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我不同意

“阿嚏!”

紫月山庄门前……有资格的江然,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因得八方投来目光,想看看这个近日来名声鹊起的少年高手,怎么忽然之间还染了风寒?

而之所以是门前,是因为院子里实在挤不开了。

这一天,各路高手齐聚于此。

除了紫月山庄,独孤家,林家,大寒帮,清风阁分舵等数家势力庞大的之外。

还有一些江湖名宿。

这帮人大多形单影只,身后没有门派,却于江湖之上,有着不小的名头。

这么一大群人挤在一起,乌泱泱的,一眼望去,全都是人头。

小小的一个紫月山庄,拿什么接待?

江然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好似也是颇为意外。

虽然天气转寒,但是没道理忽然打喷嚏啊。

心中稍微琢磨了一下,隐隐明白了什么。

不过却也不在意,只是抬头看向场中。

此时此刻,孟修站在当场,阐述残阳门的恶行。

先从秦家开始,又到了望水山庄的胡家,而胡家的人此时也在场,胡万山以及胡南,都是早上就见过了江然。

此时听着孟修讲述,也跟着插嘴了几句,算是佐证。

说完了胡家之后,又说起了花家。

花月容如今也在边上。

只是她看上去憔悴至极,被江然拉到了身边坐下。

彼此距离近,江然美其名曰方便照顾。

花月容很是感动,甚至受宠若惊。

把江然看在眼里,好似拔不出来了一般。

作为花家唯一幸存之人,花月容自然也是得好好说道说道的。

只不过说这些话之前,江然跟她嘱咐了几句,因此她并没有提到白夕朝和残阳门的勾结,也没有提到那封信。

先是进一步佐证了胡家发生的事情,其后又声称被江然送回家,见得家门惨案。

一番话娓娓道来,她又柔柔弱弱,一时之间,更是激起无数愤慨。

最后孟修方才说到了紫月山庄前几日发生的事情。

这老头披麻戴孝,说的口沫横飞,激动之处脸色涨得通红,难忍处更是老泪纵横。

待等话落,场中声讨残阳门的声音,接连不断。

孟修见此先是抱拳谢过在座同道的仁义。

其后方才说道:

“倘若我等众志成城,区区残阳门自然不足为虑。

“然蛇无头不走,群龙倘若无首,也当事倍功半。

“故此,若行此事,需得推举一位武功盖世的带头之人……

“老朽倚老卖老,率先推举一位,让诸位参详一番。”

众人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这意思。

当即纷纷开口让他直说。

就听孟修沉声说道:

“老朽要推举之人,便是落日坪上一人独斗两大帮主,一刀斩落左道庄少庄主首级的……惊神刀江然,江大侠!!”

这本是题中之意。

今日场内在坐,已经有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独孤家,林家这边甚至都甘为犬马。

不过在场之中也有不明所以的。

“惊神刀江然?听说年纪轻轻……落日坪上闯出好大的名头,可武功究竟如何,咱们都未曾亲眼所见啊。”

“不怕盛名之下无虚士,只怕见面不如闻名。”

“花家那姑娘身边坐着的英俊男子,便是江然了吧?怎么看上去,好似有点……有点……”

这是说话不太直接的,还有直接的。

就听得一个声音吼道:

“什么惊神刀神经刀?听是听说过,可是老子不服气,年纪轻轻的,凭什么在我头上拉屎撒尿?

“孟管事说的话有道理,可是选这么一个人,我不服!!”

孟修抬眸看向开声之处:

“场中何人说话?”

“我!!”

一人答应了一声,紧跟着飞身而起,一路踩着与会之人肩膀,便跃入了场中。

双手一抱胳膊:

“搬山拿海定乾坤!”

“原来是方定海!”

“此人神力惊人,仗着一门【十二路虎鹤擒杀手】,一双铁手之下,不知道摔死了多少英雄人物。”

“这人倒是不好招惹……只是名头上似乎跟这惊神刀有些差距。”

“惊神刀必然会出面迎战,倘若此战能胜,那他不就更在江然之上?”

孟修将这些声音都听在耳中,却也不觉在意。

只是一笑:

“原来是方大侠,既然不服老朽选出之人,却不知道方大侠想要选哪位英雄?”

方定海哈哈大笑:

“老子天生桀骜不驯,除了自己之外,谁都不服。

“可若是让我做这带头大哥,料想旁人也不服我。

“因此,我今日出来只是想告诉你,你选这人我不服,至于让我选,我没人可选。”

“那你岂不是在这里胡搅蛮缠?”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了这方定海一眼:

“我们在这里商议大事,伱在这里拖大家的后腿不说,还拿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我说,你该不会是残阳门派过来卧底的吧?”

方定海一愣,万万没想到江然竟然一句话就给他脑袋上扣了一个屎盆子。

一时之间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江然,你空有惊神刀之名,该不会是一个只会躲在一旁,耍嘴皮子的小白脸吧?

“有本事你出来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话音落下,纵身而动,一步踏出,两手便朝着江然抓了过来。

江然端坐不动,还有闲情逸致端起茶杯。

眼看着这一只手就要抓住他的脖领子,就见一道人影忽然闯入当中,随手一扒拉,就要将方定海这手给拍开。

方定海见此全不在意,反倒是反手一扣,就要扣住来人脉门。

结果那人一甩手,直接自他五指之间挣脱。

他的力道对于此人而言,好似全不在意一般。

紧跟着那人推出一掌,方定海下意识的伸手一拦,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道翻江倒海而来。

禁不住脚下蹬蹬蹬接连后退四五步,这才勉强站稳。

抬头惊疑不定看向来人,结果这一看之下,又是一呆。

就见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一身翠绿衣衫,满脸笑意,长得珠圆玉润的一个小姑娘。

“你……”

方定海不认识田苗苗,却觉得方才这力道根本不像是一个女人能用出来的,一时之间也不敢大意:

“你是什么人?”

“哼!”

田苗苗冷哼了一声,叉着腰说道:

“我是什么人你都不知道,就敢对我家公子动手?

“告诉你,我是我家公子的通房丫鬟田苗苗!!”

田希文只觉得眼前彻底黑了。

方才田苗苗跳出去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妙。

如今果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通房丫鬟了……

这,这是要疯啊。

回头消息传回家里,父母知道了,还不得打断自己的腿?

田苗苗可是被自己带出来的,自己借着人家的天生神力,要和她一起闯荡出一番名堂。

出门之前,父母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得照顾好妹妹。

结果,名堂没闯出来不说,妹妹还被照顾成了人家的通房丫鬟。

这事回头都没法说了……

田希文这边头痛的时候,场中众人也纷纷发出了‘哦豁’的惊呼声。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目瞪口呆,也有人认出了田苗苗的身份,给唬了个瞠目结舌。

花月容更是一呆,看了看江然,泫然欲泣。

江然倒是老神在在,还不忘翻了个白眼。

方定海更是一脸迷茫:

“通房丫鬟?”

“正是!!”

田苗苗好生骄傲。

方定海更迷茫了,你都混成通房丫鬟了,你骄傲个锤子啊?

当即摇了摇头:

“小丫头一边玩去,这件事情和你无关,江然,有本事你亲自出面,莫要躲在一个女子的背后。”

“你连一个女子都打不过,还在这里冒充什么大尾巴狼?”

田苗苗这辈子最恨别人拿男女说事。

因为她从小便不太精明,旁人就说,没事,姑娘而已,将来总是要嫁人的,憨厚点,更讨夫家喜欢。

后来大家发现她天生神力,旁人说,这可如何是好?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便有这般大的力气?回头到了嫁人的年纪,谁敢要啊?

她后来喜欢习武,喜欢用沉重兵器。

旁人又拿姑娘这两个字出来说。

好像她用板斧,就是十恶不赦。

好像她天生力气大没问题,可她是个姑娘,然后再天生神力,那就是错的。

这让田苗苗本来不太多的心眼里,全都是不服气。

因此,今日方定海一句话说完之后,田苗苗整个就怒了,招呼了一声:

“抬我的兵器来,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连个女人都打不够的……什么海。”

“搬山拿海。”

“你今天真就板一座山过来,也救不了你的性命,我要把你拍在土里,挖都挖不出来!!”

田苗苗说到这里,山没搬来,倒是有几个捕快打扮的年轻人,将她的兵器给扛了过来……

是真的扛了过来。

她这两把板斧太大,玄铁打造沉重至极,每一柄都两百多斤。

一个人拿着费劲,两个人扛着轻松。

四个捕快,两个人抗一柄,直接来到了田苗苗的跟前。

方定海都看傻了眼,这都什么造型?

不等明白过来,田苗苗就已经将这两柄板斧拿在掌中,稍微掂量了一下之后,便纵身而去:

“看招!!”

呼啸之间,好似一道旋风。

方定海听得声音不对,知道这绝非样子货。

当即连忙纵身闪避,却仍旧被这劲风扫了一个跟头,刚刚站稳身形,抬头一瞅,田苗苗已经飞身而起,两把板斧从天而降,狠狠砸了下来。

方定海更不敢接了,想要展开身法都来不及。

只能顺势来了一个懒驴打滚,狼狈至极的躲在原本所在之处。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好似整个紫悦山都颤动了一下。

地面更是被凿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这让方定海的这颗心,咕咚咕咚往下沉啊。

这是什么怪力?自己这是遇到了一个什么风子?

而此时的田苗苗随手拎着两把沉重至极的板斧,就跟拿着两根草杆一样,一斜便斩。

“我认输!!!!”

就在这两把板斧要将方定海斩成两个半人的时候,方定海洪亮至极的声音响了起来。

田苗苗的板斧停在了方定海身躯一侧,距离皮肉不足三寸。

稳稳定住,没有丝毫动摇。

然而劲风却不受控制,在方定海身侧切出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方定海闷哼一声,没敢动弹。

生怕任何一下不对劲,都引起这疯子的误会,以为自己认输是借口,再给自己两板斧,那就真的呜呼哀哉了。

“认输?”

田苗苗用狐疑的眼神看了方定海一眼。

“认输!!!”

方定海干脆利落,他本就不是讲究什么名头的人。

生死当前更是干脆利落:

“女侠武功盖世,在下不是对手,还请手下留情,饶我一命!!”

他声音响亮,是担心含糊不清,田苗苗听不清。

万一她以为自己出言讽刺,那不还是死路一条?

田苗苗撇了撇嘴:

“求饶的时候,倒是挺干脆的……行了,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

“你既然认输了,那就算了。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不过,我告诉你一句,我家公子的武功可远在我之上。

“我当他的通房丫鬟,就是为了让他教我武功。”

“……”

方定海看向江然的眼神,肃然起敬。

不是因为田苗苗说他武功高。

而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女人都敢收了当通房丫鬟……这江然,是条汉子!值得敬佩!

江然倒是没看出来方定海心中所想。

只是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好像很不礼貌的样子……

但是作为胜利者,到底还是得留下一些余地。

当即轻声说道:

“苗苗回来。”

“好。”

田苗苗站起身来,两柄板斧一柄拖在手里,一柄扛在肩头,大摇大摆走的全无女子模样,转眼来到了江然的身后怒视八方。

不少人甚至不敢跟田苗苗四目相对,纷纷低下头来。

方定海死中得活,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钻进人群之中,眨眼跑的没了影子。

今天丢人丢大了……哪怕他不在乎什么名头,也有点受不了这千夫所指。

自然是的溜之大吉。

“好本事,当真是好本事。”

一人缓缓开口,却是在座的一位老者。

其人算是一位江湖名宿。

江湖人称其为‘定星剑’文如山。

此时他轻笑一声说道:

“没想到只是一个丫鬟,便有这样的本事,江少侠的武功当无需再做怀疑……

“不过,兹事体大,终究是得拿出点像样的本事,才能于此之间服众。

“老夫不才,愿……”

话因至此,就听独孤雄咳嗽了一声。

文如山一愣,抬头看向了独孤雄。

就见独孤雄笑着说道:

“你也是捺不住寂寞了,想要跟江大侠对上两手?

“不过说起来,你我之间好似也是有许多年未曾交过手了。

“今日倒是无需江大侠出手,免得没轻没重拆了你这把老骨头……老夫陪你玩玩如何?”

“……”

文如山呆了呆,一时之间忘了开口说话。

往前数十年,他绝不是独孤雄的对手。

这一点他知道……可如今胜负几何却是难说。

问题是,独孤雄和他之间素来是有着不错的交情的。

今天其人一反常态,忽然在这个当口拦下自己……恐非恶意。

他抬头看了看独孤雄,又看了看江然。

心头隐隐有所明悟,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既然有独孤前辈这话,那我就不在卖弄了。

“文如山愿意以江大侠为首,率领群雄,同讨残阳门!!”

余下几位彼此对视一眼,独孤雄的话,已经表明了态度。

却不知道,余下几家又如何?

结果就听到林晚意笑道:

“文前辈目光如炬,晚辈自然也是信得过的,既如此,晚辈以及林家,也愿意以江大侠为首!”

这话顺水推舟,表面是一层意思,暗地里又是一层意思。

众人都是经年的老狐狸,哪有听不懂的。

都知道,林家和独孤家这是早就已经商量好了。

再看清风阁的商千虎,商千虎也当即表示赞同。

三大势力同时推举一人,再加上,这人还是紫月山庄孟修第一个提出来的。

这代表了什么,所有人都明白了。

唯有一个大寒帮的韩明轩还没有表明态度,但是这也相去不远了。

而且,他一个人的意见,已经左右不了大局。

果不其然,韩明轩沉默半晌,便同意了。

事已至此,便是该江然站出来表示一下。

江然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轻笑一声,正要站起身来,就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我不同意!”

众人听这声音是个女子,抬头去看,就见一直未曾现身的孟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紫月山庄大门顶上。

她盘膝而坐,一张古琴横在双腿之上。

轻声开口说道:

“诸位的打算,太过凶险,奴家可不能答应。”

“恩?”

孟修呆了呆:

“夫人……您何出此言?江大侠武功盖世,由她率领咱们,自然是如虎添翼,怎么会……怎么会凶险呢?”

“对你们是不凶险,但是对残阳门,却凶险至极。”

孟夫人轻笑一声:

“我总不能叫诸位,将我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本章完)

第228章 真假难辨

孟夫人的一句话直接让整个场面陷入了死寂之中。

下一刻,便是哗然不断。

“孟夫人这是在说什么?”

“残阳门难道竟然是她一手组建?”

“这怎么可能?”

“我听闻孟夫人闺名关锦秋,乃是天青双剑青剑萧无眉的弟子,出身可谓不凡,再怎么也不可能和魔教十八天魔录这样的魔功牵扯到一处。”

“可是这话是她亲口所说啊。”

“这到底是……”

场中瞬间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贸然出手……因为孟夫人的身份过于特殊,哪怕她自己承认残阳门的事情是她做的,在场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就敢真的这么相信了。

率先开口的还是孟修:

“夫人……您,您这是在说什么?

“难道是因为庄主身死,您,您伤心过度,开始说起了胡话不成?”

孟夫人瞥了孟修一眼,轻轻摇头:

“他死了,奴家何必伤心?

“纵然伤心,也不至于过度啊……更何况,他又没有真的死。

“那个缩头乌龟,但凡碰到一点事情,就吓得把脑袋塞进壳子里,惜命得很,怎可能会死?”

“……夫人,您,您莫要胡说。”

孟修连忙说道:

“庄主的尸身是老夫亲手收敛,怎……怎可能有错?”

“你又懂得什么了?”

孟夫人轻笑一声:

“不过是以龟息之法假死而已,其后趁着没人的时候,便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不信的话,你去把下葬的棺材挖出来看看里面可还有尸体?”

孟修闻言彻底呆住了。

感觉自己的手足都在颤抖……他看看孟夫人,又看了看在场众人。

林晚意,独孤雄等人已经开始戒备,随时应对楼门顶上的孟夫人。

可哪怕事到如今,孟修还是无法详细:

“可是,可是诸位……这不对啊!!”

他深吸了口气说道:

“哪怕这一切真的是我家夫人的阴谋,也没有道理,在这个时候忽然跳出来送死吧?

“而且,就算庄主真的假死脱身,那如今……如今又在何处?”

“这个,我大概知道。”

一直坐在椅子上看热闹的江然,忽然开口了。

他笑吟吟的自一侧拿起了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咔嚓一声咬了一口。

汁水四溅,看上去很是清脆可口。

就听江然轻声笑道:

“第一,她不是出来送死。

“她是自信,凭借她一个人的本事,便可以将咱们尽数斩杀当场。

“依仗的……是她面前的这张琴。

“至于第二点。

“如果所料没错的话,如今孟庄主,应该已经在东郡府衙了。”

“什么?”

田希文豁然站起:“江大侠,你当时让我写了一封信给赵大人,难道……难道便是……哎呀,您糊涂啊!!”

说到此处,他转身便要离去。

江然却摆了摆手:

“田捕头,这个当口伱就算是背生双翅,也飞不到东郡府城。

“不如稍安勿躁……”

“哎呀!!!”

田希文有气发不出,狠狠地跺了跺脚。

急的只差原地蹦高:

“这,这可如何是好?

“赵大人一人身系一方安危,但凡有所差池,可该如何是好?

“而且,而且这孟桓纵然没死,他,他又为何要去东郡府?”

“方才孟夫人说,此人是个缩头乌龟,其实这话没错……据闻,修行十八天魔录之中,这一门移星易宿天杀魔功之人,功力越深,胆子便越小。

“一点风吹草动,便是惊弓之鸟。”

江然翘起了二郎腿,优哉游哉的开口说道:

“今日孟夫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估摸一下,孟桓孟庄主,应该便是残阳门门主吧。

“孟夫人方才说,残阳门是你的心血,却没说过……你是残阳门门主。

“而这位残阳门门主,因为胆子小,所以不敢于此现身,他只敢去做自己能够十拿九稳之事。

“便是欺负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赵大人。”

“……江大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田希文感觉自己好像是听了什么神话故事。

怎么可能有一个人,修炼魔功,杀人盈野,却又胆小如鼠啊?

而且,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赵大人不是更危险了吗?

为什么江然到现在还不着急?

江然没有理会田希文,而是看向了孟夫人:

“在下所说的,对吗?”

“江大侠非是寻常人物,移星易宿天杀魔功这最不为旁人所知的一处弱点,却是被你知道了。”

孟夫人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移星易宿天杀魔功的功力越深,胆子就越小。

“落日坪上,你平生鹊起,其后一路赶来紫月山庄。

“换了旁人的话,早就知道有此谋划,必然是坦然等你登门。

“结果,他却疑心生暗鬼,一个劲的担心你看出端倪,越想越是害怕,越害怕便越是乱了方寸。

“最后竟然提前动手,于东郡府各地掀起血案,以壮魔功!”

此言一出,场内又不禁哗然。

十八天魔录江湖上时有流传,但是都是小范围的。

目前为止,天上阙搜集到的最多,对这当中的武功了解也是最深。

像移星易宿天杀魔功这样的武功,寻常人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更遑论所谓的弱点了。

今日听来,都感觉古里古怪的。

明明是一门杀机深沉的魔功,却偏偏练得越深,胆子就越小。

甚至影响到了性格……这样的武功,修来到底有何意义?

“竟然……竟然只是为了这种事情?”

花月容站起身来,强撑着开口说道:

“你们,你们杀我花家满门,就是……就是因为……孟桓胆小,不敢直接面对江大哥?

“这……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江然连忙伸手搀扶住花月容,轻声说道:

“月容,你莫要太过伤心。

“今日此人必死无疑,残阳门也必然要为他们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放心吧,有我在呢。”

“江大哥……”

花月容抬头看向江然,满脸的楚楚可怜。

江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柔和的笑了笑:

“放心吧。”

“恩。”

旁边的人一时之间都觉得没眼看了。

这都什么场合了,还在这里亲亲我我?要不杀两个人给你们助助兴?

田希文更是觉得屁股好像是着了火:

“这可如何是好?”

田苗苗则歪着头看了看江然,又看了看花月容,忍不住问道:

“我以后是不是得给你们两个人暖被窝?”

“……”

江然情绪顿时给打断了,忍不住白了田苗苗一眼。

转而看向了孟夫人:

“不过说起来,有件事情还想请孟夫人给我解惑。”

“你说……”

孟夫人眯着眼睛看着江然。

江然轻声说道:

“孟夫人既然不是残阳门门主,那必然出自于天上阙了。

“却不知道,夫人是天上阙内的什么人?”

孟夫人眸光有些诧异的看向了江然:

“江大侠,事到如今,你竟然仍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在乎能够改变局势吗?”

江然叹了口气:“若说在意的话,我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将焦尾借给了你,只不过,有一件事情,其实我骗了你……”

“焦尾!?”

“难道孟夫人手上的那一张是焦尾古琴?”

“不是说落日坪上的时候,惜字如金满盛名带着焦尾不知所踪了吗?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

江然轻轻拍了拍手:

“诸位,稍安勿躁。”

众人听他说话,便各自沉默了下来,静静的等着江然的下文。

就见江然又咬了一口果子。

这让众人看的咬牙切齿,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

江然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咽下了这一口之后,便说道:

“落日坪品茶赏琴大会之前,偶然有一夜,我遇到了天龙神剑古希之,以及雅心小筑的静潭居士。

“这两位的名声,料想诸位之中,当有人听说过才对。”

确实是有人听说过。

毕竟古希之和静潭居士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昔年纵横江湖的时候,也真真的如日中天过。

只不过,这江湖上事情繁多,高手如云,昨日传闻之中的江湖高手,退出江湖不过几年的功夫,就逐渐无人问津。

以至于现如今静潭居士就在江然身边,却一人能够认的出来。

而江然稍微一顿,给了众人一点反应时间之后,这才将其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古希之和静潭居士如何跟他借琴,他又如何应对。

最后方才说道:

“落日坪一役之中,满盛名带着焦尾不见踪迹。

“然而答应了旁人的事情,却又如何能够不算?

“静潭居士跟江某说过,孟夫人命不久矣,此生余愿便是一睹焦尾。

“为了满足此事,在下无法可想,只能生出一计下策,便是请人做了一张假的焦尾琴。

“本想着为了满足一番孟夫人的遗愿,又不会真的弹奏,应付一番,可以让其安心。

“却没想到,今晨刚刚送过去,如今孟夫人就端着琴现身于此。

“哎……孟夫人,你叫我说你什么才好。

“这琴是假的,夫人可莫要视之为依仗。

“否则的话,性命难保。”

真作假时假亦真。

颜无双忍不住看了江然一眼,心中暗暗警惕此人的这张嘴。

真真假假,在他的口中可以随意颠倒。

谁信了,谁就是笨蛋。

然后场中众人大多数都信了。

“这当中竟然还有这一断因果。”

“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叫这孟夫人露出了马脚,否则的话,咱们不知道还得被蒙蔽到什么时候。”

“哎,江大侠宅心仁厚,为了不相干之人,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谁能想到那人竟然还在背地里偷偷算计于他,当真岂有此理!”

“人心险恶方为江湖!”

孟夫人则冷冷开口:

“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

“是真的。”

静潭居士踏前一步,叹了口气说道:

“江少侠所说,句句属实。”

文如山抬眸看了静潭居士一眼,起先未曾当回事。

如今细看之后,却又感觉这静潭居士好似有些眼熟。

不禁问道:

“敢问阁下是?”

静潭居士没有回答,而是凝望孟夫人,目光很是复杂,他看着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心中全是往昔回忆。

然而再一想到房间之中,那被恶兽血肉荼毒的生不如死的关锦秋,周身上下便杀意沸腾。

他深吸了口气,沉声开口:

“事到如今,这焦尾琴根本无法作为你的依仗。

“你若是束手就擒,念在你是一介女流之辈,以及这张脸的份上,老夫还愿意给你一个痛快。

“否则的话,必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孟夫人听他说话,原本轻松的神情,忽然发生了变化。

她眉头紧锁的看着静潭居士:

“你怎么会这么跟我说话?

“你为什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第二句话,她是吼出来的。

脸上也是第一次泛起了浓浓的不安: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一夜,那一夜……”

她看向江然:

“你和颜无双,你们两个跌入了孟桓的陷阱之中……

“虽然未曾指望过那陷阱能够伤害你们什么,但至少以为可以将你们困住。

“却没想到,不过转一日的功夫,你们便已经自陷阱之中爬了上来。

“如今,静潭居士这般不客气……他对我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

“如果是我的话,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他,他都应该原谅我才对,怎么会要将我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你们……你们到底在那陷阱之下,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关锦秋。”

江然轻声开口:

“关锦秋留字,直言她发现了孟桓勾结天上阙,残害江湖同道。

“这件事情被孟桓发现之后,便害她跌入陷阱之中。

“过了多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所以,孟夫人,你可明白?在数日之前,我便已经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孟夫人了。

“你以为,这情况之下,我为何还要将焦尾双手奉上?”

“假的……”

孟夫人低头看向了手里的焦尾琴,她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不会是假的。我明明,我明明已经取出了琴中玄机,我已经可以自由使用焦尾!”

她说话之间,从怀里取出了一张铁片:

“你看,这就是证据!我从焦尾之中得到了它。”

“假的。”

江然笑道:“我做的,逼真吗?目的,便是为了让孟夫人今日跟咱们坦诚相见。”

“……”

孟夫人双眸隐隐开始泛红,她有些分不清楚今日所发生的事情里,哪一些是真的,哪一些是假的。

焦尾应该是真的……可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江然明知道自己不是关锦秋,还会将焦尾交给自己?

这不合逻辑!

可如果焦尾是假的,为什么自己用那个法子,可以打开焦尾?取出这一枚铁片?

这焦尾……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然说这是为了引出自己,这又是真是假?

便在此时,江然又笑:

“孟夫人,你说焦尾是真的,并且你已经掌控了焦尾。

“那我问你……你取出这铁片之后,可曾依法而为?可曾……真正弹奏过一次?

“今日大家都在这里,夫人若是有疑问,不如便借这焦尾给大家伙弹奏一曲?

“要么我们死在这里,要么,夫人寿终正寝,也好过被静潭居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你说对不对?”

“弹奏……”

孟夫人低头看向了膝盖上的焦尾琴。

一时之间只觉得头痛欲裂。

先前她的底气是焦尾。

若是有了焦尾,哪怕面对江然她都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哪怕杀不了在场这么多人,可这些人想要拦住她,那也是痴心妄想。

而今日他们存在于此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杀光这些江湖人。

天上阙的目光,从不着眼于江湖。

江湖对他们来说,也从来都只是一块非常合适的跳板罢了。

他们真正的目的在其他的地方。

她要做的,便是不让江然去打扰那边的正事。

可现如今……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底气散了。

江然说得对,她打开暗格之后,尚未按照上面的法子尝试。

因为时间本就不等人。

大会召开,他们商议已定,这等情况之下,若是还不现身,他们便要下山去了。

所以,不能等,只能赶紧出来。

将他们所有人全都拖在这里。

可要是没有焦尾,自己将他们拖在这里,那对自己来说,岂非是死路一条?

想到此处,孟夫人忽然叹了口气:

“江大侠本事果然厉害,可惜,今日这一局,你仍旧是输的彻底。

“今日场中,你可知道,有多少我残阳门的人?

“又有多少我天上阙的人?

“江大侠,你武功纵然高明到了天下无双,这一场,你也输了。

“因为,东郡府自今日开始,便要归于我天上阙了!”

江然眼睛微微眯起:“何出此言?”

“孟桓胆子虽然很小,但是他的移星易宿天杀魔功已经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否则的话,也绝不可能这般胆小。

“他的胆小让我天上阙极为被动,原本不想这个时候做的事情,也只能做了。

“可一旦做了,除了你之外,放眼东郡府,无人能够阻止他。

“赵日明必死无疑,而你……”

她的话刚说到这里,花月容搂在江然腰间的手,忽然按住了他的命门。

这一瞬间,花月容的脸上再也没有半分柔弱,五指一探,便要将这命门拿住。

却不想,着手处竟然滑不留手。

劲力催动,尽数如石沉大海!

花月容脸上的狠毒之色,顿时一滞,下一刻,就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方才还你侬我侬的江然,毫不留情的一个大巴掌就抽了过来:

“贱人,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

……

ps:状态不佳,今天单更,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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