪在某方面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毕竟她本来就是靠嘴皮子功夫吃饭,所以短短的时间内就跟总厂的一些人聊到了一起,成功的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我跟你说,一分厂今年又招了一千多工人,大学生都将近一百,再过些年,一分厂就是总厂了.”

“这我还能骗你?一分厂的人都是马总经理一手提拔起来的,你是谁提拔起来的?让你你会用谁?”

“我和你年龄差不多,估计到不了五十,就得病退二线了,反正我是不给那些小年轻打下手”

但是墙头草这玩意儿,单位里并不是只有她一棵。

赖佳仪占着一分厂的坑,帮牛红章办事办的心安理得,不料其他人也是两边下注,没几天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陆知章。

陆知章找到李野,脸色凝重的道:“李野,这次老牛算是抓住某些人的心理了,有些人已经有了想法,你这个月就要去D校学习,说不定就有人趁机闹幺蛾子”

李野倒是没有那么紧张,而是淡淡的笑道:“有想法没用,得有行动才行,指望一帮子勾心斗角的家伙合起伙来干大事还不如指望老母猪自己会上树呢!”

陆知章也笑了笑道:“干大事是干不成的,但拖后腿却很容易,要是把这些人都吸纳到咱们这边来以后什么事都别想干成了。”

李野点点头,沉声道:“是啊!干成一件事很难,但坏一件事太容易了。”

实事求是的说,总厂有不少干部的能力是很强的,放到一分厂的管理岗位上也能挑大梁,但他们这么多年养成的作风习气,却跟一分厂的良好氛围格格不入。

在总厂那边,一件小事办三天,一件大事等半年是常态。

这两年一分厂从总厂那边吸收的二十几名干部,已经是得到陆知章认可的“干吏”,

但是来到一分厂之后,他们也都显出了不一而同的不适应,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之后,才彻底被一分厂“积极高效”的工作氛围同化成了一分厂的一份子。

所以如果两个单位合并,让那些高级别的管理干部掌管各个部门,不用说多,就是让他们占据三分之一的管理岗位,一分厂就会慢慢的变成总厂,拖沓臃肿扯皮连天,最终只能慢慢的死掉。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总厂保持温饱,在不让工人受苦的情况下“温水煮青蛙”,等待着一分厂的壮大。

所以马兆先主持工作之后,一分厂向总厂提供了一定的技术支持和资金支持,现在总厂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起码可以支持牛红章这些人“一杯茶水坐一天”的滋润日子。

只是没想到有人得陇望蜀不知足,还幻想着穿嫁衣摘桃子。

李野叹了口气道:“老陆,你还能再熬两年吗?我这两年可能动不了,你要是着急,改天我带你找马经理谈谈.”

陆知章马上道:“我不着急,我才四十出头,我着急什么?别说两年,五年我也等得起,磨刀不误砍柴工,我厚积薄发嘛!”

“呵~”

李野摇摇头,笑道:“用不了那么久,两年就差不多了。”

一分厂的级别不高,所以陆知章想要提高级别,要么高升调走,要么就等单位升级或者单位合并。

一分厂正处于快速上升期,陆知章这会儿肯定是不想走的,

但是不管是单位升级还是合并,都要增加干部岗位,因为一个单位的萝卜坑是跟级别对应相关的,多了可以,少了不行。

而现在一分厂的很多年轻干部,还不具备“委以重任”的举荐资格,势必让外来户挤压。

毕竟他们不是李野这种妖孽,想发论文发论文,想拉投资拉投资,想买技术买技术,真要是想坐火箭破格提拔,别人想反对也反对不了。

但再过两年,此消彼长之下,形势就大不相同了。

。。。。。。。。。

李野和陆知章这边打定了主意,只要我们“不求上进”,一分厂就没有多余的管理岗位,谁来了也没办法安排。

但牛红章在初步招纳了几员大将之后,还是排兵布阵主动出击了。

在第二季度的总结会上,总厂一个刚刚分配来的大学生小聂,就在几位领导的鼓励下,畅所欲言发表了自己对单位的改良意见。

“我们单位现在有两套销售班子,一套是总厂的销售科,一套是一分厂的销售科,这既是行政上的重叠,也是效率上的浪费,

咱们都是一家人,所以我提议,两个厂的销售部门一起合作,发挥更大的作用,把我们的产品更好的卖出去”

“当然了,一分厂的销售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我在仔细对比之后,发现一分厂的销售能力更强.所以在合作的过程中,我们一定会虚心学习经验,大家共同进步.”

李野斜眼瞅着这个只见过一两次的大学生,想要看看他身上有多少“清澈的愚蠢。”

因为总厂在两年前就想借用一分厂销售网络,帮助总厂销售130汽车,但是李野只用一条要求就把他们给堵回去了。

结果现在这小子刚来,就又旧事重提,他就不琢磨琢磨,这么好的事儿别人怎么不说?是别人眼瞎吗?

一分厂的销售网络遍布全国主要省市,销售能力当然更强,总厂想要借用也不是不行,但你得按照一分厂的规矩来。

于是李野就问道:“小聂是吧?你说的这个合作,是怎么个合作法儿?”

小聂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道:“合作,就是大家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一起共享,一分厂在全国都有销售分点,总厂也有先进的思想理念”

李野等小聂说完之后,诧异的问道:“先进的思想理念?你说的是什么思想?”

小聂拿出了一张发言稿,非常有信心的讲述道:“我们综合研究了国外知名汽车企业的销售方法,发现近些年在欧洲出现了一种更先进的4S销售方式,所以我认为可以一起探讨研究,共同受益”

“你说的是福特公司吗?”

李野没有耐心听小聂说完,直接就打断道:“如果你说的是福特公司在欧洲率先推行的4S理念,那就不必说了,因为一分厂从两年前就开始按照4S理念推行销售服务了。”

“.”

小聂愣住了。

他今天刚刚大学毕业,在分配来轻汽公司之前,就借助学校的消息渠道,找到了这么个思路新颖的“切入点”,百般打磨了这篇意见稿子。

入职之后,他信心百倍写好的发言稿,也的确受到了几个领导的好评,所以他以为今天能够大出风头,没想到手里的发言稿竟然是一份过期两年的旧报纸,这种滋味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李野没有停顿,继续说道:“4S的概念是福特公司在前几年首先提出的,注重的是整车销售、零配件供应、售后服务还有信息反馈,

与之对应的是四个英文单词Sale、Sparepart、Service、Survey,这四个英文单词的首位字母都是S,所以被称之为4S理念”

李野侃侃而谈,一口气说了五分钟,更是让小聂无地自容。

因为他感觉李野的知识点比自己手里的稿子全面十倍,绝对不可能是信口胡说恶意打压。

所以等他说完之后,小聂的顶头上司,销售科的朴科长脸都红了。

他还以为靠着小聂的一手知识,能够吹嘘一下,以表示双方的合作不是纯赚便宜,结果到头来是个大笑话。

【这么多年了,你就没了解了解一分厂的销售模式吗?还拿着历史当新闻?】

牛红章冷冷的瞥了朴科长一眼,然后对着李野问道:“既然你们早就学习到了海外的先进经验,为什么不跟同事们分享呢?

这么好的工作经验要是早点分享,可以多创造多少利润?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李野好笑的道:“我就算是分享了又怎么样呢?你知道做4S网络需要投入多少钱吗?

一分厂当时只有总厂给的二十万经费,根本没有余钱铺设网点,所以只能是跟零配件厂商和当地合作商共同投资,

当时我举行供应招标会的时候,厂里可是都看见了的,谁也没说多批给我们一毛钱啊?所以我就算分享了经验,又有什么用?”

所有人都不吱声了。

因为李野又说起了那“二十万”。

一分厂从筹建到现在,总厂一共就支持了二十万。

这二十万就是一根刺,什么时候拨一下,就会扎心的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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