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薛家双珠的第一次交锋

皇城,太和殿,

入夏的夜里本有些燥热,然而清早的一阵雨,让万物都沉寂下来,恰似如今殿前的气氛。

尽管昨日抄捡荣国府已是深夜发生的事,等临上朝时,百官依旧从各种渠道,大致了解了前因后果。

作为当朝一等一的显贵公侯,荣国府被抄家着实引发了不小的风波。

人人都开始揣度圣意,尝试想一想是不是隆祐帝是在释放着什么讯号。

勋贵一脉的贾府倒台,其余四王八公必然会遭到一定的牵扯。

朝堂文官和武将之间微妙的平衡,或许也会因这风波而打破。

若是隆祐帝有意肃清勋贵,今日岂非是文官倾轧的好时机?

殿前百官皆通晓事故,便就思忖起,今日朝堂上的对策来。

百官朝拜后,气氛依然压抑。

隆祐帝坐于御前,并不急于六部奏报,而是先说明了昨晚的事故。

“昨夜京营查封荣国府之事,诸卿可都听说了?”隆祐帝声如裂冰,引得御案之下玉磬嗡鸣。

似如事先排演好的一般,工部侍郎司徒明远率先出列,躬身作揖,开口道:“臣已将荣国府省亲别院修葺底稿呈报大理寺。其中多处僭越,金匾题‘天仙宝境’,正殿规制仿宫内而建,更兼私藏先帝南巡时御赐甄家的珐琅镇纸、掐丝珐琅屏风等物计三百余件,此乃十恶不赦之罪!”

话音未落,武官队列已起骚动,众人脸色皆不好看。

他们四王八公,当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一门双国公的贾府落难至此,他们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武将们的怒容更容易彰显,攥紧玉笏的手背皆是暴起青筋,只是都按捺着,去看北静王的神色。

却见一身四爪蟒袍的水溶,面不改色,只是几息之后,南安郡王忽地出列伏地,“陛下容禀!荣老公爷多年戍边,为我朝屏障,后又血战北蛮,落地一身病疾,未愈而终,其子孙后辈虽都不成器,可宫中的贵妃颇有贤明,朝臣皆知,还望陛下怜惜……”

岳凌也是站在武官队列之中,与四名异姓王并肩,不过是在最里侧,也恰好他看了这一场好戏。

而且,更不需他多说什么,隆祐帝似是早早准备好这一切了。

“京营统制王子腾!”

隆祐帝唤了一声,便见王子腾颤巍巍的出列拜倒。

“臣在。”

“宣读荣国府罪证!”

王子腾从袖口中取出一方账册,喉咙微动,“抄没赤金首饰共三百四十三件,雪花银十五万九千二百两,赤金三千两,现银虽不多却有大量借条,以及极多的奢华器皿,御用之物……”

王子腾抖开账册,一卷纸近乎贴地,便是几个刻钟都难以读完。

隆祐帝摆摆手道:“另有要事。”

王子腾连连颔首,“经查明,贾史氏私用印信,假传荣国公手谕诱宁国公贾代化谋反。并多次操持府邸与蛮族有暗通交易,此为叛国之政。”

“另江南甄家抄家灭门前,曾给予荣国府大量脏银,仍是贾史氏从中作梗,私吞款项,用于修葺富丽堂皇的省亲别院。”

隆祐帝痛心疾首,不忍继续听下去,厉声又言道:“荣国公戍边唯‘清正严明’四字,粮饷紧缺,不惜下地与将士同耕种,素日与将士同吃穿,乃至落得一身病疾。”

“尽管如此,依旧拖着病躯,为敌寇所擒,也猛然反击。如此忠义之事,内府却被如此拖累,败坏荣国公的清誉,朕如何能忍?”

“荣国公待朕不薄,若他有在天之灵,也当愿意朕正本清源,还他一世英名!”

“陛下!”

另有理国公府柳芳求情道:“荣国府或被奸妇所蒙蔽,还望陛下能宽宥子孙后辈,保老国公一方香火。”

有人出声便有人附和,“恳请陛下网开一面,留荣国府宗祠庙宇……”

“够了!”隆祐帝霍然起身,紧闭双眼后,淡淡开口,“夏守忠,宣旨!”

圣旨铺开,殿外本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顷刻间又变得大雨如注。

夏守忠不由得清了清嗓子,尖声道:“查荣国府贾史氏,僭制营园、私藏御物、通敌谋逆、徇私枉法……”

每念一桩罪,殿前皆有几人的脸色灰败更深一分,待又宣读到“康王余孽”四字,心里发慌的就不在少数了。

旧时隆祐帝当着群臣的面,烧毁了朝中大臣曾与康王往来的信笺,可如今又是从何处查证,贾家的这些信呢?

无论文官武将,当时情况不明晰,谁人都少不了两头下注,可如今若是真清算起来了,在场众人都难以幸免。

尤其是掌握军权的四王八公一脉,曾切实参与了康王谋乱。

岳凌细细的丈量着殿前众人的脸色,期待在隆祐帝大清洗之前,找到一些人的破绽。

除了领兵参与的武将,岳凌倒以为,康王来路不明的巨财,才是更古怪之事。

尤其是当他将抄家的财富上报给了隆祐帝之后,隆祐帝都为之惊愕,甚至惋惜自己一不小心将那么多财宝一口气都赏给了岳凌。

以至于如今都赏无可赏了,随便赏几百上千皮布,与之前的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隆祐帝没那个脸面自找出糗。

康王的财富足以准备成套的盔甲,兵戈,余者还有上百万两,若说没自己的生意,岳凌是万万不信的,可如今他竟还没寻到什么线索。

难不成,是这殿前百官孝敬的?

康王背后绝对还有推手,岳凌正是这般考虑。

“贾史氏罪大恶极,秋后问斩,余者年十五岁以上流放琼州。”

夏守忠言至此,忽地语气顿了顿,抬眼瞟了岳凌所在的方位,转而道:“然贾家三女迎春,探春,惜春等,首告有功,检举宗族可谓大忠义者,按《大昌律》首告者可脱贱籍,即可开恩赦免。”

“同辈贾家诸多子弟,念之年幼,又感老国公一生报国,至死方休,朕有意括免未足年者罪过,革为布衣之身,钦此!”

“陛下圣明!”

殿前文官官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勋贵队列,最后深深的落在了岳凌身上,让同样躬身拱手的岳凌满不自在。

而下一刻隆祐帝又道出惊人的话来,“与贾府牵扯甚广者,朝堂不在少数。与贾府事效仿,若能检举自身者,豁免其罪行……”

……

“薛姑娘,薛姑娘?”

倪妮快步跑到了薛宝钗的小院,来来回回寻着薛宝钗的踪迹。

一大清早,莺儿和香菱服侍完薛宝钗以后,便早早的去佛堂修习经文了。

而薛宝钗也乐得清净,她们勤学苦练不说能掌握多少学识,修养什么身心,便是多识一些字,薛宝钗也以为是极好的。

所以待送走了她们以后,薛宝钗便在书房中将自己锁了起来,认真考虑起接下来丰字号的路该如何走。

凭借长芦盐,丰字号打通了通往辽东的销路,后贩售沧州本地的菜和棉花,更是在辽东铺开了铺面,让丰字号遍地开花。

这些年来,风调雨顺,丰字号在辽东的生意稳步增长,是连二房走水货往返行商,都从中受益匪浅,这是薛宝钗做的很自豪的一件事。

眼下,她应岳凌所需,将所有注意力都留在了京城,顾及起那羞人的生意,即便不是她所愿,倒是也照顾极好。

尽管如此,倘若有机会,薛宝钗还是想将这门生意交出去的好。

她近来在京城的风评实在是太差了,连什么金童欲女的称号都出现了,更有追赶岳凌的趋势。

着实令薛宝钗头痛不已,甚至都不想出门了。

封闭了的小小书房,恰好能给她一些安全感。

“薛姑娘,薛姑娘,你在不在?”

倪妮又寻了一圈,才找到书房的入口,轻轻敲了起来。

“嗯?谁?”

薛宝钗放下纸笔,揉了揉眼眶,起身来到门前。

“薛姑娘,薛姑娘,外面有人寻你呢。”

“寻我?”薛宝钗微微皱眉,心里并不欢喜,“寻我做什么?可是丰字号来人?”

倪妮自己提着手指戳了戳下巴,念道:“好似是,好似又不是,她说她是薛姑娘的妹妹,也是薛家的人。并没介绍来意,只说要我通禀一声,薛姑娘就知晓了。”

“什么?”

薛宝钗眸眼瞪大,一时错愕,“你说有自称是我妹妹的人来了?”

薛宝钗扶着倪妮的肩头,将她摇了个七荤八素,眼睛似是冒起了金星。

“诶,诶,薛姑娘不要再晃了,那人正在门前呢,你去瞧瞧就知道了。”

有那么一刻,薛宝钗觉得天空好似都昏暗了。

不过,其实只是她眼前一黑罢了。

“姐姐,姐姐?你怎得还不出来见我,那我可进来了哦?”

还没等薛宝钗多做出反应,扎着双髻头,一袭梨花裙,有些俏皮的薛宝琴便背着手走来了门里。

东瞧瞧西看看,似是对房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哇,姐姐你住的地方当真不错,不愧是旧时陛下所住的府邸,便是这一间屋子都得是侧妃才能住下的吧?”

“姐姐,你是不知我整日住在船上,白日暴晒,夜里飘摇,当是不能养出你这么好的肌肤了。”

说话似是哼着嗲嗲的歌谣,宝琴便来到了薛宝钗的面前。

倪妮瞪着眼睛,在宝琴的身上打转,“这位姑娘,你太谦虚了,你的皮肤也很好呀,像是雪一样白呢。”

宝琴微微一笑,从身后取出一枚银锭子来,捧在手心里道:“可有这雪花银白?”

倪妮眼冒金光,连连点头,“有,当然有,比这银两还白。”

宝琴便抬起倪妮的手,将银子放在了她手心,“小姑娘嘴真甜,这是奖励你的,也谢谢你为我引路。”

倪妮连声道:“不谢不谢,姑娘们聊,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在二门内的倒座厅寻我便是。”

说罢,倪妮便揣着银子,一溜烟的跑走了。

薛宝钗无奈扶额,“这是定国公府,别弄你那一点小伎俩出来,若是在定国公发觉,我定要状告你一声行贿罪。”

宝琴却满不在意,“这有什么,你情我愿的,我感谢人家帮忙,又没做什么错事,侯爷为何罚我?侯爷才不似姐姐这般不辨是非,好不好?”

薛宝钗也针锋相对,“怎么没错,你一个外人,径直到内宅里了,当然是错。”

宝琴眨眨眼,上下看了薛宝钗,“哦?那这么说,姐姐成日和侯爷还住在一块呢,是已经嫁入府里来了?”

“你!”

薛宝钗气得腮前发红,气哼哼的再坐回了原位,不想再理睬宝琴。

宝琴却自顾自的跟进了书房里,在书房里打着转,继续左右观察起来。

一面走着,嘴里还不停,“让我想想,旧时最最疼爱我的姐姐,为何现如今这般不待见我了。”

薛宝钗咂咂舌道:“既然你知道我不待见你,你还不快快出去?”

宝琴全似未闻,悠悠道:“近来京城里,姐姐的大名如雷贯耳,只可惜不是什么好名声。若是换位想想,我似姐姐这般处境,便也想将自己锁在这一间小小的书房里不出门了。”

宝钗瞪眼过来,“你!”

“不对不对,我还没说完。姐姐兴许是怕我会讨侯爷的欢心,让侯爷冷落了姐姐?”

宝钗忍无可忍,往外推着宝琴,“胡诌些什么,且不论我和侯爷的关系,你可是还有婚约在身呢。”

“劳什子婚约,那算得了什么?我这次入京便是来退婚的,然后……代替姐姐住在这里!”

宝钗无可奈何道:“好,好,不过你可别把这里想的太轻巧了,如今是林妹妹管家,我便是愿意留你,也得林妹妹同意才行。”

“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的爱女,林黛玉?我当然也了解过了,是一个怜贫惜弱,不太爱拒绝别人的姑娘,我想我留在这里的胜算很大哦。”

宝琴这么一说,宝钗还真是无从反驳,只得道:“那行,你去问吧,我是不会去替你说情的。”

宝琴却反手扣住了宝钗,扯着她一同往外走,“走嘛姐姐,带我一起去寻林姐姐,不然我也不识得哪一个是呀?”

(本章完)

第454章 这就是传闻中定国公府的家风?

一阵风起,雨打芭蕉,池塘中卷起阵阵涟漪。

林黛玉慢悠悠的走过长廊,一步步往佛堂上走着。

雨下得大了些,庭院内没有人走动,此刻都聚集在堂前,从堂前倒映着的灯火便能察觉几分。

林黛玉轻轻舒了口气,倒以为府邸如今的学风不错。

而且,在这落雨的时节,本也是最适合在屋内读书了。

正这般想着,林黛玉也有些迫不及待的融入她们,旁听她们在修习什么经文,以压下自己有些躁动烦闷的心绪。

却等她走过窗下时,余光发觉站在众人面前的人并非是妙玉,而是……

林黛玉猛地停住脚,再揉了揉眼眶,果真并非她眼花,真是秦可卿在授业。

林黛玉心底顿时就生出不妙来,不想打草惊蛇,先将门挪出个缝隙来,贴上耳朵听起里面的动静。

……

“三十六式第一式,叙绸缪,此乃缠绵第一式,需二人紧紧相拥,若此时穿着我府产出的绸缪纱裙,则可事半功倍。”

林黛玉眉头微皱,感觉这秦可卿好似在讲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她竟然都未有耳闻,完全没听懂,不过肯定不是在讲金刚经就是了。

而且,想想秦可卿也不会讲什么正经的东西。

本想推门制止,可林黛玉余光又瞧见连妙玉和邢岫烟都在下面记录着,倒是以为她们不是会瞎掺和的人,便耐着性子再听一会儿。

“此乃你们步入老爷屋内的起手式,若这等亲昵举动都做不出来,往后也别想得到老爷的眷顾了。这种时候,就得大大方方的,莫要拘谨扰了老爷的兴致。”

“毕竟你们都不是林姑娘,讲什么欲拒还迎呢?小心将老爷推走了!”

小姑娘们一阵欢笑,佛堂洋溢起欢快的气氛来。

只是在门外站着的林黛玉气不打一处来,眉间拧的好似麻花,“这可儿姐姐又在向旁人讲些什么不嫌害臊的事,竟还拿我消遣上了!”

等再细细听了几句,林黛玉才醒悟过来,竟是在讲房中术。

昨晚才被岳凌“玷污”过,这会儿再听起这些淫词滥调,林黛玉不免臊得满脸通红。

可对这些事十分生疏的她,求知欲驱使着,又想再多听一些,而不想打断秦可卿的授业。

左右这般矛盾,陷林黛玉于两难的境地,最终却也只好憋屈的在外面听着课。

雨还在下,落在瓦片上敲出声响,让里面的声音传出的断断续续,只是两人之间交颈的动作就很是羞人了,林黛玉也能从中窥探出精髓来。

“林妹妹,你这是在看什么?”

不知何时,林黛玉身边又多了两个人,也分别透过门缝和窗缝往里面看着。

林黛玉却听得很是专注,根本没顾及旁人,随口应道:“这些狐媚子,竟是在我未曾顾及的时候,当众讲起这些事来,明明说好了是要修习佛经,颐养身心的!”

两个人也俯身贴耳听了听里面的对话,待听清了内容之后,博古通今的薛家两姊妹便不知不觉的脸泛红霞,又忙站直了身子。

薛宝琴心底微微讶然,“这就是传闻中定国公府的家风?”

薛宝钗倒是有些见怪不怪了,只是如此堂而皇之地聚众胡闹,还是太不入眼了,“林妹妹,那你为何还不进门打断她们,就任凭她们在佛堂前胡闹呀?”

林黛玉气哼哼的嘟了嘟嘴,“我倒是想听听,她们还会讲出多不堪的事来!”

待林黛玉气恼的跺了跺脚,才记起自己是孤身前来的,身边并没跟了丫鬟,而且就算有丫鬟,也不该称她为林妹妹才是,所以身旁的人……

林黛玉喉咙微动,偏过头来,上下打量起薛宝钗,窘迫非常却也只好笑笑掩饰,“宝姐姐,怎么是你?你怎得有闲心来这边看她们了?”

林黛玉全然没想到薛宝钗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会撞见她此刻的糗态。

明明之前这种角色都是薛宝钗她们的,何时自己也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林黛玉又不觉扭过头,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却又在偏头后,发觉薛宝钗身后还有一女子,而且面生的紧。

对于府里而言,最不意外的地方便是这个女孩子相貌颇为出众,唇红齿白,眸若星瀚,脸若桃花,一身普普通通的碎花裙穿在她身上却是那么俏皮可爱,让人很想揽在怀里捉弄一番。

看上去年纪比自己还小几岁,林黛玉试探问道:“宝姐姐,这位妹妹是?”

薛宝钗抽了抽嘴角,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却是薛宝琴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上前当即挽住了林黛玉的手臂。

“林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旧时只听闻过你的好,今日见了真人才知道是这般的仙子。”

“啊?”林黛玉眨眨眼,眼前小姑娘的熟稔弄得有些猝不及防。

“你听闻过我?”

薛宝琴连连颔首,“那是当然!我曾在双屿岛上与侯爷会面过,便是侯爷领兵在外,都时刻叨念起林姐姐的好来,我送餐时,他还将林姐姐用没用膳挂在嘴边,我便想着有朝一日能见一见林姐姐。”

“能让侯爷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念念不忘,这女子定然也是不入凡俗之辈了,今日得幸一见,果真如此!”

林黛玉默默垂下头来,手指拨弄着裙摆,再往房里瞧了瞧,她刚刚还在偷听房中术,这会被人如此夸赞,心里还是颇感心虚的。

“没,我没妹妹说的那么好……”

“有!”

薛宝琴斩钉截铁,再往薛宝钗身上打量了一眼,“旧时我见我姐姐,便以为是世间少有的女子了,不想在这房里始终被林姐姐压了一头,所有奸计都不能得逞,渴望的事近在咫尺又做不到,我便确信林姐姐不是等闲之辈了!”

“是吗?”

林黛玉搔了搔头,偷偷看了眼气敷敷的薛宝钗,笑着道:“宝姐姐没妹妹说的那般不堪,在府里也是多有贡献的,倒还不知妹妹的来历。”

薛宝琴拍了拍胸脯,道:“我也出自薛家,二房的宝琴,还望日后林姐姐像担待姐姐一样担待我些。”

林黛玉连连颔首,“那是自然,既然是宝姐姐的妹妹,那便也是我的妹妹。听闻薛家二房是南北走商的,那妹妹来到京城岂不是居无定所?一会儿我唤人来为妹妹腾出一间宅院来落脚,妹妹切勿推辞,这府邸内闲置的园子还多着呢。”

薛宝钗无语至极。

薛宝琴却眉开眼笑,似笑得如花一样,摇着林黛玉的手臂,道:“林姐姐,你真好,你最好了,比我这个亲姐姐靠谱的多,她还要赶我走呢,还说林姐姐当不会喜欢我。”

抽了抽嘴角,薛宝钗忍无可忍道:“宝琴,你有点过分了!”

林黛玉忙给两个姊妹打圆场道:“好啦好啦,都是一家的姊妹,怎就这般容易吵将起来。宝姐姐今日脾气也有些奇怪,素日里开玩笑也没这么容易着恼呀,而且宝姐姐是做姐姐的,总得让着琴妹妹些。”

“略略略。”

薛宝琴吐着舌头扮着鬼脸,正是得意。

薛宝钗深吸了几口气,“她,她哪有这么乖巧?林妹妹,你别被她的表象骗了,她可不是个安分的主。”

林黛玉皱皱眉,再回头看看身旁人畜无害般的薛宝琴,不解追问,“她能如何?才是这般年纪,想必比云妹妹还小些吧?”

“是呀,我肯定不会闹事的,更不会像姐姐一般图谋不轨!”薛宝琴接着林黛玉的话,信誓旦旦的说着。

“你!”薛宝钗翻了个大白眼,“行,你好自为之。”

林黛玉又问薛宝琴,“你总在说宝姐姐图谋不轨,是哪里图谋不轨啦?”

本抽身要走的薛宝钗,登时眸中又燃起希望的火苗来,看着面前自家的小婊砸,等着她的好戏。

薛宝琴却荤素不忌,大大咧咧的说道:“因为侯爷钟爱林姐姐嘛,我姐姐她还赖在府里不走,就跟在侯爷左右,明摆着就是对侯爷有意呀,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想姐姐已经付诸于行动好几次了。”

“肯定是侯爷没有被姐姐诱骗到,一颗心都还在林姐姐这。”

薛宝钗忍无可忍,追身便要来撕扯薛宝琴的嘴。

薛宝琴闪转腾挪,更为灵巧,借着林黛玉为木桩躲避着。

两姊妹闹着,将林黛玉夹在中间,惹得林黛玉不忍笑了起来。

“原来只是这件事呀,那我知道呀。”

“什么?!”

两姊妹异口同声,呆愣愣的看向林黛玉。

“林姐姐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让姐姐留在侯爷身边呀?”

薛宝琴问出的话,也是此刻薛宝钗想知道的,紧张的吞咽起口水来。

林黛玉捂嘴笑笑,“原因很简单呀,因为宝姐姐是真心对岳大哥好的,我又有什么理由赶宝姐姐走呢?”

“她也并非是有什么图谋,不如说她反哺这个家还做了很大牺牲呢。有些事我做不来的,便只能交由宝姐姐来做,她是真的不辞辛劳了。”

“再说,比起堂前这些急于献媚的丫头,宝姐姐也算顶顶好的了!”

说着,林黛玉又轻啐了口,表示对里面众女的鄙夷,似是与她们又划清了界限。

薛宝钗心底羞意满满,更是被林黛玉的大度而折服,往日里她印象中的林妹妹好似并不是这般,而是将岳凌护得极紧,不知竟是什么时候将这些事看开了些。

林黛玉搓着手,多少还有些不自然。

薛宝琴的心思则更为活络了,当认为薛宝钗都能这么轻易的得到林黛玉的认可,那么她便也有很大的机会留下来了。

“谁呀,一直在外面吵吵嚷嚷,竟是没完了!影响本先生授课,更影响众位弟子修习,真是罪大恶极!我定要在林姑娘面前告她一桩,与姊妹们不同频!”

一面说着,秦可卿一面推开门,手里还缠着一根竹条。

待看清外面来人时,便愣愣的杵在了原地,傻呵呵笑道:“林姑娘,怎么是你呀?今日都落雨了,怎还有空来看我们?”

想想她们在堂前说的话,林黛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当着薛家姊妹的面,一时不知从何处发难了。

堂前众女更是在听秦可卿唤了一声林姑娘后,便尽皆慌乱的站起了身,做错事了一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了。

两边就在沉默中对峙,作为始作俑者的秦可卿着实捱不住,又试探问道:“若是林姑娘也想学一学这些知识,我去林姑娘房里开小灶便是了……”

“你还说!”

林黛玉又气又羞,看向堂前的人,冷声道:“从今日起,佛堂授业取消,待贾家姊妹们回来以后,再定修习的内容!不认真要求你们,便就不跟好人学了!”

薛宝琴忽得举手道:“林姐姐,我有个法子。”

林黛玉眼前一亮,没想到初来乍到的薛宝琴就能给她惊喜,“哦?妹妹说来看看。”

薛宝琴道:“姐姐让我住在府上,我也不能白吃白喝,这段时间就交由我来做诸位的先生吧。”

秦可卿上下瞧了这个小不点一眼,除了模样出众,与自己都可堪一比,其他还真没看出有什么长处。

“你年纪比她们还小,能教她们什么?”

薛宝琴悠悠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怎能以年龄长幼论是非?我自幼便与父亲兄长在海上行商,修习番语洋文,犹如当地人,西方天文地理,三教九流无所不通,总有诸位感兴趣的能来教!”

林黛玉听了果然以为合适,又问向薛宝钗的意见,“宝姐姐,你觉得呢?”

薛宝钗实事求是道:“她的初心尚且不论,便是这学识,我是有所不及。”

“竟是连学贯古今的宝姐姐都自愧不如,那此事便这么定了。”话锋一转,林黛玉又眯了眯眼,“可儿姐姐,你休想走,随我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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